《最好的你》 作者:倪多喜 文案: 了解沈念深的人都知道,这天底下大概没有女人能入他的心。毕竟连校花那种大美女表白都被冷漠地拒绝了。 直到有一天,学校篮球赛。 坐在第一排的拉拉队,有个女生不小心被篮球砸中了头。 沈念深飞快跑过去,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去捡球的,却不想,他蹲在那女生面前,摸着她的头,紧张又温柔地问:“疼不疼?” 一个陪伴与成长的故事,温馨治愈,甜到掉牙。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甜文 主角:孙恬恬,沈念深 第1章   “我们不要和他玩,他妈妈偷人,他是野种,我们不要理他。”   “喂!沈念深,你不要跟着我们!你走那边去!”   “沈念深,你是不是拿同学的钱了?诶,问你话呢?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你再不拿出来,老师可要搜你抽屉了!”   “我没拿。”八岁的小男孩紧紧抿着唇,一脸倔强地忍着眼里的泪水。   “老师,我刚刚看见他往兜里放钱了。”   “沈念深,快拿出来!小小年纪别不学好!”   小男孩眼眶通红,“那是我外婆给我的钱,是我的钱。”   “老师,你别信他,就是他拿了我的钱,就是他!他是小偷,是小偷!”   “小偷,沈念深是小偷,沈念深是小偷,小偷小偷小偷!”周围的同学们跟着起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被围在中间的小男孩终于难过得大哭了起来,“我不是小偷,我不是,我不是……”   沈念深从噩梦中惊醒,浑身被汗水湿透。黑暗里,漆黑的眼紧紧盯着屋顶,他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已经十二年了,童年时的噩梦依然阴魂不散地跟着他,时不时钻入他心里,不肯放过他。   他闭了闭眼,双手紧紧捏成拳,想停止发抖。   然而,依然控制不住。   他挣扎了会儿,索性松开拳头,任由那恐惧的感觉吞噬他。   过了很久,身体终于停止了颤抖,冷汗贴在背后,冰凉一片。   他从床上坐起,摸黑走出了房间。   他脚步很轻,怕吵醒了隔壁的外婆。   走到外面,轻轻开了门,出门后,顺手将门关上。   摸出手机看了下时间,才刚晚上十点。   十月的天,狭窄的巷子吹着凉飕飕的风。   沈念深背靠着墙,双手插在裤袋里,抬着头,看着夜空中满天星辰。   风迎面吹来,将心里那股压抑绝望的情绪稍微吹散了些。   沈念深盯着漆黑的夜空看了一会儿,低头,从裤袋里摸出一包烟来。   抽出一根,咬着嘴里,摸出打火机,左手挡着风,哗啦一下点燃了。   白色的烟雾在眼前散开,沈念深微垂着眼,胡乱想着些事情。   巷子里静悄悄的,倒是外面马路上传来些闹哄哄的声音。   有小车开过的声音,有人高声说笑的声音,有吵闹的声音,各种嘈杂的声音乱糟糟像乌鸦吵架,吵得人心烦意乱。   沈念深抽完一只烟,将烟头掐灭了,准备回去。   刚转身,眼角余光突然扫到一个人影从巷子口跑了进来。   他下意识侧了下头,还没看清楚是什么人,突然就听见一个女生愤怒的喊声,“小偷别跑! 你给我站住!”   今天是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孙恬恬和好朋友出来玩,看完电影,又过来临江路这边吃烤串,两个人吃了快两百块钱的烤串。   好朋友肠胃不行了,一结完账就跑去上厕所,她便站在路边,悠悠闲闲地等她。   哪晓得不知从哪里突然跑出来一个小偷,抢了她的包就跑。   孙恬恬简直要气死了,偏偏她今天又穿了裙子和高跟鞋,压根没法儿跑。   眼见那小偷跑进巷子里,她追了几步,脚踝崴到了,站在巷子口,气冲冲骂,“王八蛋!让姑奶奶抓到,非揍死你不可!”   她一边骂一边将两只高跟鞋脱了下来,一手拎着一只,光着双脚飞快追了上去。   脱了鞋子以后,顿时跑得快了,孙恬恬气得脑袋都快冒烟了,怒气冲冲朝着前面的小偷喊,“喂!你站住!把包还给我!”   孙恬恬越喊,那小偷跑得越快,将抢来的包紧紧抱在怀里,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看孙恬恬有没有追上来。   孙恬恬平时不太爱运动,又光着脚,脚下时不时踩到一颗石子,她脚心一疼,速度顿时又慢了下来,以至于追了半天,离那小偷却越来越远。   那小偷见孙恬恬追不上,心里大喜,更快地往前跑。   然而,就在回头的瞬间,脚下突然被人绊了一下,那小偷‘啊’地大叫了一声,身体重心往前一倾,整个人朝着前方重重地摔了下去。   那小偷砰的一声摔到地上,却顾不上痛,爬起来就想跑。   沈念深上前一步,一把拽住他胳膊,往身后一拧,重重按到墙上。   那小偷胳膊被拧着,脸被迫贴着墙壁,立刻大叫,“我错了我错了!兄弟,我错了,放了我吧!”   沈念深力气很大,那小偷试着挣扎了下,压根没有还手的余地,于是立刻认错。   孙恬恬光着脚,气冲冲地跑过来,“放了你?!你想得美!”   她气得拿高跟鞋在那小偷背上用力敲了一下,然后才看向旁边的人,“谢——”   一个‘谢’字尚未来得及出口,整个人就愣住了。   孙恬恬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沈念深,心脏像突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砰的一声,荡开了一圈涟漪。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好……好帅啊!   沈念深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黑色长裤。昏暗的路灯下,一双眼睛漆黑深邃,里面幽深一片,深不见底。鼻梁高挺,嘴唇微抿着,绷成一条直直的线,脸部线条刀削一般地硬朗。   孙恬恬看直了眼,完全移不开视线。   直到耳边突然传来一道熟悉而紧张的声音,“恬恬!”   孙恬恬这才回过神,侧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心榆,这里。”   陆心榆急忙跑上来,见状,“发生什么事了?”   孙恬恬指着被沈念深控制的小偷,“他抢我包,是这位同学帮我把人抓到的。”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沈念深,里面亮晶晶地闪着光。   沈念深表情平淡地看了她一眼,不太耐烦地提醒,“报警了吗?”   “啊!对!报警!”孙恬恬这才想起来,弯下身将那小偷掉在地上的包捡了起来,摸出手机,迅速拨了110。   电话很快通了,孙恬恬立刻说:“警察叔叔,我要报警!有人抢劫!”   报警后,没几分钟,警察就赶到了。   沈念深配合着去最近的派出所做了个笔录,完了便从所里出来,准备回家了。   孙恬恬在里面做完笔录,急冲冲跑出来,在大厅四下张望了眼,没见到刚刚那个男生,她顿时着急,跑去问大厅值岗的警察,“警察姐姐,你有没有看见刚刚和我们一起来的男生?”   “你是说那个长得很高很帅的男生吗?”   “对对!”   “他做完笔录就走了,哦,刚走。”   “谢谢!”孙恬恬道一声谢,转身就往外跑。   沈念深站在马路边,正在等绿灯。   孙恬恬眼睛一亮,急忙跑过去,“同学!”   跑到沈念深跟前,因为太激动,感激地双手紧紧握住他手,“同学,刚刚……”   话没说完,对方却突然猛地将手从她手里抽了出来,眉头皱得紧紧的,眼里露出一抹厌恶的表情。   孙恬恬懵了,愣愣地看着他。   沈念深将手插进裤袋,声音冰冷,“别碰我。”   孙恬恬顿时有点尴尬,张了张嘴,“对不起啊。”   她捏了下自己的手,随后又开心地笑起来,“刚刚谢谢你啊,我叫孙恬恬,是A大美术系大一的学生。”   沈念深没看她,眼睛平视着前方。   孙恬恬见对方不搭理自己,想了下,又问:“你叫什么名字?我可以问你电话吗?你今天帮了我这么大忙,我想请你吃个——”   吃个饭的‘饭’的字还没说完,旁边的人却压根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绿灯一跳,直接走了。   孙恬恬嘴巴微张着,眼睁睁看着沈念深过了马路。   他个子很高,身形格外挺拔,双手懒懒地擦在裤袋里,就连背影都那么那么帅!   孙恬恬双臂环胸,偏着头,嘴角弯着笑容,目光紧紧跟随着沈念深。   真的是太帅了,不过……嗯,就是好像有点高冷。   她正想着,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回神了,花痴。”   孙恬恬侧头,看向陆心榆,眼睛里放光,“刚刚那个男生,是不是超帅?”   陆心榆笑她,“你想怎么样?”   孙恬恬挽住陆心榆胳膊,一边往前走,一边笑着说:“你猜呢。”   陆心榆啧啧一声,“春心荡漾啊你。”   孙恬恬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过了会儿,又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就是不知道他是哪个学校的。” 第2章   第二天,国庆长假结束,孙恬恬大清早就回学校去了。   室友们都回来了,在宿舍里洗衣服的洗衣服,看书的看书,看电影的看电影。   孙恬恬拎着好几大包东西,一进门就喊,“姐妹们快来,有好吃的!”   程朵原本在阳台上洗衣服,一听见吃的,立刻就冲了出来,帮着孙恬恬将手里的东西接了过去,“哇塞,恬恬你也太好了吧,给我们带这么多东西!”   几大包全都是零食,酸奶、饮料、饼干、猪肉铺、鸡翅、棉花糖、泡面、牛肉干……要什么有什么。   孙恬恬一边将东西放下,一边往她床前走,将书包取下来,说:“都是我妈买的,让我带到学校来,大家一起吃。”   “我的天,孙妈妈简直太好了!我女神啊!”程朵一脸激动。   孙恬恬噗嗤笑,“回头我帮你跟我妈转达一下你的心意,我妈最喜欢别人夸她了。”   “那必须的!孙妈妈人美心善,简直太棒了!”   孙恬恬满脸笑容,将书包里的电脑手机充电器这些东西都拿出来,一边拿一边跟她们讲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程朵正喝着酸奶,听见孙恬恬说被抢了包,吓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的天,怎么会碰到这种事情!”   孙恬恬回头,从桌子上的零食袋里拿起一包棉花糖,打开拿了一颗,一边撕袋子一边说:“可不是吗,简直气死我了,那小偷跑得特快,我穿着高跟鞋,追都追不上。”   “等等!你还去追了?!”程朵一脸震惊,“大晚上的,你一个女孩子跑去追贼,还追进巷子里,你也不怕危险啊?!”   “就是啊恬恬,好危险的。”谢妍也是一脸紧张。   何苗也说:“这种情况最好是不要追了,损失点钱都没关系,你一个女孩子,那么晚了还敢追到巷子里去,要是他临时生了歹意怎么办?”   这个问题,昨天警察叔叔和心榆都已经很严肃地教育过她了。   孙恬恬点头如捣蒜,“我当时是太着急了,我的身份证银行卡手机什么的全部在里面,最重要的是我辛辛苦苦画了大半年的漫画本也在里面,所以条件反射地就跑去追了,压根没想那么多。”   程朵一脸严肃,“以后可不能这样了,想起来都还有点后怕。”   “嗯嗯,人身安全最重要!”   “诶,不对,我要跟你们说的是昨天帮我抓到小偷那个人。”   程朵舔了下酸奶盖,“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是我跟你们讲,他真的,长得超级超级超级帅!”   孙恬恬一连说了好几个超级来表达自己激动的情绪,几个女生全都一脸好奇,“有那么帅吗?”   孙恬恬使劲点头,“超级帅!五官特别立体,眼睛特别深邃,鼻梁又高又直,个子也很高,连背影都超级帅!”   孙恬恬有点激动,于是又从袋子里拿了一瓶酸奶,打算冷静一下。   谢妍问:“真的有那么帅吗?有咱们学校的校草帅吗?”   孙恬恬茫然,“校草?我们学校的校草是谁啊?”   “大二的沈念深啊!你这都不知道呀!”   孙恬恬听言,恍然。   从大一开学到现在,才一个多月的时间,孙恬恬已经听很多人提起过那个传说中的沈念深了。只听说很帅,但一直没见过真人。   不过现在孙恬恬心里,谁都比不上昨天晚上帮她抓贼那个男生,真的太太太太帅了!   长得帅,身手也帅,制服那小偷的动作不仅帅,而且还超级MAN。   “说起沈念深,听说国庆前,表演系的张梦瑶跟沈念深表白,被拒绝了。”谢妍突然想起自己听到的八卦,随口就聊了起来。   “不是吧?张梦瑶?是那个校花张梦瑶吗?”程朵有些惊讶。   早就听说过沈念深高冷,从大一进校开始,追他的女生不说十个也有八个,但他对所有女生都很冷漠,从来没有见他跟任何女生谈恋爱。可是这次张梦瑶啊,校花啊,长得真的很漂亮很漂亮。   谢妍点头,“就是那个校花张梦瑶,听说当时在篮球场,她抱着好大一盒巧克力去跟沈念深表白,结果沈念深连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就走了。”   孙恬恬听着,“太高冷了吧?”   “是啊,出了名的高冷。不过没办法,谁让人家长得帅,还是学霸呢。”   “学霸?”孙恬恬不太了解,有些好奇。   程朵:“好像是去年的理科状元,分数高到吓人,好几个学校争着抢着要人,听说后来咱们学校校长亲自带着礼物去他家里拜访呢,学费住宿费全免,还有额外奖学金。”   孙恬恬不由咋舌,这真的……厉害了。   ……   国庆返校第一天,孙恬恬和程朵的课在下午两点半。   宿舍四个女生,只有孙恬恬和程朵是美术系,同系同班同宿舍。谢妍是经贸学院的财务管理,何苗是播音主持系。   下午两点半是中外美术史,八教楼上课。   中外美术史教授是一个知识特别渊博的老爷爷,孙恬恬平时还挺喜欢听他讲课,然而今天满脑子都是昨天晚上那个男生,完全听不见去。   坐在最后一排,单手撑着头,咬着笔头发呆。   程朵笑着捣了她一下,小声问:“想什么呢?”   孙恬恬眼里露出笑容,“男神。”   “啧,你这是一见钟情了啊。”   孙恬恬弯了弯眼,想了会儿,忽然很认真地说:“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什么感觉?”   孙恬恬又很认真地想了会儿,才说:“心动的感觉,他的眼睛,很迷人。”   “可你不是连对方叫什么名字,在哪个学校都不知道吗?”   提起这个,孙恬恬就有些沮丧,叹了口气,“可不是嘛。”   孙恬恬发了一整节课的呆,下课铃声响,拉着程朵陪她去上厕所。   程朵给她出主意,“要不你把他的样子画下来,然后咱们发到各大高校贴吧上,看能不能找到他?”   孙恬恬眼睛一亮,“听起来好像还不错诶。”   程朵一脸骄傲,“那是,我可是很厉害的!”   孙恬恬笑,“瞧把你嘚瑟的。”   下课人多,厕所需要排队。   程朵先排到,出来在外面等孙恬恬。   没一会儿,孙恬恬也出来了,走到洗手台前洗手,问外面的程朵,“玛奇朵,你洗手了吗?”   程朵:“洗了!甜甜圈!”   玛奇朵是孙恬恬给程朵取的爱称,程朵不甘示弱,给孙恬恬回赠了一个‘甜甜圈’的昵称。   孙恬恬噗地声笑出来,手放在水龙头下面感应。   旁边男厕所出来个男生,站在孙恬恬旁边一个水龙头洗手。   孙恬恬余光瞥见男生的手,无意识地抬头看了一下。   哪知这一抬头,竟然看见一张熟悉帅气的脸。   孙恬恬眼睛一亮,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是你啊!原来我们一个学校呢!”   她满脸灿烂的笑容,沈念深低眸,懒懒看了她一眼,一句话没说,转身就往外走。   孙恬恬愣在那儿,眼睛直直盯着他背影。   程朵激动地跑到孙恬恬面前,“恬恬,恬恬?回神了,甜甜圈!”   孙恬恬眼睛直勾勾盯着人家,程朵喊了半天没喊回神,凑到她耳边,大喊了一声甜甜圈。   分贝奇大,孙恬恬吓一跳,顿时回过神来。指着前面沈念深的方向,激动地抓住程朵的手,“是他!就是他!”   程朵一头雾水,“谁啊?”   “就是昨天帮我抓贼的那个啊!天,他居然跟我一个学校!”   程朵顺着孙恬恬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愣了两秒,突然咳了一声,收回视线,很认真地看着孙恬恬,“恬恬,你知道那是谁吗?”   孙恬恬茫然,“不知道啊,你认识啊?”   程朵点点头,“那就是咱们学校传说中的校草,沈念深。”   孙恬恬:“……”   回到教室,孙恬恬坐在位置上,拉着程朵,无比认真地问:“你说他是沈念深?真的吗?确定吗?”   程朵点头,“那还有假?上次大一和大二的篮球友谊赛,让你去看你不去呢,沈念深当时就在,球打得超好,还是校篮球队队长。”   孙恬恬听着,眼睛里冒星星,“太厉害了吧,长得又高又帅,还有正义感,身手又好,还是学霸,理科状元诶,我的天,居然还是篮球队队长?!”   孙恬恬双手托腮,眼睛望着天花板,咧着嘴,笑得跟个犯傻的花痴似的。   程朵赞同,道:“就是很厉害啊,各方面简直完美,所以追他的女生也很多啦。”   孙恬恬一听,瞬间正了神色,紧张问:“真的?!有多少人追他啊?”   “这就不太清楚了,不过校花在追他是肯定的。”   “那个张梦瑶啊?”   “对啊。”   孙恬恬撇了下嘴。那个张梦瑶她倒是见过,长得确实挺漂亮的。   程朵拍了拍孙恬恬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恬恬,不是我泼你冷水啊,沈念深从大一到现在,追他的女生从来没断过,但是没有一个成功的。还有张梦瑶,多漂亮啊,还不是一样被拒绝了。”   孙恬恬颇有些骄傲地抬了抬下巴,一脸自信的笑容,说:“指不定他就喜欢我这样的呢。”   孙恬恬长得也很好看,肤白貌美,皮肤细腻得能掐出水来,眼睛圆溜溜的,又黑又亮,漂亮中又带着几分可爱。和张梦瑶那种带点攻击性的漂亮不一样,孙恬恬这种,是偏清纯可爱的类型,让人看着很舒服。   也许是从小物质和精神都被富养的原因,孙恬恬无论做任何事情,都充满了自信。她很爱笑,好像生活中没有任何事情是需要烦恼的,每天都过得很开心。   虽然是富家小姐,但身上却没有半点富家小姐那种娇生惯养的脾气,性格好,脾气好,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像一缕阳光,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程朵特别羡慕孙恬恬,也特别喜欢她。   这种阳光明媚的女孩子,很少有人能抗拒吧? 第3章   “哇塞,沈念深高考数学居然满分诶,太厉害了吧?!”   “啊啊啊!打篮球的样子也好帅啊!”   “我的天,他居然还是散打高手诶,难怪那天那么轻而易举就把那个贼给抓住了呢。”   “完了完了完了,恬恬你真的中了沈念深的毒了。”   自从孙恬恬知道了那天帮她抓贼的男生就是沈念深之后,这几天几乎三句话不离沈念深,每天一回宿舍就抱着电脑上学校论坛。   孙恬恬以前不上论坛,还是谢妍告诉她,论坛首页有一栋沈念深的高楼,里面有很多关于沈念深的事情,还有几张上次篮球比赛,被同学抓拍下来的照片,帅得孙恬恬一脸鼻血。   论坛里很多关于沈念深的小道消息,什么高考数学满分,什么参加过市里举办的游泳比赛还拿过奖,什么散打高手,等等等等……   还有目测是沈念深室友爆料,说沈念深有洁癖,特爱干净,一天要洗三次澡,换三双袜子。   孙恬恬越看越激动,看到沈念深一天要换三双袜子的时候,抱着电脑噗地声笑了出来。   这也太可爱了吧?!   孙恬恬抱着电脑,盘腿坐在床上,盯着电脑屏幕,笑得格外像个花痴。   程朵还在下面敷面膜,看着孙恬恬这个样儿,无奈叹了口气,和谢妍说:“认识她这么久,从来没见她这么疯狂过。”   谢妍赞同地点点头,很经典地说了句,“爱情使人发疯。”   程朵深以为然,“何止是发疯,简直是疯魔。”   孙恬恬终于从电脑里抬起头,满脸激动,“沈念深真的太厉害了。”   程朵靠在衣柜前,双臂环胸,抬头瞧着床上的孙恬恬,嘲笑她,“之前我们讨论沈念深的时候,是谁很不屑地骂我们几个花痴的?”   孙恬恬将笔记本合上,双手抱在胸口,仰着头,一脸向往地望着天花板,“你们说,怎么会有男生这么厉害呢?长得又帅头脑又聪明,篮球也打得那么好,居然还是散打高手,居然还很爱干净——   孙恬恬越说越喜欢,摇着头,深深感叹一句,“真是太完美了。”   程朵:“哎,救命,又来了。”   孙恬恬忽然低头,看着床下的程朵和谢妍两个,“你们说,我是不是眼光超好?”   谢妍很认真地点点头,“眼光是好,但是难度系数也超高啊,我感觉沈念深眼光应该特高,指不定也是喜欢学霸那一类型的。”   孙恬恬正了正身子,很认真问:“你们觉得我是什么类型的?”   谢妍摸摸下巴,打量了孙恬恬一会儿,“呃……傻白甜?”   话刚落,旁边的程朵噗地声笑出来,朝谢妍举起手,“来来来,击个掌。”   谢妍哈哈哈笑,和程朵愉快地击了个掌。   孙恬恬哼笑声,“你们就损我吧。”   她将电脑放到床尾的小桌子上,然后拉着被子躺下。   被子严严实实盖到下巴下面,只露出一张白皙漂亮的小脸,眼睛望着白色的天花板,嘴角弯弯的,不知在想什么。   第二天早上,孙恬恬八点半就从床上爬了起来,起来的时候,室友们也都醒了,程朵和谢妍躺在床上玩手机,何苗坐在床下看书。   大一课少,今天上午四个人都没有课。   孙恬恬从床上爬下去的时候,程朵从蚊帐里探出个头来,“恬恬你干嘛?”   孙恬恬扶着栏杆小心翼翼下床,“起床啊。”   程朵震惊了,“这么早?!”   孙恬恬下了床,低头穿拖鞋,说:“不早了,都八点半了。”   程朵有点懵,立刻从床上坐起来,“今天上午没课吧?”   孙恬恬嗯了一声,“没课,你还可以继续睡。”   “你要干什么去呀?”孙恬恬是宿舍里最爱睡懒觉的一个,但凡上午没课,她能一觉睡到吃午饭,有时候午饭都懒得起来,直接上网点个外卖。   破天荒突然起这么早,程朵简直好奇死了。   孙恬恬顺手从书桌上拿起根橡筋,长长的头发往脑后一拢,随意扎了一下,抬头,朝程朵笑眯眯眨了下眼睛,“你猜?”   程朵:“……”   孙恬恬到三教楼的时候,已经九点过了。   刚刚在宿舍换了好几件衣服,又化了个淡妆,所以出门的时候稍微耽误了一点。   她已经辗转拿到了沈念深的课程表,今天上午就在3306教室上课。   孙恬恬到教室的时候,已经上课了。好在后门没有关,她躲在墙壁后,猫着身子,露出小半张脸,猫着身子往里面张望。   沈念深实在是太显眼,只一眼就看见了他。   他穿着白色衬衣,黑色长裤,衣袖往上随意卷了两圈,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正认真听课,时不时拿笔在书上划一下。   孙恬恬看见沈念深的瞬间,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   最后一排,沈念深斜后面还有空位,孙恬恬悄悄走了进去,将那椅子板放下来,轻轻坐下去。   大学跟中学不一样,老师一般不可能记得住所有的学生,站在讲台上讲课的老师看了孙恬恬一眼,以为是迟到的学生,没有说什么,自顾自地讲课,连停顿一下都没有。   孙恬恬坐好后,从背包里拿出个画本来,跟着又摸出铅笔。沈念深就坐在她斜前方,靠得很近,她这个位置看过去,可以很清楚地看见他的侧脸。   孙恬恬简直要被迷死了,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痴痴地望着他。   沈念深专心听课,并没有感觉到有人在看他,倒是他旁边的男生,听课听得无聊,仰着脑袋转了转脖子,脖子转向右边的时候,正好就看见孙恬恬一脸痴迷地望着沈念深。   许厉一时没忍住,噗地声笑了出来,捣了捣沈念深的胳膊,低声道:“阿念,有美女在看你。”   沈念深看他一眼,冷冰冰说了两个字,“无聊。”   抬头,继续认真听课。   许厉往后望了眼,孙恬恬还在看着沈念深,一点也没有被抓包的不好意思。   许厉笑了,心想,这美女还有点意思。   他又捣了沈念深一眼,“阿念,那好像不是我们班的女生。”   沈念深毫不关心,自顾听课。   许厉又说:“长得挺漂亮的。”   沈念深拿着笔,低头在书上简写了几个笔记。   许厉被无视了,讪讪摸了下鼻子,不再吭声。   一节课四十分钟,很快就下了。   孙恬恬前二十分钟一直盯着沈念深看,后二十分钟就开始画画了,到下课的时候,刚好画完一张简图。   是沈念深认真听课的侧脸,轮廓深邃,鼻梁高挺,帅到爆炸。   因为下节课还是同样的课,下课铃响,有些同学去上厕所,有些同学坐在位置上没动,或是三三两两地聊天,或是玩手机。   沈念深前排的男生出去了,孙恬恬急忙跑过去,双手趴在沈念深桌子上。   沈念深正低头看书,视线以内,忽然出现一双纤细的胳膊。   他微怔了下,抬眼,就对上一张笑盈盈的脸。   孙恬恬嘴角弯弯的,“沈念深,你还记得我不?”   沈念深看她一眼,“不记得。”   随后,便又继续看书。   孙恬恬有点傻了。不是吧?这么快就把她给忘记了?!   “是我呀,上次在临江路,老巷子里,你帮我抓贼来着。”   沈念深又抬眸,看了她一眼,神色十分冷淡。   倒是许厉很激动,“原来你们认识呀!阿念,看不出啊,英雄救美啊你。”   说着,拍了下沈念深肩膀。   沈念深看他一眼,眼神警告;能闭嘴吗?   许厉嘿嘿笑,看向孙恬恬,“美女,你不是我们班的吧?专门来找阿念的?”   孙恬恬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沈念深,“沈念深,你上次帮我那么大忙,我还没感谢你呢,这周六你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   沈念深:“没空。”   孙恬恬:“……”   孙恬恬没想到沈念深居然拒绝得这么干净,又问:“那周末呢?”   “没空。”   孙恬恬:“……那……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沈念深:“什么时候都没空。”   孙恬恬:“……”   好吧,乖乖,这是压根不给她机会呀。   孙恬恬总算相信沈念深高冷的名声果然不是吹出来的。   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忽然站起来,回去位置上,将她的画本拿过来,将那张画着沈念深的漫画撕下来,拿笔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电话,放到沈念深面前,“那你有空给我打电话,我请你吃饭。”   沈念深压根没看,也没搭理她。   孙恬恬抿了下唇,男神太高冷,有点棘手呀。   算了,来日方长。   孙恬恬见沈念深压根不搭理她,倒也没有一直待在那儿,和沈念深说:“我先走了,明天见哦。”   沈念深:“……”   说完,就从凳子站起来,回到位置上收拾了东西,背着包出了教室。   孙恬恬一走,许厉忍不住哈哈笑,“这美女真的有点意思啊,走的时候还跟你说声明天见,这是要准备长期作战了啊。”   沈念深看他一眼,“你无聊不?”   许厉嘿嘿笑着,将沈念深桌子上那张画纸拿过来,一看,顿时睁大了眼睛,“卧槽!画得好像!”   说着,强行把画纸塞到沈念深面前,“喂喂喂,快看,不愧是美术系的啊,画得跟你真像。”   沈念深看了一眼,铅笔勾出的简笔画,但是神韵已经很像了。   视线落到下面娟秀的字迹上,写着孙恬恬的名字和电话。   许厉在旁边说:“我觉得这个女生真挺漂亮的,而且笑起来特好看,眼睛弯弯的,跟个洋娃娃似的。”   他捣了下沈念深,“真的,你可以考虑一下。”   沈念深没搭理他,顺手将那张画纸揉成了一团,往后面垃圾桶一扔。   许厉:“……阿念……你这样,真的会孤独终老啊。”   沈念深:“挺好的。”   许厉一愣,“什么挺好?”   沈念深:“孤独终老。”   许厉:“……”   最孤独最绝望的日子他都挺过来了,孤独终老又有什么可怕? 第4章   孙恬恬初战落败,心情有点复杂。   中午和室友们在外面吃饭,程朵拍着她肩膀,“不要沮丧不要慌,你可以的,我看好你哦!”   谢妍和何苗也跟着异口同声,“我们都看好你!”   孙恬恬双手托腮,原本正在想事情,看见她们三个这反应,噗地下就笑了出来,“我没沮丧,这才哪儿跟哪儿啊。”   她可是做好了长期作战准备的。   程朵说:“那你一直不说话,我还以为你被打击得没信心了呢。”   孙恬恬笑呵呵的,“没有,我在想下一步该怎么做,沈念深真的比我想象中高冷很多。”   “是吧是吧,没骗你吧,沈念深真的不是一般地难搞,你想想从大一到现在,追他的女生基本没断过,而且好几个都很漂亮,但他居然一个动心都没有。”谢妍摸摸下巴,一脸困惑,“也不知道喜欢什么样的。”   孙恬恬倒是笑眯眯的,骄傲地抬抬下巴,“指不定就是在等我呢。”   程朵拍了下她脑袋,笑她,“你够了啊甜甜圈,自恋死了。”   孙恬恬单手撑着头,微偏着脑袋,脑海里浮现出沈念深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虽然是冷漠了些,但是真的是帅到爆炸,而且认真听课的样子,实在是太迷人了。   孙恬恬情不自禁地弯起了嘴角,眼睛望着天花板,又露出了花痴的笑容。   三个室友相互看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情窦初开的女人,真是可怕啊。   吃完饭,从餐厅出来,四个女生手挽手往学校回。   正是吃午饭的点,平时宅在宿舍的学生们全都出来活动了,整个学校顿时变得热闹起来。   经过学校月湖大道的时候,看见学生会和各大社团正在纳新。   学生会和社团纳新,按理说应该在九月开学的时候就进行了,但孙恬恬他们这届大一新生刚一开学就被送到缙阳山上闭关军训了,军训结束又正好赶上十一国庆,所以学生会和各社团的纳新流程现在才正式开启。   学生会和社团纳新点分设在月湖大道两侧,每个部门的纳新点前面都摆放着一张桌子和几张凳子,桌子上都放着厚厚一叠A4纸,是纳新报名表。   无论是学生会这边还是社团那边,几乎每个报名点都很热闹,可见大一新生们对丰富的大学生活还是很有热情的。   谢妍有点跃跃欲试,问大家,“你们要不要报名啊?我有点想加入学生会诶。”   程朵说:“想去就去,不过我是没什么兴趣。”   孙恬恬:“我也没兴趣。”   “你呢,苗苗?”谢妍激动地抓住何苗的手,“你跟我一起去吧,我一个人有点怕。”   何苗性子内向,不太想参加这些,“我也不太喜欢。”   “不要啊!你们都不陪我!”谢妍拉着何苗,“走嘛走嘛,陪我去看看。”   说着,就拉着何苗往学生会那边的报名点走。   孙恬恬喊:“你们俩去看,我和阿朵在对面等你们。”   谢妍大声应,“好!很快就回来!”   程朵对学生会没兴趣,但是对社团还有点兴趣,拉着孙恬恬,“我们去社团那边看看吧,听说大学社团有点意思。”   社团的纳新点在学生会对面,种类众多,什么街舞社、羽毛球社、排球社、诗歌社、校园日报社、乐器社、动漫社等等等等……   程朵拉着孙恬恬从头观望了一圈,最后指着那个动漫社,“要不咱们参加这个?”   孙恬恬摇头,“我不要,我懒。”   孙恬恬除了学生的身份,还是一个兼职画手,平时在网上连载点漫画,虽然目前只是毫不起眼的十八线水平,但人活着还是要有梦想的,万一哪天她就火了呢。   上课画画已经很忙了,再说她还要追男神呢,哪有时间参加什么社团。   程朵也不是特别有兴趣,见孙恬恬不参加,顿时也不想参加了,“那算了,我们到那边等妍妍她们吧。”   程朵挽着孙恬恬往边上走,刚走了几步,突然听见有人很大声喊她,“程朵?!”   程朵一愣,顺着那声音看过去。   轮滑社纳新处,许厉一脸激动,“卧槽!居然真的是你,狗妹!”   程朵浑身一个激灵,“狗你大爷!”   拉着孙恬恬气势汹汹地朝着轮滑社纳新处大步走去,上下打量了许厉一眼,“哼!几年不见,还是那么人模狗样!”   许厉嬉皮笑脸地怼回去,“几年不见,还是这么汉子。”   程朵眼睛一瞪,一拳头挥许厉肩膀,“找死是不是?!”   孙恬恬在旁边有点懵,盯着许厉看了半天。   这个人,不是上午见过的,沈念深的朋友吗?   许厉也发现了孙恬恬,顿时笑起来,“缘分啊,美女。”   程朵看向孙恬恬,“你认识这狗?”   孙恬恬点头,凑到程朵耳边,“他是沈念深朋友,今天在教室见过。”   程朵一惊,瞪着眼睛看向许厉。   许厉笑眯眯,抖了抖手里的报名表,“你们俩,要不要加入我们轮滑社啊?”   许厉是轮滑社社长,正在为招不到妹子发愁呢。   孙恬恬眼睛亮了亮,问他,“沈念深也在吗?”   许厉嘿笑声,朝着孙恬恬露出个暧昧的眼神,“虽然不在,但我可以把他弄来。”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近水楼台先得月,还有一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总之,这天下午,孙恬恬成功打入了沈念深的内部,借着程朵的关系,轻轻松松就把许厉给挖了过来。   周日晚上,八点。   七教楼前的空地上。   孙恬恬、程朵、许厉,三个人坐在老黄桷树边上的石砖上。   许厉正在打电话,孙恬恬眼睛亮晶晶盯着他。   电话那头,沈念深刚刚洗澡从浴室出来,一边擦头一边接电话,“充电宝?现在要吗?”   许厉:“对对!就是现在,我电话马上就要没电了,你帮我拿来一下。”   “哦,在哪儿?”   “七教楼,就我平时玩滑板那片空地上!”   沈念深嗯了一声,说:“等着,一会儿就来。”   挂了电话,许厉朝着孙恬恬挑了下眉,“搞定。”   孙恬恬笑容灿烂,“谢谢你啊,许厉。”   男生宿舍离七教楼不远,沈念深没一会儿就来了。   远远的,就看见许厉朝他招手,“阿念,这里!”   沈念深拿着充电宝,不疾不徐地走过去,走近了,才发现许厉旁边还有两个女生,其中一个就是上次在教室给他留电话的那个。   他眉心微紧了一下,目光冷淡地扫了孙恬恬一眼,随后掠过她,看向许厉,将充电宝扔给他,“走了。”   许厉一把接住充电宝,赶紧拦住沈念深,“别别别,别忙走啊。”   沈念深看他一眼,“还有事?”   许厉:“帮我个忙嘛,我那轮滑社新招了个两个妹子,不太会滑,我一个人教不过来,你帮我教一个?”   沈念深:“没兴趣。”   说着就要走。   许厉一急,赶紧拽住沈念深胳膊,“别啊,我好不容易招到两个女生,我答应教她们的,要是教不会,人家就走了。”   “那就走啊。”   “哎哟我去,就教一次,就一次行吧?”   说完,生怕沈念深拒绝,急忙朝孙恬恬招手,“恬恬过来!阿念教你!”   孙恬恬忙不迭抱着滑板来了,满脸笑容,朝着沈念深深深鞠了一躬,“学长!辛苦你了!”   沈念深睨她一眼,掉头就走。   “诶!”孙恬恬见他竟然要走,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拉住他手,沈念深眉头一皱,猛地甩开她,“别碰我!”   他反应很大,孙恬恬被他甩得往后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她吓一大跳,震惊地看着他。   沈念深也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看了孙恬恬一眼,抿了下唇,低声道歉,“对不起。”   孙恬恬愣愣的,摇了摇头,“没……没事。”   许厉见状,急忙说:“那个……阿念他有洁癖,不喜欢别人碰他。”   孙恬恬被沈念深刚刚那反应弄得有点懵,嗯了一声,看着沈念深,“对不起,我不知道。”   沈念深双手插在裤袋里,目光幽深地看着远方,沉默了很久,说:“你们玩,我先回去了。”   话落,便往前走了。   程朵很生气,拉着孙恬恬,“干什么呀!不就是拉了他一下吗,干嘛那么凶啊!”   紧张地上下检查孙恬恬,“没事吧?”   孙恬恬摇头,眼睛直直盯着沈念深背影,“没事。”   程朵一把将孙恬恬手里的滑板拿过来,扔到许厉身上,“不玩了!烦死了!”   说完,拉着孙恬恬就走。   许厉急忙跟上去,想着帮沈念深解释,“恬恬,你别误会,阿念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不喜欢别人碰他,所以反应大了点。”   程朵生气,“碰一下怎么了,又不是要吃了他。”   “阿朵,别说了。”孙恬恬心情有点复杂,对许厉说:“我不知道他有洁癖,也不是故意碰他的,你帮我跟他道个歉。”   许厉也有点不知该怎么办,只好点了点头。   孙恬恬朝他感激地笑了笑,“不过还是谢谢你帮我约他出来,你放心,我们肯定还待在轮滑社,不会扔下你不管的。”   许厉噗地声笑了,“那敢情好,你不知道,我那轮滑社之前一个女生都没有,清一色的大老爷们,底下的兄弟们都怪我没魅力,招不来女生。”   孙恬恬弯着唇笑。   许厉说:“等下周三开例会,让他们看看我招的两个大美女。”   孙恬恬点头,微笑说:“那星期三见。”   许厉:“行,那我先回去了。”   程朵还在生沈念深气,以至于看许厉都不顺眼了,气呼呼赶人,“走吧走吧!快走!”   说完,拉着孙恬恬往宿舍的方向走了。   许厉回到宿舍的时候,没见到沈念深,问室友:“阿念呢?”   “不是给你送充电宝去了吗?”   “没回来?”   “没啊。”   许厉想了下,说:“我知道了。”   男生宿舍的天台上,沈念深背靠着墙壁,单手插在裤袋,微低着头,右手夹着一根烟。   天台没有灯,黑漆漆的一片,只有他手指间的火星明明灭灭,烟雾缭绕。   他忽然想起八岁那年,他半夜听见外面传来关门的声音,以为在外面打工的爸爸回来了,他很久没见过爸爸了,高兴地从床上爬下来,打开房门,从房间里出来。   可他没有看见爸爸,他看见的是一个陌生的男人,妈妈和他抱在一起。   他悄悄躲在门后面,他看见那个男人去亲妈妈,妈妈很小声地说:“去卧室,别让我儿子听见了。”   然后两个人的就抱着去了卧室。   他站在门后,听见房间里传来很奇怪的声音。   他那时候年纪尚小,不知道妈妈在做什么,只是潜意识里知道,那是很不好的事情。   没多久,父亲就回来了。有天半夜,他听见外面传来很激烈的争吵声,他从床上下来,跑出房间,看见父亲狠狠扇了母亲一巴掌,骂她贱人。   他们吵得很凶,邻居们都出来看热闹。   第二天,两个人就去民政局离了婚。   他被父亲带去医院做了亲子鉴定,在医院里,父亲又很生气地扇了母亲一巴掌。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见过父亲。   母亲受不了流言蜚语,也扔下他跑了。   没有人要他,父亲不要他,母亲也不要他。   外婆从老家赶来将他接回去照顾,以为可以躲开那些戳脊梁骨的污言秽语。   可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他去学校读书,同学们骂他妈妈偷人,骂他是野种,欺负他歧视他孤立他,没有人愿意搭理他,没有人愿意和他讲话,没有人愿意和他同桌,就连老师都厌恶他,用一种很羞辱的眼神看他。   他坐在最后一排靠垃圾桶的位置,在漫无边际的孤独和绝望中度过了他的童年。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天晚上,他的母亲和陌生的男人苟合。他看见的,听见的,这么多年,压在心底里挥散不去。   即使已经过去了十几年,每次噩梦惊醒,童年时候的恐惧和绝望依然像浪涛一样吞噬他。   那是他藏在心里的秘密,是他见不得人的伤疤。   因为母亲,这些年来,他对女人的触碰几乎是生理性抗拒,他想过从年少时的阴影里走出来,他努力过,可是没有办法,没有用,他做不到。   往事像潮水一样汹涌而来。黑暗里,沈念深眼睛通红,喉咙像被火烧似的,胀痛得厉害,像密密麻麻的沙子堵在心口,让他无法呼吸。   他闭上眼睛,微仰着头,身体靠着墙壁,努力地想把那股快要将他吞噬的情绪压下去。   过了很久,他终于渐渐冷静下来。   将手里的烟头掐灭了,转身,准备下楼。   刚走到楼梯口,正巧碰到上来找他的许厉。   许厉一见他,顿时激动,“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沈念深嗯了一声,双手揣在裤袋,往楼下走。   许厉跟着他,说:“那个……恬恬同学让我跟你道歉,她不知道你有洁癖,也不是故意要碰你的。”   沈念深抿着唇,没吭声。   许厉偏头看他,面无表情的,也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他顿了顿,忍不住说:“不过你手劲儿也太大了点,差点把人家给推到地上了,人家怎么说也是个女生啊。”   沈念深嘴唇抿得紧紧,目光不由深了几分,但依然什么也没说。   许厉见他不说话,抓了抓头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索性闭了嘴。   宿舍熄了灯,孙恬恬躺在床上睡不着。   程朵还在生气,声音从蚊帐里传出来,“那个沈念深真的是太嚣张了!以为自己是学霸是校草就了不起啊,一点都不懂得尊重人!恬恬,我看你还是算了吧,事实证明,有些人就只是生了一张好看的皮囊而已,人品根本不行!”   孙恬恬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天花板,一直没有吭声。   程朵从蚊帐里探出头来,“诶,恬恬,你怎么不说话?你在想什么啊?”   孙恬恬叹了口气,“我没想什么。”   “你不会还打算追他吧?”程朵问。   孙恬恬抿了抿唇,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回答。   程朵等了会儿,见孙恬恬不吭声,无力躺回床上,“反正要是我,我肯定不追了。”   孙恬恬难得地很沉默,过了很久,才轻轻的很长地叹了一口气。   第二天,星期一。   上午的课在第三四节,艺术概论课,上课地址在6608教室。   去上课的路上,程朵问孙恬恬,“昨天的事情,你想得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   “沈念深啊,你还喜欢他?”   孙恬恬抿了下唇,没吭声。   程朵见她又不说话了,忍不住叹气,“也不知道是什么怪胎,不就碰一下吗,哪有那么夸张。”   话刚落,抬头,就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呃……   孙恬恬也看见了,“你……你下课啊?”   沈念深正要从教学楼出来,看着孙恬恬,嗯了一声。   孙恬恬看着他,第一次不知道该说什么,经过昨天晚上的事情,她的勇气好像真的被磨灭了一点。   奇怪的是,沈念深也没有立刻走开,两人就那么对视着。   孙恬恬觉得有些尴尬,先开了口,“我要上课了,先走了啊。”   说着,绕开沈念深,要往里面走。   擦肩而过的时候,却忽然听见一声,“孙恬恬。”   孙恬恬脚步一顿,僵硬了一瞬,回头,看向沈念深。   沈念深忽然将他单肩挎着的黑色书包拿了下来,然后打开,从里面拿出一盒牛奶。   孙恬恬愣了,眼睛睁得大大的。   沈念深将牛奶递给她,“昨天的事,对不起。” 第5章   惊喜来得太突然,沈念深这盒牛奶递出来的时候,孙恬恬只觉得脑子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击得短路了。   她整个人完全傻掉,仰着头,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沈念深,连他手里的牛奶都忘了接过去。   沈念深保持着将牛奶递出去的姿势,等了会儿,见孙恬恬没接,索性直接将牛奶塞她手里,然后便转身走了。   孙恬恬握着沈念深塞给她的牛奶,一直到沈念深走出很远,几乎已经看不见,才终于缓缓回过神来。   她转过头,看着程朵,表情有点懵,“我不是在做梦吧?刚刚那个……是沈念深?”   事实上,程朵也有点震惊,传说中高冷得几乎不跟任何女生说话的沈念深,居然会给她们家恬恬送牛奶???   她很认真的,又仔细看了眼已经走远的身影,虽然不敢相信,但的确是沈念深没错。   于是对着孙恬恬确定地点点头,“是沈念深。”   孙恬恬:“……”   艺术概论课上,孙恬恬已经对着沈念深送给她的那盒牛奶笑了整整二十分钟。   双手托着腮,偏着脑袋,整一个花痴了得。   程朵实在是看不下去,伸过手去,想把孙恬恬的牛奶拿走。   孙恬恬原本正对着男神送的牛奶犯花痴呢,突然看见一只手横过来,瞬间回神,猛地一把抱住自己的牛奶,跟抱着个什么宝贝儿似的,警惕地看着程朵,“你想干什么!”   程朵一头黑线,“我的姑奶奶,你已经对着这盒牛奶傻笑了二十几分钟了,你倒是赶紧给我恢复正常啊。”   孙恬恬将牛奶抱在怀里,笑眯眯的,“高兴啊。”   程朵无奈摇头,“真怀疑沈念深是不是给你下了什么迷药,一盒牛奶就让你开心成这样。”   孙恬恬低着头笑,很宝贝地将牛奶放进了她的双肩包里。   程朵见状,好奇问:“你不喝呀?”   “当然了,这可是沈念深送给我的,我可舍不得喝。”   程朵哭笑不得,“那你要不要找个香炉把它给供起来呀?”   “别说,我还真想把它给供起来,这可是沈念深送我的第一件东西呢。”   孙恬恬说得格外认真,倒像是真的要回去找个香炉把这盒牛奶给供起来的模样。   程朵一头黑线,挣扎了会儿,败给她了。   孙恬恬将牛奶收好,过了会儿,忽然侧头,看着程朵,“阿朵。”   程朵回看她,“干嘛?”   孙恬恬眼睛亮亮的,一脸期待的表情,“阿朵,你说沈念深干嘛给我送牛奶呀?他是不是也喜欢我呀?”   程朵:“……………”   孙恬恬:“你怎么不说话?”   程朵深深吸了口气,终于抬手,拍了拍孙恬恬的肩膀,“宝贝儿,脑补过头了。”   孙恬恬:“………????”   程朵:“……人家应该只是对昨天差点把你摔到地上的事情感到抱歉而已。”   孙恬恬哼了哼,单手托腮,眼睛望着教室天花板,自言自语地嘀咕,“我就当做他喜欢我好了。”   程朵:“……”   孙恬恬收到沈念深送的牛奶,昨晚那点磨掉的勇气又重新回来了,甚至比之前更有自信。   按照她自己的话说,沈念深给她送牛奶,指不定是在暗戳戳地给她机会呀!   程朵实在不想打击她,悄悄跟另外两个室友说:“人家就是觉得差点把她摔地上,不好意思而已。”   谢妍抬头看了眼对面床上,正抱着个毛绒小熊,开心地在床上滚来滚去地某花痴,捂着嘴偷偷笑了,小声说:“咱们别打击恬恬的自信心了,让她有个美好的念想也是好的。   自信心爆棚的孙恬恬,第二天又一大早就起来了,洗头洗澡化妆,前前后后换了无数身衣服,最后穿了一件浅粉色略宽松的套头针织毛衣,浅蓝色牛仔裤,配一双白色平底单鞋,拎着一个黑色链条包,开开心心出门去了。   昨天晚上她就收到许厉给的情报,他们班上今天没课,而一般没课的时候,沈念深就会去图书馆上自习。   孙恬恬从宿舍出来,先去校门口买了两杯咖啡,然后才欢欢喜喜往图书馆去。   据许厉提供的情报,沈念深一般在三楼自习室,于是上了电梯,就直接按了三楼。   孙恬恬还是第一次来图书馆,图书馆里那叫一个安静,几乎听不见一丁点声音。   透过玻璃,看见自习室里一个个认真学习的身影,孙恬恬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敬畏之心,学霸不愧是学霸啊,让她这么安安静静地待在图书馆里看书,她估计十分钟也坐不住。   因为图书馆实在是太安静了,她本能地放轻了脚步,站在自习室外面,猫着身子,探着脑袋往里面张望。   自习室很大,但是因为沈念深长得实在太帅了,在人群中格外显眼,所以孙恬恬很快就找到了他。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很厚一沓书,低着头,正认真学习着。   孙恬恬轻手轻脚走进去图书室,随便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书,然后就朝着沈念深的方向走过去。   图书馆的桌子是两边都可以坐人的,沈念深对面的位置正好空着,孙恬恬就站在对面,小声开口,“同学,这里没有人吧?”   沈念深正专心致志看书,突然听见一道有点熟悉的声音,他微怔了下,抬头,果然又看见孙恬恬。   她眼睛弯弯的,正对着他笑。   孙恬恬见沈念深抬头,也不等他同意,自顾拉开了椅子,坐在了沈念深对面,笑眯眯打招呼,“真有缘呀学长,又见面了。”   沈念深:“……”   孙恬恬把刚买的咖啡递给沈念深一杯,“正好多买了一杯,请你喝呀学长。”   孙恬恬这借口,实在是……说给三岁小孩儿大概会信吧?   沈念深终于又抬头,目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这么大的学校,能偶遇也是不容易,偶遇的时候还刚好多买了一杯咖啡,就更不容易了。   沈念深心想,回去得把许厉那个叛徒揍一顿才行。   孙恬恬笑嘻嘻的,也不管沈念深要不要,直接把咖啡放在了他面前。   沈念深盯着孙恬恬看了一眼,索性不搭理她,低头,继续看书。   孙恬恬坐在对面,也不说话,双手托着下巴,就那么笑眯眯地盯着沈念深看。   沈念深刚开始还能专心致志看书,但对面突然多了个人一直盯着自己看,他就是注意力再集中,多少还是有点受影响,忍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抬起头,看着孙恬恬,“你到底在看什么?”   孙恬恬眼睛弯弯,笑得特别好看,回答他说:“看你呀。”   沈念深:“……”   孙恬恬嘿嘿笑了声,“好啦好啦,我不看你了,你看书吧,我不打扰你了,我保证。”   沈念深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最后姑且信她一次,低头继续看书。   孙恬恬这下倒是没有再直盯着沈念深看了,她无聊地翻着手里的书。   刚刚随便拿的一本,居然拿到一本建筑方面的资料书,完全看不懂。   孙恬恬单手撑着头,随便翻了几页,最后实在是太无聊了,索性将书合上,从包里拿出记事本和一只笔来。   趴在桌上,在记事本上写字。   写好后,推到沈念深面前。   沈念深正看着书,眼前突然被推过来一个小本子,他视线落在那白纸上,白纸上一排清秀的字迹:沈念深,你昨天给我送牛奶,是不是喜欢我呀^_^ 第6章   沈念深目光落在孙恬恬写的那几个字上,眼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抬头,盯着孙恬恬,一字一顿无情地说出三个字,“想多了。”   孙恬恬一口血呛出来。   她当然知道沈念深不喜欢她,开个玩笑而已。   但是!要不要这么直接呀???   沈念深很认真地在看书,孙恬恬也不好再打扰他,趴在桌上,拿着笔在记事本上画画。   画一会儿,抬头观察一眼沈念深,又低头继续画。   沈念深就坐在她对面,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一本书的距离,沈念深微一抬眼,就发现孙恬恬又在画他。   他不动声色地盯着孙恬恬笔下的画纸看了一会儿,孙恬恬趴在桌上,画得格外专注,并没有发现沈念深在看她。   鬼使神差的,沈念深不自觉地抬了眼,视线落在孙恬恬的脸上。   她偏着头,嘴角弯弯的,窗外阳光照在她脸颊上,衬得她嘴角那抹笑容格外明媚温暖。   活在黑暗里的人,对于温暖的东西会克制不住地沉迷,那是他们内心深处最渴望却又不敢奢望的东西。   沈念深目光停在孙恬恬嘴角那抹笑容上,情不自禁地有些出神。   孙恬恬很认真地在画着画,刚把沈念深的大体轮廓画完,正要抬头观察一下他的姿势,结果一抬头,却发现沈念深居然在看她。   四目相对,孙恬恬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变成狂喜,脸上笑容灿烂得像要开出花来,激动地问:“沈念深,你在看我吗?”   沈念深没想到孙恬恬会突然抬头,但他心理素质极好,没有半点被抓包的心虚感,依然面无表情,很平淡地看了孙恬恬一眼,说:“没有。”   说完,继续低头,淡定地看书。从头到尾,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孙恬恬看着他一脸淡定的表情,差点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看错了,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念深,仔细回想了一下……   不对,他刚刚明明就是在看她呀!   这个人怎么撒谎都不眨眼的!   孙恬恬双手交叠趴在桌子上,笑眯眯凑到沈念深面前,“沈念深,你刚刚明明在看我。”   沈念深微一抬眸,看她一眼,“所以呢?”   孙恬恬嘴角笑容更灿烂,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沈念深,满脸期待地问:“你觉得我好看吗?”   沈念深呛了一下,跟看个奇怪的生物似的看着孙恬恬,然后惜字如金地吐出一个字来:“……不。”   孙恬恬:“…………”   孙恬恬被打击到了,鼓着眼睛,气呼呼瞪了沈念深老半天,结果某个没有欣赏眼光的男人自顾看书,浑身没有感受到她的怒气。   孙恬恬眼睛瞪累了,最后重重哼了一声,腾地下从凳子上站起来,低头看了眼已经快要完成的画,原本想送给沈念深的,但是她现在生气了,不送了!   她气呼呼将记事本一合,抱着桌上的书,拎着包大步往外走了。   她前脚一走,沈念深跟着就抬起头来,视线落到孙恬恬气呼呼直往外冲的背影上,眼里难得地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凭良心讲,孙恬恬长得其实是漂亮的,就是……他真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女生。居然会那么直白地问他,觉得她好看不?   不过,直白得倒也有那么点可爱。   孙恬恬已经走远了,沈念深收回视线,摇头笑了下。   ……   孙恬恬简直要被沈念深给气死了,回宿舍和室友们一讲,几个女生笑得不行,“这要不是故意气你,就是钢铁直男,哈哈哈笑死我了!”   “你们还笑,气死我了!”孙恬恬气呼呼趴在书桌上,嘴巴抿得紧紧的,心想:要三天不理他!   孙恬恬还想着要三天不理沈念深,结果没想到居然第二天晚上就又见面了。   这天晚上,孙恬恬和程朵跟着轮滑社的社员们一块儿在七教楼外面的那片空地玩轮滑。   孙恬恬觉得既然加入了社团,那还是要好好玩的,所以白天还特意跟程朵一块儿去商场买了两双轮滑鞋。   然而两个完全没有任何轮滑经验的人,穿上轮滑鞋后,双腿直打颤,那叫一个怂啊。   许厉蹲在地上,笑得肚子疼,“你们要不要这么怂啊,平时不都挺厉害的吗。”   程朵气极,“你还笑,还不快来扶着我!老子要怕死了!”   周围也没个可以扶的地方,程朵双腿弯曲着,动都不敢动一下,就怕一动,直接给她摔个狗吃屎,她还要不要面子啊!   许厉笑得不行,站起来,上前扶着程朵,“你怎么怂成这样啊,以前跟个野猴子似的窜上窜下,不是挺厉害吗。”   “要你废话!闭嘴吧!”程朵瞪了许厉一眼,回头看向孙恬恬。   孙恬恬胆子比她大点,居然已经在尝试着自己慢慢移动了。   “诶!恬恬你慢点!”程朵见孙恬恬自己在往前滑,担心她摔,急忙拽了下许厉,“你过去教恬恬,我不要你教。”   孙恬恬一听,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觉得这个挺简单的,我平衡感好像还可以!”   孙恬恬记得她小时候好像玩过溜冰,虽然当时因为摔了一跤,之后就被爸妈哥哥严令禁止再玩溜冰这种运动。但可能是现在长大了,身体的平衡度好像好了不少。   她垂着头,全神贯注地盯着地上的路,一步一步慢慢挪动着。   轮滑社还有其他的社员,一名男生从后面溜过来,“恬恬学妹,要不要我教你啊。”   男生叫刘敬,大二计算机系,今天上午的社团议会上见过。   孙恬恬微笑说:“谢谢学长,你和大家去玩吧,我自己慢慢滑就行了。”   刘敬也干脆,说:“那行,你要是需要人带,喊我一声就行了。”   “嗯,好的,谢谢学长。”   刘敬猛地一个拐弯,斜着身子,瞬间就滑远了。   孙恬恬看得咋舌,社团里都是玩了很多年的老手了,像刘敬这种玩得好的,还能滑出很多花样来。   孙恬恬低头看看自己脚下的旱冰鞋,心想,她能滑稳就不错了。   她摇摇头,又继续低头看路,一步一步小心谨慎地挪动步子。   她微曲着腿,将重心放低,这样比较容易保持一个平衡度。   别说,还挺好玩的。   她一个人在边上慢悠悠滑着,偶尔抬头,就看见程朵和许厉在那边吵吵闹闹,好像是许厉把程朵给带摔了,程朵正揍他,许厉也不躲,不停嚷嚷着轻点轻点。   孙恬恬忍不住咧着嘴笑开,心情忽然特别地好。   孙恬恬滑了一个小时以后,已经基本能够保持平衡了,她觉得自己技术好了一点,于是稍微滑得快了一点。   正滑着呢,突然听见一声,“阿念!”   孙恬恬身体一僵,下意识回头,就见许厉正朝着前面七教楼门口使劲挥手。   孙恬恬顺着许厉挥手的方向看过去,正好就看见沈念深从七教楼里面出来。   他手里还拿着书,像是刚上完自习。   孙恬恬又想起昨天在图书馆,问他,她好不好看,他说‘不’的事情,哼了哼鼻子,扭过头,决定不理他。   沈念深听见许厉的声音,朝着这头看来,然后一眼就看见了扎着个高马尾的孙恬恬。   他从容地走过来,许厉急忙滑到他面前去,“阿念,你来得正好,教一下恬恬溜冰吧,她不太会。”   孙恬恬听见这话,脚步微微顿了下,竖着耳朵,想听沈念深的反应。   沈念深往孙恬恬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冷淡地收回视线,“我还有事,先回宿舍了。”   许厉哎呀一声,“你一天到晚的学习,也要休息一下吧,你就当放松一下,教恬恬一下呗。”   沈念深往对面几个玩轮滑的社员看了一眼,“不是还有其他人吗,让你的社员教吧。”   说完,转身便要走。   孙恬恬听见沈念深把她推给别人,心里头顿时有点不舒服,她猛地转身,声音很大,“谁要你教啊!我滑得可好了!”   说着,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滑得很好,脚下顿时加快速度,朝着沈念深的方向滑了过去,她滑得很快,而且难得地没有掉链子,居然还滑得很稳,瞬间就滑了十几米远,稳稳地停在了沈念深和许厉他们几个面前。   程朵被孙恬恬刚刚这帅气地一滑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一脸崇拜,“天,恬恬,你好厉害啊。”   孙恬恬抬抬下巴,特得意地瞥了沈念深一眼,说:“不就是滑冰么,都说我滑得很好了。”   沈念深:“……”   由于第一次表演成功,孙恬恬自信心暴涨,于是又很得意往回溜了一圈,再掉头,重新往沈念深他们的方向溜过去。   为了炫耀一下自己轮滑的技术,孙恬恬决定这次绕着沈念深溜一圈,在快停下来的时候,她忽然一个拐弯,想从沈念深身后绕过去。   可是万万没想到啊,骄傲使人落后啊,乐极生悲啊,她滑直线是没什么大问题,但是没想到居然栽在了拐弯上!   就在她得意地想要从沈念深身后拐过去的时候,由于忘记了要先减速,导致弯拐得太猛,一下子崴了脚,她脚踝一阵剧痛,身体重心不稳,整个人直接朝着地上栽倒下去!   她吓得尖叫一声,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抓住了身边的沈念深,想以此来稳住自己的重心。   她抓住的是沈念深的胳膊,对女人本能的抗拒令沈念深几乎来不及思考,条件反射的,猛地将自己的胳膊抽了出来。   他将手抽出去的时候,力气有些大,原本就重心不稳的孙恬恬被他这一带,整个人更重地朝着地上摔了下去。   “啊!”孙恬恬吓得尖叫,闭紧了眼睛。   从崴脚到摔倒,只是短短一瞬间的功夫,等沈念深反应过来,想救孙恬恬的时候,她已经整个摔到地上了。   因为是面朝下摔倒的,孙恬恬出于自救,下意识用手肘撑住了地面。   毕竟手肘和膝盖都绑了护肘和护膝嘛。   她心里正想夸自己机智呢,然而手肘撑地的瞬间,却突然听见咔嚓一声,她浑身一僵,几秒钟后,胳膊传来一阵剧痛。   她整个懵掉。   身边几个人也全都懵掉了。   还是沈念深最先反应过来,他立刻蹲到孙恬恬身边,下意识想去扶她,可手伸出去一半,迟疑了一下,又收了回去,只是很紧张地看着她,“你怎么样?没事吧?”   孙恬恬眼泪花花,“好像骨折了。”   沈念深:“……”   “你干嘛摔我呀?”刚刚明明不用摔倒的,孙恬恬从地上爬起来,胳膊疼得不行。   沈念深一时也不知怎么办,很歉疚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孙恬恬抿了抿唇,抬头看着他,“沈念深,你得对我负责啊。” 第7章   孙恬恬刚刚摔到地上的时候,引起了很大的动静,周围滑冰的几个男生全都跑了过来。   哪知孙恬恬从地上爬起来,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让沈念深负责。   ‘负责’这两个字,此情此景,听起来实在有点暧昧。周围几个男生先是一愣,随即一个个全都看好戏的表情。   沈念深微微蹙眉,目光紧紧地盯着孙恬恬。   孙恬恬仰着头,毫不退让地和他对视。   沈念深看着孙恬恬那双乌黑明亮的眼睛,心底里突然升起一股无力感。   这个孙恬恬,是他以往的人生中从来没有见过的存在,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以至于,他现在好像拿她有点没有办法。   旁边的许厉最先回过神来,激动地跳出来,“负责负责!肯定负责!”   他拽了下沈念深,给他使眼色,“阿念你别愣着啊,快送恬恬去医院!”   沈念深皱了皱眉,虽然真的不愿意和女生有太多接触,但刚刚的确是他把孙恬恬摔倒的。   他看着她,顿了几秒,终于开口,“能自己走吗?”   孙恬恬下意识低头,活动了下刚刚扭到的脚踝,然后抬头,看着沈念深,“脚疼。”   沈念深:“……”   许厉唯恐天下不乱,立刻说:“没事!医院离学校不远,让阿念背你去!”   沈念深一听这话,眉头顿时皱紧,侧头看向许厉。   许厉知道沈念深对女生有心理障碍,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引起的,但他一直想帮他,正好趁着这个机会,逼沈念深一把。   他不去接触,永远都没办法克服心理那一关。   沈念深皱着眉,视线落在孙恬恬的脚踝上,嘴唇紧紧抿着,沉默了很久。   他不是没有想过去克服,可是没办法,就像刚刚孙恬恬抓住他的瞬间,他几乎是出于不能的,直接甩开了她。   孙恬恬见沈念深半天不动,忽然有那么一点点灰心,索性也不再等他了。她蹲下身,低着头,用没有受伤的左手将旱冰鞋解开。   但鞋子绑得很牢,她一只手解起来有点困难。   胳膊和脚踝都疼得不行,心情突然变得很糟糕。   她皱着眉,因为心情烦躁,动作有点粗鲁,恨不得直接把脚上的旱冰鞋给扯下来。   因为摔倒,更因为沈念深的冷漠,孙恬恬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也,再也不玩这破轮滑了!   她正生气着,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蹲在了她面前,她微微一怔,抬头,就见沈念深蹲在她跟前,低着头,正帮她脱鞋。   他一言不发,只是很认真地帮她解开鞋带,然后又帮她把鞋子脱下来。   整个过程,他没有看她一眼,低着头,她完全看不清他的表情。   旁边程朵见状,急忙推了下许厉,“你快去那边帮恬恬把鞋子那拿过来。”   孙恬恬换上轮滑鞋之前,穿的是帆布鞋,就换在不远处那棵大黄桷树下。   许厉立刻跑去,帮孙恬恬把鞋子拿了回来,然后递给沈念深,“阿念……”   沈念深接过来,递给孙恬恬,目光深深地看着她,“自己能穿吗?”   孙恬恬还处在很茫然的状态,大脑里一片空白,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沈念深。   她没想到沈念深居然会亲自帮她脱鞋,虽然全程并没有碰到她,但是……沈念深帮她脱鞋也!!!   孙恬恬刚刚心里的那点小情绪顿时就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喜悦,听见沈念深问她能不能自己穿鞋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摇了下头。   然而,下一秒,就看见沈念深皱了下眉,给了她一个‘不要得寸进尺’的眼神。   孙恬恬顿时一怂,忙又点头,“能能能,我自己穿!”   沈念深都帮她脱鞋了,她得一步一步来,别一下子把人给吓跑了。   她自己把鞋子穿上,然后就抬起头,眼巴巴望着沈念深。   沈念深见孙恬恬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顿时有股不详的预感,果然,下一秒,就听见孙恬恬说:“脚疼,你背我。”   沈念深:“……”   沈念深半天没说话,目光很深地盯着孙恬恬,眼睛深邃得像口望不见底的古井,看得孙恬恬有点心虚,声音不自觉地小了点,“谁……谁让你摔我啊,你……你得负责……”   沈念深:“……”   沈念深盯着孙恬恬看了很久,久到孙恬恬差点都想放弃,准备自己爬起来了,沈念深却终于转了身,将宽阔的后背亮了出来,沉声开口,“上来。”   孙恬恬先是一愣,随后又惊又喜,一时间竟然连胳膊和脚踝的痛感都察觉不到了,怕沈念深后悔,赶紧趴到了他背上。   孙恬恬趴到背上来的瞬间,沈念深身体僵硬到极点,僵硬到甚至感觉自己没办法动弹。   他刚刚在心里挣扎了很久,终于还是迈出了这一步,虽然艰难,但还是比他想象中好一点,至少在做好准备的情况下,他没有立刻把孙恬恬扔下去。   孙恬恬想搂住沈念深的脖子,但突然想到他有洁癖的事情,于是很小声地问了一句,“我可以搂着你吗?”   沈念深闭了闭眼睛,迟疑半晌,终于嗯了一声。   他身体僵硬的,背着孙恬恬从地上起来,然后朝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去医务室的路上,孙恬恬趴在沈念深背上,双手搂着他脖子。虽然摔了一跤,但她有点开心,“你刚刚干嘛摔我?”   沈念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那你现在不是碰我了吗?”   沈念深无奈又歉疚,“是我把你摔倒的,对不起。”   孙恬恬趴在沈念深背上,听着他声音,心情忽然特别美妙,她往沈念深耳边凑了凑,嘴角弯弯的,声音又软又甜,“沈念深,我很喜欢你。”   温软的呼吸洒在耳侧,带着一点糖果的香味儿,沈念深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瞬,可是莫名的,他竟然好像不讨厌孙恬恬的靠近……   去医院检查以后,孙恬恬倒也没有骨折那么严重,只是骨头错位了,老医生给她正了骨,上了药,然后用纱布给她把膀子吊了起来。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孙恬恬一直在扯胳膊上吊着的纱布,她觉得这样吊着,真的是有点丑。   沈念深见她一直在弄,仿佛想把那纱布给弄下来,头疼地按了下太阳穴,语气充满无奈,“你别去弄,医生不是说了吗,要吊一段时间,防止骨头继续错位。”   孙恬恬小脸皱着,有点不乐意,“好丑啊。”   沈念深:“……”   “而且这么吊着,我都没法儿画画了。”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她突然顿下脚步,偏头,看向了沈念深。   眼睛滴溜溜的,像在打着什么主意。   直觉告诉沈念深,肯定不会是好事,他微蹙了下眉,瞬间警惕起来。   孙恬恬歪着脑袋,盯着沈念深看了半天,最后眼睛一亮,突然咧嘴笑了。   她这一笑,像不良少女要做什么坏事,沈念深本能地想躲开,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立刻大步朝着医院外面走去。   “诶诶!你跑什么呀!我又不会吃了你!”孙恬恬吊着胳膊,瘸着根腿在后面追,“沈念深你等等啊,我们商量个事情。”   沈念深走得更快了,好像后面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   孙恬恬回到宿舍的时候,宿舍已经快要熄灯了。   沈念深把她送到宿舍门口,说:“回去吧,我走了。”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说着,转身就要走。   “诶!等等!”孙恬恬见他要走,条件反射地拉住他,沈念深眉心一紧,侧目,视线落在孙恬恬抓着他胳膊的手上,难得的,这次没有直接把人给摔开,而是耐着性子说了一句,“松手。”   孙恬恬愣了愣,视线落到自己手上,这才意识到自己正抓着沈念深胳膊,她抿了抿唇,讪讪收回手,撇撇嘴,忍不住说:“该碰的不该碰的都碰过了,有什么嘛。”   沈念深听言,蹙了下眉,盯着孙恬恬问:“什么叫不该碰的?”   孙恬恬扬扬下巴,“你碰我屁股了。”   沈念深:“……”   “刚刚你背我的时候!”   沈念深一口血憋在胸口,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孙恬恬,好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真的,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   孙恬恬见沈念深像看神经病似的看着她,绷不住笑了出来,拉了下沈念深的衣袖,“我不跟你说了,明天中午吃饭,记得等我啊。”   沈念深:“……”   孙恬恬见沈念深半天不答话,以为他反悔了,立刻瞪圆了眼睛,“你不会想反悔吧?!你刚刚答应我的!”   沈念深简直头疼,无奈回她,“没反悔,知道了。”   孙恬恬一听,立刻高兴起来,满脸灿烂笑容,“那明天中午,食堂门口见哦!”   沈念深:“……”   孙恬恬高兴地冲沈念深挥了挥手,“我回去了,你也快回去吧。”   说完,就转身,朝着宿舍里面走去。   虽然胳膊吊着,脚也崴了,但孙恬恬的心情简直好得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刚刚已经跟沈念深商量好了,因为是他害她受伤的,所以在她受伤阶段,沈念深得每天负责给她打饭。   想到以后天天都能跟沈念深在一块儿,心情就格外地美妙。   沈念深站在宿舍门口,盯着孙恬恬背影出了一会儿神,好半天才回神,转身,往男生宿舍的方向走。   想到自己居然会答应孙恬恬那种无理的要求,心里不禁骂了自己一句:真是疯了。 第8章   “恬恬怎么还没回来,要不要打电话问问?”眼见宿舍已经快要熄灯了,孙恬恬还没有回来,几个女生不免有些担心。   “十分钟前我刚给她打了,她说快了啊。”程朵一边说一边从凳子上站起来,“我去宿舍外面看看吧。”   说着,就往门口走。   哪知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一道欢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姐妹们!我回来了啊!”   这声音欢快得压根不像个受伤的人,程朵愣了下,将门打开。   门一开,就见孙恬恬站在外面,胳膊上吊着三角巾,脚踝上绑着绷带,手和脚都受伤了,瞧着实在是有点惨。   然而往上一看,受伤的病号满脸灿烂的笑容,那高兴劲儿,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去。   程朵见孙恬恬笑得春心荡漾,就知道肯定有情况,双手叉腰,笑眯眯盘问:“来来来,跟姐姐们好好交代交代,和沈同学两个人干什么去了呀?”   问话的时候,谢妍和何苗也凑上来,三个人将孙恬恬团团包围住,大有一股不交代清楚不让进门的架势。   孙恬恬笑得不行,说:“你们倒是先让我进去啊,我好歹也是一个病号好吧。”   谢妍噗地一声,“第一次见到有病号笑得这么开心的。”   话虽如此,几个人还是往边上让开了,孙恬恬瘸着腿走进来,程朵视线落在她脚踝上,担心问:“没事吧?医生怎么说?”   “没事没事,小事一桩。”孙恬恬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   走到自己书桌前的凳子上坐下,才抬头,笑眯眯望着几个室友,“我觉得我离深念深又近一步了。”   程朵嗤笑声,走到孙恬恬对面,背靠着衣柜,双臂环胸,笑盈盈瞧着孙恬恬,“来吧,交代一下先。”   孙恬恬嘴角弯弯的,晃了下自己的胳膊,“刚刚不是沈念深把我摔地上的么?现在受伤了,他不得负责?”   程朵笑,问:“负责什么?以身相许啊?”   孙恬恬哼笑声,“那倒没有,不过早晚让他以身相许。”   “啧,听你这口气,很有自信嘛。”   “那当然。”孙恬恬骄傲地抬抬下巴,双脚悬空,屁股在凳子上转了个圈,然后才又抬起头,笑眯眯说:“从明天起,我就要跟沈念深一块吃饭了。”   “跟……跟谁?!!”这话一出,谢妍惊得眼睛都瞪大了,“我没听错吧?跟沈念深一起吃饭?他答应跟你交往了?!!”   孙恬恬哈哈笑,“那倒还没有,但他害我胳膊受伤,不得负责照顾我啊?”   孙恬恬眯着眼笑,像只得意的小狐狸。   小狐狸孙恬恬晚上开心得睡不着,笑眯眯趴在床上给沈念深发微信,“沈念深,我胳膊好痛喔。”   电话那头,沈念深已经准备睡了,放在枕头旁的手机却突然响了一下,他顺手摸起来看,微信界面,一个可爱的美少女头像闪了出来。   他盯着那条微信看了一会儿,顿了顿,却没有回,直接锁屏,将手机塞回了枕头底下,眼睛一闭,酝酿睡意。   电话那头,孙恬恬握着手机等了半天,结果没等到沈念深回她,翘了翘嘴巴,索性将微信界面退出,回到通讯录,直接给沈念深拨了电话过去。   枕头底下的电话突然震动,沈念深摸出来一看,手机屏幕闪烁着一个陌生号码,是孙恬恬的号码,但他没存。   电话一直震动,他一直没接,床对面的许厉听见了,以为沈念深没听见,出声提醒他,“阿念,你电话在响。”   沈念深抿了下唇,盯着那号码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按下了接通键。   电话刚一接通,孙恬恬清脆的声音就从那头传了过来,“沈念深,你干嘛不回我微信啊?”   沈念深:“……”   宿舍安静,孙恬恬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格外清晰。   沈念深一时头疼,从床上下来,打开寝室门,拿着手机去外面了。   沈念深前脚一走,宿舍几个男生立刻沸腾了,程勐声音特大,“卧槽! 女生啊!阿念居然大半夜接女生电话?!活久见啊!”   许厉比较清楚情况,笑了一声,“美术系的孙恬恬,阿念好像拿她有点没办法。”   寝室另外两个男生没见过孙恬恬,立刻问:“长得很漂亮吗?”   许厉道:“挺漂亮的。”   程勐又问:“比张梦瑶还漂亮?”   许厉想了下,比较公正地说:“五官倒是没有张梦瑶那么精致,但也很漂亮,长得很舒服的那种,尤其是笑起来,特好看。”   对床另一个男生好奇,“不能吧?阿念连张梦瑶那种大美女都拒绝了,不会对这个什么孙恬恬感兴趣吧?”   许厉很认真地思考了会儿,最后却只是啧了一声,“谁知道呢。”   十月的天,半夜,外面风有些大,沈念深拿着手机站在走廊尽头,窗外的风吹进来,夹着些凉意。   沈念深穿着白色的短袖T恤,黑色裤子,一手拿着手机,一手随意地插在裤袋里,后背懒懒地靠着墙,微垂着眼,神色有些慵懒。   孙恬恬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点撒娇的语气,“沈念深,我胳膊好疼啊,怎么办呀?”   虽然在喊疼,但声音里却有些藏不住的笑意,沈念深听出来了,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孙恬恬那双滴溜溜笑眯眯的眼睛,他抬手按了下太阳穴,耐着性子,声音难得地温柔,“睡着就不疼了。”   “可是睡不着呀。”电话那头,孙恬恬蜷缩在被子里,手机贴着耳朵,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去了。   沈念深沉默了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问她,“那怎么办?”   孙恬恬声音甜甜的,“你陪我说会儿话嘛。”   沈念深:“……”   “沈念深,我问你一个问题哦。”   沈念深嗯了一声。   “你觉得你会喜欢我吗?”孙恬恬声音轻轻的,带着点笑意,又带着点期待。   沈念深听言,顿时皱了皱眉,语气有些无奈,“别问这种无聊的问题。”   孙恬恬哼笑声,“我觉得你会,我们打个赌好不好?”   沈念深:“不,无聊。”   “诶你……”   “孙恬恬,我挂了。”沈念深突然开口打断了对话,他会答应帮孙恬恬打饭,是觉得她被他摔倒受伤,觉得抱歉,并没有任何要给她机会的意思,也不想让她误会。   “这么快……”孙恬恬有一点失落,但想了下时间也不早了,便没有再缠着沈念深,小声说:“那好吧,明天中午见哦。”   沈念深嗯了一声,没有一丝犹豫地挂了电话,回头就往寝室的方向走去。   孙恬恬想到和沈念深一块儿吃饭,第二天中午早早就到食堂里等着他了。   沈念深上完课到食堂的时候,刚好十二点过,正是吃饭的高峰期,食堂里人山人海。   刚一进去,就看见了吊着胳膊的孙恬恬,正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   孙恬恬也一眼看见了他,抬起没有受伤的左手,激动地朝着沈念深挥手,“沈念深,这里!”   沈念深远远看见孙恬恬坐在位置上激动地朝他招手,忽然又有些头疼,他真是疯了才会答应和孙恬恬一块儿吃饭。   孙恬恬见沈念深半天不过来,以为他没看见自己,又使劲挥了挥手,“沈念深,这里这里呀!”   中午食堂人多,孙恬恬这又是招手又是喊沈念深名字,周围好多女生全都好奇地朝着她看过去,每个人的眼睛都带着好奇和打量。   毕竟沈念深从来不和女生交往,但孙恬恬这样喊他,显然是认识了。   大家一时好奇,又都回头,朝着孙恬恬挥手的方向看去。   沈念深看着孙恬恬,一脸无奈,侧头对室友说:“你们去吃吧,我有点事。”   说着,就朝着孙恬恬的方向走过去。   室友们全都傻了眼,就连许厉都愣住了。   这……这特么啥情况啊?!!!   程勐最先反应过来,“卧槽!阿念这不会是背着我们偷偷谈恋爱了吧?!!”   “…………”   沈念深走到孙恬恬面前,孙恬恬笑眯眯望着他,“我们就坐这里吧,凳子我都擦干净了。”   沈念深视线落在她吊着的胳膊上,开门见山,“想吃什么?”   孙恬恬从包包里摸出自己的饭卡,递给沈念深,笑眯眯说:“都可以,我不挑食。”   沈念深看她一眼,接过了饭卡,“等会儿。”   他将手里的书放在了桌子上,然后转身朝着打饭的窗口走去。   周围所有人都惊呆了,全都议论纷纷,“什么情况啊?沈念深不会是跟这个女生在交往吧?”   “不会吧?沈念深前不久不是刚拒绝了张梦瑶吗?校花诶,都拒绝了,这个女生完全没有张梦瑶长得漂亮啊。”   “也许沈念深就喜欢这种类型啊。”   “是啊,天,好羡慕,沈念深居然还帮她打饭诶。”   有女生实在是耐不住好奇,凑过来,问孙恬恬,“同学,你是在跟沈念深谈恋爱吗?”   孙恬恬听言,顿时开心地笑起来,“暂时还不是,不过早晚也是的。”   “……”   食堂人多,等了好一会儿,沈念深才终于打好饭,端着两个餐盘走了过来。   孙恬恬见沈念深过来,忙跑去拿了自助餐具那里拿了两双筷子和两个勺子,回来的时候,沈念深刚好把餐盘放在她面前。   孙恬恬坐下去,笑眯眯地递给沈念深一双筷子和一个勺子。   沈念深伸手接过,“谢谢。”   他没有看孙恬恬,低头自顾吃饭。   孙恬恬笑嘻嘻的,盯着沈念深,小声说:“刚刚有人问我们俩是不是在谈恋爱诶,肯定是觉得我们俩特别般配。”   孙恬恬语不惊人死不休,突然冒出这么句自恋的话来,沈念深正吃着饭,听言猛地呛了一下,他立刻转头,左手握成拳头,抵着嘴,剧烈咳嗽了一阵。   孙恬恬见他这反应,撇了撇嘴,忍不住小声嘀咕,“沈念深,你会后悔的。”   沈念深咳嗽了好半天,终于缓过劲儿来,抬头看向孙恬恬,忽然说:““我现在就挺后悔的。”   孙恬恬一愣,“后悔什么?”   “我真是疯了才答应和你一起吃饭。”   孙恬恬:“………………”   沈念深看她一眼,“安静吃饭,不准再说话。”   孙恬恬皱了皱鼻子,“霸道。”   她左手拿筷子,低头正准备吃饭,盯着餐盘里的菜,眼珠子突然滴溜溜转了一圈,抬头,轻轻喊了一声,“沈念深。”   沈念深抬了下眼,看着她,“什么?”   孙恬恬晃了下受伤的胳膊,弯着眼睛,声音软软的,“手不方便,你喂我好不好?”   沈念深:“……孙恬恬,你别得寸进尺啊。” 第9章   沈念深吃饭很快,三下五除二,很快就吃完了。   然而抬头一看,孙恬恬的餐盘还是满满当当,几乎还没怎么吃。   沈念深眼角抽搐了下,看着孙恬恬,问:“你在数饭粒吗?”   没见过吃饭这么慢的人。   孙恬恬听言一愣,随后抬头,朝着沈念深晃了下拿着勺子的左手,气呼呼说:“你也拿左手吃饭试试。”   沈念深看她一眼,毫不客气地说:“我拿左手也比你吃得快。”   孙恬恬哼了哼,朝着沈念深做了个皱鼻子的鬼脸,“谁要跟你比。”   沈念深:“……”   孙恬恬又低头继续吃饭,一边用勺子挖饭,一边嘀咕,“让你喂我吃,你不愿意呀。”   沈念深怔了怔,看怪物似的表情盯着孙恬恬看了半天,看到最后,喉咙里发出低低一声‘呵’。   孙恬恬听见了,抬头问,“你呵什么?”   沈念深倒也毫不客气,直截了当,“真没见过你这么厚脸皮的女生。”   孙恬恬扬扬下巴,笑眯眯的,“我当你在夸我吧。”   沈念深:“……”   孙恬恬一口一口吃得实在慢,沈念深等得有点没耐性,说:“你自己吃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着,就站起来。   “唔!等等!”孙恬恬嘴里还包着一口饭,见沈念深突然站起来,条件反射就去拉他手。   沈念深眉心一拧,下意识就又要甩开她,然而下一秒,眼角余光扫到孙恬恬吊着的胳膊上,手里的动作猛然顿了下来。   他皱了皱眉,视线落在孙恬恬拉着他的手上,良久,抬眸,目光深深地盯着孙恬恬,“松手。”   孙恬恬抬着头,对上他漆黑深邃毫无温度的眼睛,抿了抿唇,将手松开,小声说:“等我一下嘛。”   沈念深看她一眼,声音冷漠,“说了只负责帮你打饭,走了。”   话落,一手端起餐盘,一手拿起桌上的书,转身往外走了。   孙恬恬愣坐在那儿,眼睛一瞬不瞬跟着沈念深的身影,一直看着沈念深走出了食堂,才缓缓收回视线,叹了口气,拿起勺子一个继续默默吃饭。   传说中高冷无情的沈念深啊,果然名不虚传。   孙恬恬左手吃饭是真的不是很方便,她吃得慢,又不想浪费,食堂人都快走光了,她还一个人坐在那儿慢吞吞吃。   一顿饭吃到还剩四分之一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孙恬恬放下勺子,伸手去包包里摸手机。   手机摸出来,低头看了眼屏幕上面的来电,是谢询打来的。   她随手接起,将手机放到耳边,“干嘛?”   “姑奶奶,我昨晚给你打电话,你咋不接啊?”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清晰好听的男声。   孙恬恬愣了下,“你昨晚有给我打电话吗?”   “废话,刚开始给你打,你在通话,等了老半天,结果后来再打,居然给哥哥我关机了。”   孙恬恬听言,这才想起应该是昨晚她和沈念深打电话的时候,她弯唇笑了笑,说:“昨晚我有点事情呢,你找我干嘛。”   电话那头,谢询正和同学在篮球场打球,中场休息,他拎了一瓶矿泉水,到旁边台阶上坐着休息,将矿泉水瓶盖拧开,仰头,水汩汩往喉咙里灌。   少年眉眼阳光帅气,一身白色球服,汗水从头发里大颗大颗从脸上流下来。   他正喝着水,听见孙恬恬问他,找他做什么,一口水猛然呛在喉咙口,咳嗽个不停。   孙恬恬:“……你没事吧?”   谢询怒了,“孙恬恬!今天我生日,你居然问我找你干嘛?!!!”   孙恬恬:“……”   孙恬恬和谢询家里是世交,邻居,两人从小就认识,高中一个班不说,居然大学也一个学校,不过谢询读的是土木工程。   孙恬恬这些日子一门心思都在沈念深身上,哪里记得谢询的生日呀,谢询一说,才猛然想起来,忙问:“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我给你买去。”   谢询简直想吐血,“姑奶奶,你给我送礼物,能不能走点心??”   孙恬恬:“……”   “晚上去吃火锅,A区校门口等你。”   孙恬恬完全把谢询的生日给忘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他准备什么生日礼物,吃完午饭坐车去市中心的商场转了一圈,最后给他买了一只钢笔。   谢询那厮,从小学书法,喜欢收集各种毛笔和各种牌子各种型号的钢笔,孙恬恬不太懂钢笔,随便拣了一只贵的买。   下午去学校门口的时候,谢询已经在那儿了,穿着一件黑色太空服,牛仔裤,正站在校门口的石碑旁打电话。   孙恬恬走过去,抬手拍了下他肩膀。   谢询回头,视线落在孙恬恬吊着的胳膊上,眼神十分震惊。   “你们先点菜,我接上恬恬,马上就来。”谢询挂了电话,抬手弄了下孙恬恬胳膊,眉头皱紧,“孙恬恬你没事儿吧,才几天不见,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   孙恬恬倒是笑眯眯的,说:“就是摔了一跤而已,没什么,再等几天拆了绷带就好了。”   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钢笔盒来,“你的,生日礼物。”   谢询伸手接过,打开看见是一只钢笔,嘴角总算勾起丝笑容,“还算了解我。”   孙恬恬笑嘻嘻,“喜欢就好。”   “走吧,二狗他们都到了。”说着,拉着孙恬恬胳膊就往前走。   校门口停着一辆红色法拉利跑车,谢询给孙恬恬拉开车门,边说:“吃完饭,晚上去酒吧玩。”   孙恬恬无所谓,说:“随便啊,我都可以。”   “诶,你们认识那女生吗?”跑车开走后,附近有人议论起来。   “不知道诶,不会是谢询的女朋友吧?”   谢询今年刚上大一,但因为长得帅,知名度很高。   “哇塞,真的假的?”   “我认识那个女生,叫孙恬恬,大一美术系的,听说和谢询好像是青梅竹马,家里都特有钱。”   “啧,门当户对啊。”   沈念深和许厉刚刚从学校里面出来,远远看见孙恬恬,许厉正想喊她,结果就见她被个男生拉着上了前面一辆法拉利跑车。   许厉正震惊,跟着就听见旁边几个人正在议论。   听完以后,下意识看向沈念深,干干笑了下,小声说:“真没看出来,恬恬家里居然这么有钱。”   沈念深依然面无表情,眼睛里没有半点波澜,像没有听见似的,对许厉说:“我走了。”   “诶,行,路上注意安全。”   沈念深从学校出来,先去医院给外婆拿了药,然后才坐公交回家。   他坐在最后一排,车窗外,夕阳如火,正在慢慢下山。   他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窗外的夕阳,脑海里不知怎么忽然浮现出孙恬恬那张灿烂的笑脸,无忧无虑,天真烂漫。   那张笑脸突然出现在脑海里,沈念深不由蹙了下眉,想要她从脑海里甩出去。   可他越是想将她甩出去,那张笑脸便越清晰地映刻在脑海里,怎么也挥散不去。   沈念深努力了很久,却反倒叫孙恬恬的笑脸将他整个脑海满满占据,怎么也赶不走。   他紧紧皱着眉,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沈念深,疯了吗?   ……   沈念深回家的时候,才刚走到巷子口,就闻见了熟悉的饭香味儿。   巷子里都是老式的平房,家里没有油烟机,窗户开着,炒菜的油烟从窗口吹出来,在风中散开。   沈念深走到窗户前,就见外婆正在里面炒菜,难得地露出一点笑容,“外婆,我回来了。”   窗户里站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听见外孙的声音,顿时高兴地笑起来,“阿念回来了,快进来,马上就能吃饭了。”   沈念深嗯了一声,往前走了两步,从裤兜里摸出钥匙开门。   门里,客厅有些狭窄,一套老旧的布艺沙发,一张原木茶几,茶几前面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一台旧的电视机。   屋里的东西几乎都已经很旧了,但是收拾得很干净。只是天已经快黑了,屋子里光线有些暗。   沈念深一边换鞋一边将墙壁上的灯控按下,天花板上的吸顶灯瞬间亮起来,屋里顿时被照得明亮起来。   沈念深将手里拎着的药放到茶几上,然后就往厨房走,“外婆,我来吧。”   锅里炒着仔姜肉丝,沈念深接过外婆手里的锅铲,熟练地翻炒着锅里的菜,一边说:“外婆,药我买回来了,在茶几上,一会儿吃了饭就可以吃。”   老太太忽然叹了声气,“我这把老骨头反正也没多少时间活了,何必浪费钱去买那么贵的药。”   沈念深是外婆一手带大的,这些年跟着外婆相依为命,外婆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所以他一直都有做兼职,给外婆买药治病。   听见外婆的话,顿时皱了眉,道:“您别胡说,您才七十几,哪里老了,您会长命百岁的。”   老太太笑了笑,她知道孙子孝顺,可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比谁都清楚。   晚上吃饭的时候,沈念深发现外婆老盯着自己,不由抬头,看着外婆,问:“怎么了外婆?”   老太太犹豫了会儿,还是忍不住问了,“阿念,你在学校,交女朋友了吗?”   沈念深拿着筷子的动作一顿,抿了下唇,才开口,“怎么突然问这个。”   老太太慈祥地笑,“我这不是问问吗,你如今上大学,正是谈恋爱的好时候,要是有好姑娘,就带回来给外婆看看。”   她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指不定哪天一觉睡下去就醒不来了。她活了这七十几年也够了,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的外孙。   阿念自幼性子孤僻,也没什么朋友,她若是去了,留下孙子一个人孤零零的,她真不敢想他该有多孤独。   若他能早日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以后的漫漫人生,有个人陪着他,她也好放心走了。   沈念深知道外婆在想什么,沉默了会儿,低声说:“外婆您别胡思乱想,您得好好保重身体,等着我给您把孙媳妇儿带回来。” 第10章   谢询生日,好多高中同学都来了,倒像是个小型的高中同学聚会。   吃完火锅又去酒吧玩了一会儿,因为学校晚上要查寝,大家也不敢玩太晚,九点半就散场了。   其他高中同学各自坐车回自己学校,孙恬恬跟着谢询还有他两个室友一起回校。   孙恬恬刚她刚在酒吧喝了点酒,头有些晕,一上车便靠着椅背闭眼睡觉。   酒吧离学校不是太远,开车十来分钟就到了。大学外面是最热闹的,即使已经快十点了,附近的餐厅、奶茶店生意都还很好,到处都是成群结伴的学生,还有卿卿我我的恋人。   孙恬恬原本已经睡着了,听见四周的欢声笑语,慢慢醒了过来。   她抬手揉了下眼睛,往窗外一看,才发现已经到校门口了。   谢询正在停车,见孙恬恬醒了,问她:“要不要去买点解酒药?”   孙恬恬摇头,“不用了,我回去了。”   说着,就开了车门下来。   谢询见孙恬恬要走,立刻喊住她,“你等着!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你也回去吧。”孙恬恬不想让谢询送,再说这会儿时间还早,学校很安全。   她说完,也不等谢询,便准备往学校里面去了。   却不想,回头的时候,眼角余光扫到一道高大的身影。   沈念深正从马路对面过来,穿着干净的白衬衣,黑色长裤,衬衣袖子往上卷了两圈,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正往学校这边走来。   孙恬恬一看见沈念深,顿时就笑弯了眼睛,咧着嘴,笑眯眯地望着他。   隔着一条马路,对方又笑得那样好看,沈念深想看不见都不可能。   但他并不准备和孙恬恬打招呼,目光冷冷淡淡地扫她一眼,随后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直视着前面。   他个子高,目光掠过孙恬恬,跟没看见她似的,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脚步都没有停一下,径直往前走。   却不想,还没往前走两步,胳膊突然被抱住。   风吹过来,他闻到了一股酒味儿。   沈念深皱了皱眉,回头,就见孙恬恬左手抱住他胳膊,笑眯眯地凑到他身边来,她仰着头,嘴角咧着笑,望着他问:“沈念深,你从哪儿回来啊?我晚上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   八点多那会儿,沈念深陪外婆在家里看会儿电视,孙恬恬的确打了电话来。但他想和她保持距离,没接。   孙恬恬喝了酒,胆子比平时更大了,抱着沈念深胳膊,肩膀紧紧挨着他。   沈念深视线落在她吊着的那只胳膊上,忍着没推开她。   大概是孙恬恬碰过他太多次,如今倒也没有最开始那么反感了。   孙恬恬脸红红的,面上带着点醉意。   沈念深盯着她,皱了皱眉,“你喝酒了?”   孙恬恬唔了一声,笑呵呵说:“喝了一点点。”   沈念深闻着这味道,心想,怕是不止喝了一点。   不远处,谢询看见孙恬恬居然抱着个男生,眉头顿时一皱,立刻大步走过去。   走近了,才发现那男生竟然是大二的沈念深。   前阵子大一和大二篮球友谊赛,谢询和沈念深交过手,也算是认识。   他看着沈念深,说:“不好意思,她喝醉了。”   话落,就拉住孙恬恬胳膊,“走,我送你回宿舍。”   他手里用力,一把将孙恬恬从沈念深身边拉过来,黑着脸瞪她一眼。   孙恬恬头有点晕,但脑子还是清醒的,她挣开谢询的手,说:“你自己回去吧,我和沈学长还有点话说。”   男人和女人一样,对情敌这种生物天生敏感,谢询一听见孙恬恬这话,脸色顿时难看,脱口而出,“大晚上说什么?!”   说完,也不敢孙恬恬反对,直接抓住她手,大步往学校里面走。   “诶,你干什么呀?”孙恬恬想挣开谢询,但他将她抓得很紧,压根挣脱不开,她有点气,伸手去抠谢询的手,“谢询你干嘛呀,快放开我!”   “不放!你怎么认识沈念深的?”   “跟你没关系,诶,你快松手啊,疼死我了。”   孙恬恬被谢询拖走了。   沈念深站在原地,半天没动,他眼里漆黑一片,目光深深的,视线落在孙恬恬和谢询相牵的手上,莫名的,竟然觉得有点碍眼。   但也是只是一瞬间的感觉,在心里一闪而过,快到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他收回视线,毫不在意的,继续往宿舍的方向走。   孙恬恬被谢询生拉硬拽地给送回了宿舍,回宿舍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给沈念深打电话。   她要解释!要解释啊!   刚刚谢询就那么把她给拖走了,也不知道沈念深会不会误会。   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听。   孙恬恬又急又气,“干嘛看不接电话啊!”   程朵转过身,“你要不要打许厉的电话?可能沈念深没听见?”   孙恬恬心想,他那哪是没听见啊,故意不接还差不多。   再这样下去,她最初的雄心斗志真的快要磨没了。   孙恬恬挂了电话,又给许厉打过去。   许厉倒是接得飞快,“恬恬,?”   孙恬恬忙问:“沈念深呢?我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没接。”   许厉翘起个二郎腿晃悠悠地躺在床上,说:“阿念洗澡呢,他手机估计静音,没听见响。”   孙恬恬听言,眼睛顿时一亮,“真的吗?!”   他不是故意不接她电话,是洗澡去了没听见?   孙恬恬心情顿时又好了起来,笑着说:“那我待会儿再打过来吧。”   沈念深洗完澡从浴室出来,许厉立刻从床上探个脑袋出去,“阿念,恬恬找你,好像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你给人回一个吧。”   沈念深没应,一边擦头一边走到书桌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果然好几个未接。   但也是只是看了一眼,随后就又扔回了书桌上。   他一边擦头,一边用脚将凳子从桌子里拉出来,然后坐下,抬手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来。   许厉见沈念深居然还准备看书,眼睛都瞪大了,“阿念,你不是吧?人家恬恬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给人家回一个啊。”   沈念深声音淡淡的,说:“没兴趣。”   许厉噎了一下,盯着沈念深脑袋看了半天,忍不住问:“你真的一点也不喜欢恬恬吗?”   沈念深从大一进校开始,追他的女生就没有断过,但几乎没有一个能靠近他三米以内。   然而孙恬恬却是个例外,尤其是沈念深居然还答应和她一起吃午饭。   虽然可能有内疚的成分在,但在许厉看来,沈念深对孙恬恬的态度,跟对其他女生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他还以为,他对孙恬恬,应该多少有那么点感觉吧?   沈念深语气依然冷淡,“没有什么喜欢不喜欢。”   他和孙恬恬,压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谈什么喜欢不喜欢?   许厉摇摇头,好心道:“阿念,你别怪我没提醒你啊,恬恬还挺抢手的,追她的男生不少啊,就咱们系,隔壁三班那个赵晔就在追她,还有白天那个开跑车那个谢询,你看见了吧?你现在不珍惜,以后可别后悔。”   “你烦不烦?”沈念深皱了皱眉,突然有点烦躁。   “行行行,我不说了,以后你要是后悔也别怪我没提醒你。”许厉拿沈念深没办法,索性又躺回床上,继续给程朵发微信,“狗妹,明天看电影?”   ……   寝室十一点熄灯,孙恬恬躺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隔个一两分钟,就从被窝里拿出手机来看一眼。   然而屏幕空空如也,一个屁都没有。   孙恬恬不由有点失望,心想,大概是等不到沈念深的电话了。   于是索性给他发了一条微信,“沈念深,我跟谢询只是朋友而已,没什么的,你不要误会喔。”   电话那头,沈念深也躺在床上,听见手机震动,抬手从枕头底下将手里摸了出来。   看见孙恬恬发来的信息,不知道为什么,刚刚憋在心里那股烦躁的郁气竟然莫名其妙地消散了。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没想好怎么回她,那头似乎有点着急,又发来一条,“沈念深,你睡了吗?”   沈念深手指触上屏幕,正要回她,那头却又接连发了好几条过来。   “沈念深,你没睡吧?”   “沈念深,你看见我给你打电话了吗?”   “沈念深,你理我一下嘛。”   “[可怜][可怜][可怜]”   隔着屏幕,沈念深都能想象孙恬恬可怜巴巴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一瞬而逝的表情,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他抬起手,正要回她。   不想刚打了两个字,那头突然又发来一条——“沈念深,我不想追你了,我要累死了。”   沈念深打字的手指一顿,眉心顿时拧了一下,目光漆黑,盯着屏幕上的几个字。   他紧紧抿了下唇,随即将刚刚打的两个字删掉,手指在屏幕上按得有点重,仿佛发泄什么情绪似的,“求之不得。”   孙恬恬:“哈哈哈我开玩笑的。”   沈念深:“……”   “沈念深,我们明天去看电影好不好?前几天刚上了一部电影,我特别想看,但是朋友们都没有时间。”   沈念深回她,“找你室友。”   孙恬恬很快回过来,“室友都忙啊,妍妍要去学生会,苗苗要看书,阿朵要和许厉约会呀,我落单了。”   沈念深眼角抽了下,看向对床的方向,忽然开口,“你跟孙恬恬室友在一起了?”   许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难得有点不好意思,哈哈笑道:“也不算吧,她还没答应我呢。”   顿了下,“诶,不对啊,你怎么知道。”   沈念深:“……”   电话那头,孙恬恬又发信息来催了,“好不好啊,沈念深?”   沈念深又回她,“我明天有事,你找你别的朋友吧。”   顿了下,又补充一句,“今晚那个男生就不错,看起来对你挺好的。”   信息发出去,电话那头好半天没有回应。   沈念深等了会儿,见没信息再进来,索性将手机放下。   结果还没完全放下,屏幕又亮了。   他顺手又拿起来,往屏幕上扫了一眼。   结果,这一眼,差点没把他呛住。   我是甜甜呀:[沈念深,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沈念深眼皮一跳,立刻重重回她几个字:“我疯了吗?”   孙恬恬:“……” 第11章   孙恬恬被沈念深打击到了。   什么叫他疯了?吃她的醋就是疯了吗?   她皱皱鼻子,有点不高兴,趴在床上,一个字一个字气呼呼地戳过去,“沈念深,你真没劲儿。”   手机那头,沈念深盯着孙恬恬发来的信息,一脸无奈,回了几个字,“早点睡。”   虽然沈念深的信息都回得有点硬邦邦的,但孙恬恬今晚其实很高兴了。之前沈念深对她发的微信都是完全不搭理的,今晚能耐着性子回她几条,真是个不错的进步呀!   至少他没有再拒她于千里之外了不是吗?   想着,就在被窝里开心地笑起来,高高兴兴地给沈念深发了一句“晚安。”   等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等到沈念深的回复,同样的一句:晚安。   孙恬恬嘴角一弯,笑眯眯盯着沈念深发来的‘晚安’看了半天,最后终于一本满足,将手机关了机,带着美妙的心情入了梦乡。   第二天是周四,上午两节课,下午是全校集体放假。   每个星期四下午全校休息是学校多年以来的惯例,大学活动多,又赶上风和日丽的好天气,平时老宅在宿舍的同学们也难得地出来放飞了。   不过对于沈念深来说,学校放不放假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下午两点半,午休起来,拿着书雷打不动地去图书馆上自习。   因为是全校大休息,图书馆人也不少,门口断断续续不断有人进出。   沈念深目不斜视,拿着书往大门口走。   哪知刚走进门口,突然一只手拦在了他眼前。   他低眸看了一眼,一只细白的小手,手里捏着两张红色的电影票。   下一秒,孙恬恬就从电影票后面笑嘻嘻地探出头来,“沈念深,我们去看电影吧。”   沈念深看她一眼,拒绝,“不去。”   说完,就饶开她,准备往里面走。   孙恬恬赶紧挽住他胳膊,“走啦走啦,你一天天学习,总要给自己放个假休息一下嘛。”   她一边说一边抱着沈念深胳膊,拖着他往外面走。   然而沈念深有点重,跟个木桩似的钉在地上,她拖了半天也没能把他挪动一步。   孙恬恬紧紧抱着他胳膊,吃奶的劲儿都使上了,垂着脑袋,嘴里还念念有词,“好重啊,你动一下嘛——”   沈念深目光落在孙恬恬的头顶上,听见她小声抱怨,眼里几不可察地闪过一丝笑意,难得的不仅没有甩开孙恬恬,还配合她不动声色地迈了下步子。   沈念深终于动了,孙恬恬还以为是自己把他给拖动的,心里还暗暗想,看来沈念深是吃硬不吃软啊?那是不是把他给强行扑倒,他就彻底投降了?   孙恬恬脑补得正欢,想到把沈念深强行扑倒的画面,捂着嘴嗤嗤地笑出了声音。   这笑声听起来……嗯,像做了什么坏事。   沈念深眼睛眯了眯,看着她,“在想什么?”   孙恬恬回神,仰头笑眯眯望着他,“你猜?”   沈念深:“……”   犯得着猜吗,笑得跟只小狐狸的似的,能有什么好事。   孙恬恬把沈念深从图书馆里拖出来了,嗯,不对,也不该说是她拖出来的,毕竟沈念深要是不愿意,十个孙恬恬也觉得不可能把他给拖出来。   就像许厉说的,他要是不给她开了一扇门,一般女生压根近不了他三米之内。   孙恬恬来找沈念深的时候还以为估计会很难才能把他从图书馆里给拐出来,她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和他一块儿泡图书馆的准备了,结果没想到还挺顺利的。   去电影院的路上,忍不住开心地问了沈念深一句,说:“沈念深,你是不是也挺想和我一起看电影的啊?”   沈念深听言,表情淡淡地扫她一眼,说:“正好我也好久没看电影了而已。”   孙恬恬:“…………”   电影票是孙恬恬今天上午刚买的,买的下午三点十分那一场。因为电影院就在学校外面,到的时候也才三点钟而已。   票提前就换好了,一进了电影院,孙恬恬就拉着沈念深往零食区走,“我们买两桶爆米花吧,这家爆米花还挺好吃的。”   沈念深淡淡地说:“我不吃。”   孙恬恬说:“那你陪我吃嘛。”   沈念深:“……”   学校外面的电影院人特别多,尤其今天又是周四学校全体放假的日子,零食区排了好长的队伍。   孙恬恬和沈念深排在队伍最后面,他们前面是一男一女的情侣,两个人瞧着十分甜蜜,女生挽着男生的胳膊,脑袋靠在男生的肩膀上。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男生突然低头,在女朋友嘴唇上亲了一下。   因为就在他们前面,孙恬恬看得特别清楚,不免有点羡慕。她活到现在,还没有男生亲过她呢。   想着,忽然抬头,看向了旁边的沈念深。   刚刚那男生亲他女朋友的时候,沈念深在后面也看见了。这会儿见孙恬恬忽然抬头看他,眼睛微眯了下,看着她。   孙恬恬眼睛微微弯着,忽然往沈念深身边靠了靠,小声问他,“沈念深,你真的没有谈过恋爱吗?”   沈念深看她一眼,随后便移开视线,拒绝回答她这种问题。   孙恬恬当然知道他没有谈过,毕竟他之前一直很抵触女生的触碰啊。   但是……   孙恬恬忽然想到这几次她碰他,他好像都不像之前那么抵触了,尤其是今天,她抱住他胳膊的时候,他好像完全没有要将她扔开的意思。   她眼睛忽然亮了亮,像想到了什么,有些兴奋,试着拉了下沈念深的手腕。   沈念深双手闲闲地插在裤兜里,手腕刚好露在外面。柔软的小手覆上来的瞬间,他不由愣了瞬,低头,视线落在孙恬恬的手上。   半晌,手腕微微用力,将手从孙恬恬手心里抽出来,跟着重新揣进了裤袋里。   他目光平视着前方,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   不过孙恬恬并不打算就这么放弃,脸上露出十分期待的表情,问:“沈念深,你现在怎么不甩开我了啊?你是不是……”   她微顿了下,随后难得有点害羞的,厚着脸皮,小声补充了下面的话,“……也有点喜欢我啊?”   沈念深皱了皱眉,看向她,“你昨晚的酒还没醒?”   孙恬恬:“……”   沈念深下巴点下她还吊着绷带的胳膊,忍耐着解释,“怕又把你摔了,还得继续没完没了地每天给你打饭。”   所以……是因为怕又把她给摔了,被她赖上不放???   原本还以为沈念很对她多少有点喜欢呢,万万没想到居然只是为了尽快摆脱她!   孙恬恬顿时郁闷了。   算了,她觉得自己再继续跟沈念深讨论下去,可能要被他给活活气死。   零食区排队的人多,但大家买东西的速度都很快,没一会儿就排到了孙恬恬。   孙恬恬一看见吃的,刚刚被沈念深气到的那点郁闷瞬间烟消云散,心情顿时好了起来,指着柜台里的爆米花,“我要这个,要两份,还要两杯可乐。”   点完便伸手去包包里拿钱包,结果还没来得及把钱包摸出来,就见沈念深递出去一张一百的。   孙恬恬一愣,下意识说:“我来嘛。”   沈念深语气淡淡:“你买了票,零食我买。”   孙恬恬也没跟沈念深争,由着沈念深付了钱。   孙恬恬手不方便,沈念深帮她端着两桶爆米花和两杯可乐,两个人从零食区出来。   买好零食已经三点十三了,电影已经开始了三分钟。   “走吧走吧,电影已经开始了。”孙恬恬着急去看电影,急忙拉着沈念深往放映厅去。   电影已经开始了,放映厅里面黑漆漆的一片,人已经坐得满满的了。   好在孙恬恬他们的位置就在最后一排,很快就找到了。   两人安安静静地坐下,沈念深将两桶爆米花塞给她。   孙恬恬小声道:“你不要吗?”   沈念深嗯了一声。   孙恬恬小声嘀咕,“很好吃的。”   她一边说一边自己卡滋卡滋地吃了起来,吃了几颗,拿起一颗喂到沈念深嘴角,“尝尝?”   细白柔软的手指忽然挨着他唇边,沈念深呼吸发紧,头往后靠了靠,“别闹。”   孙恬恬声音软软的,“尝一下嘛。”   沈念深别开脸,不吃。   孙恬恬扁扁嘴,“傲娇。”   沈念深:“……”   她又将可乐打开,递给沈念深一杯,“喝这个嘛。”   沈念深低眸瞥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了一个字,“不。”   孙恬恬:“……”   沈念深什么也不吃,孙恬恬只好自己一个人全部吃了。然而两桶爆米花实在太多了,以至于整场电影,她都在咔滋咔滋   地忙着吃爆米花。   刚开始还是以边看电影一边吃爆米花,结果看到中间发现电影实在是太无聊了,索性低着脑袋,专心致志地吃爆米花。   咔滋咔滋、咔滋咔滋……   沈念深也觉得无聊,背靠着椅子,有点百无聊赖的意思。   他微低了下眼,视线忽然落到孙恬恬的头上。   她低着脑袋,抱着两桶爆米花,正不停地将爆米花往嘴里塞。   吃东西的样子像只小老鼠似的,很可爱。   沈念深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眼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一场电影终于放完了,从放映厅出来的时候,大伙儿议论纷纷各自发表观后感。   “一场电影全特么是尿点,不瞒你们说,老子起码跑了四趟厕所。”   “哎哟我操,你肾虚吧。”   “去你丫的。”   “不过的确很无聊,我特么差点都睡着了。”   孙恬恬听见旁边几个男生讨论,抬头问沈念深,“你觉得好看吗?”   沈念深右手揉了下后颈,仰头活动了一下脖子,听见孙恬恬问,看她一眼,反问:“你觉得呢?”   孙恬恬嘿嘿笑,“我也觉得好无聊啊,我都快睡着了。”   快睡着?   沈念深眼角抽搐了两下,所以全程像只小老鼠一样在那儿很欢乐地吃着东西的人是谁??   孙恬恬将两桶爆米花吃得干干净净,出电影院的时候,手里就还剩一杯可乐,她嫌拿着碍事,索性一口气喝了将杯子扔掉。   沈念深看她喝可乐的时候就有点担心,说:“你会不会吃得太多了?这可乐很凉,不会胃疼吧?”   孙恬恬很自信地说:“不会,我胃好着呢。”   她一口气将可乐喝光了,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抬头,笑眯眯问沈念深,“我们现在去哪里呀?”   才五点过点,时间还早。   沈念深面无表情,说:“我去图书馆。”   孙恬恬小脸皱起来,“图书馆好无聊啊。”   “嗯,你自己去玩吧,我走了。”   说话间,绿灯正好亮起,沈念深抬脚就往马路对面走。   刚走了几步,一只小手突然拉住他胳膊,声音从身后欢快地传来,“我陪你呀。”   孙恬恬第一次和沈念森看电影,心情特别好,去图书馆的路上,一直倒退着走路,笑容灿烂地面对着沈念深。   “我们下周四还去看电影吧,下次选一部好看的。”   “你会骑自行车吗?我们什么时候去骑自行车吧。不过我不会骑,你得载我。”   “沈念深你玩过抓娃娃机吗,明悦广场有一家嘉年华,我们什么时候去玩好不好?”   孙恬恬话很多,但是沈念深居然不觉得烦,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在她头顶照出一圈橙色的光,他看着她脸上灿烂的笑容,竟然不知不觉地着了迷。   两个人到了图书馆,孙恬恬压着声音,小声跟沈念深说:“我其实很讨厌来图书馆。”   突然又笑了,“但是为了你,我可以天天来,怎么样,是不是有点感动。”   沈念深坐在对面,将书打开,听言,淡淡回她,“要是再安静点,我会更感动。”   孙恬恬:“……”   好吧,她闭嘴。   孙恬恬无聊,去书架上找了几本小说。   但她的注意力最多也只能保持二十分钟,然而抬头,某学霸注意力那叫一个集中,非常认真地在笔记本上写着东西。   孙恬恬好奇,从椅子上站起来,坐到沈念深旁边的位置上。   图书馆的椅子是长条凳,正好可以坐两个人。   她坐在沈念深身边,探着头往他本子上看。   结果只看了一眼就傻了,整个本子上写的全是英文。   “沈念深……你是英语系的吗?”   沈念深:“……”   “不对啊,你不是学的金融吗?”   “……”   孙恬恬对沈念深的崇拜顿时又蹭蹭蹭地往上冒了好几个层次,突然抓住他胳膊,激动地说:“沈念深,你给我补下英语吧,我英语四级还没过呢。”   沈念深仍旧做着自己的事情,头也没抬,声音淡淡的,“四级很简单,你自己多做两套题就行了。”   孙恬恬是艺术生,学习很渣,语文、政治、历史好一点,数学和英语简直是苦大难。   “反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把四级卷子拿来,你帮我辅导。”   孙恬恬自行给沈念深做了决定。   沈念深眼角抽了一下,终于抬起头,“我答应了?”   孙恬恬嘿然一笑,双手合十,朝着沈念深做了个拜托拜托的表情。   沈念深:“……”   沈念深学习认真,一旦进入状态可以保持几个小时都不动一下。   可是孙恬恬就难了,坐了几个小时,浑身都不对劲儿了。   最重要的是,她好像肚子疼。   她中途去了几次厕所,可是也不拉肚子,但是肚子却好像疼得越来越严重了。   半个小时内去了三趟厕所,沈念深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儿,抬头,就见孙恬恬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胳膊里。   他有点担心,伸手碰了她一下,“孙恬恬,你没事吧?”   孙恬恬好半天没动,然而当她从胳膊里抬起头来的时候,脸色却苍白得吓人。   沈念深眉心一紧,立刻问:“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白?哪里不舒服吗?”   孙恬恬声音虚弱,手捂着肚子,“我好像……好像肚子疼。”   她脸色白得厉害,沈念深顿时皱紧了眉头,将笔一扔,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孙恬恬身边,才发现她手捂着的地方是阑尾的位置。   “能走路吗?”他扶着她手,担心问。   孙恬恬尝试着想自己站起来,可是太疼了,立刻又坐了回去。   沈念深见状,眉心拧得更紧,立刻蹲到她面前,“上来,我背你去医院。”   沈念深背着孙恬恬,飞快往医院赶。   孙恬恬趴在他背上,肚子疼得不行,心里却又种说不出的喜悦。   她搂着他脖子,脸靠在他肩膀上。   真希望时间就这么静止下去,真希望沈念深一直一直这么背着她,真希望沈念深也能像她喜欢他一样,喜欢上她。   半个小时后。   医院。   孙恬恬在门诊部挂水,沈念深坐在旁边陪她,但是脸很臭。   孙恬恬轻轻碰了碰他肩膀,声音小小的,“沈念深,你不要生气嘛,我以后不吃那么多东西,也不喝冰可乐了。”   沈念深看她一眼,“我气什么,受罪的又不是我。”   嘴上这样说着,但是脸还是很臭。   孙恬恬看着他,心里却有点开心,她凑到他身边,小声问他,“沈念深,你是在担心我吗?”   沈念深皱眉,看着她,“想多了,我只是觉得麻烦。”   孙恬恬:“……”   孙恬恬又被打击到了,气呼呼瞪他一眼。   沈念深也没理她,侧着头,看着窗外,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会儿,孙恬恬气消了,又主动找沈念深说话。   “沈念深,你帮我接杯热水嘛。”   沈念深顿了下,回过头。   孙恬恬眼睛弯弯,声音软软的,“谢谢你哦。”   沈念深微拧着眉,盯着孙恬恬看了半天,最后还是认命地站了起来,别扭地说了一句,“麻烦。” 第12章   挂完点滴,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在门诊部陪着孙恬恬坐了几个小时,沈念深脖子有点疼,手覆在颈后,仰头按了两下。   孙恬恬见状,问:“很累吗?”她目光落在沈念深后颈上,下意识就往台阶上站了一步,然后伸手帮他按着后颈,一边按一边说:“我给你按摩按摩。”   柔软的小手覆在他颈后,不轻不重地揉按着,声音细细软软地传来,“怎么样?舒服点吗?”   沈念深从来没和女生如此亲密过。   他感觉到柔嫩的指尖在他颈后轻轻地揉捏,身体不自觉地有些僵硬,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像温暖的春风拂过心间,说不清道不明。   “我的技术还可以吧?我在家里经常给我爸妈按摩的。”孙恬恬觉得自己很厉害,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   沈念深听出了她那点骄傲的意思,像是在求表扬。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索性顺着她心思夸她,“嗯,很厉害。”   话落,不动声色地往前走了两步,避开了孙恬恬。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径自往前走,努力地将心里那股异样的感觉忽略掉。   孙恬恬跳下台阶,高高兴兴地跟上去,“沈念深,你饿不饿?”   沈念深一边往前走,一边低眸看她,“你饿了?”   孙恬恬笑弯了眼睛,“我才不饿,我又是不猪变的。”   下午吃了那么多,并且还因为吃太多进了医院,哪能这么快就又想吃东西了。   笑眯眯说:“我是说你,你从中午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呢。”   沈念深看她一眼,淡淡说:“不用了,我不饿。”   说话间,绿灯正好亮起,沈念深一抬脚,径直往前走了。   孙恬恬急忙追上去,“不能不吃饭,会饿出胃病的!”   到了学校,孙恬恬要拉沈念深去吃饭,但沈念深实在没什么胃口,说了不吃,便径直往学校里面走。   孙恬恬跟上他,有点着急,“你别不吃饭啊,现在才八点多,等晚上十一二点的时候,会饿的。”   沈念深也没搭理她,自顾往前面走。   孙恬恬在原地愣了半天,盯着沈念深背影看了一会儿,最后不禁叹气,这人究竟在想什么啊,明明刚刚才好好的。   她忽然觉得有点累,跟沈念深在一起心情老是七上八下的,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高兴,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不高兴了。   她这次没去追他,慢吞吞地跟在后面走。   沈念深走得并不快,尤其是发现孙恬恬很久没跟上来的时候,甚至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可是走了很久,久到已经快到女生宿舍了,孙恬恬始终没有跟上来。   换做是之前,即便他走得很快,孙恬恬都会跑着追上来。他终于觉得不对劲,顿下了脚步。   回头,却根本没见孙恬恬的身影。   他不由愣住,下意识四下找了一会儿。   然而到处都没见孙恬恬人。   他皱了皱眉,摸出手机准备给孙恬恬打电话,结果刚把号码翻出来,准备拨出去的时候,便见孙恬恬从不远处的小卖部里出来。   她手里拎着个袋子,朝着这边跑来。   沈念深目光深深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半晌,才将手机收了起来。   孙恬恬顶着风朝着沈念深飞快跑过去。   到了沈念深面前,直接往他怀里塞了一个东西。   沈念深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才发现竟然是一个面包和一盒牛奶。   孙恬恬指了下他手里的东西,“回宿舍记得吃,不吃东西很伤胃的。”   沈念深终于抬头,看着她,“你刚刚,就是专门给我买东西去的?”   他目光幽深,定定地看着她,但又完全看不出在想什么。   孙恬恬也懒得猜了,点点头说:“可不是嘛,你从中午开始就没吃东西,会伤胃的。”   说完,往前面望了一眼,又道:“你回去吧,宿舍就在前面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虽然回来的路上沈念深一直没搭理她,但还是很主动地把她送回了宿舍来。   夜里风有些大,沈念深目光落在孙恬恬被风吹得发红的脸颊上,手里的面包和牛奶好像忽然有了重量,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在心底里蔓延开。   他盯着孙恬恬看了许久,内心在不经意间悄悄融化,低声说:“谢谢。”   声音有一些温柔,听得孙恬恬心情好了很多,脸上又露出笑容来,“沈念深,我明天还能找你吃饭吗?”   沈念深微微讶异,她是不打算找他了吗?   扫了眼她还吊着的胳膊,声音淡淡的,“不是还没好吗?”   孙恬恬愣住,随后咧嘴笑开,“我还以为你很讨厌我,不想再跟我一起吃饭了呢。”   沈念深看她一眼,随后有点别扭地移开视线,说:“没讨厌你。”   沈念深说一句,孙恬恬立马厚着脸皮顺杆爬,笑眯眯凑他眼前,“那是喜欢我了?”   沈念深:“……”   孙恬恬哈哈哈笑,“开玩笑啦。”   她轻轻推了下沈念深,道:“你快回去吧,耽误你一天了,这个点回去还能再学习会儿呢。”   沈念深觑她一眼,打趣道:“你今天难得有点自知之明。”   孙恬恬笑,“你好烦呀,放心,明天还要继续耽误你。”   沈念深:“……”   孙恬恬眨眨眼睛,提醒他,“给我补习啊,英语四级。”   “……”   孙恬恬高高兴兴地回到宿舍,刚进门,就被程朵和谢妍一左一右堵在了门背上。   程朵眯缝着眼睛,单手叉腰,开始盘问,“老实交代,今天一整天跟你们家沈男神跑哪里去了?”   谢妍附和,“就是!大早上出门,这会儿都快九点了!”   孙恬恬笑容满面,得意地扬扬下巴,“你们猜啊。”   说着,从程朵和谢妍的包围圈里出来,往自己的位置上走。   程朵见她笑得特开心,回头问:“怎么,今天有大进展?”   孙恬恬从化妆盒里拿出卸妆乳,一边对着镜子卸妆一边语气轻快地说:“我们俩今天去了电影,看完了又去图书馆看书,后来我肠胃炎犯了,他陪着我去医院打点滴。”   谢妍满脸崇拜,“我的天啊,恬恬你好厉害啊,都看电影了,所以你们这算是第一次约会吧?”   算是第一次约会吗?   孙恬恬洗完脸,敷完面膜就早早爬到床上,然后摸出手机,给沈念深发了一条微信过去。   那头,沈念深刚洗完澡出来,习惯性拿起手机看一下。   以前是一般没什么事情就不看手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养成了习惯,时不时看了一下手机。   果然,一打开微信,就看见孙恬恬发了信息过来。   我是甜甜呀:沈念深,你说我们今天算不算是第一次约会?(#^.^#)   沈念深盯着信息看了一会儿,抬手揉了下眉心,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回她。   过了会儿,才回了几个字,“早点睡吧。”   手机那头,孙恬恬收到沈念深回信,举着手机开心地在床上打了个滚。   对床程朵看见了,无奈道:“你淡定点啊我的甜,小心摔床下去。”   “淡定不下来啊,开心。”孙恬恬将手机按在胸口,眼睛直直盯着天花板,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去了。   程朵看她一眼,无奈摇头,“花痴啊。”   ……   第二天上午满课,第四节课才刚开始,孙恬恬想到马上就要跟沈念深去吃饭了,恨不得现在马上立刻到十二点。   程朵见她几分钟就看一下手表,又无奈又好笑,“你别看了,你再怎么看,也不可能马上就下课啊。”   孙恬恬叹气,说:“哎,我感觉我真的是中毒了,恨不得分分秒秒都和沈念深在一起。”   程朵想了下,难得说了一句很有建设性的话,“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嘛。”   时时刻刻想着,时时刻刻都想在一起。   孙恬恬单手拖着腮,心不在焉地望着讲台的方向。也不知道沈念深有没有想她,有没有那么一丁点喜欢她。   她正出神,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她低头扫了一眼,看见名字,猛然一个激灵,立刻将手机抓了起来。   是沈念深发来的短信,“我外婆不小心摔了一跤,我现在得立刻回去看她,中午吃饭别等我。”   孙恬恬心头一紧,忙问:“你在哪里啊?我陪你一起去。” 第13章   沈念深在八教楼上课,接到邻居电话才知道外婆摔跤了。   他这会儿正匆匆往楼下走,收到孙恬恬说要陪他一起去的信息,随手回了一句,“不用。”   孙恬恬收到短信,眉心皱了皱,翻出号码,正准备直接给沈念深打过去,旁边程朵突然捣了她一下,“诶,沈念深。”   孙恬恬一愣,“什么?”   程朵指了指后门的方向,“沈念深啊。”   孙恬恬猛地回头,往门外看去,“哪儿啊?”   程朵:“刚下楼去了。”   孙恬恬一听,立刻收拾东西。   程朵见状吓一大跳,“你干嘛呢,还没下课啊。”   “我去找沈念深,一会儿你帮我把书带回去啊。”   正巧老师在讲台上放幻灯片,孙恬恬趁他不注意,抓着包包,猫着身子就从后门溜了出去。   出了教室,飞快往楼下跑。   她自认为已经跑得很快了,然而沈念深比她更快,她从四楼一路追下来,硬是没见着他人影。   一直到跑出了教学楼,才终于远远看见了沈念深。   他人高腿长,脚步又快,已经走出去很远了。   “沈念深!”孙恬恬双手作喇叭状,朝着沈念深背影大喊。   然而沈念深隔得实在有点太远了,没有听见,他脚步匆匆,看起来非常着急。   孙恬恬见喊不答应人,索性继续朝着沈念深追过去,一边在后面跑一边使劲喊他名字。   沈念深原本在前面很匆忙地走着,满脑子都在担心外婆的情况,没有太注意周围的声音,但走着走着终于隐隐发觉不对劲儿,好像有人在喊他。   他稍微定了定神,仔细听了一下,果然有人在喊他,且声音还分外熟悉。   他顿下脚步,回头,便见孙恬恬上气不接下气地朝着他跑过来。   沈念深终于停下来,孙恬恬一鼓作气跑过去,左手抓住他胳膊,整个人累得几乎快挂他身上了。   她弯着腰喘了半天气,才终于抬起头来,气喘吁吁说:“你……你走得好快,累死我了……”   她撑着沈念深的胳膊站稳,沈念深下意识扶着她,“你追我干什么?”   孙恬恬看着他,眼里有几分担忧:“我想陪你啊。”   沈念深微怔,目光对上她担忧的眼神,心底忽然又颤动了下,那股异样的情绪仿佛又翻涌上来。   他看着她,好半晌没有回应。   孙恬恬歇了会儿,缓过劲儿来,撑着沈念深胳膊站直了身体,说:“我们快走吧,别耽搁了。”   沈念深盯着她看了几秒,终于点头,“好。”   沈念深走得很快,孙恬恬知道他担心外婆,也没有拖他后腿,小跑着跟在他身边。   走到大门口,沈念深直接打了辆出租车,将后排车门打开,侧脸招呼孙恬恬,“上车。”   孙恬恬急忙过去,沈念深右手挡在车门顶着,避免孙恬恬不小心撞到脑袋,声音低低地提醒,“慢点。”   “嗯。”孙恬恬弯着身子坐进去,然后挪到司机那边的位置,给沈念深让出位置。   沈念深也顺势上车,坐在孙恬恬旁边,对着前面司机报了个地名。   出租车缓缓启动,汇入了车流。   回家的路上,沈念深一直紧皱着眉,看上去很担心的样子。   孙恬恬见他这样,忍不住往他身边挪了挪,她将手伸过去,轻轻握住了他左手。   沈念深正出神,左手忽然被一双柔软的小手握住,他身体微微一僵,侧脸看向孙恬恬。   孙恬恬眼里有着担忧,小声说:“别太担心了,肯定不会有事的。”   女孩儿声音很轻,格外温柔。   柔软的小手和他掌心贴合,带着一丝令人沉迷的温度,沿着掌心钻进了心里。   沈念深看着孙恬恬,心底忽然涌上一股无法控制的悸动。   视线下移,目光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想要回握住她,握住这从未体会过的温暖和柔情。   但最后终究是理智战胜了一时的冲动,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回,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孙恬恬倒也没想那么多,见沈念深抽回手,也漫不经心地将手收回去,随意地放在腿上,自顾自说:“我爷爷前两年也不小心摔了一跤,去医院检查都没什么大碍,现在精神还很好呢。”   沈念深知道孙恬恬在宽慰他,嗯了一声,勉强扯了个淡笑,“我知道。”   车里气氛莫名有些沉重,孙恬恬觉得不太好,顿时又笑了起来,眼睛亮晶晶望着沈念深,一脸期待地问他:“你说外婆会不会喜欢我啊?”   沈念深:“……”   “哎,我都不知道今天会见外婆,妆都忘记了化!”提到这个问题,孙恬恬突然变得严肃,立刻从包包里摸出镜子来,左右照了照,“不化妆会不会不太好啊?你外婆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呀?我今天这身衣服还好看吗?哎呀,我要不要把头发扎起来啊,看起来会不会精神一点?”   孙恬恬兀自絮叨,一会儿照镜子,一会儿检查衣服,一会儿又将头发撩成一个高高的马尾。   沈念深在旁边看着,一头黑线,好半天才终于开口,语气有点无奈,“……孙恬恬,你不是去见家长的。”   孙恬恬:“……”   ……   出租车停在沈念深家外面的巷子口,下了车,孙恬恬往巷子里面张望,才发现这里就是上次沈念深帮她抓小偷的地方。   “原来你家就住这里呀。”她当时还以为沈念深是路过,这会儿才发现他原来就住在这里。   沈念深嗯了一声,径直往巷子里面走。   他走得快,孙恬恬急忙跟上他。   巷子有些长,两边都是上了年头的老房子,也就三四层高,房子外面的石砖上布满了青苔,脏兮兮的。   有些人将衣服大喇喇地挂在路中间,占据了公共地方,原本就不怎么宽敞的巷子顿时显得更加狭窄。   孙恬恬很少来这些地方,不由有些好奇,眼睛四下张望着。   抬头往楼上望的时候,却刚好看见有人端着盆子往下泼水,孙恬恬吓一大跳,急忙往前跑了两步。   她上一秒刚跑前面去,下一秒,就听“哐”的一声,一盆水从上面重重砸下来。   就差那么一丁点,那盆水就泼到她头上了。孙恬恬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仰着头,忍不住狠狠瞪了眼那个泼水的男人。   那男人似乎发现她瞪他,顿时破口大骂,“ 小丫头片子,瞪谁呢你!”   孙恬恬生气,喊道:“你没见下面有人啊?乱泼水,有没有公德心。”   “嘿,你这小妮子从哪里冒出来,我泼我的水,你走你的路,碍着你了啊?”   “你没公德心,你家里没倒水的地方啊。”孙恬恬忍不住和对方争辩,这还好是泼一盆水,若是从上面砸个什么东西下来,闹出人命都有可能。”   沈念深走在前面,听见争吵的声音,立刻回头,就见孙恬恬正背他的方向站着,仰着头气呼呼地和楼上的男人理论。   他大步走过去,看见孙恬恬面前有一滩水,立刻下意识上下检查了她一下,担心问:“没事吧?”   孙恬恬摇头,“没事,他乱泼水。”   沈念深皱眉,抬头看向楼上那男人,“道歉。”   沈念深眼神冷得像把凌厉的刀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令人害怕的气场。   刚泼水那男人也就见孙恬恬一个小姑娘才跟她吵架,这会儿被沈念深眼神吓住了,刚刚吵架的气势顿时就怂了,心不甘情不愿地说了一声,“对不起啊。”   说完,就砰的声把窗户关上了。   孙恬恬这才气呼呼地哼了一声。   沈念深拉住她手腕,“走吧。”   “嗯。”孙恬恬点头,高高兴兴跟着沈念深往前面走。   沈念深家里的门开着,还没走进去,就听见里面有说话的声音,是邻居和外婆在说话。   “外婆,我回来了。”沈念深抬脚进屋,老太太正坐在沙发上,见外孙回来,说:“诶,你怎么回来了,都说没事了,这不耽误你吗。”   说着就想要站起来。   沈念深大步过去,忙将外婆扶住,“您别起来,快坐。”   将外婆扶着坐回沙发上,问道:“怎么好好的摔了呢。”   视线落在茶几上的药酒上,眉心皱了皱,“一会儿带您去医院检查一下。”   “哎呀,就是不小心摔了一下,哪里犯得着去医院啊。”去一趟医院,少说也要花几百上千,不是去给人白送钱么。   老太太不停摆手,表示抗拒。   抬头的时间,眼角余光却扫到门口一张漂亮的小脸蛋,老太太眼睛一亮,忙拉了下沈念深,“诶,阿念,那是谁啊?”   沈念深微怔了下,回头,才想起孙恬恬还在外面,他走过去,说:“进来吧。”   孙恬恬得了邀请,这才大大方方地走进屋子里。   看见坐在沙发上老太太,忙上前,眼睛弯弯的,甜甜地喊了一声,“外婆。”   这一声外婆,喊得老太太激动不已,立马紧紧握住了孙恬恬的手,“哎呀,你是阿念的女朋友吧,阿念这孩子,交了女朋友居然不告诉我。”   说着,抬头瞪了沈念深一眼,“你这死孩子,这么漂亮的女朋友还藏着掖着呢。”   “不是,外婆……”沈念深一头黑线,下意识想解释,然而还没开口,老太太就不搭理他了,热情地招呼孙恬恬,“乖孩子来,坐外婆这儿。”   “谢谢外婆。”   孙恬恬嘴甜,又爱笑,老太太一眼就喜欢上了,拉着她手都不舍得松开,“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孙恬恬,外婆。”说着,抬头笑眯眯望着沈念深,   “甜甜,甜甜好啊,这名字好听啊。”名字甜甜的,长得也甜甜的,跟她家阿念这闷葫芦性子正好般配。   老太太抬头瞧了眼自己孙子,又拍拍孙恬恬手背,语重心长说:“甜甜呀,阿念这孩子性子闷,可能不太浪漫,但他真是个好人,会对你好的。”   又道:“不过你放心,以后阿念要是欺负你,你跟外婆说,外婆帮你教训他。”   孙恬恬听着,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抬头看向沈念深,“阿念,听见了吗?你要是欺负我,外婆要帮我撑腰的。”   沈念深:“…………” 第14章   孙恬恬顺着外婆的话,笑眯眯地喊阿念。   沈念深看她一眼,头疼地揉了揉眉心,随后才对着外婆道:“外婆,您误会了,这是我学妹,不是我女朋友。”   外婆一愣,刚刚脸上还挂着的激动和喜悦瞬间凝固住了,呆了好半天,看看沈念深,又看看孙恬恬,最后脸上渐渐露出失落的表情,张了张嘴,才问孙恬恬,“阿念他……说的真的啊?”   沈念深都否认了,孙恬恬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是,遂笑了笑。   外婆见孙恬恬笑,也不解释,便知是自己误会了,又伤心又有点不好意思,拉着孙恬恬手道歉,“对不起呀甜甜,阿念第一次带女孩子回家,我一激动就误会了……”   孙恬恬弯着眼睛笑得很甜,声音细细软软的,说:“没关系外婆。”   老太太对孙恬恬不是自己外孙媳妇儿的事情感到很遗憾,忍不住悄悄瞪了沈念深一眼。意思很明显:这么漂亮的姑娘都不知道追,笨死算了!   沈念深只当看不懂,顺便换了个话题说别的,“外婆,我送你去医院检查下吧。”   说着就要去扶外婆起来。   老太太打开他手,道:“我不去,刚刚去刘医生那儿看过了,没什么大碍。”   这刘医生是附近一个专治跌打损伤的老中医,据说医术还挺好。   沈念深想了想,还是觉得不放心,说:“ 还是去医院照个片检查一下吧。”   “都说了不去,你这孩子。”老太太心疼钱,很坚决地不肯去。   孙恬恬见状,在旁边柔声细气地劝,“外婆,去检查一下吧,你不去沈念深也不放心啊,要是没什么当然更好了,可万一有个什么,以后反而还要花更多钱,最重要的是,自己身体遭罪啊。”   孙恬恬跟老人家说话声音轻轻柔柔,听着很是舒服,老太太倒是真听进去,“这么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呢。”   要是没什么还好,万一真有什么,现在不检查等严重了岂不是要花更多钱?   孙恬恬这一劝,老太太才终于肯和沈念深去医院检查了。   沈念深上前扶着外婆,孙恬恬帮着他一块儿扶,哪知这时候旁边却传来一道女声,“孙小姐还是我来吧,我平时照顾外婆照顾习惯的。”   孙恬恬愣了愣,侧头,这才注意到屋里还有另外两个人。一名中年妇女,一名和她年纪相仿的,看着像是母女。   孙恬恬看着眼前说话的女孩儿,不由侧头看了沈念深一眼,“是你妹妹吗?”   沈念深光明磊落,说:“不是。”   那女孩儿连忙自我介绍,“我叫林莉,我们家住阿念隔壁,阿念平时上学忙,外婆老是一个人在家,我没事就过来陪陪她老人家。”   孙恬恬听明白了。原来是邻居。   可她一口一个阿念,她听着怪不舒服的。   嘴巴不由抿紧了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女孩儿突然推了她一下,将她挤到旁边,然后自己扶住了外婆,笑眯眯说:“外婆走吧,我扶着您。”   孙恬恬被挤到后面,不由皱了皱眉。   沈念深回头看她,她生气,狠狠瞪了他一眼。   沈念深看着她,想解释,但扶着外婆也不是很方便,便暂时没说什么,和林莉一人一边扶着外婆出了门。   沈念深和林莉扶着外婆,旁边还跟着林莉的母亲,几个人走在前面,倒像是一家人。   孙恬恬背着包跟在后面生闷气,垂着脑袋,踢地上的石子。   往巷子外面走的路上,沈念深不停往回看,有几次回头看见孙恬恬生气地在踢地上的石子,有两次回头,孙恬恬刚好抬起头,看见他在看她,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   外婆见沈念深不停回头看,也下意识跟着回头看了一眼,就见孙恬恬垂着脑袋跟在后面,她侧脸看了下外孙的表情,明显是在担心嘛。   老太太是过来人,顿时就明白了,心底一喜。这孩子,这不承认喜欢人家,这明明就是很喜欢的样子嘛!   便道:“阿念,你去看看恬恬,她没来过这地方,可别走丢了。”   “那您……”   “哎呀,我这脚又没事儿,你快去找恬恬,我们在外面巷子口等你。”   说着,便推开了沈念深,然后自顾着往前走了。   沈念深转头去看孙恬恬的时候,孙恬恬正埋着头走路,一边走一边踢着地上一颗小石子。   沈念深看着她垂着脑袋生闷气的样子,不由有些好笑,他站在那儿没动,等着她过来。   孙恬恬因为埋着头走路,并没有发现沈念深在前面等她。   垂着脑袋也看不见路,直到脑袋撞上硬邦邦的胸膛,疼得低呼一声,捂着额头条件反射往后退了两步。   皱眉小脸抬头,正好对上沈念深似笑非笑的眼睛。   孙恬恬原本就还在生他气,这会儿见他居然还在笑,顿时就更气了,“你笑什么!”   沈念深嘴角微勾着,说:“孙恬恬,你是三岁小孩儿吗?没事儿踢石子玩?”   “我可不是三岁小孩么!所以才这么白痴喜欢你!”孙恬恬刚刚被扔在后面,心里委屈,这会儿听见沈念深嘲讽她,原本还能憋着的那股委屈瞬间就克制不住地涌了上来,她眼睛红红地瞪了沈念深一眼,转头就往巷子另一头走。   沈念深没想到孙恬恬会突然这么崩溃,他一时愣住,见孙恬恬往前面走了好几步才猛然回过神来,大步跟上去,一把握住她手腕,“孙恬恬。”   孙恬恬甩开他,“烦死了,别碰我。”   她扭着头,不想看他。   沈念深和孙恬恬认识这么久,每次见她都是笑眯眯的样子,很少见到她除了开心以外的其他情绪。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轻声说:“我没有笑你的意思。”   孙恬恬紧紧抿着唇,还是不理他。   沈念深叹了口气,解释道:“林莉就是邻居,我平时不在家的时候,她和她母亲有时候会过来串串门,陪外婆聊聊天,外婆跟她们比较熟一点,我跟她们不熟。”   孙恬恬愣了愣,倒是没想到沈念深居然会解释。   她终于侧过头,抬头看着他。   沈念深看她一眼,“不生气了?”   孙恬恬哼了一声,“你跟人家不熟,不见人家跟你就不熟,那女孩儿喜欢你,别说你看不出来。”   沈念深很直接,没有半分含糊,说:“我不喜欢她。”   孙恬恬愣住,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沈念深看了很久。   “那你……”她忽然有点紧张,看着沈念深的眼睛,想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那你喜欢谁?”   她平时老是用开玩笑的语气问沈念深喜不喜欢她,但第一次这么认真的,这么严肃地问,还是头一次。   短短几个字,问出口的时候,心脏居然还噗通地跳了一下。   她很期待地望着他,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衣角。   沈念深眼神很深,盯着她看了很久,才回答她,说:“我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喜不喜欢孙恬恬,就算真的喜欢,也有太多太多的事情需要考虑,他还没有想好。   孙恬恬见他不肯正面回答,想逼问,又怕把他逼得太急了,心思转了半天,最后还是忍了下来,没有再继续问。   “走吧。”沈念深见孙恬恬气消了点,轻轻拉了下她胳膊。   孙恬恬将胳膊抽走,双臂环胸,扭着脸说:“男女授受不亲呀,沈学长。”   ‘学长’两个字咬得特别重,沈念深顿了顿,反应过来,想起他刚刚跟外婆介绍她是学妹的事情。   顿时有些无奈,头疼地揉揉眉心。   年纪不大,还挺会记仇。   “走吧,外婆还在外面等着。”沈念深伸手去拉孙恬恬胳膊,语气难得温柔。   孙恬恬被他拉动,跟在后面,看着他拉着自己的手腕,嘴角终于弯了弯,又重新露出了笑容。   带外婆到医院做了检查,脚踝有轻微的软组织挫伤,但所幸没有伤到骨头,不算严重。   医生给开了点活血化瘀的药,擦了药酒揉按了会儿,便让回家安心休养,过阵子就能慢慢康复。   去医院的时候,孙恬恬顺便找了个医生帮她把胳膊的绷带也拆了,她胳膊早没事儿了,成天吊着脖子怪难受的。   那绷带一拆,瞬间就舒服了,当下就在医生办公室甩了两下胳膊。   “你慢点,别又伤了。”沈念深见她在那儿毫无顾忌地甩着胳膊,不由有点担心,提醒她。   孙恬恬笑眯眯地迎上他视线,“伤了正好,又能缠着你天天给我打饭了。”   沈念深:“……”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多了,再坐车回到家已经五点多快六点了。   外婆瞧着自己外孙对人家女孩子有意思,便拉着孙恬恬,热情地说:“甜甜就在家里吃晚饭吧。”   说着,就抬头看向沈念深,“阿念,你去把冰箱里的鸡肉拿出来,家里还有土豆,一会儿给甜甜做土豆焖鸡。”   孙恬恬当然愿意留下来吃晚饭了,开心地点头,“谢谢外婆。”   沈念深看她一眼,一时也不知道做什么,站起来,去厨房准备晚饭了。   “我来帮你啊。”孙恬恬见沈念深去了厨房,急忙也跟着过去。   到了厨房,沈念深从冰箱里把鸡肉拿出来,又从上面保鲜室里拿了土豆。   孙恬恬笑嘻嘻地凑过去,“沈念深,你还会做饭呀?”   沈念深嗯了一声,将土豆倒进洗菜盆里,然后拧开水龙头开始一个一个洗土豆。   孙恬恬歪着脑袋看他,嘴角弯弯的,心情特别好。   “我就不会做饭,不过我一直很想学。”   突然眼睛一亮,凑到沈念深跟前,抱住他胳膊,“以后你教我好不好?”   沈念深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低眸看她,“什么。”   “教我做菜呀,以后。”孙恬恬眼睛很亮,一瞬不瞬地看着沈念深的眼睛。   ‘以后’这两个字听起来无限引人遐想,仿佛他们俩真的会有以后一样。沈念深看穿她心思,没有应她。   他拿出菜板,先将土豆削了皮,再放到菜板上,拿着刀切块。   孙恬恬等了会儿,没听见沈念深回应她,不免有点失落,但很快又打起精神来,见沈念深切土豆,忙道:“我来切吧,让我来切。”   说着,就要去拿沈念深手里的刀。   沈念深没松,侧脸看她,“别闹,你又不会。”   “我切过菜,应该没问题,你让我试试嘛。”   沈念深:“……”   “让我试试。”孙恬恬去掰沈念深手指头,想把刀拿过来。   沈念深拗不过她,说:“你等会儿,我给你拿把小一点刀。”   说着,将菜刀放下,然后重新拿了一把小一点的刀子给孙恬恬。   孙恬恬在家里也切过菜的,就是切得不太好,高高兴兴接过刀子,然后把沈念深挤到旁边去,“我来我来,你去做其他的。”   沈念深:“……”   “你慢点。”   沈念深拿她没办法,去冰箱又拿了两节黄瓜出来,准备烧个番茄鸡蛋汤。   他一边打鸡蛋一边回头盯着孙恬恬,“你慢点,别切着手指了。”   “我知道。”孙恬恬很认真地切着土豆,一边切一边问:“是这样吗?切成这种形状对吗?”   沈念深回头看了一眼,“…………”   “唔,好像有点丑。”孙恬恬自己偏着脑袋观察了会儿。   沈念深心里好笑。还算有自知之明。不是有点丑,是真够丑了。   沈念深准备先把鸡肉切了,但菜板被孙恬恬占了,他只好去外面拿以前那个没用的。   去拿菜板之前,仔细叮嘱孙恬恬,“ 你小心点,别切着手指。”   孙恬恬头也没抬,“知道知道,唠叨死了。”   沈念深:“……”   沈念深去外面客厅找到了之前准备丢掉的那个菜板,外婆笑眯眯拉住他,压着声音,“你这孩子,明明喜欢人家,还不承认。”   沈念深:“您别胡说。”   老太太一看外孙表情,压根不信,说:“这么好个姑娘,你自己不主动点,哪天让别人抢走了,后悔都来不及。”   “外婆您别瞎操心了。”沈念深听着心情有点浮躁,起身,拿着菜板回厨房去。   厨房里,孙恬恬刚不小心把手指给切出血了,正含着自己手指想把血给止住。   “你在干什么?”   沈念深声音传来,孙恬恬吓得肩膀一颤,条件反射把受伤的手背到后面,笑呵呵,“什么干什么,没干什么呀。”   沈念深视线落在她背在身后的那只手上,眉心皱紧,朝她伸出手,“给我看看。” 第15章   孙恬恬手藏在背后,犹豫着要不要拿出来。   沈念深见她只是盯着他,半天不动,眉心蹙了蹙,问:“切到了?”   孙恬恬:“……”   “你怎么不笨死?”沈念深往前一步,将她手从后面拉了出来。   食指一道口子,正往外冒着血。   沈念深盯着她手指的伤口,顿时皱紧了眉,“怎么切这么深。”   孙恬恬:“那个刀太快了,不小心就……划了一下。   沈念深目光很深地看着她,孙恬恬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下意识蜷缩着手指,小声说:“其实……也不是很深……”   沈念深看她一眼,无奈又透着点责备的意思,“等着,我给找创口贴。”   说完就松开她的手,转身往外去了。   孙恬恬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睛盯着自己还冒着血的手指,指尖残留着沈念深手指的温度,温温热热的,烫进了她心里。   她悄悄弯了弯唇,心情格外好。   沈念深又从厨房出来,外婆奇怪,问他:“又怎么了?”   沈念深道:“恬恬手指切伤了,我给她找创口贴。”   一边说一边蹲在电视机前,拉出抽屉翻找。   结果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外婆想起来,说:“家里好像没有创口贴,你去外面买吧。”   沈念深将抽屉都翻遍了,听见外婆的话,将抽屉放回去,站起来道:“那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说着,就转身快速往外走。   “阿念,等等,我陪你去。”   沈念深前脚刚走,林莉就立刻就跟了上去。   巷子口就有一家小药房,沈念深走得很快,林莉在后面追了半天,都追出巷子,到沈念深进了药房才终于跟上他。   “你走好快啊。”林莉喘着气。   沈念深没应她,对柜台里的人说:“给我两张创口贴。”   “两张一块钱。”   沈念深迅速从裤兜里摸出一个硬币,拿了创口贴就转身往外走。   林莉跟着他,“阿念,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女生?”   沈念深刚走到巷子口,林莉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他脚步微微一顿。   林莉三两步走到他跟前,眼睛直直盯着他,“阿念,你不会真的喜欢她吧?”   沈念深面无表情,“跟你没关系。”   话落,又径直往前走。   林莉拦住他,看着他,说:“你知道她穿的那双鞋多少钱吗?”   沈念深皱了皱眉,看着她。   林莉说:“那是奢侈牌,一双鞋子四千多,还有她背的那个包,香奈儿最新款,要两万多,一身的行头比你和外婆一年的开销都多。”   沈念深听着,好半晌没说话,胸口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有点透不过气。   他盯着林莉看了很久,终于开口,“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林莉有些激动,道:“我只是想告诉你,她跟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们俩完全不合适!”   沈念深突然烦躁,“这跟你没关系。”   他大步往前走,仿佛这样就能把残忍的现实抛在脑后。   林莉追上他,激动道:“她就是看你长得好看,想和你玩玩而已,等她玩够了就会甩了你,这种千金大小姐我见多了,今天交个男朋友,不喜欢了马上就能换下一个。”   又道:“退一万步说,就算她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就算她真的喜欢你,那你问问她,她能陪你吃苦吗?”   沈念深终于停下脚步,喉咙好像被火烧着了似的,又胀又痛,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林莉见他终于停下来,想伸手拉拉他,又想起他不让人碰,便也没敢碰他,语重心长道:“阿念,你别怪我多事,我只是觉得,那样的女孩儿不适合你,你养不起她,等她厌倦了,嫌弃你了,到头来受伤的还是你。”   沈念深喉咙胀痛得厉害,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很久很久都没说话。   沈念深回去的时候,孙恬恬还在那儿很认真地继续切剩下的土豆。   沈念深皱了皱眉,伸手将刀拿走,“别弄了。”   “你回来了。”孙恬恬等了他半天,见他回来,抬头,笑着望向他。   沈念深嗯了一声,面无表情地将创口贴给她,“自己贴上。”   孙恬恬没发现沈念深情绪不对,接过创口贴还笑眯眯凑上去,拉着他衣袖撒娇,“你帮我贴嘛,我自己贴不是很方便。”   沈念深不动声色地避开她,往旁边挪了两步,和她保持距离,一边低头切土豆一边说:“自己贴,去外面坐会儿吧,吃完饭,我送你回学校。”   孙恬恬愣了愣,这会儿才发现沈念深有点不对,脸色很差。她轻轻靠过去,担心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又看她一眼,道:“出去吧,厨房挤。”   说完,又继续低头切土豆,没有看孙恬恬一眼。   孙恬恬见他似乎不愿意聊,犹豫了会儿,虽然不太愿意,但最后还是听他话,乖乖出去了。   沈念深很快就把晚饭做好端出来,孙恬恬第一次在沈念深家里吃饭,外婆又喜欢她,不停招呼她多吃点。   因为是沈念深做的,她忍不住真的吃了很多,一顿饭下来,吃了整整两大碗米饭,撑得不行。   老太太在边上瞧着,特别高兴,拉着孙恬恬说:“甜甜你以后可要常常来家里玩啊,来之前先跟外婆打个电话,我提前把菜买好,然后让阿念做给你吃。”   “好啊,谢谢外婆。”难得外婆这么喜欢她,孙恬恬也很开心。   沈念深将碗筷收拾好,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孙恬恬还坐在沙发上陪外婆聊天。   他回屋换了件衣服,出来就说:“走吧。”   外婆和孙恬恬聊得正开心呢,突然听见沈念深说走,抬头道:“这么快呀?才刚八点呢。”   沈念深:“回学校还要坐会儿车,到了差不多就九点半了。”   说着,就去拉孙恬恬。   孙恬恬站起来,依依不舍地拉着外婆的手,“外婆您平时一个人在家一定要好好照顾身体,过阵子我再来看您。”   老太太和孙恬恬聊得很投机,抬头对沈念深说:“阿念,你平时多带甜甜回来玩,知道吗?”   沈念深含糊地嗯了一声,说:“我们走了外婆,周末我再回来看您。”   “诶,行。”   沈念深和外婆打了招呼,带着孙恬恬出门了。   从沈念深家里出来,孙恬恬一路都很高兴,背着双手,脚步轻快地跟在沈念深边上。   “沈念深,看不出来你做的菜还挺好吃的。”   沈念深没应她。   孙恬恬眼睛滴溜溜转,突然凑到沈念深跟前,抬头笑眯眯望着他,“外婆说我以后可以经常来你们家玩,可以吗?”   孙恬恬靠得很近,嘴唇几乎快贴到沈念深下巴上。巷子里的风吹拂而过,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香味儿。   沈念深下意识偏了下头,心情很烦躁。   他往前走,依然没有搭理她。   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烟来,抽出一根含在嘴里。   孙恬恬跟上去的时候,就看见沈念深嘴里含着根烟,正从裤兜里摸出打火机,准备点上。   她有些惊讶,眼睛乌黑地看着他。   沈念深看她一眼,说:“离我远点。”   怕呛着她。   孙恬恬抿了抿唇,问他:“沈念深,你心情不好吗?”   沈念深点火的动作微微顿了下,抬眸看她。   孙恬恬伸手把他嘴里的烟取了下来,小声说:“不要抽烟。”   沈念深目光很深,看着她,没有说话。   孙恬恬不知道沈念深突然怎么了,但也看得出他心情不好,她从来没见过他抽烟。   她轻声说:“你要是心情不好可以跟我说,不要抽烟,对身体不好的。”   沈念深胸口发闷,喉咙胀痛。   盯着孙恬恬看了好一会儿,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终究什么也没说,将打火机揣回了裤兜里,嗓音干哑,“走吧。”   从巷子里出来,沈念深准备带孙恬恬去坐地铁,孙恬恬下意识拉住他,说:“打车吧,地铁好多人。”   沈念深微愣了下,点头,“好。”   沈念深拦了辆出租车,两人坐进去。   回学校的路上,沈念深一直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车里气氛很凝重,孙恬恬想打破这种沉重的气氛,于是笑嘻嘻说:“沈念深,这周末我们轮滑社有集体活动,去滨江路骑自行车玩,你也会来吧?”   骑自行车的事,许厉前两天就跟他说过了。   沈念深没回头,依然看着窗外,声音冷冷的,“没时间。”   “啊?”孙恬恬顿时有些失落,“我还想你教我呢,我不会骑。”   沈念深道:“你可以找别人教你。”   “我不要,我就想让你教我。”孙恬恬本来就是因为许厉说会把沈念深带拉来,才要去参加集体活动的。   想了想,又道:“要不让许厉改个时间,等你有空……”   “孙恬恬,到此为止吧。”   “什……什么……”孙恬恬呆住,愣愣地看着沈念深。   沈念深终于回头,看着孙恬恬,表情严肃,“之前不小心害你摔倒,是我不对,现在你的手也好了,我照顾你的义务应该也完成了吧?”   孙恬恬完全没想到沈念深会突然要和她划清关系。她原本以为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们俩的关系已经越来越好了。   刚刚她手指切伤的时候,他不是还很紧张她吗?   她甚至都以为他已经有一点喜欢她了。   孙恬恬突然很慌,她张着嘴想要说点什么,可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来。   刚好这时候,出租车停在了学校了门口。   沈念深付了钱,开门就下了车。   孙恬恬这才猛然反应过来,急忙推开她这边的车门下车。   沈念深正朝着学校大门的方向走,他走得很快,孙恬恬小跑着跟上他,拉住他胳膊,“沈念深,你什么意思啊?”   沈念深停下脚步,低眸看她,“就是到此为止的意思,我很忙,每天有很多事情要做,没那么多时间陪你玩。”   “我没有让你陪我玩。”孙恬恬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今晚之前,她一直觉得自己和沈念深处得很好,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她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沈念深,想从他眼里看出点端倪来。   可是他眼睛漆黑又深邃,她完全看不透他。   沈念深将拉着他胳膊的手拿开,忽然有些无力,“孙恬恬,比我好的男生多的是,不一定非要我。”   说完,便松开孙恬恬的手,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往前走了。   孙恬恬愣在原地,盯着他背影看了好一会儿。   她回过神来,往前跑了几步,大声喊住他,“你真的没有一点点喜欢我吗?”   沈念深脚步顿了顿,半秒,又继续往前走,没有回答。   ……   孙恬恬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了。   室友们洗漱的洗漱,看书的看书,玩游戏的玩游戏。   “今天又跟沈念深去哪里约会了啊?一天没回来。”程朵一边玩游戏,一边笑着问孙恬恬。   孙恬恬整个人都很沮丧,声音很小,“结束了。”   程朵一愣,回头问:“什么结束了?”   “是啊,什么结束了?”谢妍也跑过来。   “和沈念深啊,他让我不要去打扰他了。”孙恬恬故作轻松,自嘲地笑了笑,“我还以为他已经有点喜欢我了呢,结果是我自作多情。”   她虽然在笑,但表情看起来很难过。   程朵担心,立刻从凳子上站起来,握住她手,“恬恬,你没事吧?”   “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说着,就走到自己书桌前,将包包放下,她拉开凳子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素描本,翻开一页空白纸,拿着铅笔在上面随便画点东西。   孙恬恬从小就这样,难过的时候不会表现出来,会用画画来缓解自己的情绪。   几个室友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妍忍不住问了一句,“恬恬,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做啊?还追他吗?”   孙恬恬摇头,“不。”   他今晚都说得那么清楚了,她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再往跟前凑了。   这晚过后,孙恬恬真的没有再去找过沈念深,每天正常上课正常吃饭正常睡觉,看起来好像和以前的生活没有任何区别。   倒是沈念深,以为只要孙恬恬不再来找他,他便能心如止水,回到之前那种平静的生活。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每天上课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往后门看,看孙恬恬有没有再出现在他的教室外面。   去食堂的时候,会下意识往孙恬恬常坐的那个位置扫一眼,看她有没有笑眯眯地坐在那里等他。   甚至去图书馆上自习,偶尔都会忍不住抬起头来,看孙恬恬有没有坐在他对面。   然而没有,一切都恢复如常了。那个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晃着胳膊要他负责照顾她的女孩儿,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整整半个月的时间,他甚至没有在学校偶遇过孙恬恬一次。   当他在一堂课上,第三次盯着后门出神的时候,坐在旁边的许厉终于忍不住了,“阿念,你说你何必呢,既然喜欢就在一起啊,这么嘴硬不是让彼此都难受么。”   还害得他也被连累,天天被程朵骂。偏偏阿念又不准他说。   沈念深收回视线,没搭理他,抬头继续听课。   许厉从开学第一天认识沈念深,到现在,很多时候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见他不说话,叹口气,又说:“大一土木工程那个谢询,你知道吧?就是上次在门口咱们见过的,开法拉利那个。”   沈念深微微垂了下眼,终于嗯了一声。   许厉:“我听程朵说,他好像在追恬恬。”   沈念深眉头微蹙,握笔的手忽然收紧。   许厉见沈念深终于有点反应了,立刻添油加醋,“听说他每天晚上都送恬恬回宿舍,又是送花又是送巧克力的。”   沈念深脸色已经很难看了,许厉适时鼓劲儿,“阿念,不是我说啊,你既然喜欢恬恬,你就跟她说啊,别到头来,让别人给追走了,你后悔都没地儿。”   沈念深还是没吭声,只是下巴绷得紧紧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厉说了半天,见沈念深还是没什么大的反应,不由挠了挠头,最后说了句,“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什么都能错过,唯独喜欢的人错过了,就等着遗憾一辈子吧。”   一整节课,沈念深都没有听见老师在讲什么,满脑子都是许厉说的话,满脑子都是有人在追孙恬恬的事情。   他一直神不守舍,一直到下课才稍微回了点神。   许厉见沈念深脸色不好,也不敢再说什么,搭着他肩膀,“去打球吧,运动一下,心情好点。”   沈念深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见过孙恬恬了,却没想到居然在篮球场碰到她。   他刚进篮球场就看见她坐在看台上,旁边还有她几个室友。   她手里抱着男生的衣服,正和室友说说笑笑。   沈念深脚步顿住,目光落在她手里抱着的男生衣服上,觉得格外刺眼。   孙恬恬是被谢询硬拖出来看他打球的,这会儿正坐在看台上和室友们商量晚上吃什么。   正讨论是吃火锅还是吃烤肉,旁边的谢妍突然捣了她一下,小声说:“恬恬,沈念深。”   孙恬恬浑身一僵,下意识抬头,隔着人群,视线和沈念深对上。   沈念深也正看着她,眼神很深。   孙恬恬想起半个月前,沈念深和她断绝来往的事情,还有点生气,气呼呼瞪了他一眼,随后便侧过头,不看他。   正好谢询他们中场休息,谢询站在篮球场,抬头朝着对面看台上喊,“恬恬,把我水拿过来!”   “诶,来了!”孙恬恬把谢询的衣服放下,然后拿着毛巾和水走下看台,朝着篮球场里面跑去。   她走到谢询面前,将矿泉水和毛巾递给他,“给你。”   谢询接过毛巾,随便擦了把汗,拧开矿泉水瓶,仰头就咕隆隆往喉咙里灌。   打了一上午球,有点累,他喝完水,右手随意搭孙恬恬肩膀上。孙恬恬一愣,下意识要躲开,“你干嘛。”   “诶,靠一下,累死。”   两个人靠得很近,很亲密的样子。   沈念深站在不远处,看着孙恬恬和别的男生亲密地站在一起,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说不出来的憋闷难受。   这头,孙恬恬由着谢询靠了一会儿,然后很嫌弃地推开他,“好了,你自己站着吧,我要走了。”   说着就跑出篮球场,经过沈念深身边的时候,也是目不斜视,像陌生人似的,没有看他一眼。   然而还没有跑出两步,手腕突然被一只大掌握住。   孙恬恬一愣,回头,沈念深站在她后面,握着她手腕,看着她,说:“孙恬恬,我们谈谈。” 第16章   孙恬恬突然被沈念深拉住, 倒是吓了她一跳。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问:“谈什么?”   沈念深道:“换个地方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孙恬恬看着他, 抿了抿唇, 心想, 这人可真奇怪,前阵子又让她不要打扰他, 现在倒是主动来找她了。   她犹豫了会儿, 把他之前说给她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那你有话就说快点, 我很忙的, 没时间陪你玩。”   沈念深顿时噎了一下,点头,“好。”   孙恬恬跟着沈念深从篮球场出来,沈念深问:“要不要去咖啡厅?”   “不用了, 就去七教楼前面那片空地吧,就我们平时玩轮滑那里。”   七教楼离篮球场正好不远,几分钟就走到了。   沈念深应了声好, 和孙恬恬一起过去。   孙恬恬坐到那棵老槐树下,抬头看着沈念深,“有什么话就说吧。”   孙恬恬态度淡淡的,跟之前那个成天笑眯眯的姑娘完全不一样了。   沈念深揉了揉眉心, 不知怎么, 脑子里突然冒出个一个词语:自作孽不可活。   他暗自呼了口气, 坐到孙恬恬旁边。   孙恬恬往旁边挪了挪。   沈念深:“……你干什么?”   孙恬恬扬扬下巴,看着前面的空地,语气有点酸酸的,“得和你保持距离,免得你又说我打扰你。”   沈念深:“……”   这丫头,这么记仇?   沈念深半天没说话,孙恬恬侧脸看他,“你到底找我谈什么?不说我可走了。”   谈什么?   事实上,沈念深自己也不知道谈什么,只是刚刚看见孙恬恬和谢询靠在一起,心里突然堵着发慌。   又想起许厉说谢询在追孙恬恬的事情,他怕他再不做点什么,将来真的会后悔。   所以刚刚孙恬恬从他身边经过的那瞬间,就忍不住拉住了她。   他原本以为自己能够心如止水,毕竟他从来没有想过谈恋爱的事情,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哪个女生在一起。   他没有想过会遇到这么一个女孩,一颦一笑都在不经意间闯入他心里。   这半个月,他没有一刻不在想她。   所以,他投降了。   沉默了会儿,说:“孙恬恬,我们试试吧。”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令孙恬恬心脏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她侧过脸,很惊讶地看着沈念深,“你……你不是讨厌我吗?”   沈念深:“我什么时候说过讨厌你?”   孙恬恬道:“半个月前啊,在校门口,你让我到此为此,说你很忙,没功夫陪我玩。”   孙恬恬到现在想起那句话都还很生气,那时候沈念深看她的眼神好像真的在看一个人很讨厌很心烦的人。   就是他那个心烦的眼神,彻底打消了她的念头。   她承认自己有时候脸皮很厚,没心没肺,但她也有她的自尊,有她的底线。   既然沈念深那么讨厌她,她走就是。   半个月前的那个晚上,沈念深的确很烦躁,但他不是烦孙恬恬,他是烦他自己。   那天在巷子里,林莉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刺在他心里,残忍却没办法辩驳。   他和孙恬恬的确是两个世界的人,他想和她在一起,又怕和她在一起。   怕她和他在一起之后,会发现他其实根本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好,怕她最后会讨厌他厌倦。   他以为和她断绝往来就能放下,却哪里想到,他已经习惯了每天可以看见她,看见她阳光的笑脸,弯弯的眼睛。   她突然消失,好像生活中那抹阳光也跟着消失了,他想得受不了。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天晚上的事情,他不想把自己最卑微的一面剥开给她看。   他沉默了会儿,终于又开口,“孙恬恬,我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试过和女生相处,但我会努力对你好,给你我所能给你的一切,不让你难过,不让你受委屈。”   他看着孙恬恬,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孙恬恬有点懵了,这算不算是在……表白?   沈念深居然跟她表白?她在做梦吗?   惊喜来得突然,反倒叫人有点难以适应。   孙恬恬愣愣的盯着沈念深看了半天,说话都有点结巴,“那……那你喜欢我吗?”   沈念深点头,“嗯,喜欢。”   孙恬恬心里突然一阵狂喜,几乎要控制不住跳起来了。   就在她已经完全放弃的时候,她喜欢的人突然告诉她,其实他也喜欢她?   孙恬恬觉得像做梦一样,下意识掐了下自己的掌心,痛感传来,瞬间又清醒了点。   心里开心得不得了,面上却故作矜持,声音冷冷淡淡的,说:“你说试试就试试吗?沈念深,我是个人,又不是皮球,你说让我离你远点,就一脚把我踢开,现在你后悔了,又回来找我,说要和我试试,我凭什么答应你?”   沈念深身体僵了僵。   半晌,心里自嘲地笑了笑。也是,他凭什么让人走就走,让人回来就回来。   沉默了会儿,目光很深地看着孙恬恬,忽然说:“我追你。”   孙恬恬愣住,“什么?”   沈念深道:“我追你,好吗?追到你愿意为止。”   孙恬恬怔怔地盯着他,好半晌没有说话。   她今天出门的时候应该看下黄历的,这难不成是什么百年难遇的好日子不成?!   沈念深不仅跟她表白了,还要追她?!   孙恬恬真觉得自己像在做梦一样,心里有个声音叫嚣着“答应他答应他!”,另外一个声音又在使劲劝“冷静冷静!”   她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缓了好半天才稍微淡定下来,看着沈念深,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回他:“那要看你表现了。”   沈念深再次感受到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他点点头,说:“好。”   然后问:“你晚上有空吗?”   孙恬恬:“你想干嘛?”   沈念深:“请你吃饭,可以吗?”   孙恬恬心底开心得很,但面上强装淡定,说:“晚上和室友约好了,改天吧。”   沈念深:“……好。”   孙恬恬这会儿其实已经激动得快要疯了,恨不得立刻找到室友们,把沈念深要追她的事情告诉她们。   她从花坛边的石板上站起来,对沈念深说:“我要回篮球场了,我的室友们还在等我吃饭。”   沈念深也站起来,说:“我送你。”   孙恬恬没拒绝,看了他一眼,随后径直走在前面。   沈念深跟上去,和她并排走着。   “你这周六有空吗?”沈念深忽然问。   孙恬恬道:“这周六吗?没空啊,我们轮滑社组织了露营活动,周六周日都在山上。”   沈念深:“……”   七教楼离篮球场很近,几分钟就走到了。   室友们都在路边等她,孙恬恬一见着,立刻就甩开沈念深跑了过去。   程朵小声问:“怎么样?说什么了?”   孙恬恬悄悄朝她挤眼睛,示意待会儿再说。   她回过头,对沈念深道:“我们走了啊。”   沈念深点头,说:“晚点给你发信息。”   这话一出,沈念深这边的朋友,孙恬恬那边的朋友,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高冷如沈念深,居然会主动跟一个女生说,给她发信息!   孙恬恬心里高兴,但没表现出来,淡淡嗯了一声,便拉着室友们往学校外面走了。   一到火锅店,包间门一关,三个室友立刻将孙恬恬团团围住,“说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沈念深找你谈什么?!”   孙恬恬趴在桌上,双手托腮,笑眯眯说:“沈念深跟我表白了。”   话落,包间有片刻的安静。   几个女生全都瞪大了眼睛,仿佛听见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程朵最先反应过来,“我天,不会吧?沈念深跟你表白??”   听起来怎么那么不可思议??   孙恬恬笑,道:“我自己也觉得挺不可思议的,可真的是真的,他承认喜欢我来着。”   谢妍在屋子里走了两圈,摸摸下巴,突然一脸很懂的表情,道:“这就是男人啊!刚开始的时候傲娇得不行,半个月不搭理他,呵,总算知道你的重要性了。”   孙恬恬点点头,甚为赞同。   程朵拉开凳子,坐在孙恬恬旁边,问:“你不会这么快就答应他了吧?”   “当然没有!”孙恬恬说:“他让我走就走,让我回来就回来,我哪有那么软啊。”   程朵哼哼笑了一声,对孙恬恬的克制力完全不相信,“看你能撑多久。”   孙恬恬眼睛睁圆,“你们别不相信我啊,我这次真的很硬气的!”   谢妍哈哈笑,坐到对面,说:“我们来猜一下恬恬多久全面投降吧,我先说,最多一个星期。”   何苗说:“我猜也差不多吧,最多最多两个星期了,恬恬那么喜欢沈念深。”   孙恬恬快吐血了,“拜托,你们对我有点信心行不行?!”   程朵呵呵笑,“得了吧,就你,我看,最多三天,换个人可能还不好说,但是拜托,沈念深诶,帅成那副德行,随便撩你两下,你就缴械投降,信不信?”   孙恬恬强撑着一股意志,“哪会那么快!”   程朵笑,说:“那我们打个赌啊,输了请吃饭?”   “请就请!想吃什么随你们挑。”   那头,沈念深和许厉吃完饭回宿舍,许厉听见沈念深说要追孙恬恬,笑得捂着肚子前仰后翻,“这叫什么这叫什么?!当初人家恬恬追你的时候,让你傲娇让你嘴硬啊,报应来了吧?卧槽笑死我了!”   沈念深:“……”   “诶,不过看不出来恬恬还挺记仇呢。”   沈念深坐在书桌前,正对着电脑翻译一份资料,随口问:“恬恬说你们轮滑社这周六要去露营。”   “卧槽,恬恬?称呼都改了?你以前不都喊孙恬恬吗?”许厉看热闹不嫌事大,又哈哈哈笑了起来。   沈念深皱了皱眉,终于侧脸看向他,“期末考试不想过了?”   许厉平时不怎么听课,期末考试全靠沈念深给他突击重点,这句话简直就是他死穴,顿时认怂,“别别别!大神我错了! 我错了!我再笑你,我就是猪!我发誓!”   沈念深看他一眼,才又问:“露营人多吗?”   “多啊,我们社里八个人,外加恬恬她们三个室友,哦,还有谢询和他几个室友。”   沈念深听言顿时皱眉,“谢询,他去做什么?”   自从知道谢询在追孙恬恬,这名字对沈念深来说,就跟个炸.弹似的。   孙恬恬露营,他跟去做什么?   许厉:“废话么,他在追恬恬,恬恬去露营,他不得跟着啊。”   沈念深:“……”   许厉看他一眼,“怎么样?总算感觉到来自情敌的压力了?”   沈念深:“……”   许厉看着沈念深一副吃瘪的表情,不知道怎么回事,特别想笑,问他:“周六露营,要不要给你留个位置?”   沈念深心情不爽,“废话!”   许厉一副讨打的样子,“你不是不参加这种无聊的活动?怎么啦?这回是怕媳妇儿被人抢了?”   沈念深:“许厉,你是不是皮痒?”   许厉:“……”   ……   晚上,孙恬恬躺在床上,兴奋得有点睡不着。   她在等沈念深给她发信息呢,结果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心里气呼呼给沈念深第一天的表现打了个分:哼!半颗星不能更多了!   等到十点半,气得干脆要把电话关机,结果手指刚移到关机键,沈念深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孙恬恬还以为他会打发微信呢,结果居然直接打电话了。   她盯着来电显示看了老半天,想着得多响几声再接,不然显得她好像很期待他的电话似的。   等啊等等啊等,心里默默数数,在电话最后一声响起的时候,总算慢吞吞地接通了。   电话放在耳边,沈念深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很温柔地传来,“睡了吗?”   孙恬恬嗯了一声,“准备睡了。”   心想,说好的晚点给她发信息呢?居然到这会儿才给她打个电话过来。   正想着,沈念深声音又传了过来,“我给你发微信了,不过你好像拉黑我了。”   孙恬恬:“……”   沈念深:“短信也发了,不过你没回,是不是忘了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孙恬恬:“……” 第17章   孙恬恬懵了半天, 才突然想起之前她因为太生气了,就把沈念深的微信给删除了,还把他的短信也拉黑了, 原本电话也拉黑的, 但后来想想, 万一他突然给她打电话呢?于是就留了一条命。   沈念深语气明明挺平静的,但孙恬恬莫名听出了一点怨念, 忍着笑, 说:“你傻啊?微信发不出来, 短信没有回你, 你不知道打电话?”   沈念深:“嗯, 我刚开始以为你是故意不回我短信的。”   他还纳闷半天,不知道孙恬恬是没有看见还是看见了不像搭理他。   眼见等到都快熄灯了,许厉突然说了句,“恬恬不会把你号码也拉黑了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 他立刻试着打电话,原本以为来电也被拉黑,幸好还留了他一条命。   孙恬恬听沈念深在那头解释, 差点笑出声来,脑袋紧紧埋在枕头里,因为憋笑,身体一抽一抽地发抖。   程朵刚爬上床就看见隔壁的孙恬恬抽得厉害, 眼睛都瞪大了, “恬恬你发羊癫疯了?”   孙恬恬:“…………”   “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沈念深声音忽然又从那头传来。   孙恬恬缓了好一会儿, 控制着自己没笑出声音来,拿着手机翻了个身,面朝着墙壁躺着,小声问:“干嘛?你要给我买早餐?”   沈念深嗯了一声,“想吃蛋糕还是什么?”   “我不要吃蛋糕,我想吃烧麦,要学校后门那家。”   “好,我明天去买。”   孙恬恬从来没见过这么温柔的沈念深,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声音也不由得软了些,“但是他们家生意特别好,要排队。”   “没事,我起来早点。”沈念深,又问:“喝牛奶吗?”   孙恬恬:“不要,我要喝酸奶。”   “嗯,给你买。”   沈念深突然对她太好,好得孙恬恬都有点不习惯,忍不住问:“沈念深,你最近是不是中了什么邪啊?”   沈念深:“……”   孙恬恬和沈念深聊了差不多二十来分钟,寝室熄灯了。   沈念深轻声问:“你们那边熄灯了吗?”   孙恬恬头埋在被窝里,声音低低的,“熄了,刚熄的,你们呢。”   “也是。”又道:“早点睡吧,时间不早了。”   孙恬恬嗯了一声,“好。”   “别踢被子,最近降温了。”   沈念深声音特别温柔,孙恬恬觉得自己心都快软化了,小声说:“我又不是小孩子。”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声,“嗯,知道了,早点睡,明天见。”   孙恬恬:“你也早点睡。”   沈念深:“嗯,晚安。”   孙恬恬:“晚安。”   和沈念深挂了电话,孙恬恬嘴角的笑容迟迟没有落下去。   她抱着被子,脸捂在被面上,心里有种开花的感觉,胸腔里小鹿乱撞,好像真的谈恋爱了一样。   黑暗里,独自抱着被子开心地回味了好一会儿,才终于从被子里抬起头,将手机滑开,重新加了沈念深的微信。   验证信息刚发过去,那头便迅速通过了。   很快,一条信息就发了过来,“快睡。”   孙恬恬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将手机放到胸前,抿着唇笑了好久,终于将手机关了机,放到了枕头底下。   这天晚上,孙恬恬睡得特别香,因为开心,连睡觉的时候嘴角都是弯弯的。   一觉睡到天亮,程朵下床的时候,拍了拍孙恬恬的腿,“恬恬起来了,今天上午四节课。”   孙恬恬拽紧被子,脑袋使劲往被子里钻了钻,不想起来。   程朵洗完脸,出来的时候看见孙恬恬还在睡觉,踩着凳子趴在她床边,一边拉她被子一边说:“你快起来呀,今天是灭绝师太的课啊!”   孙恬恬赖床,又好久没睡过一个好觉,难得昨晚睡得那么香,就不想起来。   程朵在旁边推了她半天,终于受不住,闭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了。   洗完脸彻底清醒了,才想起沈念深要给她带早餐的事情。   从公寓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站在公寓外面不远处的沈念深,个子很高,白衬衣黑裤子,人群中格外显眼。   孙恬恬看见他手里拎着的东西,嘴角弯了弯,然后才朝着他走过去。   孙恬恬到他跟前的时候,已经收起了笑容,故意一脸严肃地看着他,“来很久了吗?”   “没,刚来。”沈念深将手里拎着的早餐递给孙恬恬,“还是热的。”   孙恬恬接过来,心里偷笑,面上却故作淡定,“谢谢啊。”   沈念深目光很深地看着她,嗓音温柔,“应该的。”   孙恬恬听见这话,心脏蓦地跳了一下。她对上沈念深的眼神,整个人完全陷进去。   他眼睛仿佛有个巨大的磁场,吸引着她。   心里有个声音在狂喊:“别!别看他!淡定淡定!不要被迷死啦!”   但孙恬恬还是忍不住盯着沈念深看,真的真的太帅太帅了,她觉得自己可以就这样盯着他看一辈子。   沈念深见孙恬恬盯着他出神,心底暗自笑了笑,将手里的酸奶递她手心里,“酸奶,蓝莓味儿的,我记得见你喝过。”   孙恬恬是喜欢喝蓝莓味儿的酸奶,听见沈念深说话才顿时回过神来。   她握着手里的酸奶,下意识问:“怎么是常温的啊?”   沈念深道:“也有冰柜里的,我没买,女孩子吃凉了不好,以后最好不要吃。”   孙恬恬撇撇嘴,“你管我。”   还没在一起呢,就管她。   “为你好。”   孙恬恬看他一眼,抿着唇偷偷笑了,这个理由听起来,倒是挺好的。   她拿着沈念深给她送的爱心早餐,问他:“你早上有课吗?”   “有,马上就要去了。”   孙恬恬道:“嗯,那你去上课吧,我也要去上课了。”   孙恬恬在三教学楼上课,沈念深在八教学楼,两个人在七教学楼前的岔路口分路。   快走的时候,沈念深忽然问她,“中午一起吃饭,可以吗?”   孙恬恬:“好啊。”   沈念深还怕孙恬恬会拒绝,听见她答应,顿时松口气。   孙恬恬和他挥了下手,“我走了。”   “嗯。”   孙恬恬和沈念深分了路,然后和程朵一起往八教楼走。   孙恬恬心情好,一路脚步轻快,嘴角的笑容都没下去过。   程朵笑她,“这才第一天啊甜甜圈,就撑不住要和他一起吃午饭了?”   孙恬恬笑着去掐她,“你烦死了,能不说破吗?”   程朵哈哈笑,“没事,还有两天,坚持撑下去,你就不用请吃饭了!”   孙恬恬皱皱鼻子,不搭理她了。   中午吃饭,孙恬恬刚到食堂,远远就看见沈念深站在食堂门口等她。   孙恬恬看见沈念深,忽然有种恍惚的感觉。   之前都是她天天站在食堂等沈念深,做梦也没想到居然还有沈念深等她的这一天。   她终于憋不住笑了,开心地跑上去,“你等多久了?”   沈念深道:“没多久,走吧。”   进了食堂,问孙恬恬,“还是坐之前那个位置?”   “好啊。”   沈念深道:“你去坐,我去打饭。”   孙恬恬笑眯眯的,“好呀。”   沈念深终于又看见了孙恬恬脸上灿烂的笑容,心情仿佛都受到了感染,将手里的书给她,“帮我拿一下。”   “好呀。”孙恬恬很愉快地帮沈念深的书接过来,然后开开心心地跑去了位置上。   沈念深看着孙恬恬抱着他的书跑去占位置,眼底不由浮现出一抹笑意,忽然有种已经在谈恋爱的感觉。   他转身去打饭,没一会儿就端着两个餐盘回来。   孙恬恬已经拿好筷子等他了,沈念深坐下来,便将筷子递给他。   孙恬恬和沈念深的菜打得不一样,她的是土豆焖牛肉,还有照烧鸡腿,两个素菜,一个麻婆豆腐,一个炝炒白菜。   沈念深是芋头烧鸡,还有一个麻婆豆腐,一个凉拌黄瓜。   孙恬恬觉得沈念深的菜有点少,于是把自己的牛肉和鸡腿分了一半给沈念深。   沈念深愣了愣,抬头看她。   孙恬恬道:“我吃不了这么多。”   眼睛盯着沈念深餐盘里的芋头烧鸡,有点馋,“我想吃个你的芋头。”   沈念深看着孙恬恬馋得舔嘴的模样,不由笑了,拿起筷子给她夹了一个,喂到她嘴边。   孙恬恬顿时睁大了眼睛,很惊讶,“你……你干嘛……”   沈念深笑,“之前不是老让我喂你吗?”   孙恬恬以前虽然老是这么说,不过也是开玩笑的。   这会儿沈念深真的喂她吃,反倒难为情起来了,她端起托盘,有点怂怂的,“还……还是放在这里吧,我自己吃。”   沈念深倒也没坚持,笑了笑,将芋头放在她餐盘里。   孙恬恬很喜欢吃芋头,沈念深将自己餐盘里全给她了。   一顿饭孙恬恬吃得特别高兴,高兴到几乎都想立刻和沈念深在一起了。   不过尚且还存了那么点理智,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不行,不能这么快答应!   这么快就答应,显得她很好追似的。   接连几天,沈念深都给她买早餐,中午跟她一块儿吃饭,晚上跟她煲电话粥。   孙恬恬这回还真的挺硬气,程朵都佩服她,居然撑了这么多天没有立刻缴械投降。   周六这天,轮滑社组织露营。   孙恬恬寝室四个女生,又要化妆又要打扮,等到大门口集合点的时候,车上人都已经到齐了。   孙恬恬一上车就看见沈念深坐在左边第四排靠窗的位置,他旁边还留了一个空位,很显然是给她留的嘛。   坐在隔壁的谢询突然喊她,“恬恬,这里。”   谢询就坐在沈念深隔壁,中间隔着走道和两个空位置。   孙恬恬想了想,跑去谢询那边坐。   沈念深在旁边看着,脸都黑了。   许厉转过头,悄悄劝,“淡定淡定,谁让你当初对人家恬恬那么绝情,还不准人家使使小性子?”   沈念深揉揉眉心,沉默了许久,最后暗自叹了口气,再次深深感受到自作孽不可活是什么意思。   从学校到露营地有两个多小时的路程,整个车程,孙恬恬一直跟车里其他男生女生有说有笑,一路欢声笑语,就是不搭理沈念深。   沈念深被凉在一边,生气又嫉妒,偏偏又没理由发作。   谁让他当初对孙恬恬那么绝情的……   两个小时后,终于到了露营地。   下车的时候,沈念深终于寻到机会,悄悄拉了拉孙恬恬,低声道:“我们俩到旁边聊聊。”   孙恬恬回头,眨眨眼睛,“聊什么啊?”   沈念深:“什么都可以。”   就是想和她待在一块儿,不想看她和其他男生有说有笑。   孙恬恬道:“但是我要去帮忙扎帐篷啊。”   沈念深:“……”   “等我扎好帐篷,有时间就来找你聊啊。”说着就又扔开沈念深,开心地跑去找室友们了。   沈念深再一次被凉在那儿,脸上表情可以说十分憋屈了。   许厉从后面走来,拍拍他肩膀,叹口气,“可怜的阿念啊,媳妇儿不好追啊。”   周六山上有很多人,空旷的草地上,四处都是帐篷。   孙恬恬一会儿帮着扎帐篷,一会儿帮着拿工具,一会儿帮着负责烧烤的同学拿菜洗菜,忙前忙后。   她走到哪儿,沈念深就跟到哪儿,试图和孙恬恬说说话,结果孙恬恬压根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兀自忙活。   沈念深跟了孙恬恬好几圈,好不容易等到她稍微停下来,急忙拉住她手,看着她眼睛,期待地说:“我们到旁边说说话,好……”   好不好几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不远处孙恬恬的室友突然朝她喊,“恬恬,这个帐篷扎得不对啊!你快来看看!”   “诶,来了!”   孙恬恬以前经常跟着家里人出来露营,扎帐篷对她来说简直是小儿科。   应了一声,就要跑过去。   结果刚抬脚,就发现自己手腕被一股大力紧紧拽着。   孙恬恬回头,就见沈念深目光很深地看着她,问:“你要晾我多久?”   不知怎么,孙恬恬听着沈念深这话,莫名听出点幽怨的意思。   她强忍着笑,故作严肃,“晚上吧,晚上跟你聊。”   说着,就又要往前走,结果沈念深还是不放她,很执着地拉着她手,那表情仿佛他一松手,她就跟其他人跑了似的。   孙恬恬有点哭笑不得,第一次觉得沈念深还挺幼稚,索性将他手指头一根一根掰开,脱离了禁锢,高兴地跑去找程朵她们了。   刚跑过去,程朵就拽住她,小声问:“你搞什么啊?晾了沈念深一天了。”   孙恬恬:“哪有一天,才几个小时。”   程朵眯了眯眼,“你就作吧,把人给作没了,又该你后悔了。”   孙恬恬一边帮忙扎帐篷,一边笑,道:“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   孙恬恬没答,嘴角轻轻弯了起来。   虽然是出来烧烤露营,但是沈念深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个上,目光一直跟随着孙恬恬。   他现在就盼着晚上,能跟她单独待会儿。   结果好不容易等到了晚上,孙恬恬又跑去跟人喝酒打牌去了。   沈念深那个气啊,这是又要把他晾下了?   许厉在旁边瞧着真是特同情,可转念想想,之前人家恬恬追他的时候,这人不也对人家爱答不理的吗,还说什么,没时间陪你玩?   啧,风水轮流转,报应啊。   一起玩牌的男生女生都有,也不打钱,输了就喝酒。   孙恬恬牌技烂,程朵在旁边给她指挥,结果程朵也是个半吊子,玩了三把,输了两把。   孙恬恬被罚了两杯酒,对面谢询看不下去,坐到身边去,“你笨死算了,打个牌怎么老输。”   他一把将孙恬恬手里的牌拿过去,“牌都不会齐,你不输谁输。”   帮孙恬恬把乱七八糟的牌重新调了个顺序,孙恬恬下意识凑过脑袋去看。   哪知道刚把脑袋凑过去,突然被人从地上给拉了起来。   她一愣,回头就见沈念深脸色很难看地站在她身后。   “沈念深……”   沈念深二话没说,拉着她就对面安静的地方走。   孙恬恬手腕被他拉住,只好跟着他。   谢询皱皱眉,下意识想去把孙恬恬拉回来,被许厉按住,笑着说:“小俩口闹了点别扭,让他们俩单独聊会儿。”   “……”   沈念深拉着孙恬恬大步往前面走,他走得很快,孙恬恬跟不上了,想挣开他手,“你慢点,我快摔了。”   沈念深听言,这才猛然顿下脚步。   两人已经走到这边没什么人的地方了,孙恬恬将手从沈念深手里抽出来,气呼呼瞪他一眼,“你干嘛呀?”   沈念深紧抿着唇,盯着她看了很久。   他一直不说话,孙恬恬被他看得心里有点慌慌的,轻轻戳了下他肩膀,“沈念深,你怎么了?”   “你能不能别跟谢询靠得太近。”   孙恬恬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沈念深,你……你在吃醋吗?”   沈念深下巴紧绷,没有吭声。   孙恬恬忍不住笑了,伸手去拉沈念深的手,“你干嘛呀?谢询只是朋友,再说我也没跟他太靠近啊。”   “他不是在追你吗?”   孙恬恬眼睛瞪圆,“谁造的谣啊?你听谁说的?”   沈念深:“…………”   许厉那厮……回去再收拾他。   “但是他喜欢你。”   孙恬恬奇怪,“你怎么知道?”   “我是男人,我看得出来。”   孙恬恬看他一眼,哼了哼,道:“你这么聪明,怎么现在才发现自己喜欢我?”   沈念深没应这话,他忽然握住她手,低头,很认真地看着她,“气消了吗?”   孙恬恬抬眼,“什么气?”   “晾了我一天,不就是想把我之前惹你伤心的事情还给我吗?”   孙恬恬心思被戳破了,有些惊讶。   她今天的确是想把之前沈念深赶她走,害她难过了那么久的事情还给他,让他也感受一下心里难受的滋味儿。   等今天一过,两个人扯平了,她就和他在一起。   原本还想解释一下的,结果没想到沈念深自己已经猜出来了。   她看着沈念深,很认真的,问他,“你真的要和我在一起吗?”   “是。”沈念深眼神很坚定。   孙恬恬心底涌上一股喜悦,终于笑了,她忍不住抱住了沈念深,仰头望着他,“你说的啊,不准反悔。”   沈念深反抱住她,低着头,表情很认真,“不反悔,不过我第一次谈恋爱,做得不好的,告诉我。”   孙恬恬心里忽然像灌了蜜糖似的,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受,好像整颗心都被喜悦包围了。   月光照在清幽的草地上,将她和沈念深周围照出一道浅浅的光。   孙恬恬眼睛亮亮的,一瞬不瞬地望着沈念深,忽然说:“沈念深,你真好看。”   往沈念深怀里又靠了靠,仰着头,嘴唇几乎快贴到他下巴上,声音轻轻的,小声说:“沈念深,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第18章   沈念深目前只尝试过和孙恬恬肢体接触, 不排斥,但也仅仅只针对她一个人。   除了她,但凡有其他女生靠近, 他依然会本能地排斥躲开。   他背过孙恬恬, 牵过她的手, 此刻也正抱着她,但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能和孙恬恬做更亲密的事情。   到这时候, 他才突然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   他目光定定地看着孙恬恬, 迟迟没敢应她。   孙恬恬见沈念深半天不答, 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也不管他了, 她突然搂住沈念深脖子,一鼓作气,踮起脚飞快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柔软的唇带着淡淡酒香突然贴到他脸上,沈念深一怔, 身体瞬间僵了僵。   回过神来,孙恬恬已经将他松开,脚尖正常落到地面, 仰着头,正看着他,眼睛弯弯的,笑得像只像偷吃了蜜糖的小狐狸。   沈念深见孙恬恬这么高兴, 心情也受她感染了。   他嘴角勾着一丝浅笑, 看着孙恬恬。   孙恬恬刚刚亲了沈念深, 特别高兴,她拉着沈念深的手,“我们回去吧。”   沈念深笑笑,“好。”   说着,便将孙恬恬的手反握住,牵着她往回走。   沈念深和孙恬恬回去的时候,同行的小伙伴们都还在玩牌喝酒,见沈念深牵着孙恬恬,大伙儿全都暧昧地笑起来。   许厉这个从一开始就为他们俩操碎了心的老妈子最是激动,朝着孙恬恬高兴地喊,“嫂子,来啊,继续玩牌。”   这一声嫂子喊得孙恬恬都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心里又特别欣喜,嘴角的笑容藏都不藏不住,说:“我不太会啊。”   “让阿念教你啊,他可是高手。”   孙恬恬下意识看向沈念深。   “玩会儿吧,还早。”沈念深说着,就拉着孙恬恬往地上坐。   “诶诶诶,坐这儿坐这儿!”许厉和另一名室友立刻很懂事地给他们俩让出了位置。   沈念深扶着孙恬恬坐,孙恬恬肩膀靠着沈念深,小声问他,“你牌打得很好吗?”   沈念深笑了笑,“还行。”   然而几圈牌下来,孙恬恬对沈念深的崇拜都快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这哪里是还行啊,这简直是相当行嘛!   许厉和轮滑社里另外一名男生输得都不行,许厉被罚第七杯酒的时候,都快哭了,对孙恬恬道:“嫂子,你劝劝你男的啊,给咱们一点活路吧,再输下去,我都要醉了。”   程朵在旁边嘲笑他,“有些人不是号称千杯不倒吗,这才哪儿跟哪儿啊。”   许厉被噎了下,“……我那是夸张手法,夸张手法好吗,妹子!”   沈念深今晚难得有兴致和他们玩牌,他手气好牌技也好。   谢妍悄悄捣了下孙恬恬,小声说:“你男朋友也太厉害了吧?学习好就算了,怎么连牌都打得这么好?这简直全能啊。”   孙恬恬捂着嘴笑,心里特骄傲。男朋友几个字在脑海里萦绕了一圈,总感觉跟做梦似的,都有点不真实。   沈念深居然真的是她男朋友了。   她偏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完全移不开视线。   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好看啊。   还是她男朋友。   想到这个,孙恬恬就忍不住开心,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去了。   “恬恬,你手机。”正盯着男朋友犯花痴呢,程朵突然把手机给她递了过来。   她低头看了看,是谢询给她发的微信。   谢询:【你什么时候和沈念深好的?】   孙恬恬愣了愣,下意识往四下望了望,就见谢询一个人站在不远处抽烟,手里拿着手机。   孙恬恬低头回他:【没好多久,你问这个做什么。】   谢询一口郁气:【你没事儿吧?你跟他压根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孙恬恬皱眉,回他:【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的事不用你管。】   谢询重重吐了口烟圈,手指在键盘上按得啪啪响:【随你,有你哭的时候。】   孙恬恬原本很高兴的,和谢询发了几条信息后,顿时郁闷得要死,生气地把手机包里扔。   什么叫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什么叫有她哭的时候?   她为什么要哭?   神经病谢询!   孙恬恬生气,又把手机从包里摸出来,果断关了机,气愤地扔回去。   动作有些大,沈念深低头看她,“怎么了?”   孙恬恬摇头,“没事。”   大家玩牌玩到晚上十点半,各自回帐篷睡觉。   男生和女生的帐篷是分开的。   沈念深和孙恬恬一起往帐篷的方向走。   男生的帐篷在左边,女生的在右边。   到分路的时候,沈念深抬手揉了揉孙恬恬脑袋,目光温柔地看着她,“早点睡。”   孙恬恬点头,“你也是。”   沈念深嘴角弯起一丝浅笑,“晚安……孙恬恬。”   孙恬恬看着沈念深,心情忽然又好了,微笑说:“你也早点睡,明天见。”   “嗯,去吧。”   孙恬恬和沈念深道了晚安,刚回帐篷,室友三个人就围坐成一个圈,特意给孙恬恬留了一个位置,“来来来,小甜甜,跟姐姐们分享一下,和沈念深谈恋爱的感觉怎么样啊。”   “开心。”孙恬恬笑起来,走到中间坐下。   程朵突然往她跟前凑了凑,眼神暧昧,压着声音道:“我刚刚看见你亲他了。”   孙恬恬一愣,脸顿时有点烫,“你眼睛好精啊。”   那么远她都看见了。   程朵哈哈笑,抬手戳了下孙恬恬脸蛋,“你这小妮子,还挺开放的嘛。”   孙恬恬难得腼腆了一下,爬到最边上,钻进自己睡袋里,说:“就只是碰了一下脸而已。”   谢妍嘿嘿笑,挪到孙恬恬旁边,也往自己的睡袋里钻,“难道你还想亲别的地方啊?”   十八九的女孩子,对恋爱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和期待,想起来都觉得美妙无比。   孙恬恬纵然脸皮厚,也还是有小女孩的害羞和青涩,笑着去挠谢妍痒痒,“你好烦啊。”   谢妍被挠得咯咯笑,直往睡袋里钻,“诶诶诶,我错了,不开你玩笑了,饶命啊沈太太。”   一声沈太太喊得孙恬恬又羞又好笑,她放过她,躺了回去,“不跟你闹了。”   她摸出手机,准备和沈念深聊会儿天。   一打开微信,视线又落到谢询的头像上,不由又皱起了眉。   她有点烦,手指一移,把谢询的对话框删掉了。   然后点开沈念深的头像,“睡了吗?”   刚出去,信息就回了过来,“准备睡,你呢?”   孙恬恬发了笑脸的表情,“在睡袋里呢。”   停了下,又发了一条过去,“沈念深,你开心吗?”   沈念深:“嗯?”   孙恬恬解释:“跟我在一起,开心吗?”   手机那头,沈念深眼里不自觉地露出笑意,“嗯,开心。”   孙恬恬:“你不会反悔吧?”   沈念深:“……想什么呢。”   短短几个字,总算安了孙恬恬的心。   孙恬恬:“我刚刚还在想,今天不会是愚人节吧。”   沈念深:“…………”   孙恬恬在被窝里笑,给沈念深轻轻发了一条语音,“我睡了哦,你也早点睡。”   沈念深:“晚安。”   “哎,谈恋爱的人就是不一样啊,你们有没有听出来,恬恬跟沈念深说话的声音比平时温柔好多。”孙恬恬刚把手机放下,谢妍就在旁边感慨。   程朵:“可不是,跟只小猫咪似的。”   孙恬恬侧脸去她们,好笑道:“我哪有,不跟平时一样吗。”   谢妍叹了一声,“我好羡慕恬恬啊,想做什么就去做,喜欢谁就去追,我也好想有你这样的勇气啊。”   程朵一边在被窝里发短信一边说:“其实我真的没想到恬恬居然真的和沈念深在一起了。”   谢妍:“是啊,那可是沈念深啊,连校花都不要的,居然拜倒在了我们恬恬的石榴裙下,你们谈恋爱的事情要是传到学校,估计学校都要炸锅了。”   孙恬恬:“……有没有这么夸张啊?”   谢妍侧头看她,“你觉得呢?拜托我的恬恬,你抢走的可是全校女生的男神啊。”   孙恬恬顿时笑弯了眼睛,“听你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我好厉害哦。”   谢妍嗤笑声,“得了吧,人家沈念深要是不喜欢你,你再怎么追都没用。”   想到沈念深居然真的喜欢自己,孙恬恬就开心得睡不着觉。   嘴角的笑容怎么也下不去,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帐篷顶。   夜已经很深了,帐篷里传来女生们均匀的呼吸声,孙恬恬还是睡不着,脑子里想着明天要和沈念深哪里约会。   明天算是他们俩正式在一起的第一天,所以要好好纪念一下。   正想着,耳边有蚊子在嗡嗡嗡地飞,孙恬恬伸手去打,小声嘀咕,“哪里来的野蚊子啊,讨厌死了,走开,走开。”   山蚊子很厉害,一直在孙恬恬耳边嗡嗡嗡飞,赶也赶不走,没一会儿就在她脸上咬了好几个包。   孙恬恬简直要崩溃了,索性将脑袋整个埋进睡袋里。   被蚊子咬过的地方痒得受不了,她忍不住去挠,没一会儿就把脸挠红一了片。   她睡不着,又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给沈念深发信息。   “沈念深,你睡了吗?”   其实她想这么晚了应该是睡了,就是试一下,哪知信息很快就回了过来,“怎么还没睡?”   孙恬恬委屈:“我被蚊子咬了,好大几个包。”   电话那头,沈念深看见孙恬恬发来的信息,不由皱了皱眉,踢了下旁边睡得跟猪一样的许厉,“你是不是有风油精?”   许厉翻了个身,又继续睡。   沈念深又踢了他一下,这次力气大了点,许厉顿时被惊醒了,猛地爬起来,“怎么了怎么了?要点名了吗?!”   沈念深:“你风油精放哪儿?”   许厉懵了懵,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原来不是在上课。   “在我书包里。”   “借我用下。”   许厉把书包拿过来,从最外面一格拿出风油精,“你拿这个做什么?”   “恬恬被蚊子咬了。”沈念深一边说一边弯身出了帐篷。   深夜静悄悄的,宽阔的草坪上到处都是一个一个的帐篷。   沈念深走到孙恬恬她们帐篷外面,然后给孙恬恬发了一条信息,“出来一下。”   孙恬恬收到信息,一愣,“啊?”   沈念深:“我在外面。”   孙恬恬有些惊讶,急忙从睡袋里爬出来,悄手悄脚地走出帐篷。   沈念深就站在外面,她急忙跑过去,声音小小的,“你怎么来了?”   “给你拿风油精。”沈念深看了看孙恬恬的脸,“哪里被咬了?”   孙恬恬完全没想到沈念深会半夜给她送风油精过来,心里一阵温暖。   她将脸凑过去,委屈巴巴地指着脸上的包,“这里,痒死我了。”   “等一下,我给你擦药。”借着月光,能看到一片红的,沈念深将风油精盖子打开,抹了一点在指腹上,轻轻擦在孙恬恬脸上,“舒服点吗?”   风油精擦在脸上凉凉的,很舒服,瞬间就没那么痒了。   孙恬恬抬着头,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沈念深。   他目光专注,很认真地在给她擦药。   孙恬恬忍不住伸手轻轻抱住他,声音软软的,“沈念深,你真好。”   沈念深擦药的动作顿了顿,低眸看着她。   夜深人静,周围没有一丁点声响。   孙恬恬看着沈念深,不自觉地抿了下嘴唇。   沈念深目光落在她唇上,喉咙微微动了一下。   良久,却只是轻轻摸了摸孙恬恬的头,“回去睡吧,应该不会再被咬了。” 第19章   孙恬恬回到帐篷, 怕吵醒了室友们,弯着身子,微微踮着脚, 小心翼翼往自己睡袋前走。   好在室友们都睡得很沉, 没有醒来。   孙恬恬悄悄钻回睡袋里, 脸颊上还残留着风油精那股清清凉凉的感觉。   帐篷里的山蚊子还在嗡嗡嗡地叫,但大概是因为她身上有风油精的味道, 蚊子倒是不敢来叮她了。   帐篷里黑漆漆的一片, 孙恬恬平躺在睡袋里, 却是睁着眼睛睡不着觉。   她想起刚刚在外面, 沈念深给她擦完药, 目光落在她唇上的时候,她还以为他要亲她呢,结果没有……   孙恬恬不免有点遗憾,心想, 真是个笨蛋,刚刚气氛多好呀。   想着,自己又忍不住悄悄弯起了嘴角。她的阿念好纯情呢。   这天晚上, 孙恬恬一直到快天亮才睡,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八点多的时候,就听见许厉在外面喊:“姑娘们起床了啊, 收拾收拾下山了。”   孙恬恬睡得正香, 听见喊起床, 皱皱鼻子,脑袋下意识往睡袋里钻。   另外几个女生昨晚睡得好,听见要准备下山了,一个个都磨蹭着从睡袋里爬起来。   穿衣服、梳头发,一通收拾以后,发现孙恬恬还撅着个屁股,脑袋埋在睡袋里,睡得正香。   “恬恬快起床了,要准备下山了。”谢妍拍拍孙恬恬屁股,催她。   孙恬恬嗓子里咕隆一声,动也不动。   几个女生无奈地面面相觑,谢妍苦笑,“怎么办啊?”   程朵挑挑眉,“让沈念深来喊她吧,男神一个吻,保管她马上跳起来。”   话刚落,睡袋里的孙恬恬就睁开了眼睛,爬起来,笑着看了程朵一眼,“程朵你怎么这么讨厌。”   程朵笑,胳膊搭上谢妍的肩膀,“怎么样,还是我这招有效吧?一听见男神的吻,诺,立刻就激动了。”   “程朵你好烦呐!”孙恬恬被说得脸都红了,抓起个枕头就扑过去打程朵。   几个女生嬉闹半天,笑成一团。   女生们收拾得慢点,出来的时候,男生们帐篷都已经收起来了,在外面等她们。   沈念深在不远处和许厉说话,孙恬恬一看见他,立刻开心地跑过去,亲昵地抱住他胳膊,仰头笑眯眯望着他,“你多久起床的啊?”   沈念深低头看她,眼神温柔,嘴角弯着丝笑,“七点就起了。”   “好早啊。”   孙恬恬头发有点乱,沈念深伸手帮她把额角的碎发夹到耳朵后面,低声问:“饿了吧?我刚去服务区给你买了个点早餐。”   离营地不远的地方有个服务区,可以买吃的。   男生们起得早,刚刚大伙儿去那边还烧烤架的时候,就都去旁边的小卖部买了点早餐。   孙恬恬听言,眼睛骤亮,“你给我买了吃的啊?在哪里在哪里?”   孙恬恬高兴得有点激动,沈念深不由笑了,“这边,过来吧。”   沈念深牵着孙恬恬走到不远处一块可以坐两个人的大石板上,石板上面放着一个黑色书包。   孙恬恬一看见那黑色书包,立刻就认了出来。   她一屁股坐到石板上,抱起那包,“在里面吗?”   沈念深嗯了一声。   “我自己拿。”孙恬恬低着头,很开心地将拉链打开,里面有个白色塑料袋。   将袋子拿出来,里面是一个肉松面包和一盒酸奶。   孙恬恬将面包拿出来,抬头,笑眯眯望着沈念深,“你吃了吗?”   “吃了,这是你的。”   孙恬恬拿着沈念深专门给她买的面包,心里那股甜蜜的感觉又蔓延开了。   她忽然朝沈念深招招手,喊他,“沈念深,你过来一点。”   “怎么了?”沈念深原本是站在孙恬恬面前的,听言,微微俯身,离孙恬恬近了一些。   就在孙恬恬靠过来的时候,孙恬恬突然搂住双手搂住他脖子,偏头在他脸上迅速亲了一下。   沈念深身体微僵,看向孙恬恬。   孙恬恬嘴角弯弯的,朝着沈念深晃了一下手里的面包,“谢谢你哦沈念深。”   沈念深回过神,也忍不住笑了,摸了摸孙恬恬的脑袋,说:“快吃吧。”   话刚落,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低头看了眼来电,对孙恬恬说:“我去接个电话。”   孙恬恬点头,“嗯,去吧。”   沈念深拿着电话去了后面,孙恬恬坐在石板上,高高兴兴地将手里的面包打开。   面包有一点干,她吃了两口,又把牛奶拿起来,插上吸管喝了两口。   正要继续吃面包的时候,突然一只手伸过来,将她手里的面包一把夺了过去。   孙恬恬一愣,猛地抬头,就见谢询站在她面前。   她不由皱眉,“谢询你干嘛啊?还给我!”   她站起来,抬手去抢。   谢询往后一步,皱着眉,拿着那面包正反面看了一眼,一脸嫌弃,“你这吃的什么三无产品。”   孙恬恬一把将面包抢过来,狠狠瞪了他一眼,“谢询你有病!”   谢询看着她,说:“我记得你从来不吃这种东西的,还是肉松?你不是最讨厌吃肉松么?”   “我现在喜欢吃了不行吗?”孙恬恬懒得搭理他,扭头就走。   可一转身,却见沈念深站在后面。   他脸色有点不对劲儿,孙恬恬心头蓦地一紧,下意识回头,皱眉看着谢询。   谢询看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   孙恬恬不知道沈念深刚刚听见了多少,她有点手足无措,但还是朝着沈念深走了过去,笑着说:“那个……你别听谢询胡说,我喜欢吃肉松的。”   怕沈念深不信,还特别认真地强调了一遍,“真的!我很喜欢,我妈妈在家里经常做肉松饼给我吃呢。”   沈念深视线落在孙恬恬手里的面包上,很长时间都没有开口说话。   “沈念深……”孙恬恬见沈念深半天不理她,下意识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沈念深终于开口,“服务区那家小卖部卖的东西不多,我没找到比这更好的了。”   他不知道孙恬恬喜欢吃什么,又怕委屈她,面包和牛奶都是挑最贵的买。   他伸手将面包拿走,说:“还是别吃了吧,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牌子,别吃坏了肚子。”   说着,就往前几步,将石板上那个塑料袋子拿起来,准备把面包扔进去。   “诶!等等!”孙恬恬见状,着急跑过去,一把将沈念深手里的面包抢过来。   她将面包紧紧攥在手里,皱眉,看着沈念深,“你干嘛呀,我哪有那么娇气。”   她忽然有点生气,一屁股坐到石板上。   怕沈念深抢她面包似的,大口大口的,三两口就把面包吃了干净。   又把酸奶拿起来,咬着吸管,一分钟没到就喝光了。   从头到尾都没有看沈念深一眼。   吃完东西,下意识伸手去衣兜里找餐巾纸擦嘴,结果两个兜都摸遍了都没找到。   她抬头,抿着嘴巴看向沈念深,“有纸吗?”   沈念深站在她面前,眼睛漆黑如古潭井水,目光深深地看着她。   孙恬恬见他半天没动,又喊了一声,“沈念深。”   沈念深总算回神,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孙恬恬。   孙恬恬接过,准备擦嘴,想了想,又顿住,忽然抬头,将手里纸巾递沈念深,有点不讲理的,说:“你帮我擦。”   沈念深微怔。   孙恬恬抿着唇,手一直抬着,定定看着他。   片刻,沈念深终是孙恬恬手里的纸巾接了过来。   将纸巾打开,蹲下身,温柔地帮孙恬恬擦了擦嘴。   两人挨得很近,孙恬恬坐着,沈念深蹲着,两人目光正好平视。   孙恬恬盯着沈念深看了很久,忽然轻声地开了口,“沈念深,你以后不要这样,我真的没有你想的那么娇气,我很好养活的。”   沈念深心口忽然颤了一下,帮孙恬恬擦嘴的动作微微顿住,抬眸看向她。   四目相对,两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终究是孙恬恬忍不住了,笑了起来,食指轻轻戳了两下沈念深的脸,“沈念深,你好傻哦。”   沈念深看见孙恬恬笑了,嘴角也终于露出点笑意。   孙恬恬脸朝他靠近一点,额头轻轻抵着他额头,轻声问:“阿念,我们今天去哪里玩?”   沈念深看着她眼睛,“你说呢?”   孙恬恬嗤嗤笑,抬起头来,“我不知道诶,我又没有谈过恋爱。”   沈念深想了想,“你上次不是说想骑自行车吗?要不要去骑车?”   孙恬恬:“可是我不会诶。”   沈念深道:“我教你。”   孙恬恬忽然弯起眼睛笑起来,“我突然不想学了。”   “……”   “有你在,你载着我就好了。” 第20章   一群人从山上下来, 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大家都有点累,毕竟昨天睡在外面, 不比平时在宿舍舒服。   下了车, 大伙儿相互打了招呼, 纷纷回宿舍继续补觉去了。   程朵拉了拉孙恬恬,悄悄问她, “你要不要回宿舍?还是跟你家沈念深约会?”   “先回去吧。”在外面一天, 想先回去洗个澡换件衣服再出来。   孙恬恬走到沈念深面前, “我先回去换件衣服, 一会儿我们学校门口见。”   沈念深:“好。”   孙恬恬和室友们一块儿回宿舍。   谢妍八卦, 问她:“你一会儿和沈念深去哪里玩?”   孙恬恬笑眯眯说:“阿念说带我去骑车。”   “哎哟,都叫上阿念了?好亲热呀。”谢妍哈哈笑,孙恬恬扬扬下巴,满脸幸福的笑容。   一回宿舍, 孙恬恬就拿衣服去浴室洗头洗澡。   孙恬恬平时洗澡还算快,通常二十分钟就出来,今天足足洗了半个小时后还没出来。   程朵坐在外面啃苹果, 一边照镜子一边啧啧道:“这谈了恋爱的女人就是不一样,洗个澡的时间都能直线加长。”   谢妍笑,道:“这算什么,一会儿恬恬出来吹头换衣服化妆, 少说一个小时, 是吧苗苗?”   何苗抿唇笑, “这很正常,等我们谈恋爱了估计也会这样的。”   还真让谢妍给说准了,孙恬恬洗完头澡出来,吹头换衣服化妆加起来果然花了一个多小时。   出门的时候已经一点多快两点。   刚出宿舍,就见沈念深站在宿舍外面的那棵老树下,在等她。   眼睛一亮,急忙朝他跑过去。   “你怎么来了呀?不是说大门口见吗?”   沈念深道:“反正没事,就过来接你。”   说着,就牵住她手,“走吧。”   两个人手牵手往学校大门的方向走。   第一次在学校牵手,孙恬恬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甜蜜感,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怎么也收不住。   周末又是午休的点,学校安安静静的,路上行人很少。   孙恬恬和沈念深慢悠悠往学校外面走,跟散步似的。   第一次和沈念深约会,孙恬恬莫名竟然有点害羞,垂着头,只是抿着嘴悄悄地笑,好半天没有说话。   沈念深有点不太习惯这么安静的孙恬恬,忍不住问:“怎么不说话?”   孙恬恬:“害羞。”   沈念深眼角抽了抽,“……嗯?今天早上谁主动亲我来着?”   “沈念深你好烦呐。”孙恬恬终于绷不住抬起头,望着沈念深,咧着嘴角,笑得不行,“你这人,干嘛戳穿人家。”   伸手去锤他肩膀,沈念深顺势将她手握住,唇角勾着一丝笑意,“孙恬恬。”   “嗯?”   沈念深笑,摸摸她头脑,“走吧。”   两个人一路牵着手走到学校门口,沈念深问她吃点什么。   中午饭还没吃,想了下,说:“要不去吃炒饭吧?”   沈念深:“好。”   学校门口有家炒饭店生意很好,孙恬恬经常和室友来吃。   不过这会儿已经过了饭点,店里正好不忙。   老板娘都认识孙恬恬了,见她身旁站着个帅哥,顿时笑了起来,“哎哟,恬恬,这是你男朋友呢?”   孙恬恬挽着沈念深的手,一脸骄傲,“是的!”   老板娘看看沈念深,又看看孙恬恬,笑眯眯说,“你们俩很有夫妻相呢。”   “真的吗?!”孙恬恬一脸惊喜,更激动了。   老板娘笑着点头,“真的。”   孙恬恬乐得不行,抬着头,小脸往沈念深跟前凑了凑,眼睛弯弯的,像只小狐狸,小声说:“听见了吗,别人说我们俩有夫妻相呢。”   沈念深低眸看着孙恬恬,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孙恬恬挽着沈念深往里面走,边走边说:“你那时候还不想跟我在一起呢,你看,你要是不跟我在一起,不就错过了一个我这么可爱的女朋友了吗?”   沈念深忍不住笑,附和她,“是。”   孙恬恬拉着沈念深走到里面,挑了个靠窗的位置。   两人面对面坐,老板娘拿着单子过来点餐,“恬恬今天还是吃牛肉炒饭吗?”   “不。”她往墙壁上贴着的菜单扫了一眼,道:“就蛋炒饭吧。”   老板娘笑起来,“今天怎么吃素呢?”   孙恬恬道:“减肥嘛,最近长胖了。”   老板娘摇头笑,打趣道:“你还胖,那我们可不要活了。”   侧头,又问沈念深,“帅哥,你吃什么?”   沈念深:“和她一样。”   “好的,稍等一会儿。”老板娘应一声,去后面下单了。   孙恬恬双手托腮撑在桌子上,笑眯眯望着沈念深。   沈念深眼睛深邃如古井,目光深深的,盯着孙恬恬看了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沈念深,你怎么了?” 孙恬恬忽然站起来,走到沈念深身边,挽着他手,和他贴着肩膀,并排而坐。   沈念深微垂下眼,看着她,终于开口,声音微微有一丝哑,“孙恬恬,你一点也不胖。”   孙恬恬眼睛睁得圆溜溜的,一本正经地说:“胖啊,只是长在你看不见的地方而已。”   沈念深盯着她看,喉咙莫名有些胀痛感,忍不住握住了孙恬恬的手,握得很紧,仿佛要将什么珍贵的东西牢牢抓住,怕一松手就失去了。   孙恬恬看着他,眼睛弯了弯,忽然问:“沈念深,你什么时候生日呀?”   沈念深愣了愣,“怎么了?”   “什么时候嘛,我要记着。”说着,就松开沈念深的手,从包包里拿出个小本本来,然后坐回刚刚的位置上,拿出笔,抬头望着沈念深,“说嘛。”   沈念深从来不过生日,生日对他而言,是这羞耻的一生的开端,不是什么值得纪念的日子。   如果可以选择,他宁可自己从来没有出生。   孙恬恬见沈念深半天不回答,好像有点走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伸手在沈念深眼前晃了晃,“阿念?”   沈念深回过神,迟疑了几秒,说:“一月二十七。”   “啊,那快了呀!还有一个多月。”   沈念深嗯了一声,顿了顿,道:“不过我不太过生日。”   “为什么呀,生日当然要过了,多好的日子啊。”   孙恬恬一边说,一边很认真地在她的日记本上记下了沈念深的生日。   她记性不太好,怕自己忘了。   沈念深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终究什么也没说。   那些羞耻的无法启齿的事情,他希望孙恬恬一辈子也不知道。   “你呢?你什么时候生日?”   孙恬恬笑眯眯的,道:“三月十八。”   “阳历还是农历?”   “阳历。”   沈念深点点头,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记下了。   两份蛋炒饭,十二块钱。   吃完又是沈念深结的账。   出来的时候,孙恬恬忍不住和沈念深商量,“阿念,以后我们出来吃饭约会什么的,AA好不好?”   她想和沈念深在一起,但不想给他造成经济负担。她去过他家里,她知道他家里条件不太好。   沈念深身体僵了僵,半秒,坚定道:“不。”   孙恬恬:“……”   “你见过谁谈恋爱AA的吗?”   孙恬恬:“那……那我把我的钱放在你那里好不好?要不然我老是乱花钱。”   “你自己放着。”顿了下,又道:“我有赚钱,不需要讨论这个问题。”   他不想谈,转移话题,“前面两百米有一家租车行,我们去租车吧。”   孙恬恬见沈念深有点不高兴了,不敢再提刚刚的问题,点点头,拉住他手,“走吧。”   去租车行租自行车,沈念深问她:“你要不要学?”   孙恬恬摇头,笑眯眯望着沈念深,“不想学,你载我。”   沈念深笑了笑,“好。”   两个人租了一辆车,押了学生证,将车推了出来。   沈念深坐前面,手扶着自行车龙头,他个子高,上半身微倾,一脚踩在踏板上,一脚撑着地面。   侧头,见孙恬恬还愣愣地站在旁边,下巴点了点后面的位置,“上来。”   沈念深骑在自行车上,里面穿着白色的T恤,外面是一件黑色太空服,头发被风吹得有点凌乱,眼眸深邃,鼻梁高挺,侧脸轮廓如刀削般精致。   孙恬恬站在旁边,眼睛亮亮的,直直盯着他,“沈念深,你好帅喔,比漫画里的男主角还帅。”   沈念深呛了一下,看见孙恬恬一脸花痴地对着他傻笑,无奈又好笑,伸手将她拉了过来,“上车吧。”   孙恬恬穿着裙子,侧着身子坐上去,双脚并拢微微翘起,双手环住沈念深的腰。   沈念深将她手往中间带了带,“抱紧点,别摔了。”   “好呀!”孙恬恬双手将沈念深的腰抱得更紧些,脸贴着他后背,“出发吧。”   沈念深骑着车,载着孙恬恬,沿着学校外面的银杏大道缓缓往前行驶。   冬天的风刮在脸上微微有点凉意,孙恬恬将沈念深抱得更紧些,情圣问他,“阿念,你冷吗?”   她觉得沈念深穿得有点少,他坐在前面,顶风。   “不冷,你冷吗?”说着,下意识摸了下孙恬恬的手,触手有点冰凉,他微蹙了下眉,道:“我骑慢点。”   “我不冷。”   孙恬恬脸贴着沈念深后背,由着微风吹乱她头发,闻着沈念深身上的散发出的淡淡薄荷香,幸福的感觉在心里弥漫开。   她声音轻轻的,藏不住的喜悦,“沈念深,我好喜欢你哦。”   沈念深微微怔了下,随即情不自禁地弯起了嘴角,眼里是从未有过的幸福,从心底涌上来,在眼里蔓延开。 第21章   沈念深骑着车载着孙恬恬, 沿着学校外面的银杏大道,一路往滨江路的方向去。   沿路人很少,风景优美。这几日天气很好, 晴空湛蓝, 阳光照下来, 风中夹着些微暖意。   沈念深骑得很慢,孙恬恬在后面开心地唱起歌来, 垂在车旁的双脚调皮地前后晃悠。   她唱完一首歌, 脑袋从沈念深腰侧探到前面去, 仰头笑眯眯望着他, “沈念深, 我唱歌好听吗?”   沈念深低头看她,眼角眉梢的笑意掩饰不住,轻声道:“好听。”   孙恬恬嘿嘿笑,这才又从脑袋缩了回去, 搂着沈念深腰,脸颊贴在他后背上,有些骄傲地说:“我可是得过校园十佳歌手冠军呢。”   沈念深听出她语气里的自豪, 情不自禁地弯了下嘴角,“是吗?”   孙恬恬:“当然,我还拿过弹钢琴的奖呢。”   “你还会弹钢琴?”   “是呀,我还会弹古筝呢。”   孙恬恬会很多乐器, 不过不是像很多同龄人那样被爸爸妈妈逼着学的。   她爸爸妈妈都特别开明, 从来不管她这些。   小时候调皮, 有阵子喜欢在院子挖泥巴玩,有亲戚来家里玩,见她脏兮兮地蹲地上玩泥巴,悄悄跟她爸妈说,让他们管管她,说女孩子家这么贪玩不好。   她妈妈就笑眯眯说:“恬恬还小呢,她高兴就好。”   她那时候已经七八岁上小学了,同龄的同学们都在开始报各种补习班,学乐器学画画学英语学奥数等等。   总之当大多数家长都在为了让自己的孩子赢在起跑线上而拼命往前冲的时候,她爸妈却牵着她手在后面慢慢悠悠地走。   他们会花很多时间教她做人,教她尊老爱幼,教她在学校团结同学尊敬师长,教她为人处世,教她养成良好的品格,但从来不会为了让她变得“所谓优秀”就逼着她去学很多她自己不喜欢的东西。   在同学们每天都被各种补习班兴趣班折磨得很痛苦的时候,她整个童年却过得十分轻松快乐。   因为她通常只需要做完作业、复习完当天的功课,然后就可以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看动画片,挖泥巴,种花种草、养小金鱼……   即便是现在,回忆起童年那些日子都觉得无比美好。   至于学钢琴学古筝,完全是因为后来她自己喜欢才去学的。也许是因为喜欢,学起来比较快乐,所以反而学得很好。   不过比起乐器,她还是更喜欢画画。   “等有时间,你去我家里,我弹钢琴给你听。”孙恬恬开心地说。   沈念深脸色微微僵了一下,良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风温柔地吹在脸上,十分舒服。   孙恬恬情不自禁地将沈念深抱得更紧一些,脸颊贴着他,声音轻快地问:“沈念深,我们要骑到哪里去?”   沈念深道:“就在滨江路吧,前面有个公园,我们可以停下来转转。”   “好啊好啊,我喜欢转公园!”孙恬恬激动,催着沈念深骑快一点。   沈念深无奈地笑了笑,道:“那你抱紧点,脚翘高点,别搅到轮子里了。”   “嗯!”孙恬恬开心地应了一声,立刻将沈念深抱得很紧很紧,双脚乖乖翘高。   但由于实在抱得太紧了,沈念深觉得自己完全动不了。   右手轻轻抓住孙恬恬的手,哭笑不得:“……恬恬,松点,我没法动了。”   孙恬恬听言嘿嘿一笑,将沈念深稍微松开一点,“这样好点吗?”   “好了。”   车子又往前骑了十来分钟,沈念深抬手指了下前面被围墙围着的地方,“看见了吗?滨江公园就在那里。”   孙恬恬从沈念深肩膀旁边探出头来,往前面望了一眼,兴奋地叫:“看见了!我还没有来过呢。”   沈念深沿着马路边将车骑过去,“我也没来过,中午等你那会儿顺便翻了下地图。”   说话间,自行车已经停在了门口。   沈念深双腿往地上一踩,车稳稳停了下来。   孙恬恬从后面跳下车,抬头往公园里面张望。   因为是周末,且天气又很好,公园里面很多老人,还有大人们带着小孩儿出来散步的。   沈念深把自行车推到旁边停车的位置,将车挂了锁。   孙恬恬站在原地朝他兴奋地招手,“沈念深快点,快来。”   沈念深将车锁好,将钥匙放进裤兜里,微笑着朝着孙恬恬走过去。   孙恬恬小跑几步,高兴地挽住沈念深胳膊,指着公园里面,“里面有卖棉花糖的呢,我想吃。”   是那种将白糖倒在机器里,然后拿着一根棍子不停来回绕圈,最后串成一朵朵大大的棉花糖。   “给你买。”沈念深牵着孙恬恬进了公园。   卖棉花糖的机器前围着好多小朋友,孙恬恬站在旁边……嗯,勉强算个大朋友吧。   沈念深忍不住打趣她,“孙恬恬你几岁了?还爱吃这种东西?”   孙恬恬眨眨眼睛,“我十八呀,马上就十九了。”   扬扬下巴,“干嘛?十九岁就不能吃棉花糖啦?”   沈念深揉揉眉心,笑道:“能吃,你喜欢就好了。”   孙恬恬笑着看他一眼。   排了一会儿队,终于轮到她。   孙恬恬指着旁边的糖,道:“老爷爷,我要这个草莓味的。”   老人家问:“要大的还是小的?”   大的四块,小的两块。   孙恬恬道:“要小的。”   老人家诶了一声,舀了一勺草莓味的糖放进机器里去。   拿着竹签来回搅动,很快一个粉色的棉花糖便做好了。   孙恬恬开心地将棉花糖接过来,沈念深同时递了两块钱出去。   孙恬恬一手拿着棉花糖一手挽着沈念深胳膊,张开轻轻咬了一口。   棉花糖入口即化,孙恬恬顿时被甜得眯起了眼睛。   沈念深看着她,“好吃吗?”   孙恬恬点头,“好吃。”   她舔了舔嘴,将棉花糖递到沈念深嘴边,“你尝尝。”   沈念深摇头,“我不吃。”   “吃点嘛,试试。”孙恬恬又把棉花糖往沈念深嘴边送近一些,沈念深拗不过她,只好吃了一口。   孙恬恬眼睛亮晶晶望着他,“好吃吗?”   沈念深点头,“好吃。”   孙恬恬笑弯了眼睛,挽着沈念深继续往公园里面走。   “沈念深,等今天过了,我就陪你去图书馆看书。”   沈念深愣住,侧头,有些奇怪地看着孙恬恬,“怎么突然要去图书馆了?”   孙恬恬道:“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但是不想耽误你。”   沈念深那么努力,她知道他肯定有他的理想和抱负。   “不约会了?”沈念深问。   “约啊,在图书馆也算约会嘛。”又道:“你学习,我也有时间画画。”   沈念深目光深深地看着孙恬恬,半晌,忽然说:“孙恬恬,我真没见过你这样的女孩儿。”   孙恬恬咬了一口棉花糖,眼睛弯了弯,问:“你见过很多女孩儿吗?”   沈念深点头。   虽然几乎不和女生来往,但也的确见过很多。   从初中开始,追他的女生几乎没有断过。   孙恬恬忽然凑到沈念深跟前,仰着头,笑眯眯问他:“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女孩儿?”   沈念深盯着她看了会儿,“……很傻。”   孙恬恬眼睛睁圆,“你怎么骂人呢!”   沈念深绷不住笑了,去牵她手,“好了,逗你的,走吧。”   公园很大,环境也很好。   冬日的暖阳照得人浑身暖洋洋的。   孙恬恬和沈念深在里面转了半天,舍不得走了。   转累了,就找一张椅子坐下休息。   孙恬恬挽着沈念深,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沈念深低头看她,“饿不饿?”   孙恬恬摇头,“不饿。”又抬头问:“你呢?”   沈念深:“我也不饿。”   已经快六点了,孙恬恬看了下时间,说:“我们再坐会儿就回去吧。”   “好。”   两人就这么静静坐着,看着散步的行人,在草坪里奔跑的小狗。   “跟我在一起会不会很无聊?”沈念深忽然问了一句。   孙恬恬惊讶,抬起头来,“怎么这么说?”   沈念深看着她,沉默了会儿,才又开口,“你们平时都是去哪些地方玩?”   孙恬恬:“我吗?我一般就待在宿舍嘛,画画看电影什么的。”   沈念深:“我是说,你和你的朋友一般都会去哪些地方玩?”   孙恬恬忽然有点明白沈念深的意思了,说:“他们喜欢去会所玩,还有打桌球保龄球什么的,我不喜欢。”   沈念深看着她,微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孙恬恬将他胳膊抱得紧紧的,脑袋使劲靠着他肩膀,“沈念深,你不要想那么多,我一点也不喜欢那些吵闹的娱乐活动,我就喜欢像今天这样,骑骑车散散步。”   又抬起头来,“真的,不骗你。”   她眼神格外真挚,是真的很喜欢这种悠闲的时光,安安静静的,浑身都很放松。即便是在家里,她更多时候也宁愿宅在房间里看书看电影画画。   沈念深见她是真的喜欢这样的约会方式,嘴角终于微微弯起一丝浅笑,“喜欢就好。”   孙恬恬见沈念深笑了,也跟着笑起来,拉着他胳膊,“我们走吧,回学校。”   “好。”   两人从公园出来,骑着车沿着滨江路原路返回。   到了学校,正是吃晚饭的点。   沈念深还了车出来,问孙恬恬,“想吃什么?”   孙恬恬道:“吃食堂吧。”   中午吃得晚,晚上孙恬恬就喝了一碗粥,外加一个馒头。   沈念深怕她饿,又给她买了一个鸡蛋。   孙恬恬是真的吃不下,把那鸡蛋装进包包里,笑眯眯说:“我明天早上再吃。”   沈念深看着她,笑,“随你,明天吃的时候记得开水烫一下。”   “知道。”   冬天天黑得早,两个人从食堂出来的时候,外面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孙恬恬她们寝室离食堂不远,几分钟就到了。   沈念深问她:“送你回去吗?”   孙恬恬有点舍不得,看着他,没应。   两人对视了会儿,沈念深忍不住笑了,道:“走吧,再去转转操场。”   说着,就牵住她手。   孙恬恬顿时高兴起来,立刻挽住他。   两人牵着手沿着路旁的人行道往操场的方向走。   晚上的学校操场可谓是情侣约会的圣地。   一眼望过去,到处是成双成对的人。   孙恬恬还是第一次晚上来学校操场,看见到处都是情侣,颇为壮观的样子。很惊讶地拉着沈念深,悄悄说:“我们学校好多情侣呀。”   沈念深嗯了一声,“环境自由嘛。”   说着,就牵着孙恬恬往绕着操场转圈。   两人肩靠着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孙恬恬忽然说:“你什么时候回家,记得叫上我。”   沈念深愣了愣,“怎么了?”   孙恬恬:“你不得把外婆的外孙媳妇儿带回去给她看看啊?”   沈念深一怔,半晌,不禁笑了起来,“好,带你回去。”   孙恬恬嘻嘻笑,两个人又继续往前走。   周围到处都是搂搂抱抱的情侣,孙恬恬凑到沈念深耳边,小声说:“我终于知道学校操场为什么晚上不开灯了。”   “为什么?”   “方便大家谈恋爱呀。”   沈念深眼角抽了一下,“……难道不是为了节约?”   话音刚落,孙恬恬突然拉了他一下。   “怎么了?”   孙恬恬小声说:“你看那边呀,有人在接吻。”   沈念深一愣,下意识顺着孙恬恬视线看过去。   就在他们几米远的位置,一男一女正抱在一起。   沈念深回头,抬手捂住孙恬恬眼睛,低声道:“别看。”   孙恬恬嗤嗤笑,顺势把脸埋到沈念深胸膛前。   沈念深低头看她,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轻声问:“怎么了?害羞?”   孙恬恬摇头。   过了会儿,忽然又从沈念深怀里抬起头来,眼睛亮亮的,有些紧张地望着他,一字一句,小声地问:“沈念深,你会吗?” 第22章   孙恬恬这话问出口, 脸一下就红了,仰着头,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沈念深, 漆黑的眸子里隐隐带着一丝期待。   沈念深突然听见孙恬恬这话, 身体不自觉地有些僵硬, 目光深深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站着, 夜风在耳边呼呼地吹,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周围情侣来来往往, 唯有他们两个人站着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 孙恬恬见沈念深一直不说话, 也没有任何举动,忍不住嗤嗤笑了出来,眼睛亮晶晶望着他,轻声说:“你不会对不对?我也不会。”   沈念深目光落在孙恬恬的唇上, 粉粉淡淡的嘴唇,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诱惑力,喉咙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低声道:“我可以试试。”   孙恬恬心口一颤,一股巨大的喜悦突然从心底里涌上来,伴随而来的还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感。   沈念深忽然捧住了她的脸,低头, 嘴唇缓缓朝她靠近。   孙恬恬心脏怦怦直跳, 眼睛直直盯着沈念深, 紧张到嘴唇都微微有些发抖。   两张唇越靠越近,近到几乎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孙恬恬紧张得身体绷紧,看着沈念深的嘴唇几乎快贴到她的唇上,她心口颤了两下,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沈念深也没有比孙恬恬好到哪里去,他也紧张,紧张到甚至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仿佛慢电影,嘴唇缓缓朝着孙恬恬的嘴唇贴过去。   可就在他的唇即将吻上孙恬恬的嘴唇时,脑海里却突然响起一道嘈杂的声音:野种,他是野种!我们不要跟他玩,他妈妈偷人,他爸爸都不要他了!   沈念深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猛地松开了孙恬恬。   孙恬恬一怔,蓦地睁开眼睛,“沈念深……”   沈念深松开了孙恬恬,甚至往后退了一步。   他紧抿着唇,目光深深地看着孙恬恬,心底忽然升起一股无法向人诉说的绝望。   他怎么忘了,他居然敢……   心里仿佛有一股巨大的拉扯力,拽着他,不允许他去玷污孙恬恬。   孙恬恬不知道沈念深突然怎么了,但见他脸色有些不对劲儿,向前一步,下意识拉住他手腕,担心地望着他,“沈念深,你怎么了?”   沈念深看着她,喉咙忽然胀痛得厉害,沉默了很久,才终于哑着声音道:“孙恬恬,我真的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   孙恬恬:“我知道啊,每个人都有缺点的,我也有很多缺点啊。”   说着又兀自笑起来,抱着沈念深胳膊,偏着脑袋靠在他肩膀上,笑眯眯说:“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   突然又抬起头,弯着眼睛望着沈念深,“你知道我有什么缺点吗?”   沈念深愣了愣,摇头。   孙恬恬捂着嘴笑,“我缺点可多了,我数学不好,英语也不好,不太会做家务,也不会做饭,嗯,还有……”   “这些都不是缺点。”沈念深打断她。   孙恬恬眨眨眼睛,“不会做家务也不算缺点吗?”   沈念深摇头,“你不需要做。”   孙恬恬顿时笑起来,“那以后我们要是结了婚,家务活你做吗?”   沈念深心口蓦地颤了一下,目光更深地看着孙恬恬,良久,才低低问她:“你会嫁给我吗?”   孙恬恬笑,点头道:“我想啊。”   转而又问他,“你会娶我吗?”   沈念深沉默了会儿,回答她,“我想。”   活了二十年,第一次如此想要拥有一个人,明知配不上,却还是忍不住奢望。   孙恬恬听言,高兴得忍不住扑进沈念深怀里,双手搂着他脖子,笑望着他,道:“那以后我不会做家务,你可不准嫌弃我。”   沈念深点头:“好。”   “饭你也做。”   沈念深:“好。”   孙恬恬不禁笑起来,“你怎么什么都说好。”   沈念深看着她,顿了会儿,忽然说:“孙恬恬,我会对你好的。”   他表情无比认真虔诚,仿佛许下什么庄重的誓言。   孙恬恬心里忽然有些震动,她其实没有想过沈念深会她这么认真。   此刻见他如此认真,不禁感动。她脸上的笑渐渐淡去,也变得严肃,盯着沈念深看了一会儿,忽然轻轻喊他,“沈念深。”   “嗯?”   她突然踮起脚,嘴唇轻轻贴上沈念深的唇。   双唇相贴,一片柔软。   沈念深身体微僵,一时间脑子里竟一片空白,忘了该作何反应。   孙恬恬到底是女孩子,多少有点害羞,只短暂地贴了一下,便立刻松开了。   往后退一步,随即才抬头,嘴角弯弯地望着沈念深。   沈念深盯着她,愣怔了几秒,嗓音低低的,有点哑,“你在干什么?”   孙恬恬:“亲你。”   沈念深:“……”   沈念深忽然有点哭笑不得,往前一步,抬手揉了下孙恬恬脑袋,道:“走吧,送你回宿舍。”   “嗯。”孙恬恬开心地挽住他胳膊,两人肩并肩,亲密地朝着操场外面走。   沈念深将孙恬恬送到宿舍门口的时候刚好九点半。   这个点正是很多女生从外面回来的时间,沈念深个子高长得又很帅,站在女生宿舍门口,格外引人注目。   女生们经过的时候,一个个都忍不住回头看几眼。   孙恬恬看着那些女生不停回头看沈念深,有种自己的男朋友被人觊觎的感觉,她小心眼犯了,立刻把沈念深拖到旁边黑暗的地方,躲在大树后面。   沈念深不明所以,“怎么了?”   孙恬恬气呼呼的,“她们都在看你!”   “谁?”   “女生啊!”孙恬恬嘴巴抿得紧紧的,一副生气的样子。   沈念深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孙恬恬,你怎么这么酸?”   孙恬恬小心眼发作,蛮不讲理,梗着脖子道:“我就酸,不准你看别人!”   沈念深冤枉,“我什么时候看别人了?”   孙恬恬哼了哼,“没看最好,我很小气的。”   沈念深抬手揉揉眉心,哭笑不得,“嗯,看出来了。”   “好了好了,你快回去吧,我也回去了。”孙恬恬气来得快消得也快,推着沈念深,让他回去休息。   沈念深嗯了一声,“那我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顿了下,又问:“你明天上午有课吗?”   孙恬恬:“一二节没有,三四节没有,在画室上课。”   沈念深道:“我正好第四节没课,那我早点过来接你。”   孙恬恬笑,开心道:“好呀。”   “回去吧。”   “嗯。”   孙恬恬第二天上午前两节没课,在宿舍睡到快十点才起来,然后磨磨蹭蹭地和程朵一块儿去画室上第三四节课。   到了画室,刚坐到自己位置上,前面一女生就转过头来,很激动地说:“诶诶,你们知道吗?沈念深谈恋爱了!”   孙恬恬顿时呛了一下,尴尬地咳嗽一声。   程朵瞄了眼孙恬恬,一副看热闹的表情,然后故意问:“不是吧?你们怎么知道?”   唐菀一脸八卦,道:“你们居然没听说吗?昨天晚上有人在操场碰见沈念深了,他跟一个女生在一起,两个人还接吻了呢!”   “接吻了啊——”程朵故意拖长了尾声,拍了拍孙恬恬的肩膀,嘴角勾着一抹暧昧的笑,“恬恬,这事儿你听说了吗?”   孙恬恬脸有点红,拍开程朵的手,悄悄瞪她一眼。   唐菀双手托腮,眼睛望着天花板,一脸羡慕,“真不知道是哪个女生那么好运,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吧,居然能跟沈念深谈恋爱,还能跟他接吻!啊,不知道他吻技怎么样?不过跟那种大帅哥接吻,感觉一定好爆炸吧。”   孙恬恬:“……” 第23章   唐菀花痴了半天, 摇头叹气甚是遗憾地回过头去。   程朵见唐菀转过头去了,这才凑到孙恬恬跟前,双手捏住她脸, 笑得不行, 压着声音道:“小妮子还不快快交代。”   孙恬恬有点想笑又有点害羞, “交代什么呀。”   “还问我交代什么?你这小妮子忒不老实。”说着将声音压得更低,好奇问:“说说, 和沈念深接吻的感觉怎么样呀?”   孙恬恬想起昨天晚上, 那么一下, 哪里算什么接吻, 而且还是她主动的。   摇头道:“没有。”   程朵眼睛睁大, “没有感觉?!”   孙恬恬扶额,解释,“没有接吻。”   “啊?”程朵愣了两秒,看了眼前面的唐菀, “那怎么有人看见了?”   孙恬恬心想,肯定是有人看见她最后亲沈念深那一下了。   小声道:“就轻轻碰了一下。”   说着,低头去拿自己的画笔。   程朵嘻嘻笑, “看不出来,沈同学还挺纯情的。”   孙恬恬想了想,颇以为然地点了下头,“是挺纯情的。”   他好像一次都没有主动亲过她。   上课的时候, 程朵一边画画一边小声问孙恬恬, “你们俩今天准备怎么过?”   下午没课, 换做以前,孙恬恬要么宅寝室画画要么刷剧。   “可能陪他去图书馆。”   “不是吧?你们俩居然去图书馆约会?”程朵简直有些惊讶,道:“难道不该是出去逛逛街看看电影或者去游乐场这些地方吗?”   孙恬恬侧头看她,笑道:“你这也太形式化了吧,谁说约会一定要去看电影逛街游乐场什么的。”   “那不然呢?”   “我觉得只要跟他在一起就很开心了。”孙恬恬一想到沈念深,脸上就情不自禁地露出幸福的笑容。   程朵见孙恬恬笑得那么娇羞,啧啧笑道:“谈了恋爱的女人就是不一样啊,我们家厚脸皮的恬恬居然还会脸红。”   孙恬恬下意识摸了下脸,“哪有。”   “恬恬,你谈恋爱了?”前面的唐菀突然转过头来,小声问。   孙恬恬轻轻点了下头,开心地嗯了一声。   唐菀眼里瞬间燃烧起熊熊的八卦火苗,“你男朋友是谁呀?是我们学校的吗?我们年级的吗?什么专业的,长得帅吗?”   唐菀噼里啪啦问了一堆,孙恬恬抿唇笑,“是我们学校的,但是大二的,长得……嗯,挺帅的吧。”   “哇塞!恬恬你居然跟大二的学长谈恋爱?是谁呀?什么时候带来看看呀。”   孙恬恬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扶住唐菀的肩膀,哭笑不得地道:“你别八卦啦,快转过去画画,一会儿老师要检查的。”   “那你一会儿下课再给我讲啊。”唐菀说着,这才转过头去。   不过等下了课,唐菀倒是没功夫关心孙恬恬的恋情了,主要班里一群女生全都凑到一块儿讨论沈念深的八卦。   “是不是真的啊?沈念深前阵子不是才把张梦瑶拒绝了吗?不会后来又在一起了吧?”   “不一定是张梦瑶吧……”   “除了张梦瑶还能有谁?当初沈念深拒绝的时候我还觉得很纳闷呢,毕竟张梦瑶长得那么漂亮,敢情是发展地下恋情去了。”   程朵在旁边听着,轻轻捣了一下孙恬恬,小声道:“你也不解释解释?”   孙恬恬正低头和沈念深发短信,道:“有什么好解释的。”   程朵往她手机上瞄一眼,见她发信息发得正开心,索性也不打扰她,低头自顾玩起手机来。   孙恬恬和沈念深发短信,【我们昨天在操场约会的事情被人看到了。】沈念深:【嗯,我知道,刚刚听许厉说了。】   又发了一条:【我下课了,回宿舍拿个东西,一会儿过来接你。】   沈念深上课的教室离孙恬恬她们美术系的教学楼还有些远,回趟宿舍再走过去差不多半个小时,刚好接她下课。   孙恬恬:【好^_^】   沈念深:【饿了吗?要不要吃什么,我给你带过来。】   孙恬恬:【不用,等下课了我们一起去吃饭。】   沈念深回宿舍洗个澡,顺便拿本书。   男生洗澡很快,几分钟就搞定了。   出来的时候,许厉正靠着衣柜玩游戏,见沈念深拿根毛巾在擦头发,顺口道:“下周三跟理工大学那场篮球赛,咱们还是抽时间练练呗。 ”   沈念深嗯了一声,“等我这两天忙完吧。”   许厉愣了愣,抬头,“你又接工作了?”   昨晚许厉半夜三点多下床上厕所,看见沈念深还坐在电脑翻译文稿,中译英,还全是科技类专业性很强的文章,费脑又费时间,看得许厉头都大了,关键还赚不了几个钱。   许厉有时候挺佩服沈念深的,抗压能力真不是一般的强。家里外婆每个月光是吃药也要花上千,年纪大了还要防着意外发生,一不小心又是一笔额外开支。像前阵子不小心摔了去医院检查一趟下来又是大几百。   平时学业已经很繁重了,沈念深还能自己学英语学编程,还能自己赚钱,而且居然还能有时间跟他们一块儿打篮球,有时候简直怀疑他是不是有三头六臂,一个人怎么能同时学那么多东西,做那么多事情。   并且这个人简直自律得可怕,从大一开始到现在,每天早上六点雷打不动地出去跑步,跑一个小时再回来洗澡,洗完澡去吃饭,然后要么上课要么图书馆。   即便同为男生,许厉有时候看着沈念深,总会忍不住想,一个人优秀必然有他优秀的道理,这世上原本就没有那么多天才,你看到的天才,背后付出的努力往往也是你想象不到的。   沈念深看了下时间,这会儿过去接孙恬恬刚好合适,跟许厉打了声招呼便出门了。   去画室的时候经过小卖部,顺便进去给孙恬恬买了一盒酸奶。   买了她喜欢喝的那个牌子和味道。   到画室的时候还没有下课,沈念深站在窗外往里面望了一眼。   只一眼,就看见坐在最后一排的孙恬恬,穿着米白色的呢子衣,娃娃领,领口还有个可爱的蝴蝶结。头发高高地扎在脑后,正拿着画笔很认真地在画板上涂着颜色。   隔着窗户,他看着她,迟迟移不开视线。   孙恬恬已经快要把课堂作业画完了,正低头和程朵说话。   就在这时候,原本安静的教室突然嘈杂起来。   孙恬恬下意识抬头,就见女生们正交头接耳地讲话。   她还没反应过来,前面的唐菀突然回头,激动地抓住她的手,“我的天啊,沈念深,沈念深诶!”   孙恬恬回神,侧头朝窗户边看去。   沈念深站在外面,后背慵懒地靠着阳台,正看着她。   女生们都激动了,纷纷在问:“沈念深怎么会来我们这里啊?他好像在等人啊。”   “咱们班几乎都是女生,他等谁啊。”   “不知道啊。”   “好了好了,大家安静,作业完成了就交上来,交完作业就可以下课了。”下头闹哄哄的,加上马上就要下课了,教课的老师索性在上面拍了拍掌,提前收作业。   大家一听可以提前交作业,一个个着急忙慌的,拿上作业就跑去讲台上交,交完作业立刻回来收拾东西。   旁边有女生激动道:“出去看看,我还是第一次离沈念深这么近呢!他真的好帅啊,都可以当明星出道了。”   孙恬恬:“……”   眨眼间的功夫,孙恬恬都还没反应过来,抬头,发现教室已经空了一大半了。   不过,大家只是从里面聚集到外面去了。   隔着窗户,孙恬恬就看见沈念深周围站了好几拨女生,三三两两凑成一堆,不知道在说什么。   外面,有女生鼓起勇气问:“沈念深,你是在等人吗?”   沈念深平时很少和女生说话,然而今天却是耐性很好地回了一句,“嗯,等我女朋友。”   “啊?你女朋友是我们班上的吗?” 众人震惊。   沈念深嗯了一声,正好看见孙恬恬背着画板从里面出来。   他走过去,很自然地帮她把画板取下来,“给我拿吧。”   “好呀。”孙恬恬高兴地把画板给他。   沈念深单肩背着画板,另一只手习惯性拉住孙恬恬,然后牵着她往教学楼外面走。   他个子高,微低着头和孙恬恬讲话。   孙恬恬一米六三的个子也不算矮,但是又很瘦,站在沈念深身边显得   格外地小鸟依人。   沈念深牵着孙恬恬走了,刚刚还很激动的女生们全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盯着两个人的背影,好半天都没有人说话。   唐菀最先回过神来,“我的天啊,恬恬男朋友居然是沈念深?!”   “是哦,我一直觉得沈念深很高冷的,结果刚刚对恬恬好温柔,还低着头跟她讲话,好苏啊。”   沈念深和美术系一女生谈恋爱的消息就像长了腿似的,很快就在学校传开了。   几乎所有人都很好奇,究竟哪个女生那么有本事,居然把沈念深那块千年石头给捂开了花。毕竟他之前可是连张梦瑶那种大美女表白都拒绝了。   这件事情传到之前追过沈念深并且还没有放弃的张梦瑶耳朵里,当时就皱紧了眉,“假的吧?”   旁边一朋友道:“我也觉得,换个人就算了,那可是沈念深诶,你从大一追到他到现在都没追到,而且他基本都是教室、寝室、图书馆、篮球场,四点一线,平时也从来没见他跟哪个女生接触过啊,怎么可能突然就谈恋爱了。”   张梦瑶心情不爽,“搞不懂这些人,一天到晚闲着没事儿喜欢瞎说。”   “诶,你也别多想了,下周三和理工大学的篮球比赛,你不是要去当篮球宝贝吗,到时候打扮漂亮一点,说不定沈念深突然就喜欢你了呢。” 第24章   圣诞节前夕, 周三这天,A大和隔壁理工大学的篮球比赛在早上十点开始。   两大高校之间的较量,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吸引了无数学生关注, 以至于比赛还没开始, A大的室内篮球场几乎已经人山人海。   孙恬恬这两天有点感冒, 不舒服,早上睡到九点钟才起床。   刚起床, 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接起电话, 嗓子有点哑, “阿念。”   电话那头, 沈念深一听见声音, 眉心立刻就拧了起来,担心问:“还是不舒服吗?”   孙恬恬捏了捏嗓子,摇头:“没有,就是刚刚起床, 喉咙有点干。”   沈念深道:“你别过来了,在寝室好好休息,我打完比赛来接你去医院打针。”   “不要, 我已经要出门了。”孙恬恬一边说话一边掀开被子下床。   已经快十二月底了,这阵子天气越来越冷,孙恬恬前几天半夜踢了被子,就感冒了。   沈念深不放心她, 又道:“外面风很大, 真的别来了, 在宿舍等我。”   孙恬恬下了床,扯了一张纸无声地揪着鼻子,声音闷闷的,很乖很乖,“我会穿很厚的。”   沈念深打比赛这么重要的事情,她当然要去。   沈念深说了半天,拗不过她,只好叮嘱她,“那你穿厚的羽绒服,围巾和帽子都戴上,还有手套,别冻着了。”   “沈念深,你好唠叨啊。”孙恬恬鼻子堵着,声音闷闷地发笑。   “谁叫你这么让我操心。”沈念深抬手抚了下眉心,又道:“一会儿到了先来后台,我打了招呼,你直接进来就行。”   “嗯,我知道了。”   孙恬恬虽然嘴上嫌弃沈念深唠叨,但还是听他的话把自己裹得紧紧的,保暖内衣、毛衣、外套,裤子都穿了三条,里三层外三层,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谢妍看见孙恬恬穿这么多,一脸震惊,“恬恬,你这一次性也加太多件了吧?”   感冒之前,孙恬恬还只穿一条裤子,一件薄毛衣,一件呢子衣就能顶着寒风出门,这才过了几天,裹得跟只企鹅似的了。   孙恬恬又扯了一张纸巾擤鼻涕,道:“我感冒了嘛,再像之前那样穿,阿念会骂我。”   程朵在旁边忍不住笑,“恬恬,你真的已经被沈念深吃得死死的了。”   孙恬恬和室友们到室内篮球馆的时候,里面看台上已经坐满了人。   因为沈念深提前打了招呼,她们到了赛场,直接去了后台。   沈念深正和队友们在休息室商量战术,许厉突然捣了他一下,“恬恬来了。”   沈念深回头,就见孙恬恬挽着程朵的手站在门口。   孙恬恬见沈念深看她,眼睛一弯就笑了起来。   刚从外面走来,小脸被寒风冻得红彤彤的。   沈念深眉心紧了紧,立刻从沙发上站起,大步朝孙恬恬走过去,双手捂住她脸,“怎么这么凉?不是让你多穿点吗?”   孙恬恬揪着自己的围巾,“我穿很多了,我穿了三件衣服三条裤子呢,刚刚妍妍她们还笑我。”   孙恬恬这次感冒还挺严重,喉咙堵鼻子也堵,声音闷声闷气的。   沈念深抬手摸了下她额头,停了一会儿。   孙恬恬道:“我没有发烧。”   沈念深感受了会儿,才嗯了一声,牵着她进休息室。   篮球队的队员们也都只知道他们队长谈恋爱的事情,还没见过人,刚刚沈念深在旁边给孙恬恬打电话,声音那叫一个温柔啊,弄得大家都很好奇,究竟是哪个美女把他们队长这块千年不开花的石头给收得服服帖帖的。   这会儿见沈念深牵着人进来,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   沈念深知道他们好奇,大方介绍,“我女朋友,孙恬恬。”   孙恬恬弯眼笑,“大家好。”   “我天,嫂子好漂亮啊!”   “念哥你不地道啊,有这么漂亮个媳妇儿居然还藏着。”   沈念深:“漂亮的媳妇儿不就得藏着吗,万一让人抢走了,我去哪里找。”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他的杯子往饮水机前走。   接了一杯温热的水,拿回来递给孙恬恬,“多喝点热水。”   孙恬恬接过来,乖乖将保温杯抱在怀里。   沈念深还要和队员们说一下一会儿比赛的注意事项,孙恬恬抱着保温杯跑去旁边和室友们坐在一块儿。   “诶!”孙恬恬刚坐下,谢妍突然把她手里的保温杯给抢了过去,孙恬恬急忙去抢,压着声音,“快给我呀。”   谢妍将杯子举高些,笑道:“别急别急,让我看看这保温杯是不是爱心牌的。”   孙恬恬绷不住笑,起身抢了过来,“你好烦啊妍妍。”   她将杯子抱在怀里,嘴角挂着幸福的笑,心里甜滋滋的。   程朵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戳了戳孙恬恬的脸,笑她,“恬恬,你现在就跟个小媳妇儿似的。”   孙恬恬抿着嘴笑,心想,她可不就是阿念的媳妇儿吗。   比赛是十点开始,九点五十的时候,就要准备上场了。   出去前,沈念深将他的衣服和手机都交给孙恬恬,“你们一会儿出去直接坐第一排,我让人给你们留了位置。”   “好。”孙恬恬笑眯眯地抱着沈念深的衣服,将手机放到了她的包包里。   沈念深看着孙恬恬,不禁笑了笑,揉揉她脑袋,道:“打完比赛就带你去医院。”   孙恬恬和室友们到看台的时候,打扮性感漂亮的篮球宝贝已经在跳舞了。   整个篮球场都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气氛十分火热。   孙恬恬和室友们来得晚了,猫着身子穿过人群坐到最前面一排。   理工大学的篮球服是天蓝色,A大是白色的。   孙恬恬从一坐下,眼睛就没离开过沈念深。   他站在篮球框下面,正低头和许厉说着什么。   孙恬恬还是第一次看沈念深穿球服的样子,简直要被帅晕过去了。   “诶诶,你们快看,那个穿白色球服,号码是7的男生长得好帅啊。”   “是啊是啊,真的好帅,他好高啊!”   “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诶,这么帅的男生应该早就有女朋友了吧。”   “不一定呀,这种男生说不定要求很高,还没有遇到喜欢的呢。”   孙恬恬她们斜后方坐的是理工大学的女生,已经完全被沈念深迷住。   孙恬恬在前面听着,嘴角弯弯的,不自觉地抬了抬下巴,一脸特骄傲的表情。   心想,她家阿念有喜欢的了,就是她。   程朵在旁边看见,笑着捏她脸,“孙恬恬同学,瞧把你骄傲的这个样子,嘴巴都快翘到天上啦。”   孙恬恬笑,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沈念深,又开始犯花痴了,“阿念真的好帅哦。”   程朵:“看出来了,你已经快被他迷晕了。”   整个比赛的过程,孙恬恬的目光没有一秒钟从沈念深身上移开过。   沈念深篮球打得很厉害,上场不到几分钟,直接投进个三分球。   看台顿时响起一片尖叫,“啊!沈念深好帅! A大加油A大加油!”   刚上场就进了个三分球,气势上就占了上风。   孙恬恬旁边的篮球宝贝们站起来兴奋又有节奏地舞动手里的彩球。   孙恬恬眼睛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沈念深,看见他抢下对方一个篮板球,被人拦截,他身形灵敏地猛地一个侧身,躲开攻击,迅速运球跑向对面。到了篮板下,再次被拦截,他从容不迫,直接一个起跳,又是一个三分球稳稳落入框内。   看台上尖叫声更大,沈念深回身,抬手和队友们一一击掌。   “我的天啊,沈念深简直帅呆了。”   “梦瑶,你一会儿不是要给沈念深献花吗,趁机表白呀。”   “我也是这样想的。”张梦瑶看着篮球场上的沈念深,眼睛都在放光。   她作为拉拉队队长,一会儿比赛结束要上去献花,她已经想好了,就趁着这个机会表白,这么多人在场见证,她不信他会拒绝她。   孙恬恬原本正拿着手机给沈念深摄像,结果突然听见旁边几个女生对话。   她简直有点不可思议,侧头去看她们,然后就发现张梦瑶居然就坐在她旁边的几个位置。   她穿着篮球宝贝的露脐装,要胸有胸要腰有腰,身材非常好。   孙恬恬盯着她愣了好几秒,张梦瑶也感觉到有人在看她,转过头来,两人目光对上,张梦瑶挑挑眉,“同学,有事吗?”   孙恬恬看了眼她脚下放着的一捧玫瑰花,暗自深吸了口气,说:“你不要……”   她刚想说让她不要再打沈念深主意了,结果话还没说出口,耳边突然一阵劲风,她下意识侧头,就看见一个篮球迎面朝她砸过来。   她整个人直接吓懵了,压根来不及反应,那篮球就直直砸她脑门上。   “啊!”孙恬恬吃痛,立刻捂着了额头。   篮球场上,沈念深远远看见篮球砸中孙恬恬,吓得脸都白了,迅速朝着她跑过去。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去捡球的,旁边的张梦瑶还立刻把落在脚边的球捡起来,高兴地给送过去。   却不想,沈念深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直接从她身边跑过。   她拿着球愣在那儿,下意识朝着沈念深看过去。   沈念深跑到孙恬恬面前,见她还捂着额头,顿时心疼得不行,他蹲下身,去拉孙恬恬的手,“给我看看,疼不疼?” 第25章   孙恬恬刚被这篮球给砸懵了, 捂着脑袋好半天没缓过劲儿来。   沈念深将她手拉下来,发现额头被砸得有点发红,他眉头紧皱, 下意识轻轻摸了摸, “疼吗?”   孙恬恬抬手摸了下被砸中的地方, 摇头说:“还好,不疼。”   刚砸上来的那瞬间很疼, 不过这会儿已经缓过来了。   “确定吗?要不要现在去医院?”   孙恬恬忙抬头, “不要不要, 我哪有那么娇弱啊, 一会儿就好了。”   她这会儿才发现整个篮球场安静得不正常, 下意识往后看了一眼,结果这一看,直接把她给吓呆了,居然所有人都在看她, 脸上都是震惊不可思议的表情。   孙恬恬愣了好几秒才猛然回过神来,回头,发现篮球场的男生也都在等着。   整个篮球馆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看着她, 孙恬恬觉得自己好像成了焦点,有点不好意思,她推了推沈念深,轻声道:“你快去打球啦, 不要管我。”   沈念深盯着孙恬恬看了一会儿, 才道:“再等我会儿, 打完就走。”   孙恬恬点头,“你去吧,我没事。”   沈念深又伸手摸了摸孙恬恬的额头,好半晌才终于起身,转身回到篮球场,继续比赛。   沈念深一走,室友们全都靠过来,程朵担心问:“怎么样恬恬,真的没事吗?”   孙恬恬弯唇笑,道:“没事,不就是被砸了一下么。”   谢妍一脸羡慕,道:“不过沈念深真的好紧张你啊,好温柔。”   孙恬恬低着头,莫名有点害羞。   比赛重新开始,看台上的观众们也渐渐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身后不断有窃窃私语的声音传来。   “原来沈念深真的有女朋友了啊,我还以为是谣言呢,不过那个女生好像没有见过。”   “沈念深好像很紧张他女朋友诶,说话声音好温柔。”   “是啊,我以前见他,总觉得他特别高冷,想不到对女朋友居然这么温柔,好羡慕那个女生啊。”   女生们议论纷纷,不停有人往孙恬恬这边看,有些坐得远的,甚至还装作上厕所,经过孙恬恬面前的时候,眼睛不停往她身上瞄。   一边瞄她还一边压低声音窃窃私语,“沈念深女朋友长得还挺好看的。”   “有吗?我觉得没有张梦瑶好看吧。”   “完全不是一个类型,这个女生长得清纯可爱一点。”   “想不到沈念深喜欢这种类型诶,他刚刚真的好紧张那个女生啊,肯定超喜欢她。”   经过刚刚的事故,孙恬恬和沈念深也算彻底变成公开恋爱了,整个后半场比赛,孙恬恬觉得自己像只熊猫一样被所有人参观,耳边全是议论她的声音。   刚开始还有点不自在,后来听久了也就淡定了,拿着相机在那儿自顾给沈念深拍照。   从沈念深蹲在孙恬恬面前,摸着她额头问她疼不疼的那刻起,张梦瑶整个人都处在非常震惊的状态下,眼睛一直紧紧地盯着孙恬恬。   她眼睛里的攻击性太强,坐在旁边的程朵发现了,悄悄捣了下孙恬恬,“那个张梦瑶是不是有病,一直瞪着你做什么。”   孙恬恬愣了愣,下意识往那边看了一眼,果然看见张梦瑶正瞪着她。   她回过头,低声道:“不用理她。”   说着又继续给沈念深拍照。   比赛一直持续到下午一点半才结束,A大遥遥领先了理工大。   不过都是高材生,素质都很高,理工大的男生们虽然输了比赛,但都没有黑脸,结束的时候,两队队员还相互击了掌,约定下次再比。   理工大学的队长和沈念深击掌的时候,很真诚地夸了一句,“你女朋友很漂亮。”   沈念深笑了笑,隔着人群,目光在孙恬恬的身上,眼神变得温柔,说了一个字,“是。”   许厉走过来,问沈念深,“阿念,一会儿大家聚个餐?”   沈念深将篮球扔给许厉,道:“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恬恬感冒了,我带她去医院看看。”   说着,就往孙恬恬的方向走过去。   比赛结束,看台上的观众也渐渐散了。   孙恬恬坐在那儿等沈念深,顺便欣赏她刚刚拍的照片。   每一张照片都是沈念深,虽然都是抓拍,但是沈念深长得帅啊,无论哪个角度都帅得天怒人怨,孙恬恬一张张翻过去,脸上又露出了花痴的笑容。   沈念深走过来,见孙恬恬低着头在看什么东西,低头看了眼,发现居然全是他的照片。   他心里忽觉温暖,眼里浮上笑意,顺势在孙恬恬旁边坐下,伸手去捧住她脸,将她的脸轻轻侧了个方向,面对他,目光落在她额头上,“还疼吗?”   孙恬恬脸蛋被沈念深双手捧着,笑眯眯望着他,“早就不疼了。”   沈念深仔细观察了一下,刚刚发红的印记好像的确消失了,这才松开她,道:“一会儿先出去吃饭,然后去医院打针。”   “好呀。”   沈念深刚打完球,汗水顺着头发大颗大颗流下来,孙恬恬把她之前准备好的矿泉水递给他,“喝点水吧。”   一边说一边从包包里摸出纸巾,沈念深喝水的时候,她就给他脸上的汗水。   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到沈念深都能闻到孙恬恬发间飘出来的香味儿,他低眸看她,眼里几分笑意。   孙恬恬正认真给他擦汗呢,见沈念深看着她笑,也跟着笑起来,小声问:“看什么?”   沈念深笑,“没什么。”   他握住她手,道:“我去后面洗个澡,一会儿就走。”   “我陪你。”   “嗯。”   孙恬恬抱着沈念深衣服站起来,沈念深弯身帮她拿包和水杯。   正好室友们从洗手间回来,孙恬恬看向她们,道:“我陪沈念深去后面换衣服,你们不用等我了。”   程朵笑,“没想等你。”   “程朵,你们三儿跟我们一起啊,聚餐。”许厉从篮球场走过来,喊道。程朵道:“好啊,正不知道吃什么呢。”   侧头对谢妍和何苗说:“咱们去吧,人多好玩。”   谢妍和何苗也没意见,于是一群人跟沈念深和孙恬恬打了招呼,热热闹闹聚餐去了。   篮球馆里已经没几个人了,孙恬恬一首抱着沈念深衣服一手挽住他胳膊,一边往前一边开心地夸他,“沈念深你刚刚好帅哦。”   沈念深笑了笑。   “我拍了你好多照片,还有视频,一会儿我传给你。”   沈念深笑道:“不用传,你留着就行。”   两个人一起回后台休息室,沈念深拿毛巾和衣服去里面卫生间,一边对孙恬恬说:“你自己在外面玩会儿,我很快就出来。”   “嗯。”孙恬恬乖乖点头,找了张沙发坐下,又继续埋头看照片。   正看得入迷,突然一个电话进来,屏幕上显示着“妈妈”。   孙恬恬立刻开心地接起电话,“妈妈。”   “恬恬呀,明天晚上是平安夜,你要不要回来呀?你要是回来,妈妈一会儿就去买菜,明天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我不回来妈妈,我……我就在寝室和室友们一块儿过呢。”其实是想和沈念深去过平安夜,不过谈恋爱的事情她暂时还没有告诉家里人。   “啊?不回来呀。哎,你哥哥也是,平安夜还一堆的应酬,看来明天我只能和你爸爸一起过了。”孙妈妈遗憾地说。   孙恬恬笑眯眯的,道:“您和爸爸二人世界不是更好吗。”   “谁要和你爸爸那榆木脑袋过二人世界,一点都不浪漫。”孙妈妈一脸嫌弃。   妈妈嘴上虽然老嫌弃爸爸,但其实两个人感情特别好。孙恬恬又和妈妈说了会儿,然后才挂了电话。   刚准备继续翻照片,突然听见浴室门打开的声音,她下意识侧头去看,沈念深正拿着毛巾擦头,只穿了一条裤子,上身没穿衣服,身上的水还没完全干,水珠顺着他结实性感的肌肉线条一颗颗往下滑落。   孙恬恬看得眼睛都直了,一瞬不瞬的完全移不开视线。   眼睛直直地盯着沈念深腰腹的位置,脑子里一片空白,唯一的想法就是,她的男朋友,身材也太好了吧?!   以后要是天天看,会不会流鼻血啊???她突然有点担心。   沈念深刚进去的时候把衣服拿掉了,见孙恬恬眼睛直直盯着他,一时有些哭笑不得。他走到沙发前,顺势捂住孙恬恬眼睛,“别盯着我。”   然后弯身去拿掉在沙发上的T恤,结果发现T恤被孙恬恬坐在屁股下面,顿时好笑,“乖,屁股挪下,坐着我衣服了。”   “啊?”孙恬恬愣了两秒,随即反应过来,往边上挪了挪。   沈念深顺势将衣服拿起,松开孙恬恬眼睛,迅速将衣服穿上。   穿好衣服,低头,发现孙恬恬还仰着头,直愣愣盯着他。   不由笑了,“看什么?”   孙恬恬一脸痴迷,“沈念深,你身材好好哦。”   沈念深:“……”   孙恬恬:“我可以摸一下吗?” 第26章   孙恬恬有点好奇, 也不等沈念深同意,就自己伸出了一根手指,隔着衣服, 戳了戳沈念深的腹部。   腹部肌肉紧实, 柔软的手指好像戳在什么坚硬的东西上, 孙恬恬觉得好玩,嘻嘻笑了起来, “好硬哦。”   沈念深还不知道孙恬恬这么调皮, 抬手将她手指握住, 眼里几分笑意, 宠溺又无奈的语气, “别闹。”   孙恬恬嘿嘿笑,“没闹。”   沈念深将她手指松开,道:“再等我两分钟,吹下头发。”   沈念深头发还有点滴水, 休息室里什么都有,他走到放杂物的柜子前,从里面找出个吹风机来。   孙恬恬见沈念深要吹头, 急忙跑过去,一把将他手里的吹风拿走,开心地说:“我帮你吹。”   沈念深哭笑不得,“别闹, 我简单吹一下, 还要带你去医院。”   “我给你吹嘛。”孙恬恬不肯给他, 自己将吹风机插到墙壁上的插板上,然后搬了一张凳子过来,自己脱了鞋子踩到上面。   沈念深太高了,她得站高一点。   凳子有点高,幸好吹风机线够长,她将吹风机的风力调到二挡,对着沈念深的头发轻轻地吹,手指在他发间穿过,“舒服吗?”   孙恬恬踩在高凳子上给他吹头发,沈念深好笑又无奈,扶着她腰,“你慢点,别摔下来。”   “你抱着我就不会摔下来了。”孙恬恬专心致志地给沈念深吹头发,沈念深头发短,没一会儿就差不多吹干了。   孙恬恬关了吹风机,有点满意自己的杰作,盯着沈念深看了半天,然后很骄傲地点了下头,“我给你吹得好帅呀。”   “好了,快下来。”沈念深摇头笑,将孙恬恬手里的吹风机拿走,转身收了线,放回杂物柜里。   回头,见孙恬恬还站在凳子上,“怎么了?”   孙恬恬开心地张开手臂,撒娇,“抱我下来。”   沈念深拿她没办法,走过去,宠溺地将她抱下来,“孙恬恬,你跟个小孩子似的。”   孙恬恬笑嘻嘻的,双手搂住他脖子,双腿顺势夹住他腰,整个人完全挂在沈念深身上。   沈念深双手托着她,见孙恬恬笑眯眯看着他,一点没有要下去的意思,无奈道:“还不下去?”   “不想下去。”孙恬恬搂着他脖子不松手,双腿也夹得紧紧的,就那么眼睛一眨不眨地把沈念深看着。   沈念深也看着她,两人就这么彼此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空气仿佛凝固了下来。   沈念深盯着孙恬恬看了一会儿,鬼使神差的,目光渐渐下移,落在了她的嘴唇上。   浅粉色的嘴唇,柔软得让人很想亲下去,想真实地去感受。   他定定地看着,移不开眼睛。   喉咙微微动了下,心里莫名有点痒。   气氛突然变得有点暧昧,孙恬恬看见沈念深盯着她嘴唇,心里也有一点紧张。   但紧张之余,更多的却是期待。   她和沈念深在一起也快半个月了,他还一次都没有亲过她。   她不知道是不是所有情侣都是这样,还是只有他们俩才这样。   她想要沈念深吻她。   不知道接吻是什么感觉。   可是她等了很久,沈念深依然还是没有亲她,他将她放了下来,揉了揉她脑袋,“走吧。”   说完,便转过身,将沙发上放着的黑色长羽绒服拿了起来,穿到身上。   沈念深将衣服穿好,又去拿孙恬恬的包和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回身去拉孙恬恬的手,“走,先去吃饭。”   孙恬恬被沈念深牵着,撅着张小嘴跟在他后面。   真是个笨蛋啊,为什么不吻她呢!   男生不是应该很主动吗?   孙恬恬不大高兴,吃饭的时候气呼呼地不想理他,但是又不好意思明说,总不能说,她是因为他没有吻她才不高兴的吧?想想都觉得好丢脸哦。   沈念深知道孙恬恬在气什么,他没有说话,吃饭的时候就默默地给孙恬恬夹菜,看着她碗里的菜没了,又继续给她夹。   他给她撑了一碗热乎乎的西红柿蛋汤,放到孙恬恬面前,道:“喝点热的,外面冷。”   孙恬恬气来得快消得更快,看在沈念深这么温柔地给她夹菜的份上,很快就又高兴了起来,坐到沈念深身边,挽着他胳膊开心地说:“明天晚上平安夜,我们去哪里玩啊?”   沈念深看着她,“你想去哪里?”   “明天平安夜,电影院肯定很多人。”孙恬恬偏头想了想,忽然侧头,看着沈念深,道:“要不然我们明天去街上逛吧,明天晚上街上肯定很热闹。”   沈念深看着她,“好,你说去哪里就去哪里。”   孙恬恬忍不住将沈念深胳膊抱得更紧些,脑袋靠在他肩膀上,“沈念深,你对我真好。”   吃完饭,沈念深就带孙恬恬去医院打针。   去的路上,孙恬恬就开始耍赖了,拉着沈念深的手求他,“可不可以不打针,就买点药就好了。”   沈念深道:“你已经吃了很多天的药了,一点效果都没有。”   到现在声音都还闷闷的,隔一会儿就开始流鼻涕。   孙恬恬委屈巴巴,“可是我不想打针。”   说话的时候,鼻涕又要流出来,她急忙往里面吸了吸。   沈念深从羽绒服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展开,捏住孙恬恬的鼻子,“擤一下。”   孙恬恬乖乖擤了擤。   沈念深给她擦了鼻子,将纸巾扔到旁边垃圾桶,道:“都这么严重了还不打针,这两天可能要开始下雪了,到时候会更冷。”   孙恬恬拗不过沈念深,还是去医院打了一针。她从小就怕打针,从医院出来的时候,一直揉屁股。   沈念深担心地看她,“很疼吗?”   孙恬恬不高兴地哼了一声,“打你一针试试。”   无理取闹的样子又好笑又可爱,沈念深忍不住笑,说:“半夜踢被子把自己弄感冒的人又不是我。”   孙恬恬气,忍不住在他腰间掐了一下。   沈念深顺势握住她手,牵着她走出医院,边走边说:“太冷了,回学校吧,你回寝室休息,回去记得先把药吃了。”   孙恬恬点头,“你呢,要去哪里?”   沈念深道:“我也回宿舍,还有事情没做完。”   沈念深把孙恬恬送到宿舍门口,叮嘱她吃药,被孙恬恬嫌弃唠叨之后,才无奈地离开。   明天正好是周四,周四下午又是学校惯例的集体大放假,正好赶上个平安夜,沈念深去超市买只铅笔,看见好多人在苹果。   他其实从来不过这些外来的节日。   中国的节日最喜欢中秋和春节,喜欢它们团团圆圆的寓意,但是又很矛盾,每次过两个节日的时候,心中却又格外凄凉。   别人都是团团圆圆,而他只有外婆一个人,没有父亲也没有母亲。   但他现在又多了一个人,他有恬恬了。   一想起孙恬恬,心中那股孤独的感觉瞬间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熨帖的温暖。   好多人都在买苹果,他也跟风买了两个,挑了两个最大最红的。   学校每个星期四下午放假,但上午是正常上课。   孙恬恬一大早和程朵挽着手去上课的时候,出来就看见沈念深站在外面等她。   孙恬恬一看见沈念深,立刻开心地跑过去,“你怎么来了啊?”   沈念深笑了笑,道:“第一节没课,给你送点东西过来。”   说着,就把手里的礼品袋递给孙恬恬。   孙恬恬打开看,里面两个又大又圆的红苹果,还有好多大白兔奶糖。   “啊,你什么时候买的呀。”孙恬恬开心坏了,又激动又兴奋。   沈念深道:“昨天买的,喜欢吗?”   “喜欢,喜欢死了!”孙恬恬紧紧抱住沈念深胳膊,“谢谢你哦。”   沈念深见孙恬恬高兴,心情也变得很好,看着她道:“喜欢就好。”   又问她,“下午放假,我们什么时候出去?”   孙恬恬道:“我都可以,看你的时间,你忙完了我们再出去。”   “那四点半行吗?坐车去市区,顺便吃个晚饭,然后就可以逛夜市了。”沈念深之前接的工作还没有做完,他想赶着做完结一笔工资。   孙恬恬忙点头,“都可以。”   “嗯,那我给你打电话。”   孙恬恬上午两节课,下课就回宿舍待着去了。   知道沈念深忙,也没打扰他,自己在宿舍里画她的漫画。   可能是最近谈了恋爱的原因,她每天都少女心爆炸,画出来的漫画都特别甜。   画画到十二点,寝室几个女孩儿一起去食堂吃饭,吃完饭就回宿舍玩了一会儿,玩到一点多,困了,爬上床睡午觉。   这一觉就睡到四点多,沈念深电话打过来才醒。   沈念深声音低沉地响起,“我已经到你们宿舍门口了,出来吧。”   孙恬恬嗯呀一声,想要要去和沈念深过节,顿时精神抖擞,“马上就出来。”   “记得穿厚一点,晚上可能下雪。”   “知道了。”   孙恬恬这两天裹得都很厚,又是里三层外三层把自己裹得像个熊似的。   一出宿舍门,远远就看见沈念深站在那颗大树下。   她开心地跑过去,从身后将沈念深抱住,吓他,“哇!”   沈念深回头,满眼无奈的笑意,刮了下她鼻子,“幼稚不?”   孙恬恬嘻嘻笑,挽住他手,“我们走吧。”   “嗯。”   从学校到市区,坐地铁差不多两个小时,沈念深不想委屈孙恬恬去挤地铁,原本是要打车的。   孙恬恬道:“还是坐地铁吧,我刚感冒还没好,坐出租车头晕。”   说着,就牵着沈念深往地铁站里走。   一进地铁,就见里面到处都是人,可以说是人山人海,热气腾腾。   沈念深皱眉,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拉孙恬恬出去打车。   结果还没来得及,孙恬恬突然抱住他胳膊,笑眯眯说:“沈念深,这里好暖和哦,跟天然暖气似的。”   沈念深:“……”   地铁上人多,别说是坐的位置,就是站的位置都是人挤人。   沈念深怕孙恬恬被挤着,一直站在她身后,左手将孙恬恬牢牢护在他怀里,右手吊着挂环,用身体和后面的人群隔开。   孙恬恬完全被沈念深保护着,没有任何人碰到她挤到她。   孙恬恬仰头望着他,突然觉得特别幸福,而这种幸福是和爸爸妈妈哥哥给她的幸福完全不一样的。   她有一种被保护的感觉,她看着将她珍惜地护在怀里的沈念深,心底忽然有个坚定的声音:这个男人,不论他将来是富贵还是贫穷,她都要嫁给他。   哪怕他穷困潦倒,颠沛流离,她都愿意和他一起吃苦。 第27章   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地铁, 终于抵达了市中心。   一出地铁站,沈念深就很紧张地问:“有没有挤到?”   孙恬恬摇头,“你把我护得那么好, 怎么可能挤到嘛。”   整整一个半小时, 沈念深都保持着一个姿势把她护在胸前, 生怕别人碰到她挤到她。   沈念深牵着孙恬恬的手,两个人一起往前面马路的方向走。   孙恬恬忽然很认真地说:“沈念深, 其实你用这么紧张, 我没有你现象中那么娇弱, 我很能吃苦的。”   孙恬恬虽然是在衣食无忧甚至可以说是富裕的家庭里长大, 但父母从小就教育她, 她真的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多娇生惯养的毛病,别人能习惯的事情她也能习惯,别人能吃的苦她也能吃。   “我知道。”沈念深不由将孙恬恬的手握得紧一些。   他知道孙恬恬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他知道就算他不护着她, 她也可以忍受地铁里面的拥挤。   可是这么好的女孩子,跟着他已经很委屈了,他还怎么舍得让她吃苦受罪。他什么也没有, 只能尽最大努力地对她好。   从地铁出来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冬天天黑得早,孙恬恬和沈念深到前面步行街的时候,街上的路灯全都开了, 树上挂着五颜六色的霓虹彩灯, 十分漂亮。   平安夜街上情侣非常多, 又刚好是吃饭的点,以至于附近的餐厅几乎全是满座,有些餐厅甚至还要排队。   “我不想排队,我们去吃别的吧。”孙恬恬拉着沈念深从一家西餐厅出来,“隔壁有条好吃街,我们去吃烤鱼吧,我好久没吃烤鱼了。”   沈念深皱了皱眉,目光很深地看着孙恬恬,沉默了会儿,很认真地说:“你不用老想着给我省钱。”   “我没想着给你省钱,那家烤鱼店我经常和朋友去吃的,很好吃。孙恬恬说着就抱住沈念深胳膊,身子推着他往前走。   孙恬恬这次真不是想帮着沈念深省钱,她是真的挺想吃烤鱼的。   不过到了隔壁的好吃街,才发现过节真是哪里都一样,到处都是人。   平时吃的那家烤鱼店生意爆满,外面还排了十几桌。   孙恬恬简直郁闷,跟沈念深说:“以后再过节,咱们就自己买菜回去煮,外面人真是太多了。”   她气呼呼地撅了下嘴巴,沈念深看着她笑,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孙恬恬四下望了一圈,然后指着对面一家店,“我们去吃那家吧。”   对面那家也是烤鱼店,生意比较清冷。   沈念深往对面看了一眼,道:“好像没什么生意,会不会不好吃?”   “去试试嘛。”   孙恬恬和沈念深过去的时候,对面只有一桌客人,在这种到处都要排队吃饭的节日里,可谓是冷清得有点可怜了。   孙恬恬还忍不住想会不会真的很不好吃?   冬天冷,孙恬恬不敢坐靠窗的位置,挑了一个角落里看着比较暖和的位置坐。   刚坐下,老板娘就笑眯眯地上来点单。   孙恬恬平时喜欢吃泡椒味儿的烤鱼,于是点了一条两人份量的。   老板娘高高兴兴去厨房下单了,孙恬恬四下望了眼这冷清的店铺,然后忽然凑到沈念深面前,睁着双圆溜溜的眼睛,小声喊:“阿念。”   沈念深正在用桌上的开水给孙恬恬烫碗,抬眸看她,“怎么了?”   孙恬恬眼睛发着光,像只狡黠的小狐狸,小声说:“要是待会儿不好吃的话,我可不可以少吃点,你多吃点?”   一本正经的语气叫沈念深突然绷不住笑了出来,无奈又好笑,道:“好。”   孙恬恬顿时开心得咧开嘴,眼睛弯了弯,说:“阿念最好了。”   不过等烤鱼上来,味道比孙恬恬想象中的好吃多了,吃了一口,眼睛就亮了,急忙给沈念深夹了一个块肉,“好吃也。”   沈念深笑,“好吃就多吃点。”   “阿姨,谢谢你帮我打碗米饭。”孙恬恬吃烤鱼喜欢下饭吃,她可可以一口气吃三碗饭。   老板娘很快就用个小木桶给孙恬恬盛了一大桶饭来,孙恬恬拿着勺子给自己盛了一碗。   米饭是白色,鱼刺也是白色,沈念深怕她把鱼刺混着米饭吃下去,小心提醒,“慢点吃,别吃到鱼刺。”   孙恬恬点头,嘴巴却没停,埋着头吃得很欢快。   沈念深怕她吃到鱼刺,索性帮她把鱼刺都挑出来,把没有刺的鱼肉放到一个干净的碗里,放到孙恬恬面前,由着她慢慢吃。   从开始吃到吃完结束,孙恬恬面前的鱼肉就没有空过,一顿饭下来,吃得十分满足。   “不吃了吗?”沈念深还在给孙恬恬挑鱼刺,见她放了筷子,问道。   孙恬恬摇头,“不吃了,好饱。 ”说着,催他,“你快吃吧,你都没怎么吃。”   “我不是很饿。”沈念深从包里摸出一张纸巾,伸手过去给孙恬恬擦了擦嘴。   给孙恬恬擦嘴的时候,她拿起一只干净的碗帮他盛了一碗米饭,递到他面前,“阿念你吃。”   烤着鱼的电炉还没有关,盘子里的烤鱼还剩不少,热腾腾地冒着气,孙恬恬拿着筷子给沈念深夹了好多鱼肉到他碗里,沈念深的碗顿时堆成了一座小山,哭笑不得,急忙抓住她手,“好了好了,我先吃了来,吃完你再给我夹行不行?”   孙恬恬眼睛一弯,笑眯眯应了一声,“好。”这才将筷子放下。   孙恬恬已经吃饱了,双肘撑在桌上,双手托着下巴,就那么偏着头笑眯眯地把沈念深望着。   沈念深接受到她的视线,无奈地伸手挡了下孙恬恬的眼睛,“乖啦,别看着我。”   孙恬恬抓住他手,笑嘻嘻问:“为什么啊?”   沈念深:“我没法儿吃饭了。”   孙恬恬嗤嗤笑,这才道:“好吧,我不看你。”   她转过头,笑眯眯地四下张望。   结果望了没一会儿,视线又回到了沈念深脸上。   沈念深拿她没有办法,摇头笑笑,索性由着她看了。   一顿烤鱼吃了八十八块钱。   刚从店里出来,突然一阵寒风簌簌吹来,孙恬恬不由得一个哆嗦,急忙往沈念深怀里钻,沈念深将羽绒服敞开,直接将孙恬恬紧紧裹进他怀里。   孙恬恬整个人小小地缩在沈念深怀里,大大的羽绒服将她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罩住。   她从沈念深胸膛里抬起头,嘴唇几乎快到沈念深下巴,沈念深低头看她,低声问:“这样暖和点没有?”   孙恬恬笑弯了眼,“沈念深你好浪漫哦。”她忍不住抱紧了他,脸贴着他胸膛,闭着眼睛,嘴角情不自禁地弯起来,“我好喜欢哦。”   沈念深嘴角弯起一抹笑容,不由将孙恬恬裹得更紧一些,低头,忍不住在她头顶轻轻吻了一下。   两个人在黑漆漆的树下拥抱着站了一会儿,然后才挽着手回到隔壁正街。   已经八点多快九点了,正街灯火辉煌,无比热闹。   到处都是行人,沈念深牵着孙恬恬在步行街慢悠悠地散步。   天还是有些冷,孙恬恬感冒没彻底好,被风吹得又有点流鼻涕了。   沈念深担心,一边拿纸巾给她擦鼻子一边说:“要不我们找个室内的地方待着吧?“   孙恬恬摇头,“不要,我们就在街上逛嘛。”   沈念深给孙恬恬擦干净鼻子,见她脸颊红彤彤的,伸手摸了摸,这一摸才发现竟然凉得厉害,道:“买个口罩戴着吧,脸好凉。”   前面不远处正好一家精品店,沈念深带着孙恬恬过去,给孙恬恬挑了一个白黑小猪,孙恬恬笑得不行,“这个好丑啊,我要自己挑。”   沈念深:“……”   孙恬恬最后挑了一个带着甜甜圈图案的粉色口罩,满满的少女心。   从精品店出来,很骄傲地说:“这个甜甜圈跟我好搭的。”   沈念深笑,“是。”伸手拿过来,道:“我给你戴上。”   他将盒子打开,将口罩取出来。   孙恬恬仰着头,乖乖等沈念深帮她戴上。   沈念深将带子拉开,低着头,很认真给孙恬恬戴上,“这下应该不会太冷了。”   孙恬恬脸本来就小,戴上个口罩,就露出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笑盈盈地望着沈念深。   沈念深看着她眼睛,目光忽然被吸引住,迟迟移不开眼。   孙恬恬见沈念深一直盯着她看,心里突然有点小骄傲,抱住他腰,有点自恋地问:“我是不是长得很漂亮啊?”   沈念深听言,忍不住笑,眼神格外宠溺,“是。”   孙恬恬开心了,仰头就在沈念深唇上亲了一下。   她笑起来,开心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沈念深微怔了下,看着孙恬恬,眸色突然变得深邃,喉咙微微动了下,   半秒后,突然捧住孙恬恬的脸,隔着口罩很用力地吻在了孙恬恬的唇上…… 第28章   沈念深突然吻下来, 孙恬恬睁圆眼睛,脑子里突然“轰”的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底炸开了。   她脑袋里一片空白, 一动不动地愣在那儿。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 沈念深已经松开了她。   孙恬恬眼睛眨了眨, 看着沈念深。   路边昏黄的路灯照下来,在沈念深头顶投下一圈金色的光晕。   他依然保持着捧着她脸的姿势, 微弯着背, 目光深深地看着她。   时间仿佛突然静止了一般, 两个人就样静静地对视着, 谁也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 孙恬恬才先忍不住笑出来,抱住沈念深的腰,往他怀里靠了靠,仰着头, 眼睛弯弯地望着他。   心里好像打翻了糖罐子,又盯着他望了很久,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于是很开心地喊了一声,“阿念。”   声音又甜又软,钻到沈念深心里去了。   他也情不自禁地弯起了嘴角,右手温柔地帮孙恬恬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孙恬恬看着沈念深嘴角弯起的笑容, 忽然觉得心都要被融化了。她心里不由动了一下, 随即抬手将口罩摘了下来, 眼睛亮晶晶地放着光,突然很认真地说:“阿念,你要不要重新亲我一下?”   沈念深微愣了下,盯着孙恬恬的眼睛,眼神陡然又深了几分。   孙恬恬满眼期待地望着他,不自觉地抿了下嘴唇。   沈念深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孙恬恬唇上。没有口罩遮挡,嘴唇柔软地有些诱人。   孙恬恬等了会儿,见沈念深只是看着她,不说话,也完全没有要亲她的意思,以为他又不想亲他了,不由有点不高兴,松开沈念深,侧过头,轻轻哼了声。   她侧脸对着沈念深,因为不高兴,嘴巴微微撅着。   沈念深盯着她看,沉默了会儿,终于出声唤她,“孙恬恬。”   “干嘛?”孙恬恬听见沈念深喊她,下意识又将头转回头。   却不想刚转回头,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沈念深,他突然捧住她脸,低头,迅速亲了下来。   温热的唇猝不及防地贴上来,孙恬恬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长这么大,第一次和男生如此亲密。   沈念深的唇真真实实地贴上来的时候,她脑子里真的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到了唇上,软软的、热热的,痒痒的。   两张唇轻轻地贴了一会儿,沈念深微微松开她,目光很深地凝视着她。孙恬恬看着沈念深的眼睛,渐渐的,嘴角情不自禁地弯了起来。   她突然有点害羞,抱着沈念深,脑袋藏到他怀里。   唇上还残留着柔软的温度,沈念深摸了摸她后脑,眼里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   孙恬恬脸贴着沈念深的胸膛,虽然害羞,但心里还是甜滋滋。   原来和男生接吻是这种感觉哦,好像整颗心都要融化掉了。   孙恬恬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室友们都洗漱完毕爬上床准备睡觉了。   程朵正在将被子打开,看见孙恬恬回来,笑着道:“哟,我们约会的小美人回来了,玩得开心吗?”   因为刚刚那个吻,孙恬恬心情特别好,快乐得都想要翩翩起舞了,笑容满面地道:“特别开心。”   嘴角咧着,眼睛里的笑容都快溢出来。   她心情好到无法表达,满脑子都是粉红色的泡泡,开心到还在下面牵着衣服转了个圈。   室友们从来没见孙恬恬这么高兴过,一个个顿时像打了鸡血似的,全都从被窝里精神地坐了起来。   谢妍从蚊帐里探出头来,很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恬恬,你不会是和沈念深那……那个什么了吧?”   孙恬恬抬头,“那个什么是什么?”   谢妍:“就是那个呀……”说着,朝孙恬恬暧昧地挤挤眼睛,“你懂的。”   孙恬恬愣了几秒,随即猛然反应过来,顿时害羞,“你想到哪里去了!”   程朵也笑着搭腔,“那你高兴成这样,我也以为你今晚跑出去和沈念深春风一度了呢。”   孙恬恬羞得脸红,“你们好色啊,一群色女。”   程朵哈哈哈笑,“食色性也,正常正常。”   谢妍好奇问:“那你怎么这么高兴啊,居然还在下面转圈,笑死我了。”说着哈哈笑起来。   孙恬恬实在太高兴了,于是忍不住和室友们分享她的喜悦,高兴又有点害羞地说:“我和沈念深接吻了。”   “哇!终于接吻了吗?!”   之前室友们问孙恬恬和沈念深接过吻吗,孙恬恬腼腆又有些遗憾地摇摇头。   大半夜听到这么个火热的八卦,一个个比孙恬恬自己还兴奋,程朵从蚊帐里钻出来,激动问:“怎么样怎么样?感觉好吗?”   孙恬恬坐在自己书桌前的凳子上,笑眯眯地扭着屁股转了个圈,才回答说:“特别好。”   谢妍更直接,问:“伸舌头了吗?”   孙恬恬噗嗤一笑,“谢妍你能不能矜持点。”红了红脸,才道:“没有啦,就是贴了一会儿。”   “啊?沈念深这么纯情的吗?”谢妍一脸惊讶。   程朵一脸错过大八卦的遗憾表情,“你们俩这压根不算是接吻好吧,我还以为是那种法式深吻呢。”   虽然不是法式热吻,但孙恬恬还是特别高兴,这可是沈念深第一次主动亲她呢。   ……   A大通常一月中旬就放寒假了,放假之前就要迎来一整个学期最重要的事情:期末考试。   孙恬恬没什么远大的抱负,只求60及格万岁,总之不要挂科就好。   不过沈念深就不一样了,他可是要拿奖学金的人。   有这么个优秀的男朋友,孙恬恬这个做女朋友的自然也不能拖他后腿,每天早早起床,然后就跟着沈念深一起去图书馆。   沈念深复习很认真,孙恬恬不想打扰他,很安静地坐他对面,自己也跟着复习一下期末要考的内容。   孙恬恬学习不是很好,偏偏他们的思修老师又很不近人情,居然不给划重点!   厚厚的一本书,压根不知道要考什么,背了后面忘了前面,背了前面忘了后面,简直绝望。   孙恬恬背不出来,又生气又着急,忍不住拿脑袋撞桌子。   沈念深原本正看书,余光一扫,发现自己女朋友居然坐在撞桌子,立刻伸手垫住她额头,低声道:“不疼吗?”   孙恬恬这才抬起头来,扁着小嘴委屈巴巴望着沈念深。   沈念深将声音压得很低,问:“怎么了?”   孙恬恬抿抿嘴巴,然后拿笔在草稿纸上写字,“思修要背好多,背不到。”   写完,将草稿纸推给沈念深。   临近期末,图书馆复习的学生很多,她怕说话打扰别人。   沈念深低头看了眼,随即挑挑眉,抬头,才发现孙恬恬桌子上放着一本思修教材。   居然是为了这么点事儿,一时哭笑不得,在纸上写:“一会儿我给你整理一下,思修要考的内容就那么点,需要背的最多两三页纸。”   将草稿纸推给孙恬恬,孙恬恬一看,刚刚还很沮丧的心情一下就高兴起来,拿起笔写:“啊啊啊我的男朋友怎么这么优秀!亲亲亲亲亲亲^_^”   写完推给沈念深,沈念深拿着看了一眼,忍不住笑,抬手揉了揉眉心。   沈念深花了半个小时时间给孙恬恬划重点和整理笔记,书上划重点的地方只需要看看就行,至于需要背的,沈念深给单独写在了白纸上,被沈念深大刀阔斧地砍掉后,要背的东西真的就只有两页纸了。   班里的同学知道了孙恬恬的学霸老公给她划思修重点的事情,一个个全跑来找她借笔记。   孙恬恬特大方,书随便借,唯一就是担心他们会把沈念深亲手给她写的重点弄坏了,于是特意拿到学校外面的打印店打印了一份借出去。   托孙恬恬的福,整个大一年级的学生们几乎人手一份沈念深的手写笔记。   这事儿传到德育处的思修老师耳朵里,有回在路上碰到沈念深,笑道:“你这小子是专门来砸我场子的是不?说好了今天不划重点,现在倒好,全年级的学生都拿着你的笔记在背。”   沈念深也笑,语气藏不住的宠溺,“没办法,女朋友有点笨,我要不帮她,她得哭死了。”   ……   期末考试前还有个元旦三天假,放假头天晚上妈妈就打了电话来,让她放假回家一趟。   孙恬恬想着沈念深元旦肯定要好好复习,不想打扰他,加上自己也有好长时间没回家了,于是第二天下午一放学就收拾东西回家过节。   孙恬恬从国庆节之后就没回家了,一回到家,妈妈就高兴地跑过来,“哎哟我的乖乖,最近身体还不错呢。”说着,就捏了捏女儿的脸蛋,“瞧这小脸蛋圆嘟嘟的。”   孙恬恬心想,这阵子跟沈念深在一起,每天被他监督吃饭,能不圆嘟嘟的吗。   她站在门口一边换鞋一边往客厅里望一眼,“爸爸和哥哥呢?”   孙妈妈高兴地拉着女儿进屋,道:“爸爸知道你要回来,大清早就出去给你钓鱼了,哥哥还在公司加班,估计还有一会儿。”   又道:“先上去泡个澡休息一下吧,等爸爸和哥哥回来,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跨年饭。”   “知道了妈妈。”   孙恬恬刚回房间,手机就响了起来,看了眼来电,立刻接起。   “到家了吗?”沈念深的声音从那头低低地传来。   “嗯,刚到,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孙恬恬一边打开柜子拿睡衣,一边问:“你呢?吃饭了吗?”   沈念深:“还没有,在回家的路上。”   “你回去啦?”   “嗯,今天跨年,回去陪陪外婆。”   孙恬恬有点遗憾,“我也好想和你一起跨年哦。”   沈念深笑笑,“跨年和父母在一起是应该的,我们俩……”顿了下,才又道:“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孙恬恬听见这句话,顿时笑眯了眼睛,“是哦,我们还有一辈子呢。”   电话那头,沈念深刚刚走进巷子里,听见这句,微怔了几秒,随后才轻轻嗯了一声。   两个人又聊了会儿,孙恬恬要进去洗澡了,说:“沈念深,我先挂了,晚点再打给你。”   “好。”   孙恬恬洗好澡下楼的时候,爸爸已经回来了。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孙恬恬高兴地跑过去,挽住爸爸的手。   孙爸爸笑哈哈说:“刚到,爸爸给你钓了好大一条鱼,一会儿妈妈做酸菜鱼给你吃。”   “谢谢爸爸。”孙恬恬挽着爸爸去沙发上坐。   父女俩好久没见了,坐在沙发上开心地聊天。   孙妈妈从厨房出来拿东西,见父女俩正聊得热闹,开心道:“等哥哥回来,咱们一家就到齐了,好久没这么热闹了哦。”   孙爸爸点头,附和道:“可不是,自从恬恬去上大学了,家里就冷清了,总算是回来了。”   孙恬恬忍不住笑,“瞧你们说的,我不就是在外面上学吗,又不是不回来了。”   孙妈妈笑道:“你们父女俩先坐着,我去做饭,等阿景回来就可以开饭了。”   林景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孙恬恬一见哥哥,甚是热情地跑去门口,双手牵着裙摆,右脚往后交叉一步,微微曲膝,朝着林景做了个欧式宫廷行礼的动作,笑眯眯说:“欢迎哥哥回家。”   林景扫她一眼,嘴角勾起丝笑,“唱哪儿出?”   孙恬恬嘿嘿笑,“这不是好久没见你了吗。”   林景换了鞋,从孙恬恬身边走过的时候,顺手揉了下她脑袋。   孙恬恬和各个不同姓,但确确实实是一个爸妈生的,只不过哥哥跟妈妈姓,她跟爸爸姓。   孙恬恬几个月没回来,晚上一家人一块儿吃团圆饭,孙恬恬还小喝了两杯红酒。   吃完晚饭,一家人就坐在沙发上看跨年晚会。   不过孙恬恬今年可没什么心思看跨年晚会,整个晚上就一直蜷在沙发里和沈念深发微信聊天。   整个晚上,手机就没离过手,嘴角的笑容也一直没有消失过,时不时还捂着嘴偷偷地笑。   孙妈妈和孙爸爸在旁边瞧了女儿一晚上,到最后两个人十分默契地对视一眼,点点头,眼神同时表示:这丫头,有情况。 第29章   跨年夜, 孙家灯光通明的客厅,电视机里放着喜庆的跨年晚会,孙恬恬蜷在沙发上和沈念深聊天, 林景坐在对面一张单人沙发上, 也时不时低头看下手机, 孙妈妈和孙爸爸在窃窃私语,没有一个人在专心看晚会。   孙爸爸悄悄捣了下老婆, 下巴点点旁边沙发的孙恬恬, 小声道:“你去问问。”   孙妈妈点点头, “等着。”   说着, 就往沙发那头挪了挪, 手肘撑着沙发扶手,头往孙恬恬跟前凑了凑,笑眯眯问:“恬恬,跟谁发短信呢, 都发一个晚上了,这么开心。”   “是啊,恬恬你是不是瞒着爸爸妈妈交男朋友了啊?”孙爸爸也挪过来, 配合妈妈唱戏。   孙恬恬跟沈念深发信息发得正高兴呢,一抬头,爸爸妈妈就坐在她跟前,两个人都笑眯眯地望着她。   孙恬恬眼睛眨了眨, 看着他们。   孙妈妈见女儿不答话, 赶紧又说:“要是谈了恋爱就告诉我们呀, 你现在都上大学了,是可以谈恋爱的,妈妈跟爸爸又不会说你什么。”   孙恬恬其实还没想好怎么跟爸爸妈妈说呢,但既然被他们看出来了,她也就不瞒着了,有点害羞地点点头。   孙妈妈顿时兴奋,“还真谈恋爱了,是不是小谢啊?”   “不是!你想到哪里去了!”   “咦?不是谢询那小子吗?”孙爸爸也一脸疑惑。还以为是老谢家的小子呢。   孙恬恬:“当然不是啦,不过也是我们学校的,长得很帅。”说到这里的时候,孙恬恬就有点骄傲,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是吗?有照片吗,快拿给妈妈看看。”孙妈妈激动得跟马上要见女婿似的,催着孙恬恬拿照片出来看。   孙恬恬从手机里翻出一张,是前两天在图书馆看书,她偷偷拍下的一张侧脸。   照片里,沈念深穿着黑色的羽绒服外套,微低着头,拿着钢笔很认真地在纸上写着什么。侧脸轮廓硬朗,棱角分明。   孙妈妈拿过去看了一眼,眼睛都亮起来了,“诶,真的很帅呢,爸爸你看看。”   说着就递给旁边的孙爸爸,孙爸爸看了一眼,十分欣慰地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嗯,有点我年轻时候的样子。”   孙妈妈一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人脸皮可真厚,你年轻的时候哪有这么帅啊。”   孙爸爸骄傲地说:“我要是不帅,你能嫁给我吗?”   “去,少自恋。”孙妈妈一脸嫌弃。   孙恬恬跟炫宝似的,特别自豪地说:“他学习还很好,是去年我们市里的理科状元。”   “真的假的?”孙妈妈眼睛都睁大了,“不会吧?我们家恬恬居然还找了个理科状元的男朋友,我记得你理科最烂了。”说着,又忽然开心地笑了起来。   孙恬恬翘着嘴角,“所以我才要找个理科好的男朋友嘛。”   “给我看下。”一直没说话的林景突然插了一句。   孙妈妈立刻高高兴兴地把手机拿去给儿子,“真的很帅。”   林景低头看了一眼,随后才问孙恬恬,“谈多久了?”   孙恬恬道:“没多久。”   “比你大?”林景抬眸,看向孙恬恬。   孙恬恬点点头,“比我高一届。”   林景:“哪里人?”   孙恬恬:“就我们这里的人呀。”   林景:“什么专业的?家里都干什么的?”   孙恬恬听言,顿时有点敏感,说:“哥,你不要调查人家。”   林景微愣,“我调查什么了?”   哥哥一向掌握欲强,孙恬恬有点怕他,跑过去把手机拿了回来。   林景看她一眼,道:“谈个恋爱还不准我问问情况了?”   “哪有不准你问。”孙恬恬扁扁嘴,声音低了几分,不大高兴,“那你不要一来就问人家家里是干什么的呀,这个又不重要。”   家里都是聪明人,孙恬恬这样说,大家就都懂了,估计是对方家里条件估计不太好。   林景眼睛微眯了下,盯着孙恬恬。   原本开心的气氛突然变得有点僵,孙妈妈哎呀一声,赶紧笑起来活跃气氛,跑回孙恬恬那边,拉着她手高兴地说:“你什么时候把他带来家里看看,让爸爸妈妈哥哥一起给你把把关。”   孙恬恬道:“不用把关,他真的特别特别特别好。”   孙恬恬连续说了好几个特别来表达沈念沈的优秀,孙妈妈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抬手戳了戳孙恬恬额头,“你这孩子。”   孙爸爸在旁边也跟着笑起来,感慨道:“咱们恬恬长大咯,都知道谈恋爱啦。”然后很嫌弃地看了眼自己儿子,说:“不像你哥,都快三十岁的人,连个女朋友都交不上哟。”   孙妈妈也跟着说:“就是就是,你倒是什么时候给我们带个儿媳妇回来呀。”   林景皱眉,“说我干什么。”   战火突然烧到林景那里去了,孙恬恬心情瞬间平衡了。   看完跨年晚会,一家人又去体育场放了烟花,顺便吃了个宵夜,回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了。   “爸爸妈妈哥哥晚安,我先上去睡了。”孙恬恬有点困了,回到家和爸爸妈妈哥哥道了晚安便上楼回房间去了。   洗漱干净,躺进被窝里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半。   拿着手机在被窝里给沈念深发信息:【阿念,你睡了吗?】   几乎只隔了一秒钟的时间,沈念深的信息就回了过来:【没】   孙恬恬笑眼弯弯,手指在屏幕上戳:【你回得好快哦。】   刚刚孙恬恬说要和家人去外面放烟花,晚点再给他发信息,于是沈念深就拿着手机从十二点足足等到了两点半。   沈念深:【玩得开心吗?】   孙恬恬:【很开心。对了,你爸妈今天回来了吗?】   之前孙恬恬去沈念深家里的时候,只见到了他的外婆,她后来问过沈念深他父母在哪里,沈念深说在很远的地方,她想着可能是在外面打工吧,今年元旦跨年,所以顺便问了一下。   电话那头,沈念深半靠在床上给孙恬恬发短信,突然见她问起他爸妈,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孙恬恬信息发过去,沈念深半天没回,她等了会儿,索性和沈念深连了视频。   视频响起了几声,终于接通。   孙恬恬从被窝里坐起来,拿了个靠枕靠在床后背。   她穿了一件短袖的睡裙,沈念深见她穿这么少,不由皱眉,“怎么穿这么点?”   孙恬恬笑着说:“又不冷,有暖气的嘛。”   沈念深微愣了下,这才突然反应过来,嘴唇抿了下,没说话。   “你怎么还没睡呀,都这么晚了。”   沈念深道:“睡不着,等你。”   孙恬恬开心地笑,小声问:“外婆呢?睡了吗?”   “早睡了。”   “对了,你爸爸妈妈有回来吗?” 孙恬恬问。   沈念深喉咙突然痛了一下,嗓音干涩,“没有。”   “啊……”隔着视频,孙恬恬发现沈念深好像有点不开心,猜他应该是想他的父母了,小声安慰他,“沈念深你别难过,元旦假期短,等过年的时候他们肯定就回来了。”   沈念深眼睛忽然发干,他侧过头,看向窗外。   视频那头突然安静下来,沈念深侧脸对着她,孙恬恬看不见他的脸,但是她看着沈念深一直侧着头盯着窗外,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沈念深在哭。   她突然很心疼,声音很轻很轻地安慰他,“沈念深,你不要伤心了,我明天就来陪你好不好?”   沈念深沉默了会儿,终于回过头来,眼睛有些发红,看着孙恬恬说:“不用,难得过节,你好好和家人在一起。”   孙恬恬看见沈念深有点泛红的眼睛,特别自责,“都是我不好,我不该问的……”   “跟你没关系。”沈念深声音有些沙哑,喉咙仿佛有把火在烧似的,他忍着难受,对孙恬恬说:“时间不早了,你早点睡,别熬夜。”   孙恬恬很少见到沈念深这么失意难过的样子,要不是实在太晚了,她真的恨不得现在立刻就去他身边陪他。   沈念深见孙恬恬也不说话了,顿时自责,他不该把这些负面的情绪带给她的。   他努力扯出抹笑容来,柔声哄她,“好了,我真的没事,乖啦,早点睡,不然明天得变熊猫了。”   孙恬恬咬了咬唇,“我明天来找你。”   “不用。”   虽然沈念深不让她去找他,但孙恬恬第二天还一大早就出了门。   坐车到沈念深家里的时候已经早上八点半了。   站在门口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道外婆的声音,“来了。”   孙恬恬在门口等了会儿,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外婆看见孙恬恬,顿时一脸惊喜,“是甜甜呀,你怎么来了?”   孙恬恬笑,“外婆新年好,这阵子身体还好吗?”   “好好好,特别好,快进来吧。”老人家昨晚还问到孙恬恬呢,今天就见着了,高兴地牵着孙恬恬进屋,“外面可冷了吧,过来烤烤火。”   孙恬恬弯着唇笑,“不冷外婆。”她往屋里望了一眼,问道:“阿念呢?”   外婆高兴地回答:“在厨房弄早餐呢。”说着就要喊人,孙恬恬忙按住她老人家,道:“别喊别喊,我自己去。”   孙恬恬去厨房的时候,沈念深正背对着她,站在厨台前,在煮东西。   孙恬恬眼睛一弯,踮着脚轻轻走进去,然后突然从身后紧紧抱住他,“Surprise!” 第30章   沈念深身体一僵, 回头,就见孙恬恬站在身后,正笑盈盈地望着他。   沈念深看着她, “怎么来了?不是说了不来的吗?”   孙恬恬眉眼弯弯, 说:“要来啊, 我想你嘛。”   她双手搂着沈念深的腰,仰着头, 就那样笑眯眯地望着他。   两人对视了会儿, 沈念深终于笑了, 抬手揉揉她脑袋, “吃饭了没?”   孙恬恬摇头, “还没呢。”   她早上出门早,妈妈早餐还没做好呢,她等不及,就先跑出来了。   出门的时候, 还听见妈妈在后面感慨:女儿长大了,留不住咯。   沈念深看着她,说:“那就在这里吃, 行吗?”   孙恬恬忙点头,“当然了!”   “就是吃得简单,一会儿要是没吃饱,我再带你去外面吃。”   “不用, 就在家里吃。”孙恬恬抱着沈念深胳膊, 脑袋往前面望了一眼, 锅里煮着很清淡的鸡蛋面。   沈念深说:“外婆吃不了辣的,平时我给她弄东西都比较清淡。”   孙恬恬笑,说:“反正你做的我都喜欢。”   沈念深做早饭,孙恬恬就挽着他手在旁边乖乖待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老太太在外面客厅坐着,突然听见厨房传来孙恬恬开朗的笑声。   她有点好奇,这俩孩子在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于是从沙发上站起来,打算去厨房看看。   结果刚走到厨房门口就吓了一跳,她家外孙子居然在亲人家姑娘呢!   从小就不跟任何女孩子接触的外孙,竟然亲了一个姑娘,老太太又是震惊又是激动,那颗心啊,激动得都快从喉咙口跳出来了,怕俩孩子见了她尴尬,赶紧躲到了墙壁后面。   过了会儿,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才又悄悄把头探出墙壁。   沈念深刚刚也只是在孙恬恬额头上亲了一下,这会儿两个人正说话呢。   沈念深已经煮好了面,把炒鸡蛋平均分到外婆和孙恬恬的碗里。   “你自己都没有。”孙恬恬不肯,跑去拿了一双筷子,然后把她碗里的鸡蛋分了一半给沈念深,“我们俩一起吃。”   沈念深低头看她,眼里浮上一层温暖的笑意。   端着面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外婆已经在饭桌上坐着了,老人家笑眯眯的,满脸的喜色怎么也掩饰不住。   “外婆吃饭咯!”孙恬恬献宝似的,端着外婆那碗面从厨房出来,高兴地放到外婆面前。   老太太忙拉住孙恬恬的手,轻轻拍了拍,“乖,乖啊,你也快坐下吃。“   “谢谢外婆。”孙恬恬眉眼弯弯的,这才坐到旁边的位置上。   孙恬恬坐下以后,沈念深把筷子给她,小声叮嘱,“小心点烫。”   “嗯,我知道。”孙恬恬乖乖点头,把筷子接过去,挑了挑面。   两个人肩并肩坐着,很亲密。   老太太坐在对面,瞧着俩人,越瞧心底越是高兴,越瞧越觉得这俩孩子十分地般配。   老太太实在是很喜欢孙恬恬,每次见她都是眉开眼笑的,连带着周围人的心情也会受到感染。   她家阿念小时候过得太苦,打小就心思重,一年到头很少能见他发自内心地笑两次,恬恬这样的女孩儿最适合他。   看着亲亲热热的俩孩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沈念深原本埋头吃饭,莫名感觉到有道视线落在他身上,微一抬眸,却对上外婆笑眯眯的眼睛。   沈念深愣了愣,问道:“外婆,您没事吧?”   他一开口,外婆就瞪了他一眼,“你这孩子,昨晚我问你和恬恬怎么样了,你怎么不把你和恬恬谈恋爱的事情告诉我呢?”   沈念深:“……”   孙恬恬在边上听见,侧头看沈念深,“你没跟外婆说吗?”   沈念深:“……”   吃完饭,沈念深牵着孙恬恬回他房里。   关上门,回头,却见孙恬恬紧紧抿着嘴巴,气呼呼盯着他。   “恬恬……”沈念深下意识去牵孙恬恬的手,孙恬恬别扭地躲开,盯着他问:“你干嘛不告诉外婆我们俩谈恋爱的事情?”   沈念深目光深深地看着她,半晌没有开口。   孙恬恬见沈念深不答话,心里莫名涌上一股不安,“你是不是想反悔?”   “不。”沈念深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   孙恬恬听言,愣了几秒,随后才总算松了口气,走到沈念深面前,抱住他,身体轻轻靠在怀里。   沈念深双臂将她温柔地抱住,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拥抱了很长时间。   过了会儿,孙恬恬忽然有些感慨,小声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好像猜不透你在想些什么,感觉你好像有很多秘密。”   沈念深听言,身体突然猛地僵硬了一瞬。   孙恬恬从他怀里抬起头,很认真地看着他,“你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吧?”   沈念深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几秒,低声说:“没有。”   孙恬恬这才笑了,“那就好。”顿了下,又很认真地道:“不过你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一定要跟我讲,我可以听你倾诉,也可以和你分担,我真的不想你不开心。”   她想起昨晚和沈念深视频的时候,他侧着头盯着窗外足足有好几分钟,她不知道他当时在想些什么,但她知道,他肯定很不开心。   孙恬恬一番安慰的话,像温暖的阳光照在沈念深心上,他忍不住将她抱得更紧一些,好一会儿,才轻声说:“恬恬,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让他第一次觉得人生原来可以如此美好。   孙恬恬抬起头,眉眼弯弯地笑,“也谢谢你。”   沈念深看着孙恬恬漂亮的笑眼,也情不自禁弯了下唇。   “沈念深,我们找个地方去玩吧。”沈念深昨天那么不开心,孙恬恬想带他去放松一下心情。   “去哪里?不过今天刚好是元旦,估计到处都很多人。”   孙恬恬嘿笑一声,”我早就准备好了!“   说着,就低头从包包里摸出两张票来,“当当当当!”   沈念深不由笑,拿起来看了眼,“明月山度假区?”   “是哦!”孙恬恬兴奋地说:“我听说明月山下雪了,我们可以去山上看雪景,超级美的!”   沈念深倒是没去山上看过雪景,不过他第一个想到的问题是:“山上会很冷吧?你感冒刚好。”   孙恬恬道:“不怕的!我穿得很厚!”说着,还把自己的羽绒服领子扯了扯,“你看嘛,我穿了好多,里面还有三件衣服呢!”   孙恬恬昨天晚上就想好了今天要带沈念深去度假区玩,所以早上出门的时候穿了特别多。   “我还带了帽子口罩手套。”说着,把自己背的包包翻出来,里面果然装着她的保暖装备,还有沈念深上次给她买的大白兔奶糖,还有一些小零食。   沈念深看了眼就忍不住笑了, “你这是早就准备好了。”   “对呀!你也快收拾东西吧,我们一会儿就出发。”孙恬恬一边说一边推着沈念深到衣柜前。   沈念深无奈,回头,孙恬恬站在后面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快换衣服呀。”   沈念深哭笑不得,“你先出去。”   孙恬恬愣了几秒,随后反应过来,她哼了哼,“又不是没有看过。”   上次在篮球馆后面的休息室,她可什么都看见了,哼。   沈念深拿她没办法,只好双手扶住她肩膀,将她外面推着走,“乖啦,去外面等着,我还要换裤子。”   孙恬恬听见沈念深说换裤子,捂着嘴咯咯笑起来,回头说:“沈念深,你好害羞哦。”   沈念深伸手在她额头宠溺地弹了一下,笑道:“别闹。”   将孙恬恬推到门口,“乖乖等我。”   孙恬恬站得笔直,突然抬手做了个军礼,“遵命师长!”   沈念深:“……”这丫头是在唱戏?   他好笑地摇摇头,将门关上了。   沈念深在里面换衣服,孙恬恬正好在外面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她今天去度假区玩。   孙妈妈在电话那头问:“去度假区呀?跟谁呀?是不是跟男朋友呀?”   孙恬恬点头,“是的妈妈,我们要去山上看雪景,昨天我看哥哥书房里有两张票,他不要,我就拿来了。”   “看雪景呀?那是不是要过夜呀?”   孙恬恬诚实道:“应该要的吧。”   孙妈妈停了几秒,随后才说:“那你第一次跟男孩子出去玩,自己要注意分寸哦,毕竟你们俩才刚交往没有多久呢,妈妈相信你。”   “知道啦妈妈。”孙恬恬憋着笑,心想,她家阿念这么纯情,换个裤子都要赶她出来的人,想多了吧。   “那好,那妈妈晚上给你打电话哈。”   “好的妈妈。”顿了下,忙又道:“妈妈,你不要跟哥哥说哦,他老管我。”   孙妈妈捂嘴笑,“知道啦。”   沈念深很快就换了衣服出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书包和孙恬恬那个粉色的书包。   孙恬恬正坐在沙发上和外婆说话。   见外孙出来,外婆抬头笑,“恬恬说你们俩要去度假区玩呀,你可要好好照顾恬恬啊。”   沈念深点头,“会的。”   说着,将两个书包放到沙发上,打开孙恬恬那个粉色的书包,从里面拿着出帽子和帽子和围巾,“过来戴上。”   孙恬恬从沙发上站起来,乖乖走到沈念深面前。   帽子是粉色的,很可爱的一个毛线帽,两边还垂着两个毛球。   沈念深给她戴上,又把围巾拿起来仔仔细细给她围好,然后是手套,“手给我。”   孙恬恬乖乖伸出手,嘴角弯弯的。   沈念深低头认真给她戴上,随后才对外婆说:“外婆,我可能晚上才回来,您在家好好照顾自己。”   孙恬恬:“……”拉了拉他,“晚上回不来啦,要在山上过夜的。”   沈念深:“…………”   从市区到明月山度假区一共有两个小时的路程,到了地方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   除了那张门票,孙恬恬还从哥哥那里顺了一张酒店的入住券,到了以后,直接就拉着沈念深去办理入住。   沈念深将身份证推出去,“两间房。”   孙恬恬眼睛都睁圆了,“什么两间房啊,一间房!”   说着,将自己身份证推出去,又对前台强调了一遍,“姐姐,一间房。”   沈念深:“……孙恬恬。”   孙恬恬抿着嘴巴,“我不要一个人睡!”   沈念深:“……”   孙恬恬挽住他胳膊,声音软下来,眼巴巴望着沈念深撒娇,“我害怕,我要跟你睡,好不好嘛?”   沈念深抬手揉揉眉心,然后对前台说:“标间,两张床那种。”   孙恬恬:“……………………” 第31章   沈念深特别强调要两张床的时候, 几个前台姐姐都忍不住笑了。   孙恬恬那个怨念啊,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大灰狼,沈念深好像小白兔哦。她是要吃了他吗?   生气!   拿了房卡, 沈念深回头去牵孙恬恬的时候, 孙恬恬气鼓鼓地瞪他一眼。   沈念深:“……”   孙恬恬订的酒店是全度假村最好的酒店, 刚好他们的房间视野又很好,刚推门进去, 一眼就望见窗外面的皑皑白雪。   孙恬恬一激动, 扔开沈念深就往里面跑。   阳台门打开, 寒风簌簌吹来, 孙恬恬脸蛋露在外面, 刺骨寒风吹到脸上,跟刀子刮似的。   她急忙捂住脸,趴在阳台栏杆上,“沈念深你快来看啊, 好漂亮啊。”   沈念深将两个书包扔沙发上,最后才走出去。   雪山隔得远,酒店的位置极佳, 一眼望去,漫山白雪,十分震撼。   孙恬恬趴在阳台栏杆上,高兴地说:“我们的房间能看见整座明月山的全景呢, 都不用出去了。”   说着, 转过头, 对沈念深说:“我们要不就待在酒店里好了,一会儿让前台给我们多送点吃的来。”   沈念深目光落在孙恬恬被风吹红的脸颊上,双手捂上去,“冷吗?”   孙恬恬笑眯眯说:“还好。”   “进去吧。”沈念深说着,牵着孙恬恬回房间。   屋里有暖气,阳台门一关,瞬间就暖和了。   孙恬恬把帽子和手套摘下来,然后把外面羽绒服脱掉,跟着就往床上大喇喇一躺,“好累哦。”   坐了两个小时的车,多少有点疲倦。   “先休息会儿吧。”沈念深坐在沙发上,从书包里面拿出本书来。   孙恬恬躺在床上,无聊地问:“沈念深,你有跟别的女孩子一起住过吗?”   沈念深皱眉,抬眸说:“你没事儿吧?”   孙恬恬愣了几秒,随即想起来,咯咯笑开,“我忘了,你以前都没接触过女生。”   沈念深:“……”   想了想,孙恬恬突然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双手托着下巴,笑眯眯望着沈念深,忽然问:“你晚上真要跟我睡两张床啊。”   沈念深嗯了一声,眼睛看着书,头也没抬。   孙恬恬笑,说:“沈念深,你好纯情哦。”   沈念深:“……”   “不过我喜欢。”孙恬恬开心地在床上打了个滚,而后又撑起上半身,“沈念深,我饿了,我们叫东西吃吧。”   沈念深这才抬头,问:“吃什么?”   孙恬恬道:“你把茶几上那个黑色的菜本拿过来。”   沈念深这才发现桌子上有两个黑色的皮本,他顺手翻开一本,是日用品之类的东西,另外一本翻开就是点餐本。   他拿起来,起身给孙恬恬拿过去。   孙恬恬趴在床上,双腿往后翘得老高,一手托着下巴,一手翻着餐本。   翻了几页,点了两份牛排再随意点了几个菜,抬头,忽然说:“我们要不要喝点酒?”   沈念深:“不要。”   孙恬恬翘起嘴巴,不开心地问:“为什么啊?”   沈念深:“……”谁知道这个丫头会不会喝醉,谁知道她喝醉了会做什么。   沈念深不让喝酒,孙恬恬只好放弃了,打电话和前台点了餐,然后继续无聊地在床上滚来滚去。   沈念深将餐本拿回茶几上,顺手翻了下刚刚孙恬恬点的那几个菜,盯着后面的价格看了很久,抬头,问了一句,“点餐是要单独算钱的吗?”   刚刚孙恬恬点的几个菜加起来快七百。   “嗯,是要……”孙恬恬突然想起什么,顿了顿,急忙从床上坐起来,“不过没关系,我有餐券,免费的!”   沈念深抬着眼,目光深深地盯着她,没有说话,漆黑的眼神,仿佛要将她看穿似的。   孙恬恬看着沈念深的眼睛,忽然有点心虚。   她从床上下来,走到沈念深身边坐下,挽住他手,眼睛很认真地看着他,“真的,我没骗你哦。”   沈念深盯着她,好一会儿,抬手帮她撩了撩耳边的碎发,沉默了半晌,低声说:“孙恬恬,和我在一起,不累吗?”   孙恬恬愣了愣,“你……你在说什么啊,我不累啊。”说着,又弯眼笑起来,“和你在一起,我每天都很开心的。”   沈念深看着她,一字一字地说:“怕我不开心,要为我省钱,要顾忌我的自尊,孙恬恬,不累吗?”   孙恬恬听见这话,突然吓得心口发颤,脸上带着不安,“阿念,你……你什么意思……”   沈念深看着她,没有说话。   孙恬恬突然很怕,她扑进他怀里,用力抱住他,“沈念深,你不会不想和我在一起了吧?不要!我不会走的!”   沈念深将她回抱住,嘴唇在她头上轻轻吻了吻,“不,我怎么舍得。”   孙恬恬心尖一颤,从沈念深怀里抬起头来。   沈念深目光深深地看着她,“明明知道你跟着我会受委屈,明明知道哦啊你会辛苦,但还是很自私地想要占有你。”   舍不得放手,也不会放手。   视线落在孙恬恬唇上,忍不住低下头,轻轻覆了上去。   孙恬恬心头忽然一跳,僵在沈念深怀里,一动不敢动。   温凉的唇在唇上贴了一会儿,又轻轻松开。   孙恬恬眼睛眨了眨,一瞬不瞬地看着沈念深。   沈念深看着她的眼睛,眼神格外认真,仿佛立誓一般,低声道:“孙恬恬,我会努力让你过好日子的。”   孙恬恬听见这话,顿时就笑了,她开心地爬到沈念深腿上坐着,双手搂住他脖子,“我知道,我家阿念最厉害了。”   沈念深看着孙恬恬满脸笑容,终于也笑了,低头又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孙恬恬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将沈念深扑倒在沙发上,主动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   咧着嘴笑,盯着沈念深看了半天,好像觉得不够似的,又低头亲了他一下。   沈念深忍不住笑,将她抱起来。   孙恬恬双腿下意识夹住沈念深的腰,双手紧紧搂着他脖子。   沈念深托着她,往床边走。   孙恬恬笑眯眯望着他,一脸骄傲地说:“我男朋友怎么这么帅呢,我眼光太好了吧,诶,我眼光怎么这么好呢。”   沈念深笑,“你这是夸我还是夸你自己?”   孙恬恬嘻嘻笑:“你眼光也很好哦,找到我漂亮的小可爱。”   沈念深无奈,宠溺地笑,“是,漂亮的小可爱。”   他将孙恬恬放到床上,然后抬手脱衣服,想去洗个澡。   孙恬恬见沈念深脱衣服,眼睛眨了眨,“阿念你要干什么呀?”   沈念深将脱下的羽绒服扔到旁边沙发椅子上,见孙恬恬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他,莫名的,起了点逗弄的心思。   他忽然抬手,将白衬衣纽扣解开两颗,俯身,嘴唇几乎快贴到孙恬恬的唇上,眼神暧昧,嘴角微勾,嗓音低沉,带着点掩饰不住的笑意:“你说呢?”   沈念深白衬衣解开两颗扣子,透着禁欲的感觉,性感的喉结微微滚动。   孙恬恬完全被沈念深迷住了,满脸花痴地望着他,“阿念,你穿白衬衣好性感哦。”   说着,还抱住他,仰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又笑嘻嘻问:“阿念,你是要我帮你脱衣服吗?”   沈念深:“……”   原本只是想逗逗这丫头,所以他现在是被反调戏了吗??? 第32章   在房间里吃过午餐以后, 外面又下起了鹅毛大雪,孙恬恬套上羽绒服又打开门跑去了阳台上。   外面风大雪大,寒风在耳边呼啦啦地吹, 孙恬恬趴在栏杆上看雪, 心情很好, 嘴里还哼着歌。   沈念深给她把帽子拿出来,站在身后给她戴上, 问道:“要出去转转吗?”   外面白雪皑皑, 地面上都积了厚厚的雪, 孙恬恬有点想出去踩踩雪, 于是回头, 开心地说:“想出去。”   “走吧。”沈念深把她拉进房间里,羽绒服给她拉得严严实实,帽子围巾手套口罩全副武装,然后才牵着她一起出了门。   结果外面实在太冷了, 不愧是在山上,和城市里完全是两个温度。孙恬恬撒丫子在雪地里跑了一圈,脚冻得不行, 赶紧拉着沈念深回去了。   一回房间,立刻脱了鞋子蜷缩进被子里,脚冻得跟冰块似的。   屋里暖气渐渐升温,脚却半天暖和不起来。   沈念深出去外面的便利店买了个新的脚盆, 回来给孙恬恬打了一盆热水, 然后端到床边, 弯着身,从被子里把孙恬恬的脚拉出来,“泡会儿。”   一边说一边帮孙恬恬把袜子脱掉,下意识摸了下她的脚,顿时皱眉,“怎么这么凉?”   孙恬恬道:“我冬天就是容易脚凉。”   沈念深抬眸看她一眼,随后带着她脚放进洗脚盆里,温热的水漫过脚背,孙恬恬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好舒服啊。”   沈念深蹲在地上,捧着水往孙恬恬脚背上淋了一会儿,“好点吗?”   孙恬恬眉眼弯弯的,盯着沈念深笑,“沈念深,你真好。”   沈念深微愣了下,随即便松开她,“自己泡会儿。”   说完便起了身,走到沙发前,拿起茶几上的书。   孙恬恬坐在床尾泡脚,正对着沈念深,见他看书,问:“你看的是期末考试的书么?”   沈念深没抬头,嗯了一声。   孙恬恬想了想,又问:“那个奖学金一年有多少钱呢?”   沈念深:“八千。”   孙恬恬:“……”   孙恬恬突然觉得沈念深好辛苦,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腕上戴的表,悄悄地把它取下了。   她不再打扰他,自己安静地坐在那里泡脚。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半点声响。   孙恬恬泡了一会儿,盆子里的水渐渐凉了,她把脚抬起来,到处找擦脚的毛巾。   沈念深拿了张毛巾走过来,蹲在孙恬恬面前,低着头给她擦干脚。   脚在水里泡了会儿,终于不再是冰凉的。   “去被窝里暖着。”沈念深拍了下她脚,然后端着盆子站起来,到浴室去倒水。   出来的时候,孙恬恬已经在被窝里躺着了,身体严严实实地盖着,露出一双漆黑溜圆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沈念深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他走过去,弯身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睡会儿吧。”   孙恬恬看着他,小声问:“你要不要也睡会儿?”   “我一会儿,你睡吧。”   孙恬恬知道沈念深可能还要复习,便也没有打扰他,轻轻点了点头。   房里的暖气熏得人昏昏欲睡,孙恬恬在被窝里躺了一会儿困意便涌上来。   这一觉就睡了五个小时,醒来的时候发现房间里亮着昏黄的灯,她揉揉眼睛,下意识往阳台外面望一眼,竟然已经天黑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发现沈念深还坐在沙发上看书。   迷迷糊糊下床,走到沈念深身边坐下,抱住他胳膊,闭着眼睛,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沈念深低眸看她,眼里浮上一层温柔的笑意,声音轻轻的,“不睡了?”   孙恬恬摇摇头。   沈念深:“饿了吗?想吃点什么?”   孙恬恬刚起床,声音有点干,小声说:“不饿,中午吃了好多。”   抱着沈念深坐了一会儿,瞌睡差不多醒了,然后才站起来,到浴室洗脸刷牙。   出来的时候,发现沈念深已经把书收起来了,有些惊讶,“你不看了呀?”   沈念深嗯了一声,说:“陪你一会儿。”   顿了下,又问:“你现在想做点什么?”   孙恬恬眼睛一亮,“做什么都可以吗?”   沈念深:“……”   孙恬恬跑去拿了一副扑克牌来。   两个人坐在白色的毛绒地毯上,孙恬恬在那儿发牌,沈念深看着她直笑,“你今天晚上就打算和我玩牌?”   孙恬恬发牌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着他,“难道你想做别的什么事情吗?”   沈念深:“……”   孙恬恬眼睛眨了眨,盯着沈念深看了半天,而后突然凑到他身边,仰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眼睛弯弯的,笑眯眯说:“你要是想做点其他事情我也是很愿意的。”   沈念深笑着揉了下她脑袋,“别闹。”   于是两个人第一次住酒店就这么玩了一晚上的牌,玩了几个小时,孙恬恬一把也没赢过,最后气得她把牌往沈念深手里一塞,“你自己玩吧!不来了!”   说着就站起来,往床边走。   沈念深笑着看她,问:“怎么了?”   孙恬恬气,“你坏死了,都不知道让着我一点。”   沈念深冤枉,“不是你说不要我让你的吗?”   孙恬恬一个枕头朝他扔过去,“你笨死了沈念深!”   真是一点也不了解女孩子啊!   沈念深接住枕头,笑着站起来,往孙恬恬床边走。   孙恬恬见他过来,掀开被子就钻了进去,翻了个身,后脑勺对着他。   沈念深在床边坐下,双手撑在孙恬恬身体两侧,俯身吻了下她脸颊,低笑问:“真生气了?”   孙恬恬哼了哼。   沈念深手伸进被子里,握住孙恬恬的手,十分认真地道:“我错了,以后一定让着你。”   孙恬恬这才高兴了,转过身,正对着沈念深,“真的?”   沈念深点头,“保证。”   孙恬恬总算笑了,抬抬下巴,说:“勉强不生你气好了。”   孙恬恬高兴了,眼睛亮亮地看着沈念深,“你要睡觉了不?”   沈念深嗯了一声,“我去洗漱一下,马上就睡。”   说着,摸轻轻捏了下孙恬恬脸蛋,“你先睡。”   沈念深去浴室洗漱了,换了件睡觉穿的t恤,出来之后直接去了他的床上。   孙恬恬侧了个身,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沈念深将房间里的灯都关了,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走廊灯。   房间顿时变得昏暗。   沈念深躺下以后,发现孙恬恬还望着他,说:“快睡了,明天还回学校。”   昏暗中,孙恬恬眼睛眨了一下,忽然说:“阿念,我被子里好凉啊。”   沈念深愣了下,“冷吗?等会儿。”   他说着就起身,把房间里的暖气调高了一点,问:“好点了吗?”   孙恬恬:“……还是有点凉凉的。”顿了下,问他:“你的被子暖和不?”   沈念深:“……不,很凉。”   孙恬恬眼睛亮亮的,“那我们俩挤挤吧,挤挤就暖和了。”   沈念深终于绷不住了,笑出声来,“孙恬恬你……”   后面半截话没说出来,化作了无奈宠溺的低笑,道:“快睡吧,别闹。”   说完,便侧了下身,平躺着,闭上了眼睛。   黑暗里,孙恬恬眼睛弯弯的,盯着沈念深看了好久,心底深处好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当当,说不出的幸福。   过了好久,才终于闭上了眼睛,连睡觉嘴角都挂着笑。   第二天要回学校,孙恬恬和沈念深早上九点就退房下了山,坐了将近三个小时的车才终于到了学校。   从车上下来,孙恬恬就累得靠在沈念深身上。   沈念深低眸看她,笑她,“孙恬恬,没长骨头吗?”   孙恬恬:“没啊。”   沈念深笑了,牵住她手,“吃午饭吧,吃完回寝室好好休息一下。”   “好。”   沈念深牵着孙恬恬准备去过马路,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恬恬。”   孙恬恬刚坐了车下来,原本还有点困,听见这声音,浑身一个激灵,回头,就见哥哥站在车前,一身黑色西装,气势格外逼人。   林景目光在沈念深身上扫了一眼,最后落在孙恬恬身上,“过来。”   孙恬恬咬了咬唇,然后拉着沈念深过去,“哥,这是沈念深。”   跟着又介绍,“阿念,这是我哥哥。”   沈念深目光平静地看着林景,“久仰。”   孙恬恬愣了愣,“咦?你认识我哥啊?”   “地产界的传奇人物,十大杰出青年,自然认得。”沈念深语气平淡,不卑不亢。   林景目光沉沉地打量沈念深,许久没有说话。   气氛有些古怪,孙恬恬急忙过去拉住哥哥的手臂,“哥,你怎么来了啊?”   林景低眸看她一眼,道:“妈给你做了点零食,顺路给你带过来。” 第33章   林景从车里拿下一大包东西来, 孙恬恬赶紧接过去,笑眯眯问:“哥,你吃午饭了吗?”   “还没。”林景瞥她一眼, 道:“怎么, 你要请我?”   孙恬恬:“我们学校的饭菜太差了, 你吃不惯的,你还是回公司去吃吧。”   说着, 就忙不迭跑去帮林景把车门打开, 眉眼弯弯地说:“哥哥请上车。”   林景:“……”   林景静默了一会儿, 侧目看了眼沈念深, 眼神漆黑深邃, 仿佛要将人看透一般,不过最后到底什么也没说,转身上了车。   孙恬恬急忙帮哥哥把车门关上,抖了抖手里的零食, “辛苦哥哥。”   林景看她一眼,道:“期末好好考,不准挂科。”   孙恬恬吐吐舌头, “知道了。”   林景开车走了,特意跑这一趟仿佛真的只是来给孙恬恬送零食的。   孙恬恬目送哥哥的车开远了,才跑回去,高兴地挽住沈念深的胳膊, “阿念, 我们去吃饭吧。”   沈念深嗯了一声, 也没说什么,一手帮孙恬恬拎过零食,“我来吧。”   两个人还是去了平时吃的那家炒饭店,同样是最便宜的蛋炒饭。   沈念深沉默了会儿,到底还是问了一句,“你哥哥是你亲生的吗?”   孙恬恬顿时就笑了,“以前我同学也老问我,是亲生的,不过我哥哥是跟妈妈姓,我跟爸爸姓。”   “哦。”沈念深应了一声,视线看向别处,没再言语。   孙恬恬见沈念深不说话,怕他有压力,于是跑到他旁边坐着,挽着他手,很认真道:“沈念深,你别压力,虽然我哥是有一点点厉害,但是你也很厉害啊,你可是理科状元诶,而且你什么都会,头脑这么聪明,长得还这么帅,全天下都找不出另外一个。”   孙恬恬语气有点骄傲,很崇拜地看着沈念深。   沈念深笑了下,没说什么。   吃完午饭,沈念深送孙恬恬回宿舍。   到了宿舍门口,孙恬恬站那儿不动,沈念深看着她,“回去吧。”   孙恬恬拉着他手不舍得松开,“你一会儿要做什么?”   “图书馆吧。”   孙恬恬立刻抱住沈念深胳膊,道:“我跟你一起去!”   沈念深笑了笑,摸摸她脑袋,“你先回去休息,休息好了过来找我就是。”   孙恬恬想了想,这一路来来回回在大巴车上待的时间也长,的确有点累,而且她得换身衣裳才行。   “那好吧,那我先回去,一会儿来找你。”   沈念深:“去吧。”   孙恬恬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他,转身往宿舍里面走。   走了几步,突然又停下来,顿了两秒,突然又跑回去。   沈念深挑挑眉,笑问:“又怎么了?”   孙恬恬四下望了一眼,然后突然搂住沈念深的脖子,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而后迅速松开,掉头就往宿舍里跑。   沈念深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眨眼,那使坏的丫头就跟兔子似的跑没了影儿。   唇上还残留着柔软的温度,沈念深盯着孙恬恬离开的方向,眼里不禁浮现出几分笑意。   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回走。   沈念深回到宿舍,只有许厉一个人在寝室打游戏。   “回来了。”   沈念深嗯了一声,将书包扔桌子上。   “你这两天就待在家里,没跟恬恬约会么?”   “昨天去了趟明月山。”沈念深从书包里把书拿了出来,随口回道。   “明月山?”许厉一愣,突然回头,“不是吧?明月山度假区?那可是高档地方,消费很高的?”   沈念深嗯了一声。   许厉顿时皱起了眉,“阿念,你赚钱不容易,没必要为了恬恬……”   “你猜我刚才见到谁了。”沈念深突然打断了许厉。   许厉愣了愣,“谁啊?”   “林景。”   许厉:“哪个林景?”   沈念深眸色深深地盯着他。   许厉:“不会吧?恒夕地产那个林景?”   沈念深嗯了一声,又道:“他是恬恬的哥哥。”   “卧槽!”许厉猛地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你在逗我玩的吧?恬恬居然是恒夕地产的千金???”   沈念深看着他,没有言语。   许厉:“不对啊,恬恬不是姓孙吗?怎么她哥哥姓林呢?”   沈念深:“恬恬跟她爸爸姓,他哥哥跟她妈妈姓。”   “……”许厉有点傻了,愣了好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等反应过来,开口第一句却是担心,“阿念,你没事吧?”   原本以为孙恬恬只是家里条件有点好而已,完全没想到居然是豪门千金,真的一点也不像啊,完全没有半点豪门千金的架子。之前恬恬还在轮滑社的时候,能和他们一块儿下馆子,能和他一起喝五块钱一瓶的啤酒,能和他们一起去吃路边烧烤……   可如果恬恬真的有如此显赫的家世背景,那她家里会同意阿念和她在一起吗?   许厉突然很担心沈念深,小心翼翼地问他,“她哥没对你说什么吧?”   沈念深:“没。”   他从柜子里拿了衣服,便去浴室洗澡去了。   没一会儿,沈念深出来的时候,许厉还沉浸在震惊中没完全回过神来,见沈念深出来,下意识问:“你去哪儿?”   沈念深从桌上拿了好几本书,还把笔记本也带上了,道:“图书馆。”   说着,便往外走。   许厉坐在凳子上,盯着沈念深背影看了好半天,心里忽然有些想不通了。   他以前觉得阿念遇到恬恬是他的福气,毕竟自从和恬恬在一起后,他明显比以前开心了很多,时不时见他脸上露出很幸福的笑容。   可现在他又有点矛盾了,也不知道阿念遇到恬恬,对他而言,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不知道要承受多大的心理压力。   ……   孙恬恬洗完澡出来换衣服,程朵大睁着眼睛,满脸震惊,“你说你和沈念深出去玩,结果他跟人家前台小姐说要两间房???”   孙恬恬将毛衣穿好,然后坐在凳子上穿袜子,叹气说:“可不是吗,我跟他说我害怕,不要一个人睡,结果你们猜,他说什么?”   几个女生同时摇头,“说什么了?”   孙恬恬幽幽道:“他跟人家说,要标间,还特别强调,要两张床那种。”   说完,几个女生顿时爆笑起来。   程朵笑得前仰后翻,眼泪都流出来了,过了好半天,才擦擦眼泪,“恬恬,讲真,你们家阿念不是有什么问题吧?这简直不正常啊。”   正常男人不应该巴不得和女朋友住一间房,而且最好是睡一张床,方便那什么什么的么……   “你才有问题呢,你们家许厉才有问题!”   程朵哈哈笑,“没关系,许厉那厮随便你说。”   孙恬恬:“……”   孙恬恬换好衣服,抱着本书就跑去了图书馆。   进去的时候,见沈念深坐在靠窗的位置。   孙恬恬悄悄走过去,从背后捂住他眼睛,嘴唇贴着他耳朵,小声说:“猜猜我是谁?”   沈念深笑了笑,将她手拉下来,“别闹。”   孙恬恬嘿嘿一笑,顺势坐在他旁边,往桌子上看了一眼,一堆的书,她随手翻了两页,然后很头疼地扔开了,一堆的数字符号,简直不知道写的什么。   沈念深握住她手,低声道:“没戴手套吗,这么凉。”   孙恬恬嘿嘿笑,小声说:“忘记了。 ”   沈念深将她双手握在手心里暖和了一会儿,孙恬恬想把手抽出来,沈念深看她一眼。   孙恬恬很小声说:“你学习吧,我不打扰你。”   孙恬恬手心还很凉,沈念深松开右手,左手将她双手牢牢握住。   他一边看书,一边帮孙恬恬暖着手心。   孙恬恬坐在边上,安静地没有出声,视线落在被沈念深紧握着的手上,垂着脑袋,情不自禁地笑了。   沈念深学习很认真,孙恬恬不想打扰他,就自己默默坐在对面画画。   一画就画到晚上八点,孙恬恬有点饿了,抬头,伸手轻轻拉了拉沈念深的衣袖,“阿念,还有多久?”   沈念深从书里抬头,就见孙恬恬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怎么了?”   孙恬恬扁着嘴巴,小声说:“我好饿啊。”   沈念深一愣,下意识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居然已经八点多了。   “怎么不早说,我忘了。”说着就迅速收拾东西,然后牵着孙恬恬从图书馆出来。   孙恬恬被沈念深拉着下楼,她跟在后面慢慢吞吞地走。   走了一会儿,沈念深终于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了,回头,就见孙恬恬正一脸幽怨地望着他。   沈念深愣了愣,下意识问:“怎么了?”   孙恬恬:“饿。”   沈念深:“我知道,现在就带你去吃饭。”   孙恬恬往他身上靠,软着声音撒娇,“饿得走不动路了。”   沈念深:“……”   孙恬恬咧嘴笑,自己往沈念深背上扑,“你背我。”   “孙恬恬,你……”   “我什么?”   沈念深揉揉眉心,无奈地笑了,“行,上来吧。”   说着,便往台阶下站了一节,蹲下身去。   孙恬恬顿时高兴了,爬到沈念深背上,双手搂住他。   沈念深背着孙恬恬从图书馆大楼出里,夜风呼啸吹着,孙恬恬闭着眼睛,脸贴着沈念深的后背,闻着他身上散发出的淡淡薄荷香,幸福得心都融化了,轻声说:“沈念深,你真好,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沈念深听言,心头微微颤了一下,眸色比夜还很深,半晌,低声道:“我也喜欢你。” 第34章   元旦过后, 学校里几乎所有学生都开始进入了紧张的备考阶段。   孙恬恬她们系的考试稍微轻松一点,因为这阵子天天陪沈念深泡图书馆,即使不是很努力, 但该复习的也复习得差不多了, 文化课考试的时候竟然异常轻松。   一月十三日, 孙恬恬考完最后一门公共课英语,刚从教室出来就听见很多同学在那里叫苦连天。   “完了完了, 我这次英语肯定挂了, 我全部都乱写的。”   “我真的求这个老师能大发慈悲, 让我六十分过吧!”   “要是没过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等着下学期补考呗。”   程朵挽着孙恬恬手, 一边往教学楼外面走一边问她,“考得还行吧?”   孙恬恬有点小骄傲,“应该还可以吧,考试前阿念给我突击复习了一下。”   “啧啧啧, 有学霸男朋友就是不一样啊,瞧把你嘚瑟的。”   孙恬恬笑,得意又谦虚地说:“还好啦。”   程朵笑着戳了下她脸, 又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今天考完,他们就放假了。   孙恬恬道:“我要等阿念。”   程朵:“他们好像还要下个星期才考完。”   “是啊,所以我要在学校等他嘛。”说着,笑眯眯捣了下程朵, “你呢, 不等许厉啊?”   程朵别扭, 有点不好意思地唔了一声,“要等啊。”   孙恬恬考试结束了,接下来的日子就是每天陪沈念深泡图书馆。   沈念深在对面学习,她就在对面画画,要不然就玩玩手机,要不然就趴在桌子上望着他发呆。   而此刻,对面的丫头已经望着他发了半个小时呆了,沈念深终于忍不住抬头,手伸过去,揉了揉她脑袋,“不要看了。”   孙恬恬弯弯眼睛,双手托腮花痴地望着沈念深,笑眯眯说:“阿念,你好帅啊。”   沈念深忍不住笑了,眼神宠溺,“花痴。”   孙恬恬嘿嘿一笑,跑到沈念深旁边坐着,挽住他手,凑到他耳边,小声问:“你饿不饿?”   沈念深看了下时间,才上午十一点,问道:“你饿了吗?”   孙恬恬点点头,“有一点。”又道:“你就在这里看书吧,我去买饭回来,一会儿我们去天台上吃。”   沈念深:“我陪你一起去。”   说着便要收拾东西。   孙恬恬忙按住他,“不要不要,你再学习一会儿,还早,我很快就回来。”说完就拎起包,往外跑了出去。   沈念深他们系放得最晚,学校其他人基本都放假了,该回家的也都回家了,整个学校空荡荡的,连食堂都不开火了。   孙恬恬跑去外面买饭,还是她和沈念深喜欢的那家炒饭店。   学校放假了,店里生意冷清,老板娘一见着孙恬恬,就笑眯眯问:“恬恬,今天怎么你一个人?你男朋友呢?”   孙恬恬笑,“他在图书馆学习呢。”   “呀,你男朋友还很爱学习呢。”   孙恬恬一脸骄傲,“当然了,我们家阿念很厉害的,他每年都拿奖学金的。”   “是吗,看不出来也。”老板娘有些惊讶,长得那么帅的小伙子居然学习还那么好?   孙恬恬得意地一笑,道:“阿姨,我要两份牛肉套饭。”   “咦,今天不吃蛋炒饭了?”   孙恬恬弯了弯眼睛,“也不能老吃啊。”想了下,怕沈念深不够吃,又道:“我要两份牛肉。”   “一份要两份牛肉,还是两份都要两份牛肉?”   孙恬恬想了想,要是一份,阿念肯定会把多的那份给她,于是道:“都要,一样的。”   “行,我去里面跟师傅说。”老板娘笑应着,往里面厨房走。   没一会儿,孙恬恬就打包了两份牛肉套饭,经过学校超市,又进去买了两盒酸奶和一盒薄荷糖。   拎着午餐开开心心地往图书馆走。   到图书馆教室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四十。   因为放假,图书馆里基本没几个人了。   沈念深还在那里看书,孙恬恬走过去,将打包的餐盒放到桌子上,笑眯眯说:“皇上请用膳。”   沈念深抬头,没忍住笑了,“我是皇上,你是什么?”   孙恬恬嘿嘿笑,坐到沈念深身边,“我是小丫鬟呀,专门伺候皇上的。”   沈念深揉揉她脑袋,笑道:“傻不傻。”   孙恬恬将饭盒往沈念深面前推了推,小声说:“我们要不要先去吃了,冬天冷得快,冷了就不好吃了。”   “好。”   说着就将午餐和酸奶拎起来,往外走。   “等等我!”孙恬恬压着声音喊,把桌子上装热水的保温瓶也抱上,小跑着跟上去。   出了自习室,沈念深单手拎东西,腾出一只手去牵孙恬恬。   孙恬恬一只手抱着保温瓶,一只手伸出去给沈念深牵。   沈念深将孙恬恬的手握在掌心,牵着她往楼上天台走。   孙恬恬一边走一边说:“我今天买了牛肉套饭,那个阿姨好好,给了我特别多牛肉。”   等上了楼,打开饭盒一看,沈念深不由看了孙恬恬一眼,“你确定这是人家多给你的,不是两份?”   孙恬恬嗷呜一声,有个太聪明的男朋友也不是好事呀,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她挽住沈念深胳膊,脑袋往他肩膀上靠,软着声音撒娇,“人家怕你饿着嘛。”   沈念深低着眸,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最后却是笑了笑,低头在孙恬恬额头上亲了一下,“傻子。”   孙恬恬从沈念深肩膀里抬起头来,眉开眼笑的,将筷子抽出来,拆开,然后才递给沈念深,“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沈念深接过筷子,却是没马上动,盯着孙恬恬看了一会儿。   孙恬恬见沈念深看着她,眨眨眼睛, “怎么了?”   沈念深目光深深地凝视她,忽然很认真道:“辛苦了。”   孙恬恬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他是说买饭的问题,顿时笑弯起眼睛,开玩笑说:“可不是吗,大冬天跑出去买饭可辛苦了。”说着,脸蛋凑到沈念深跟前,笑眯眯说:“所以你以后要对我好一点,不准欺负我。”   沈念深笑,低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不会。”   怎么会舍得欺负她,爱她都来不及。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天台的长椅上甜甜蜜蜜地吃起了午餐。   天台寒风刺骨,孙恬恬真有点被冻着了,快吃完了,才想起说:“沈念深,我觉得我们有点傻。”   沈念深微愣,抬眸,“怎么了?”   孙恬恬:“……我们为什么要大冬天来天台上吃饭啊?”   沈念深:“……”   孙恬恬缩缩脖子,突然往沈念深怀里钻了钻,“好冷哦。”   沈念深被孙恬恬这举动给逗笑了,低头看她,“孙恬恬,你傻不傻?”   孙恬恬抬起头,“真的好冷啊,我们快下去吧。”   “好,下去。”他笑应着,却是没动,视线落在孙恬恬嘴角一粒白米饭上,忍俊不禁,伸手帮她把嘴角的米饭拿了下来,眼神无比宠溺,“多大的人了,吃饭还吃得到处都是。”   孙恬恬愣了愣,下意识摸摸下巴,“有吗?”   沈念深笑,“没有了。”   拿纸巾擦了下手,然后把两个人吃的残羹收起来装进袋子里,牵着孙恬恬下楼。   沈念深怕孙恬恬感冒,从楼上下来没回自习室,直接带孙恬恬去校外买了一盒感冒冲剂。   孙恬恬跟在身后小声说:“我没感冒。”   “预防一下。”沈念深一边付钱,一边问里面的收银员,“有杯子和热水吗?”   收银员道:“有,就在那边,你们自己接一下吧。”   沈念深顺着收银员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里面放着一个饮水机。   他从上面拿了一个干净的一次性纸杯,倒了一包感冒冲剂下去,接了半杯热水,又接了半杯冷水中和,回头,见孙恬恬站在药房门口。   他端着出来,递给她,“喝了。”   孙恬恬刚刚在外面还真的有点流鼻涕,接过来,乖乖喝了。   沈念深从羽绒服袋子里摸出一包纸,抽出一张给她擦了擦嘴,又伸手摸了摸她脸,“冷吗?”   “一点点。”   沈念深抬高双手,给她捂了一会儿,看着她道:“一会儿我送你回宿舍,回去以后泡泡脚,然后到被窝里去躺着。”   孙恬恬睁圆眼睛,“你不要我陪你去图书馆了?”   沈念深:“我怕你感冒。”顿了下,目光深深地看着孙恬恬,又说:“我会心疼。” 第35章   沈念深考完试那天已经一月二十号了。   作为学校最后一批“留守”学生, 考试一结束,一个个拎着拎着箱子归家似箭。   考完最后一堂已经是下午三点了,孙恬恬原本和沈念深准备直接回家, 毕竟他们俩都是本市人。   结果还没来得及走就被许厉给拽了住, “急什么啊, 我和程朵买的明天的机票回家,今晚咱们聚聚呗。”   沈念深征求了一下孙恬恬的意见, 孙恬恬当然没意见, 挽着沈念深, 笑眯眯说:“你说去哪里就去哪里。”   这阵子一直在备考, 难得放假, 沈念深也想稍微休息一下,于是四个人晚上一起出去了顿火锅。   因为去得早,吃完火锅出来才七点多。   晚上外面风大,孙恬恬挽着沈念深, 脑袋埋在他怀里。   沈念深抱着她,为她挡风,回头对许厉说:“找个室内的地方吧, 恬恬怕冷。”   许厉牵着程朵的手从后面过来,说:“现在还早,要不去玩台球吧?”   “好啊好啊我想玩!”程朵前阵子刚学会打台球,超兴奋。   孙恬恬从沈念深怀里抬起头, 回头看着程朵和许厉, “可是我不会诶。”   许厉笑道:“让阿念教你啊, 他可是高手。”   孙恬恬惊喜地看向沈念深,“你还会打台球啊?”   沈念深还没说话,许厉就插话道:“他会的东西太多了,你以后就知道了。”   孙恬恬眼睛冒星星,“沈念深,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沈念深笑了笑,道:“又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   “可是你每天要做那么多事情,怎么还有时间学这么多东西。”孙恬恬又是惊奇又是崇拜,她以前对学霸的印象就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除了学习还是学习那种。   但是沈念深完全不一样啊,他是怎么做到学习这么好,还能兼顾学习各种其他各种技能的?   许厉回头道:“你也觉得神奇吧?我也觉得你男人简直是个神。”   孙恬恬听许厉夸沈念深,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特别自豪。   抱着沈念深胳膊缓缓往前走,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沈念深讲话:“听说你还拿过市里举行的游泳比赛冠军?”   沈念深嗯了一声。   孙恬恬好奇,问道:“什么时候啊?”   沈念深:“十七岁的时候吧,高二。”   孙恬恬更崇拜了,“你好厉害啊沈念深。”   十七岁的时候,她还成天在学校玩呢。   沈念深笑了下,说:“是因为有奖金拿才去参加的。”   “啊,有多少钱啊。”   “三千。”原本压根没什么兴趣,不过后来听说有奖金拿,毫不犹豫去报了名。   孙恬恬星星眼崇拜地望着沈念深,“沈念深你真的好厉害,十几岁就会自己赚钱了。”   沈念深低眸看她,孙恬恬眼睛亮亮的,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沈念深看着她,眼里笑容温柔,低声道:“孙恬恬,你怎么这么好。”   “啊?唔——”   孙恬恬还没来得及说话,沈念深的唇突然压了下来,她浑身一僵,眼睛大睁着,整个人呆呆地愣在那儿。   两片唇静静地贴了一会儿,沈念深才微微松开。   抬头,见孙恬恬眼睛睁得大大的,呆呆地望着他,不由笑了,揉揉她脑袋,“回神了傻瓜。”说着,便松开她,笑着往前走了。   沈念深这个吻来得太突然了,突然得孙恬恬脑子发懵,愣愣地在原地站了半天。   沈念深往前走了几步,没听见孙恬恬跟来的脚步声,回头,“还不走?”   孙恬恬总算回神,飞快地跑上去,高兴地抱住沈念深,仰着头,咧着嘴角开心地问他,“你干嘛亲我呀?”   沈念深看着她,说:“喜欢。”   从来没有一个人像孙恬恬这样相信他,崇拜他。她不知道,她的一句肯定能给他带来多大的力量。   因为母亲,因为读小学的时候,班里几个女同学总是联合起来孤立他、排挤他、羞辱他,令他一度真的无比厌恶女生。   遇到孙恬恬之后,才知道世界上原来还有这么美好的女生,善良、单纯、可爱、善解人意,永远充满活力,和她在一起,仿佛生活都充满了阳光,人生都有了值得期盼的事情。   孙恬恬突然踮起脚在沈念深唇上亲了一下,眉眼弯弯地望着他,“我也喜欢你。”   “诶,你们俩能不能待会儿再腻歪啊,快走啦。”许厉和程朵已经走出很远了,回头发现沈念深和孙恬恬落在老远,俩人大街上就亲亲热热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孙恬恬笑起来,回道:“马上就来了!”   说着,拉起沈念深就追了上去。   离学校不远的地方有个台球室,环境还挺好,沈念深他们寝室有时候会过来玩。   因为已经放假了,台球室比较空。   许厉道:“我们去二楼吧,二楼安静点。”   一楼靠近马路,来来往往车辆多,还是有点嘈杂。   沈念深牵着孙恬恬上了二楼,原本以为二楼空着,没想到居然有一桌人,更没想到居然是谢询他们一帮人。   自从上次露营回来,孙恬恬已经很长时间没见谢询了,此刻见他,笑着打招呼,“谢询,你还没回家呢。”   谢询懒懒地扫她一眼,嗯了一声。   谢询旁边的几个男生是高中同学,见了孙恬恬,一个个都很热情。   林峻笑着道:“恬恬,好久不见,你长漂亮了诶。”   孙恬恬笑了笑。   林峻目光落在孙恬恬和旁边男生牵着的手上,不由多看了沈念深几眼,眼里带着打量,随后看向孙恬恬,笑得暧昧,“哟,恬恬,谈恋爱了?男朋友?”   孙恬恬点头,“嗯。”   谢询心烦,皱眉看向林峻,“还玩不玩?”   “玩玩玩!就来!”谢询明显不想和孙恬恬讲话,几个兄弟又都知道他的心思,一个个顿时跑回去,再不搭腔。   孙恬恬拉了拉沈念深,“我们去那边吧。”   沈念深嗯了一声,牵着孙恬恬往里面一张台子走。   孙恬恬第一次玩台球,连杆子都不会拿,沈念深手把手教她。   他站在她身后,俯身将她身体微微压下去,又帮她调整了姿势, “身体再压下一点。”   两个人身体贴得很近,沈念深嘴唇轻轻贴着孙恬恬的耳朵,声音低低的,呼吸间的热气钻进孙恬恬耳朵里,孙恬恬忍不住咯咯笑,缩了缩脖子,“好痒啊。”   沈念深笑,“专心点。”   “你靠我太近了啦。”   沈念深只是笑,继续教她,“手的姿势不对,大拇指分开一点。”   沈念深隔得太近了,说话的时候,呼吸热热地全部钻进耳朵里,孙恬恬痒得不行,缩在沈念深怀里嗤嗤地笑。   许厉在旁边和程朵玩,抬头看见那俩人亲密的姿势,啧啧一声,“你们俩是来打球的还是来谈恋爱的啊。”   沈念深抬眸看他一眼,“打你的球。”   孙恬恬学了半天,总算摸到点皮毛。   摸到皮毛的时候是最兴奋的,她拿着杆子嚷嚷着要自己打。   沈念深看着孙恬恬一脸兴奋的样子,宠溺地笑,往后退开一步,把位置腾给她。   然而事实证明,孙恬恬学了一个小时,除了姿势学得像点,其他完全没有学到,第一杆球就打滑了。   程朵和许厉很不给面子地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孙恬恬觉得丢人,回头可怜巴巴望着沈念深。   沈念深无奈地揉揉眉心,女朋友太笨了,怎么教才好。   沈念深又教了一会儿,孙恬恬总算勉强能碰到球了。   她打上了瘾,激动地跟沈念深说:“我们玩久一点嘛,玩到十点好不好?”   沈念深怔了下,目光不经意往里面那张桌子望了一眼,沉默了会儿,才点头,“好。”   “等等我,我先上个厕所。”孙恬恬刚刚学会,热情最是高涨的时候,急急忙忙跑去上厕所。   去厕所要经过谢询他们那张桌子,她跑得快,没注意到有人在发球。   林峻正瞄准球,杆子往后一捣,这一捣,杆子就撞到孙恬恬的胸口上。   那杆子力道有些大,孙恬恬顿时痛得“啊”地叫了一声。   谢询原本靠在桌球边上,见状,破口大骂,“林峻你他妈没长眼睛!”   他大步走到孙恬恬面前,拉住她手,紧张问:“怎么样?没事吧?”   “没,没事。”孙恬恬下意识将手抽回。   谢询皱眉,道:“撞胸口了,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说着,拽着孙恬恬就往外走。   沈念深大步走过来,一把将孙恬恬拉过去,目光沉沉地盯着谢询,“不麻烦你了。”   他搂住孙恬恬肩膀,宣誓主权一般,“我自己带她去。” 第36章   沈念深看了谢询一眼, 随后便牵着孙恬恬往楼下走。   他走得有些快,孙恬恬有点跟不上,一出了台球室, 孙恬恬急忙拉住他, “等等, 等等阿念。”   沈念深脸色沉沉,紧紧抿了下唇, 终于停了下来。   回头, 看着孙恬恬, 这才轻声问:“撞疼了没?”   孙恬恬摇头, “没有, 完全不疼,不用去医院。”   沈念深盯着她,认真看了一会儿,“确定吗?”   孙恬恬哭笑不得, 上前一步,挽住沈念深胳膊,“哎哟, 我又不是玻璃做的,哪有那么脆弱啊。”   沈念深看她一眼,这才没说什么。   外面寒风刺骨,沈念深牵着孙恬恬站到避风的地方。   许厉和程朵跑下来, 见俩人还在门口, 忙跑上去问:“怎么样?没事吧?”   孙恬恬眉眼弯弯的, 说:“没事。”   程朵拍拍胸口,“吓死我了。”又有点紧张地问:“真的没事?”   撞到胸口,很脆弱的。   孙恬恬笑着,很认真地点头,“真的没事,有事我自己就说了。”   程朵呼一口气,“那就好。”   “阿念,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许厉看看孙恬恬,又看看沈念深,觉得孙恬恬可能是真没事儿,反倒是阿念看起来有事的样子。   孙恬恬听言,侧头看沈念深,这才发现他脸色真的不太好。   “阿念,你怎么了?”   沈念深没应,对许厉道:“你和程朵去玩吧,我带恬恬回学校了。”   “啊,你们要回去了啊,才九点多,我们还准备去看场电影呢。”程朵遗憾地说。   许厉拉住她,“我们俩自己去看吧,让阿念带恬恬回学校。”   许厉见这阵势,两口子估计有话要说。   “阿念,那你们俩先回,我和程朵去看场电影再回来。”许厉招呼一声,牵着程朵就走了。   两人走后,孙恬恬靠进沈念深怀里,双手环住他腰,仰头望着他,“我们这么快就回去了吗?”   沈念深嗯了一声,“去学校转转吧。”   孙恬恬眼睛弯弯,应道:“好。”   沈念深牵着孙恬恬,往学校的方向走。   回去的路上,沈念深一直没说话,孙恬恬猜不到他在想什么,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   看了几次之后,终于忍不住问了,“阿念,你怎么了?”   沈念深正牵着她过马路,低声道:“没事。”   孙恬恬:“那你怎么不高兴啊?”   过了马路,站在校门口,沈念深才停下来,低眸看着她,“我有不高兴吗?”   孙恬恬特别认真地点头,“很明显。”   沈念深:“……”   孙恬恬盯着沈念深寻思了一会儿,忽然想到点什么,她仰着头,脑袋靠近他,嘴角咧着丝笑,“阿念,你是不是吃醋了?”   沈念深:“……”   孙恬恬眼睛发光,顿时眉开眼笑,“真的吃醋了?”   “……”沈念深莫名觉得有点别扭,揉了下孙恬恬脑袋,道:“走了。”   回去的路上,孙恬恬心情特别好,挽着沈念深的手一路蹦蹦跳跳的,嘴里还哼着歌。   沈念深看着孙恬恬在边上蹦蹦跳跳,不由好笑,“孙恬恬,你几岁了?”   孙恬恬笑,凑到沈念深跟前,笑眯眯地反问他,“你几岁了?吃醋这么幼稚?”   沈念深:“……”   孙恬忍不住笑,抬手戳了戳沈念深的脸,“阿念,你吃醋的样子好可爱。”   沈念深顺势握住她手,眸色深深地看着她,“别闹。”   两人已经回到了学校,孙恬恬不想这么早就回宿舍,对沈念深说:“阿念,我们再转转吧,我一个人回宿舍好无聊。”   沈念深抬手捂了下她脸,“不冷吗?”   孙恬恬摇头,“不冷。”   说着,就将沈念深手臂抱得紧紧的,脑袋使劲埋在他胳膊上。   沈念深低眸看她,眼里不由露出几分温柔的笑意。   因为放假,又是大晚上的,学校里几乎没什么人了,孙恬恬挽着沈念深,两人在学校里慢悠悠地散步。   “阿念,你放寒假准备怎么过啊?”   沈念深对假期没什么概念,以往都是他一个人,在家陪陪外婆,看看书,做点兼职,偶尔和在一个城市的同学出去打打篮球,就这么过完一个假期。   但今年的假期必然是不一样的,他有孙恬恬了。   他低头看着她,问道:“你想怎么过?”   孙恬恬偏头想了想,“我也没有想好。”   沈念深笑了笑,“那你慢慢想。”   两人在学校里漫无目的地转着,转着转着就转到了学校的小树林。   小树林里黑漆漆的,隔好远的距离才有一盏昏黄的路灯。   孙恬恬轻轻拽了下沈念深的衣袖,小声说:“听他们说,这个小树林是学校里的约会圣地。”   沈念深挑挑眉,“约会圣地不是操场吗?”   “这里也是啊,这里更隐蔽。”孙恬恬往对面树丛里望了一眼,突然神秘兮兮地凑到沈念深耳边,悄悄说了一句。   沈念深皱了皱眉,拍拍她脑袋,“别瞎说。”   孙恬恬嘿嘿笑,“又不是我说的,别人说的。”   沈念深看她一眼,板着脸教训,“别人说的也不准瞎听。”   孙恬恬弯着眼笑,低下头,脑袋往沈念深怀里钻了钻,“阿念你好凶啊。”   沈念深笑着摸摸她脑袋,将她抱住。   孙恬恬也抱着沈念深的腰,两人就这么静静地拥抱着。   周围黑漆漆的一片,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孙恬恬脑袋靠在沈念深怀里,能听见他有力的心跳声。   她忍不住将他抱得更紧些,嘴角弯弯的,满脸幸福。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只是这样安静地拥抱,心底都好像被粉红的幸福泡泡填得满满当当。   过了会儿,她忽然抬起头来,仰头在沈念深唇上亲了一下。   沈念深微怔,眸色陡然深了几分,目光深深地看着孙恬恬。   孙恬恬满脸开心的笑容,眼睛弯了下,望着沈念深的眼睛,小声说:“阿念,我好喜欢你呀。”   沈念深盯着她看了会儿,忽然也笑了,摸摸她头,眉眼深邃地看着她。   孙恬恬看着沈念深漆黑的眼睛,他眼里好像有个巨大的磁场一般,孙恬恬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被他吸引进去。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对视着,夜深人静,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涌动。   沈念深目光落在孙恬恬柔软的唇瓣上,心底忽然涌上来一些陌生的冲动。   喉结滚动了下,下一秒便低下头,克制不住地吻了下去。   孙恬恬身体僵了僵,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了几分。   原以为沈念深只是像之前那样轻轻吻她一下,然而过了许久,他依然没有松开她,他的唇在她唇上温柔地辗转,他一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压在她唇上的力道忽然变重了一些。   孙恬恬心跳有点快,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人愣愣地僵在那里。   不再是浅尝辄止,心底深处那股冲动仿佛无法再压抑,沈念深左手紧紧搂着孙恬恬的腰,将她身体牢牢按在他怀里,右手扣着她后脑,吻着她的力道由浅及深,到最后变成很用力的辗转吸.吮。   孙恬恬脑子里空空的,整个人都傻了。她身体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到了和沈念深紧紧相贴的唇上。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真正的接吻是这样,嘴唇被吻得发麻,甚至有点痛,可是又不想他松开。   她感觉到沈念深的呼吸变得粗重,亲吻她的力道越来越重,甚至有些急促。   她甚至感觉到沈念深的舌头抵开了她的唇,她心跳砰砰砰的,几乎快要从喉咙口跳出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做,下意识咬紧了牙齿。   沈念深被挡在外面,尝试着想将她撬开,结果发现怀里的丫头浑身僵硬得无法动弹,牙齿死死咬着。   他顿了顿,微微松开她,低眸,孙恬恬紧张地秉着呼吸,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沈念深眸色很深,嘴唇轻轻贴在孙恬恬的唇上,嗓音有些沙哑,“我是野兽吗?”   孙恬恬:“……”   沈念深:“放松点。”   话落,温热的唇又重新覆了上来,舌尖扫过她牙齿,孙恬恬愣了几秒,心颤抖着,微微张开了嘴。   沈念深闯了进来,吸咬着她。   孙恬恬心尖发颤,脑子里一阵眩晕。   沈念深吻得很用力,仿佛要将她整个吞掉,孙恬恬只觉得浑身发软,整个人好像快要融化掉了。   过了很久,孙恬恬被吻得快喘不上气来的时候,沈念深终于微微松开了她。   他低眸看她,孙恬恬脸红得不行,心跳依然很快,没办法停下来。   沈念深目光很深,视线落在孙恬恬的唇上,抬手,大拇指温柔地摩挲着她的唇,看着孙恬恬通红的脸蛋,良久,忽然忍不住笑了。   孙恬恬见沈念深笑了,更觉害羞,脑袋钻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有些着急,“沈念深你好坏。”   沈念深低低地笑,双手将她抱住,低头,在她头顶轻轻吻了一下,过了会儿,才低笑道:“我们回去吧。” 第37章   沈念深牵着孙恬恬从小树林出来, 孙恬恬害羞,挽着他手,脑袋一直紧紧埋在他胳膊里。   沈念深还没见孙恬恬这么害羞过, 倒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着她, 低声笑,“怎么这么害羞?”   孙恬恬脸埋在沈念深胳膊里, 闷闷地笑出声来, 过了一会儿, 才终于抬起头, 脸蛋红红的, 笑看着沈念深,“你说,你怎么会做这种事情的?”   沈念深挑挑眉,嘴角勾着一丝坏笑, “什么事情?”   孙恬恬一愣,随即害羞地在沈念深胳膊打了一下,“沈念深你坏死了, 明知故问。”   沈念深顿时笑开,抓住她手,牢牢握在掌心。   孙恬恬轻轻瞪他一眼,沈念深笑看着她, 拉拉她的手, 温柔道:“走吧。”   孙恬恬这才又笑了, 两个人牵着手在朝着宿舍的方向走。   孙恬恬满脑子都是刚刚在小树林里的场景,羞涩又有些说不出的喜悦,耐着害羞问他,“你是不是悄悄学了?”   沈念深笑,“跟谁学?”   孙恬恬抬头,眨眨眼睛,“电视里呀。”   要不然怎么突然这么熟练……   沈念深看她一眼,无奈又好笑,“这种事情需要学吗?”   孙恬恬:“……”   已经到宿舍门口了,沈念深笑着揉揉她脑袋,“傻子,无师自通懂不懂。”   孙恬恬:“……”   沈念深:“回去吧,把东西收拾好,明天早上九点我过来接你,然后送你回家。”   孙恬恬点点头,“知道了。”   沈念深:“那我走了。”   孙恬恬四周看了看,见没有人,飞快踮起脚,搂住沈念深脖子,“亲我一下。”   沈念深笑,低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可以了吗?”   孙恬恬高兴了,咧嘴笑起来,看着沈念深,“你也早点休息。”   沈念深嗯了一声,“知道。”   孙恬恬:“晚安。”   沈念深:“晚安。”   ……   这天晚上,孙恬恬睡得格外香甜,梦里,她又梦见了和沈念深接吻了,极尽缠绵的一个吻,一颗心几乎要被融化掉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沈念深来宿舍接孙恬恬,给孙恬恬打电话,结果电话响了半天才接,声音困倦,“阿念……”   沈念深愣了愣,低声问:“还在睡?”   电话那头,孙恬恬在被窝里挣扎了会儿,总算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坐了起来,揉揉眼睛,含糊地嗯了一声,“起来了。”   沈念深听着她睡意朦胧的声音,哭笑不得,“不是说九点来接你吗。”   孙恬恬坐着有点冷,又忍不住钻回了被窝里,“我调了闹钟,但是闹钟一响我就给摁掉了。”   沈念深:“那回家的东西收拾好了吗?”   孙恬恬摇头,声音听起来委屈巴巴,“我本来打算今天早上收拾的……”   沈念深忍不住笑了,“那我等你,你现在起来收拾。”   孙恬恬往被窝里钻了钻,声音小小的,“你进来帮我收拾下行吗?朵朵已经走了,我一个人在寝室。”   学校放假的时候,好多女生都会让男朋友进去帮忙搬东西,而且孙恬恬她们这栋楼是艺术系的,艺术系放得最早,学生们几乎已经全部走光了,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不过还要明天才清校,宿舍门口还有宿管阿姨值班,沈念深过去登了个记,宿管阿姨笑眯眯问:“来给女朋友搬东西的吧?”   沈念深笑了笑,“是的。”   “这里签个字就好。”   “谢谢阿姨。”   沈念深登记好了才往里面走,给孙恬恬打了电话问了门牌号,没一会儿就到了门口。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孙恬恬还在床上,赶紧爬起来,“来了。”   从被窝里出来,扶着栏杆,撅着屁股下床。   门一打开,沈念深就看见孙恬恬穿着一件粉色的小熊睡裙,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站在里面。   他抬手给她揉了揉头发,“怎么睡得这么乱。”   孙恬恬嘿嘿笑,拉他进来,“快进来吧,外面冷。”   宿舍里有暖气,屋里很暖和。   孙恬恬把沈念深拉进来,道:“朵朵早上七点就出门了,本来她叫我的,结果我打了个盹儿,又睡着了。”   沈念深看着她笑,“小懒猪吗?”   孙恬恬瞪他,“你才是小懒猪,你是大懒猪。”   沈念深捏了捏她鼻子,“小懒猪,快去洗脸。”   孙恬恬笑了,道:“那你帮我收东西,就桌子上的电脑,还有柜子里几件冬天的衣服。”   “嗯,我给你收,你快去洗。”   寒假时间短,孙恬恬不想带太多东西回去,不然等开学还要再重新带来,麻烦。   沈念深帮她把柜子里的几件冬天的衣服装进行李箱里,然后走到书桌前给她收拾电脑。   收拾电脑的时候发现下面压着一张画纸,画的是昨晚的小树林,两个人站在树下接吻的画面。   男生个子很高,微弯着身,一手搂着女生的腰,一手扣着女生的后脑,低着头,嘴唇贴在女生的唇上。   女生身体小小的,缩在男生怀里,眼睛睁得圆溜溜的,脸蛋上有两团害羞的红晕。   男生旁边画着一个爱心,爱心里面用很卡通的字体写着“阿念”两个字,女生旁边也同样画着一个爱心,里面写着“恬恬”两个字。   最下面写了一行字:2012年1月20日,我和阿念接吻了,开心^_^   沈念深盯着这张画纸看了很久,然后将它叠起来,放进了他的衣服口袋里。   孙恬恬洗漱完毕,又进来拿了衣服跑去浴室换。   刚跑进浴室,又从里面探出个头来,看着沈念深,“不准偷看哦。”   沈念深眼角抽了抽,“……我是变态吗?”   孙恬恬嘿嘿笑,将浴室门关了上。   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沈念深已经把东西都收得差不多了,他指指衣柜,咳嗽一声,“你自己看看还有哪些要带回去的。”   “好的。”孙恬恬走到柜子面前。   冬天的衣服都收起来了,笑眯眯说:“都收好了,就这些。”   沈念深眼神有几分古怪,看着她,“确定吗?其他的都不用带了?”   孙恬恬愣了愣,下意识往柜子里面望了一眼,然后就发现她装内衣内裤还挂在最里面。   孙恬恬顿时有点囧,赶紧悄悄把它们拿出来,然后迅速叠成卷,一边往箱子里塞,一边悄悄瞄沈念深,沈念深眼睛盯着别处,没看她。   孙恬恬:“……”   孙恬恬把东西都收拾好了,箱子装得有点满,不太容易盖上,沈念深过来帮她,道:“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别的东西收掉的。”   “好。”孙恬恬又去检查了一下,衣服都装了,电脑也装好了,护肤品这些家里都有,她懒得带。   忽然想到什么,她低着头在桌子上找了半天,忽然问:“阿念,你有没有看见我的一幅画?”   沈念深将箱子盖好了,拎着箱子站起来,这才看向孙恬恬,“什么画?”   “就是……”孙恬恬有点不好意思说,总不说是她画的昨晚和他接吻的画吧,好害羞的。   她挠挠头,又低头找了半天,还是没找到,又只好抬头问沈念深,“就是一张画,一张……情侣的画。”   沈念深一本正经,“没有看到。”   孙恬恬有一点不高兴,眉心皱着,“好烦啊,我画了好久。”   沈念深走过去,拉住她手,看着她道:“你回家再重新画一张吧。”   孙恬恬扁着嘴巴,“也只能这样了。”   原本妈妈要来接她的,孙恬恬因为要跟沈念深一起回家,特意跟妈妈说不要来接她。   出了校门,沈念深要去打车,孙恬恬忙拉住他,“我们去坐地铁吧,我不想这么快就回去。”   她还想和沈念深多待一会儿。   沈念深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点了下头,“好。”   好在已经放假了,又不是上班的高峰期,地铁里空空的,有很多位置。   孙恬恬一路挽着沈念深的手,小声问他,“你今晚晚上要做什么?”   沈念深道:“休息一下吧。”   “那明天呢?”   沈念深:“不知道,你有什么安排吗?”   孙恬恬摇头,“我还没有想好,等我回去想一想,晚上给你打电话。”   沈念深点头,“好。”   坐了两个小时的地铁,终于抵达了终点站。   孙恬恬家住郊区,离地铁站还有半个小时的车程。   出了地铁站,在路边等了一会儿,打了一辆出租车。   半个小时后,才终于到了孙恬恬家。   这一片环境非常好,非常安静。   一眼望过去,一栋栋豪华的别墅,每家每户都有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里种满了生机勃勃的花草。   沈念深站在小区外面,往里面望了一眼,回过头,对孙恬恬道:“回去吧,晚点电话联系。”   孙恬恬看着他,小声问:“你要不要去我家里坐坐,我爸妈都很想见你。”   沈念深看着她,道:“下次吧,行吗?”   孙恬恬点点头,“那好吧,那你回家小心一点,到家了给我打个电话。”   “好。”   孙恬恬有点舍不得,站在那儿没动。   沈念深笑了笑,摸摸她头,“回去吧,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孙恬恬这才点头,接过箱子,三步一回头,依依不舍地往里面走。   沈念深一直站在那儿,等孙恬恬身影消失了,才转身,往原路返回。   沈念深到家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多,家里安安静静的,客厅没人。   沈念深换鞋进屋,轻手轻脚地去外婆房里看了一眼,见外婆正在午睡,放了心,将门轻轻关上,然后回到房里。   顺手将羽绒服的拉链拉开,坐到床上,背靠着床头给孙恬恬打电话。   电话那头,孙恬恬正在吃妈妈做的蛋糕,电话响起的时候,她赶紧擦了嘴,抓起电话就咚咚咚地往楼上跑。   孙妈妈哭笑不得,在后面喊,“哎呀你慢点,小心摔着。”   回了房间,将门迅速上了锁。孙恬恬接起电话,扑到床上,“阿念,你到家了?”   开心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沈念深心情也变得好起来,“嗯,到家了,你呢,在干什么?”   孙恬恬在床上打了个滚,开心地说:“在吃蛋糕,我妈妈给我做了蛋糕。”   沈念深笑,“多吃点。”   “阿念,你喜欢吃什么味道的蛋糕?”孙恬恬刚刚吃蛋糕的时候就在想了,再过几天就是沈念深的生日,她想亲自做个蛋糕给他。   “蛋糕吗?我不太吃。”   “哎哟,你随便说一个嘛,总有个喜欢的吧?”   “真的没有。”沈念深从小就没怎么吃过蛋糕,真的想不到喜欢吃什么味道。   孙恬恬叹了口气,“好吧。”随后又开心地说:“不过我喜欢吃香草味道的奶油蛋糕,很好吃。”   沈念深在那边听着,默默记下了。   两人聊了会儿天,妈妈在楼下喊她,孙恬恬从床上坐起来,“阿念,我先挂了,我妈妈在下面喊我,我晚上跟你连视频。”   沈念深:“好。”   电话那头已经没了声音,沈念深却还是握着电话迟迟没有放下,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将手机放了下来。   他后背靠着床头,微仰着头,眼睛望着已经有些裂缝的天花板。   狭窄的房间,发霉的空气,原本已经习以为常的生活环境,忽然变得有些说不出的压抑。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忽然想起什么,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了刚刚藏的那幅画。   目光落在最后那一排字上:2012年1月20日,我和阿念接吻了^_^   看着那个开心的笑脸,沈念深终于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很久,然后才将它放进了一个带锁的柜子里,珍藏了起来。 第38章   沈念深的生日就要到了, 孙恬恬放寒假后捣腾的第一件大事就是给沈念深准备生日礼物。   为了给沈念深准备生日礼物,她已经把自己关厨房里好几天了。   这天晚上十点,林景从公司回来, 刚进门就听见厨房里噼里啪啦地响。   他皱了皱眉, 看向正坐沙发上看电视的父亲, “什么声音?”   孙爸爸呵呵笑,“你妹妹在厨房捣腾呢。”   林景:“……”   从来不进厨房的家伙在厨房捣腾什么?   “呀, 阿景回来了。”孙妈妈正好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 笑眯眯道:“快过来吃点水果, 妈妈刚切好的。”   “谢谢妈。”林景换鞋进屋, 经过客厅的时候往厨房的方向扫了一眼, “那丫头在搞什么鬼?”   孙妈妈满脸笑容,说:“恬恬难得有兴趣研究做蛋糕呢。”   林景眉心抽了抽,“……她做的东西能吃?”   “哎呀,阿景你不要这样说, 会打击恬恬的自信心的。”   林景一脸嫌弃,“我先上楼换衣服。”   林景换好衣服下楼,去厨房看了一眼, 孙恬恬系着根围裙,很认真地在往蛋糕上抹奶油。   不过那蛋糕长得够丑就对了,方不方,圆也不圆, 奶油抹得坑坑洼洼, 完全不平整。   他走进去, 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你这蛋糕是给人吃的?”   孙恬恬一愣,抬头瞪了林景一眼,“反正不是给你吃的。”   林景挑挑眉,从旁边拿起勺子挖了一勺蛋糕。   孙恬恬大叫,“诶!你干什么呀!这不是给你做的!”   林景已经吃下去了,然后眉头紧皱,“怎么还有蛋壳?”   孙恬恬:“……”   林景真的吐出来一块蛋壳,盯着孙恬恬看了半天,最后笑了,“你这蛋糕打算送给谁?”   孙恬恬推他出去,“反正不是给你的!”   她将人推出门口,然后砰地声将厨房门关上了。   林景在门口站了几秒,按按眉心,转身走了。   孙妈妈坐客厅看电视呢,听见厨房传来关门声,回头,正好见林景出来,问道:“怎么了?你又惹到我们小公主了?”   林景:“蛋糕太难吃了,还不让人说。”   孙妈妈捂嘴笑,“这已经比前几天好多了。”   林景走到客厅,坐到沙发上,这才问:“那蛋糕给谁做的?”   孙妈妈笑眯眯道:“给阿念啦,恬恬说阿念明天过生日。”   林景:“阿念?”   孙妈妈笑,“听恬恬说阿念真的很好。”   林景皱眉:“您还真把他当女婿了?”   孙妈妈:“恬恬喜欢嘛,恬恬喜欢我就喜欢。”又道:“你也不要管那么多了,恬恬这么大了,让她自由恋爱嘛。”   林景喝了口水,站起来,道:“咱们家什么情况你们也知道,恬恬单纯,难免不被居心叵测的人利用。”   孙妈妈:“……”   林景:“我还有工作,先上楼了。”   林景上楼去了,孙妈妈小声跟老公说:“你们这些做生意的就是想得太多了。”   孙爸爸笑呵呵说:“阿景他只是担心,放心吧,他有分寸的。”   孙恬恬之前做的那个蛋糕被哥哥挖了一勺,加上又有蛋壳在里面,不能要了。   她气呼呼把蛋糕扔进垃圾桶,然后一鼓作气又重新做。   半夜十二点多,孙恬恬还在厨房捣腾,孙妈妈走进去,“还没好啊恬恬?”   孙恬恬点点头,“还有一会儿。”   “要不要妈妈帮忙啊?”   “不用了,妈妈你早点休息。”   孙妈妈笑,道:“那好吧,那我上去休息了,你弄完了早点睡,女孩子不要熬夜。”   “知道了,妈妈晚安。”   孙恬恬把妈妈催去睡觉以后,又在厨房里折腾了三个多小时,一直到凌晨三点才终于把蛋糕搞定。   用果酱在上面画了两个亲吻的卡通人头,不像生日蛋糕,倒像是结婚蛋糕。   孙恬恬蛋糕做得丑了点,但好在画不错。   将蛋糕做好以后,小心翼翼地放进蛋糕盒子里,用之前买好的粉色丝带系上。   全部搞定,回房间洗澡敷面膜,上床的时候已经快四点了。   她定了个闹钟,早上七点就醒了。   刷牙洗脸换衣服,下楼的时候,哥哥已经在吃早餐了。   孙妈妈见女儿下来,忙招呼她,“恬恬快来,吃早餐了。”   孙恬恬急着去找沈念深,直接跑去厨房拎蛋糕,“我不吃了妈妈,我还有事。”   拎着蛋糕风风火火就往外面跑,孙妈妈在后面喊,“你慢点,让李叔开车送你。”   “知道了。”   孙恬恬去找沈念深之前,先去超市买了点菜。她这几天跟妈妈学了几个菜,打算中午亲手做给沈念深吃。   她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亲手做的东西,阿念肯定会更高兴。   到沈念深家里的时候,已经上午十点了。   孙恬恬拎着大包小包在门口敲门,沈念深听见声音就立刻出来开门了。   见孙恬拎着大包小包站在外面,急忙伸手去接,“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快进来。”   他单手拎东西,腾出一只手去牵孙恬恬。   孙恬恬跟着进屋,笑着说:“我买了点菜,中午我们就在家里吃。”   “恬恬来了。”   “诶,外婆好。”孙恬恬笑着问好。   外婆在沙发上坐着,笑呵呵道:“你来了就好了,今天阿念生日可热闹了呢。”   沈念深之前从来不过生日,生日当天也就像平常一样,和外婆吃顿饭。   他拎着东西去厨房,孙恬恬屁颠颠跟在后面。   一进厨房,就指着那个粉色的蛋糕盒子,很骄傲地说:“是我亲手做的哦。”   沈念深目光落在那个精致的盒子上,不由笑了笑,揉揉孙恬恬脑袋,“辛苦了。”   孙恬恬嘿嘿笑,忍不住抱住他,仰着头,眼睛亮亮地望着沈念深,“阿念,生日快乐。”   沈念深嘴角弯着一丝笑,低头在孙恬恬额头上亲吻一下,“谢谢。”   又问:“吃早餐了吗?”   孙恬恬点头,“吃了,刚刚在外面买了蛋糕吃,你呢。”   “吃了。”   将东西放好,从厨房出来,孙恬恬去沙发上陪着外婆坐了一会儿。   老人家不想耽误两个孩子相处,笑呵呵说:“你们俩不用管我,自己去玩吧。”   说着,看向沈念深,“阿念,你快带恬恬去玩。”   沈念深嗯了一声,握住孙恬恬的手,“走吧,去我房里。”   孙恬恬跟着沈念深进了房间,房门一关上,就忍不住搂住他脖子,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沈念深将她回抱住,眼里几分笑意,“这么热情?”   孙恬恬嘻嘻笑,“我好想你阿念。”   孙恬恬前几天跟着家人回了一次老家,回来以后又立刻忙着给沈念深准备生日礼物,两个人好几天没见面了。   沈念深看着她,目光格外温柔,“我也想你。”   孙恬恬咧着嘴笑,又忍不住亲了亲他。   沈念深眸色深了几分,低头,很深地吻住她。   他将她抱得很紧,嘴唇在孙恬恬唇上辗转吸.吮,舌尖撬开她齿关,缠绵地与她纠缠。   已经有过一次经验,孙恬恬不像第一次那么紧张了,她下意识闭上眼睛,嘴唇微微开启,由着沈念深深吻她。   过了许久,沈念深才缓缓松开她,目光落在孙恬恬湿濡的唇上,呼吸不由微微发紧,喉结滚动,又低头轻轻吻了一下。   孙恬恬被吻得大脑有点缺氧,脸红红的,盯着沈念深看了一眼,又害羞得低下了头。   沈念深每次见孙恬恬害羞就忍不住笑,抬手摸摸她脑袋,然后才牵住她手,“到这边来。”   他拉着孙恬恬到床边,“坐这里。”   床铺得整整齐齐,孙恬恬忍不住躺下去。   脑袋枕着沈念深的枕头,一股淡淡的薄荷香,是沈念深身上的味道。   她开心地在床上打了个滚,“阿念,你的床好舒服啊。”   沈念深坐在旁边的书桌前,不由好笑,“不都一样吗。”   “不一样。”孙恬恬平躺在床上,脑子里莫名浮现出一个画面,要是她和阿念睡在一张床上……晚上她缩在他怀里睡觉,早上在他怀里醒来……   想到那样的生活,孙恬恬又开心又害羞,脸埋到枕头里,自己闷闷地笑了起来。   沈念深不知她在笑什么,问道:“怎么了?”   沈念深笑了半天,总算从枕头里抬起头来,侧了个身,望着沈念深,忽然说:“好想快点毕业呀。”   “怎么了?”   孙恬恬眉眼弯弯,顿时就笑了,“毕业了就能结婚了。”   沈念深听言,愣了几秒,随即才笑了笑,点点头,“是。”又道:“很快的。”   大学几年,一晃就过去了。   孙恬恬从床上爬起来,坐到沈念深腿上,搂着他脖子,低头就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沈念深盯着她看了会儿,也凑过去亲她。   孙恬恬咧着嘴笑,故意往后躲。   沈念深索性将她脑袋按住,重重亲了一下。   孙恬恬咯咯直笑,将沈念深脖子搂得更紧些,道:“中午我做菜给你吃。”   沈念深挑挑眉,“你做菜的能吃吗?”   孙恬恬双手捂住沈念深的脸,眼睛睁得圆溜溜的,“你不要小瞧我好不好,我很厉害的。”   沈念深笑,满脸宠溺,“是是是,你很厉害,那我一会儿就等着吃了。”   孙恬恬高兴地打了个响指,“没有问题!” 第39章   孙恬恬这几天天天在家里跟着妈妈学做菜, 对自己还是很有自信的。   中午做饭的时候,沈念深要帮忙,孙恬恬还把他给赶了出去。   沈念深无奈, 只好出去了。   结果出去了才没一会儿, 厨房里就传来尖叫声, 吓得沈念深心口一颤,急忙跑进去。   孙恬恬正在炒土豆丝, 结果土豆丝里面的水没沥干净, 往油锅里一倒, 热油瞬间溅了起来, 孙恬恬脸上手背上全被油烫到了, 吓得往后退了好几米远,想把火关了,手伸过去,油又溅上来。   沈念深进来的时候, 就见孙恬恬举着个锅铲,想关火,又被油烫得往回缩, 又慌又急。   沈念深走过去,将孙恬恬拉到他身侧护着,然后从容不迫地将火关小了点,接过孙恬恬手里的锅铲在锅里翻炒了几下, 没一会儿锅里就不再往外溅油了。   厨房里很大油烟, 沈念深将窗户打开, 然后才回头看孙恬恬,眼里藏不住的笑意。   孙恬恬躲在沈念深身后,见他笑她,顿时有点囧,小声说:“好大油啊……”   沈念深笑得不行,宠溺地揉揉她脑袋,“怎么这么笨?”   孙恬恬嘟着嘴,小声说:“我忘了把水沥干净了。”   沈念深仔细检查了一下孙恬恬的脸,担心问:“有没有烫着?”   孙恬恬摇头,“刚刚有点疼,现在不疼了。”   沈念深又仔细检查了会儿,确定没有没有烫伤才松开了气,将孙恬恬拉到离灶台几米的地方,“还是我来,以后不准进厨房。”   孙恬恬绞着双手乖乖站在后面,一句话不坑。   沈念深炒着菜,忽然觉得不大对劲儿,果然,回头就站孙恬恬垂着脑袋,垂头丧气地站在后面。   沈念深盯着她看了会儿,孙恬恬感觉到有视线落在她身上,于是抬起头,正好对上沈念深似笑非笑的眼睛。   她眼睛眨了眨,黑溜溜的,像只可爱的小动物。   沈念深终于绷不住笑了,指指放调料品的盒子,“把盐拿过来。”   孙恬恬一听有事情做了,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急急忙忙找到盐罐子,给沈念深递过去,“放几勺?”   沈念深看了眼锅里的菜,道:“一勺半吧。”   孙恬恬立马满满舀了一勺盐,沈念深哭笑不得,“傻子,平勺。”   “啊?”孙恬恬忙又把盐给抖掉了一些,“这样可以吗?”   沈念深看了一眼,“嗯,可以了,再放半勺。”   孙恬恬乖乖又放了半勺。   沈念深很快把土豆丝炒好了,盛起来递给孙恬恬,“乖,端到外面去。”   “好!”孙恬恬立马接过来,高高兴兴端到外面去。   “呀,都做好了呢。”外婆回头看见,笑呵呵问。   孙恬恬眉眼弯弯,笑道:“是阿念做的,我给他打打下手。”   孙恬恬喜滋滋地跑回去,见沈念深准备做可乐鸡翅了,急忙拉住他,“这个让我做,让我做好不好?”   她眼巴巴望着他,一脸祈求,“这个我学了好久呢。”   孙恬恬实在想做,沈念深只好把位置让给她。   不过碍于刚刚被油烫到,鸡翅下锅的时候还是沈念深帮的忙,等油不往外溅了,孙恬恬才举着个锅铲喜滋滋地站在前面去。   往锅里倒可乐,一边翻锅一边回头跟沈念深自夸:“这个菜我做得特别好,我妈妈都说好吃呢。”   沈念深双臂环胸,靠在门边,眉眼温柔地看着她,“是,我们家恬恬最厉害。”   孙恬恬心里甜滋滋的,顿时有些骄傲。   然而骄傲的后果就是……最后好好一锅可乐鸡翅被她给炒糊了。   沈念深过来尝的时候,孙恬恬那叫一个心虚,手里紧紧握着锅铲,紧张地看着他,“怎么样?还能吃吗?”   沈念深点点头,“好吃。”   “真的吗?”孙恬恬有点不信,忙拿起筷子去尝,结果一入口就赶紧吐掉了,“都糊了,好难吃。”   她刚刚忘了说,之前做的好吃那一次是有妈妈在旁边帮她掌握火候的,今天其实是她自己第一次独立做,结果一不小心就做糊了。   她将盘子端起来,要拿去倒掉,沈念深拦住她,“别倒。”他看着她,很认真地说:“你第一次给我做的东西,怎么能倒掉呢。”   孙恬恬扁着嘴,小声说:“可是不好吃。”   沈念深笑着捏捏她脸蛋,“我觉得好吃。”   沈念深把盘子接过来,端了出去,又回厨房快速炒了两个菜,烧了个汤。   沈念深生日过得简单,也没有请其他人,就他和孙恬恬,还有外婆三个人。   孙恬恬在厨房盛饭,刚出来,却见屋子里多了两个人,正是上次见过的,沈念深的邻居林莉和她的母亲。   林莉手里拎着个蛋糕,林母笑呵呵说:“莉莉说今天是阿念的生日,这不,大清早就跑去给他买了蛋糕呢。”   孙恬恬看着林莉手里拎着的那个蛋糕,心里顿时有点不高兴了,但碍于修养也不能表现出什么来,只是站在一旁。   平日沈念深读书,林母对外婆多有照顾,上门是客,也不好说什么。外婆笑呵呵招呼她们,“真是麻烦你们了,阿念这孩子不喜欢过生日,难为你们还惦记着。”   外婆上前接住林莉手里的蛋糕,又对沈念深说:“阿念,还不谢谢林阿姨和莉莉。”   沈念深道:“谢谢林阿姨。”   “小美,你和莉莉都坐吧。”外婆招呼客人,又喊沈念深,“阿念,快去再拿两副碗筷来。”   “好。”沈念深应着,去牵孙恬恬的手,小声道:“跟我一起。”   孙恬恬虽然不高兴,但面上还是没有表现出来,由着沈念深牵着她往厨房走。   林莉第一次见到沈念深牵女生的手,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在她的印象里,阿念很讨厌女生,从来不碰任何女生,也不让任何女生碰他。   她紧紧盯着两人相牵的手,久久回不过神来,忍不住问外婆,“外婆,那个女生是谁啊?”   一提到孙恬恬,外婆就笑得很开心,“是阿念的女朋友,特别好的一个女孩子。”   林莉是见过孙恬恬的,上次外婆不小心摔倒,她跟着沈念深来家里探望过。但那时候她还不是沈念深的女朋友。   林莉紧紧咬着牙,心里跟被针扎似的难受。   到了厨房,孙恬恬就甩开沈念深的手,气呼呼地扭过了头。   沈念深从身后将她抱住,侧脸看她,低声问:“怎么了?”   孙恬恬哼了一声,酸溜溜说:“看来不止我一个人惦记你的生日呢。”   沈念深就知道她会吃醋,温柔地解释,“我不知道她们会来,别生气。”   孙恬恬其实倒也不是生气,就是那个林莉一看就喜欢沈念深,想到自己男朋友被人惦记着心里就不舒服。   她从沈念深怀里出来,然后走到冰箱前,从里面把她做的蛋糕拿了出来。   沈念深一愣,忙拉住她,“你干什么?”   孙恬恬哼了一声,“我做的蛋糕,不给你吃!”   “……”   孙恬恬这飞醋吃得毫无道理,沈念深不免有些哭笑不得,他将蛋糕接过来,重新放回冰箱里,然后将孙恬恬轻轻搂住,低头去亲了亲她,“乖,恬恬,别生气,嗯?”   沈念深眼神和声音特别温柔,孙恬恬其实也知道自己是乱吃醋,被他这一哄,心顿时就软化了,忍不住笑,“我哪有那么小气。”   推了推他,“你去拿碗筷吧,客人等着呢。”   沈念深见孙恬恬笑了,轻轻摸了摸她脑袋,道:“吃完午饭,我带你出去玩。”   孙恬恬这才高兴了,点点头,“好。”   沈念深拿了碗筷出来,原本三个人的午餐变成了五个人。   沈念深时不时给孙恬恬夹菜,林莉在旁边看着,更是惊得话都说不出来,她从来没见过沈念深对哪个女生这么温柔。   不,别说是这么温柔,她压根就没见沈念深跟哪个女生接触过。   她看着孙恬恬,心里忽然很嫉妒她。就因为她长得漂亮吗?   一顿饭下来,孙恬恬做的那道可乐鸡翅由于卖相太差,只有沈念深一个人吃。   满满一大盆,沈念深真的全部吃光了。   孙恬恬在旁边瞧着有点担心,小声问:“阿念,你不会拉肚子吧?”   沈念深看她一眼,低笑,“反正拉肚子,你得负责。”   孙恬恬小脸一垮,“欺负人。”   沈念深笑,在桌子底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吃过午饭,沈念深要去洗碗,被孙恬恬给拦下了,“不要你洗,你今天是寿星,我来。”   一边说一边把沈念深往厨房外面推。   沈念深看了眼孙恬恬白嫩的手指,哪里舍得让她洗碗,走进去,“我洗,快一点,我们好出去玩。”   说着,就动手开始洗碗。   孙恬恬阻止不了他,只好在旁边帮着清碗。   两个人合作,没一会儿就把厨房收拾干净了。   出来的时候,林母正好要带着林莉回去,对沈念深道:“阿念,我和莉莉就先回去了,祝你生日快乐啊。”   沈念深忙道:“谢谢阿姨。”   林莉喜欢沈念深的事情,林母是最清楚的,要是沈念深能给她当女婿,她自然是求之不得,所以经常来照顾沈念深外婆,想着帮女儿制造点机会。   不过眼下见人家都有女朋友了,自然只有断了念头,跟老太太和沈念深都打了招呼,之后便领着女儿回家了。   外婆年纪大了,吃过午饭便想休息一会儿,对沈念深道:“阿念,你带恬恬出去玩,外婆回房睡会儿觉,就不陪你们了。”   “好的,外婆,您好好休息。”   “诶。”外婆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孙恬恬面前,笑呵呵拍了拍她的手,“恬恬和阿念好好玩啊。”   孙恬恬眼睛弯弯的,点头道:“我知道了外婆。”   沈念深准备带孙恬恬出去玩,先洗了个澡,然后才回房换衣服。   回房的时候,孙恬恬躺在他床上,手机举得老高,在玩游戏。   沈念深将外套穿上,然后才走到床边拉孙恬恬起来,“乖,走了。”   孙恬恬躺床上不动,双手张开,“你抱我。”   沈念深摇头,俯身将她抱了起来,“开心了吧?”   孙恬恬搂着他脖子,咧嘴傻乐,“开心。”   沈念深将她抱下床,随后才将她放在地上。   走到书桌前,拿了钱包和钥匙,然后才牵着孙恬恬的手往外面走。   都快走出巷子了,孙恬恬忽然问:“我们晚上回来吃饭吗?”   沈念深道:“晚上在外面吃吧。”   “那我要把蛋糕拿上!你等等我啊!”孙恬恬说着就往回跑。   沈念深下意识跟过去,却不想刚走了几步,就听见有人在后面喊他。   “阿念。”   沈念深脚步顿了顿,回过头,“有事吗?”   林莉看着他,“你真的和她在一起了?”   沈念深嗯了一声。   “她除了长得漂亮还有什么?那道可乐鸡翅是她做的吧?连饭都不会做的千金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你跟她在一起,是要把她当公主一样供着吗?”   “是又怎么样?”沈念深抬眸看她,语气无比认真坚定,“她跟我在一起,本来就不需要做任何事。”   如此坚决的一句话,反倒叫林莉没了言语,嘴巴张了张,半晌,才轻声问了一句,“为什么?”   沈念深道:“因为我爱她。” 第40章   孙恬恬拎着蛋糕出来, 沈念深正站在巷子口等她。   “阿念!”孙恬恬高兴地喊一声,拔腿就朝沈念深跑过去。   “慢点。”沈念深看着孙恬恬,眼里便不自觉地浮上笑意, 他往前走几步, 去接她。   孙恬恬见沈念深过来, 小跑几步,直接往他怀里扑。   “慢点。”沈念深低声笑, 双手将孙恬恬抱住。   孙恬恬咯咯笑, 抬起头来, “我们去哪里玩?”   沈念深看着她, 道:“游乐场?”   孙恬恬很久没去游乐场玩了, 上一次去好像还是高二暑假的时候。   坐了一个小时地铁到了欢乐谷。   因为放寒假,游乐场里简直人山人海。   沈念深提前在网上买了票,验证之后就可以进去了。但是里面的游玩项目几乎全部要排队。   孙恬恬望了一眼前面的人群,回头跟沈念深说:“看样子我们今天大部分时间都要花在排队上。”   沈念深问:“想玩吗?要是不想排队我们去做别的也行。”   “想想想!”孙恬恬开心地笑起来, 挽住沈念深的胳膊,脑袋枕他肩膀上,“和你在一起, 排队也很开心。”   沈念深笑了笑,揉揉她脑袋,“那我们先玩什么?”   孙恬恬抬起头来,四下望着了一眼, 然后指着前面, “先去玩过山车吧, 我好久没玩了。”   “好。”   过山车玩的人多,排的队伍也长,孙恬恬挽着沈念深在后面排队。   排队时间长,孙恬恬就和沈念深在后面聊天。   想到过阵子要回老家的事情,有些舍不得,“再过几天,我可能得回老家过年了。”   沈念深微微愣了下,随后哦了一声,问道:“什么时候回来?”   孙恬恬道:“我爷爷在老家,估计得在老家过除夕。”   爷爷年纪大了,对故乡甚有感情,这几年已经不愿意离开故乡了,所以每年春节都是他们这些小辈回老家陪着老人家过年。   沈念深点点头:“我知道了,那你回家玩得开心一点。”   孙恬恬噘噘嘴,脑袋埋在沈念深肩膀上,“可是我想和你在一起。”   沈念深笑了笑,低头看着她,“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那你呢?你过年回老家吗?”孙恬恬抬起头来,看着沈念深。   沈念深顿了顿,喉咙忽然有点发胀,摇头道:“不,我没有老家。”   沈念深的老家在市里一个小县城,他年少时所有不堪的回忆都在那个地方,为了脱离那个环境,中考的时候,他以全市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市重点一中,外婆带着他来了市里长住,从此再也没有回去过。   上高中之后,他的人生才开始渐渐步入正轨,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去,没有人歧视他。他开始有了朋友,有了正常的生活。   至于那个小县城,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去。   孙恬恬道:“我过完年就马上回来找你。”   沈念深笑,摸摸她脑袋,嗓音温柔,“我等你。”   孙恬恬开心地抱住沈念深胳膊,脑袋枕在他肩膀上。   队伍在慢慢往前移动了,孙恬恬看见前面有个小女孩儿在吃冰激凌,抬头对沈念深说:“阿念,我也想吃冰激凌。”   沈念深:“冬天吃冰激凌?”   孙恬恬点点头,“冬天也可以吃冰激凌啊。”指了下前面那个小女孩,“我想吃那个甜筒。”   沈念深想都没想,直接说:“不行。”   孙恬恬:“……”   沈念深摸摸孙恬恬脸,柔声哄她,“太凉了,听话,不要吃。”   孙恬恬轻轻摇晃着沈念深胳膊,眼巴巴望着他,软声软气地撒娇,“我就吃一个,吃一个好不好?”   沈念深看着她,坚定拒绝,“不好,半个都不行。”   孙恬恬:“……”   孙恬恬拗不过沈念深,松开他手,扭过头,不想理他了。   沈念深去拉她手,“生气了?”   孙恬恬把手抽出来,揣到衣兜里,别扭地哼了一声。   沈念深哭笑不得,揉揉她脑袋,“孙恬恬,你跟个小孩儿似的。”   又道:“你等我一下。”   说着,便转身走了。   孙恬恬一愣,回头,就见沈念深往人群的方向走去,拐了个弯,瞬间就不见人影了。   孙恬恬忙给沈念深打电话,电话很快接通,她急忙问:“阿念,你去哪里啊?”   沈念深道:“等我一下,马上就回来。”   等了约莫十分种,沈念深终于回来了。   手里拿着很大一串棉花糖,“吃这个,不吃冰激凌好不好?”   孙恬恬愣住,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瞬不瞬地望着沈念深。   沈念深见她半天不说话,也不动,看着她问:“不喜欢吗?”   孙恬恬忙不迭摇头,急忙把棉花糖接过去,“喜欢,特别喜欢!”   孙恬恬一手拿着棉花糖,一手紧紧抱住沈念深,脑袋埋他怀里,好半天才抬起头来,笑眼弯弯地望着沈念深,“沈念深,你真好。”   沈念深笑,捏捏她鼻子。   孙恬恬从沈念深怀里出来,一手拿着棉花糖,另一只手被沈念深牢牢牵着。   棉花糖入口即化,甜到心砍里。   孙恬恬抬头望着沈念深,忽然说:“阿念,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吧?”   沈念深愣了愣,“怎么突然问这个?”   孙恬恬道:“我觉得自己真的太喜欢你了,要是哪天你突然不要我了,我肯定会哭死的。”   沈念深目光深深地看着她,半晌,摸摸她头,道:“别瞎想,不会有那一天。”   孙恬恬这才笑了,“阿念最好了。”   沈念深笑了笑,抬手帮孙恬恬擦了擦脸上的糖渍,“小花猫么,吃得满脸都是。”   孙恬恬摸摸脸颊,嘿嘿笑,“棉花糖太大了。”   孙恬恬把棉花糖吃完,没一会儿就排到他们了。   沈念深把蛋糕和孙恬恬的包包一起拿到旁边的存储柜去存着。   过来的时候,孙恬恬已经坐了上去,工作人员正在帮忙系安全装备。   孙恬恬太久没坐了,有点激动,见沈念深回来,忙朝他招手,“阿念,这里!”   沈念深走过去,在孙恬恬旁边坐下,很快便系好了安全装备。   过山车发动前,孙恬恬又兴奋又害怕,紧紧抓着沈念深的手。   沈念深看着她笑,“害怕?”   孙恬恬梗着脖子,“不怕!”   沈念深笑,有点怀疑地看着她,“确定?”   孙恬恬重重点头,“我不怕。”   结果梗着脖子说不怕的某个人,整个项目玩下来,全程扯着嗓子尖叫,到停下来的时候,身体还有点发抖。   沈念深绷着笑,弯身给孙恬恬解安全带,感觉到她手在发抖,紧紧握住她,声音掩饰不住的笑意,“别怕,已经结束了。”   将安全带解开,牵着孙恬恬从位置上下来。   孙恬恬脸色还有点白,沈念深帮她把风吹乱的头发整理了下,笑着问她,“感觉怎么样?”   孙恬恬惊魂甫定地拍着胸口,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心跳好快哦。”   沈念深噗地声笑出来,“不是不怕吗?”   孙恬恬:“……你呢?你感觉怎么样?”   沈念深揉揉耳朵,“耳膜快被某个小可爱震破了。”   “……”孙恬恬愣了愣,随即也忍不住笑了,捏着拳头打了下沈念深,“你好坏啊,笑我。”   沈念深顺势握住她手,将她手揣到自己羽绒服口袋里,笑问:“接下来去玩什么?”   孙恬恬刚刚被过山车吓到了,想了想,说:“去玩碰碰车吧。”   碰碰车不怕。   “好。”   孙恬恬和沈念深在欢乐谷玩到晚上七点才出来。   沈念深问孙恬恬想吃什么,孙恬恬道:“吃蛋糕吧,我做了好大个蛋糕呢,吃了饭肯定就吃不下了。”   她往周围看了一眼,眼睛突然亮了亮,“我记得前面好像有个露天汽车电影院,我们去那边一边看电影一边吃蛋糕吧。”   “好。”   汽车电影院就在离欢乐谷不远的地方,走路十来分钟就到了。   孙恬恬和沈念深找了一辆车坐进去,电影屏幕上放着一部美国爱情电影。   在外面吹了半天冷风,一进到车里瞬间暖和了。   “阿念,快把门关上。”   沈念深把门关上。   孙恬恬把蛋糕放在腿上,解开丝带,再将盖子打开。   “阿念,有打火机吗?”   “有。”沈念深将打火机摸出来,划了一下,车里瞬间亮起一道昏黄的光线。   孙恬恬笑眯眯把蛋糕递到沈念深眼前,“我做的,好看吗?”   借着打火机的亮光,沈念深视线落在蛋糕上面的两个亲吻的小人头像上。   小人头像旁边还写着几个字。   男生旁边写着“阿念”,女生旁边写着“阿念家的小可爱”   沈念深顿时笑了,“你这是做的结婚蛋糕?”   孙恬恬捂嘴笑,“就算是吧。”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沈念深,“你喜欢吗?”   沈念深看着她的眼睛,“很喜欢。”   孙恬恬很开心,道:“把我包包里的蜡烛给我。”   沈念深将打火机灭了,把孙恬恬的包包打开,从里面摸出一板蜡烛,“什么时候买的?”   孙恬恬道:“早上出门的时候买的。”   孙恬恬把蜡烛拿过来,借着外面电影大屏幕的光,把蜡烛一根根插在蛋糕上。   “阿念,把打火机给我。”   “我来吧。”   “我来。”孙恬恬接过沈念深的打火机,道:“你是寿星,等着吃蛋糕就行了。”   孙恬恬把打火机打开,一根蜡烛一根蜡烛地点燃,车子里瞬间变得亮起来,昏黄的烛光在空气中轻轻摇曳。   孙恬恬小心翼翼把蛋糕端到沈念深面前,笑眯眯望着他,“阿念,生日快乐,许个愿望吧。”   沈念深从来没有过过生日,他看着眼前的烛光,看着蛋糕上两个亲吻的小人头像,看着孙恬恬脸上灿烂的笑容,心底深处好像忽然照进了一束明亮温暖的光,将他整颗心都融化了。   他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孙恬恬,良久没有说话。   孙恬恬催他,“阿念,快许愿啊。”   沈念深喉咙微微有些酸意,点头,“好。”   沈念深低下头,闭着眼睛,无比虔诚地许了一个心愿。   希望能和孙恬恬生生世世。   他从小到大都不曾向老天爷祈求过什么,唯有这一次,奢望老天爷能眷顾他。   他将蜡烛吹灭了,车里又黑了下来,孙恬恬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好奇问:“阿念,你许了什么愿?”   沈念深笑,道:“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孙恬恬哼了哼,“不说就不说。”   车外面,电影屏幕上放着浪漫的爱情电影,男女主在雪地里亲吻。   屏幕上的光照进车里,孙恬恬把蛋糕递给沈念深,在包包里摸了半天。   沈念深低声问:“在找什么?”   “刀叉啊,我记得我带了的。”   摸了半天,终于在包包最下面摸到了。   孙恬恬把切蛋糕的塑料刀子打开,在蛋糕上切了几刀,一边切一边小声嘀咕,“我要小心点,不要把我们俩的头像切开了。”   沈念深忍不住笑,“一会儿不是还要吃吗?”   “是哦,好舍得吃啊。”又问:“你觉得我的蛋糕做得怎么样?”   沈念深:“说实话吗?”   “当然啦。”   沈念深:“嗯,有点丑。”   “那不给你吃了!”孙恬恬说着就把蛋糕抱过去。   沈念深噗地声笑出来,凑过去,亲了亲孙恬恬的脸,“虽然丑了点,但是我很喜欢。”   孙恬恬这才抬头,嘴角弯弯的,“那你要把他吃完哦。”   “嗯。”   孙恬恬用叉子插了一块儿蛋糕,喂到沈念深嘴里,“我喂你。”   沈念深张口吃了,顿了下,表情有点古怪。   孙恬恬有些紧张,看着他,“怎么样?好吃吗?”   沈念深:“好像有点太甜了。”   “会吗?”孙恬恬急忙自己吃了一口,眼睛蓦地睁大,“真的诶,我好像把糖放多了,怎么办呀。”   沈念深笑,“什么怎么办,你亲手给我做的蛋糕当然要吃完了。”   说着,就把蛋糕拿过去,又吃了两口。   孙恬恬看着沈念深吃她做的蛋糕,心里又开心又满足,她靠过去,挽住沈念深的胳膊,脑袋枕在他肩膀上,小声说:“阿念,以后你每年过生日,我都给你做蛋糕。”   沈念深低眸看她,满眼温柔的笑意,“好。”   孙恬恬看着沈念深放在腿上的蛋糕,说:“喂我吃一点。”   “好。”沈念深用叉子挖了很大一勺奶油,喂到孙恬恬嘴边。   孙恬恬张开嘴想去吃,沈念深眼里却突然闪过一丝笑意,手往后退了一点,直接将奶油全部涂到了孙恬恬的脸上。   孙恬恬一愣,猛地睁大了眼睛。   沈念深看着孙恬恬脸上的奶油,笑得不行,一边笑一边摸手机,“等等,我给你拍一张。”   孙恬恬这才反应过来,“沈念深你好坏啊!”   她直接用手抓了一坨奶油抹到沈念深脸上。   车里空间小,沈念深没躲得开,脸上瞬间被抹上了奶油。   孙恬恬笑得不行,前仰后翻。   沈念深礼尚往来,又往孙恬恬脸上抹了一些。   两个人闹了半天,脸上手上都涂满了奶油。   “我不跟你闹了,你欺负我。”孙恬恬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从包包里拿出湿巾擦脸。   沈念深将剩下的一点蛋糕放在车头上,简单擦了下脸,侧头看着孙恬恬。   车里光线有些暗,除了电影屏幕里放出来的声音,周围安静得没有半点声响。   沈念深目光深深地看着孙恬恬,过了会儿,他忽然俯过身去,将孙恬恬的脸扳正。   孙恬恬愣了愣,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阿念,嗯……”   孙恬恬话没说完,沈念深突然就吻了下来。   唇舌纠缠,孙恬恬起初有点愣,后来渐渐跟上沈念深,甚至尝试着回应他。   她的回应,换来沈念深更激烈地索吻,他抱着她,她的身体渐渐不受控制,跟着他,慢慢挪到沈念深的位置上,她坐在他的腿上,双手搂住他脖子。   沈念深吻得愈发深,呼吸渐渐有些急促,孙恬恬起初还能回应他,但后来已经跟不上他的速度了,她承受着他激烈的吻,到最后喘不上气来,才轻轻推了推他,“阿念……”   沈念深力道渐渐轻了下来,温柔地缠绵了一会儿,才终于微微松开了她。   昏暗的空间里,四目相对,两个人都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会儿,孙恬恬先忍不住笑了出来,脑袋埋在沈念深胸膛里,发出闷闷的笑声。   沈念深也忍不住笑了,摸了摸她的头,“傻瓜。” 第41章   孙恬恬和沈念深从汽车电影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半了。   沈念深要送孙恬恬回家, 但她家太远了,孙恬恬怕他一会儿回来搭不上地铁,不让他送。   正好妈妈在附近逛街, 便打电话让妈妈过来接她。   孙妈妈一接到女儿电话, 几分钟就开车过来了。   远远看见女儿站在汇丰大楼门口, 旁边还有个个子高高的男生。   女儿仰着头,男生低着头, 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   孙妈妈远远瞧着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自言自语道:“看起来还挺般配呢。”   她将车停在路边, 然后下车。   孙恬恬正和沈念深说话, 抬头看见妈妈过来, 忙招手,“妈妈。”   孙妈妈走过去,满脸笑容。   孙恬恬忙拉住妈妈的手,介绍道:“妈妈, 这就是阿念。”   沈念深朝孙妈妈礼貌地点了点头,“阿姨好。”   孙妈妈看了看沈念深,笑得很慈祥, “你好,阿念,恬恬在家老夸你,果然长得很帅呢。”   孙恬恬有些骄傲, “本来就很帅。”   孙妈妈道:“你们吃过饭了吗?要是没吃, 我请你们去吃, 这附近有一家海鲜店,还很好吃呢。”   孙恬恬道:“我们吃过了,吃了我做的蛋糕。”   孙妈妈听言,突然噗地一声笑了出来,看向沈念深,“你们吃完了啊?好吃吗?”   沈念深:“很好吃。”   孙妈妈笑道:“那就好,恬恬在家里跟我学了好多天呢,为了做那个蛋糕,昨天晚上做到凌晨三点多。”   “妈——”孙恬恬拉了拉母亲,示意她不要说。   沈念深听见这话,却愣了愣,看向孙恬恬。   孙恬恬不太想让沈念深知道她很辛苦做那个蛋糕的事情,小声说:“主要是我手太笨了……”   孙妈妈笑呵呵道:“手笨没有关系嘛,多做几次就熟练了。”   说着,看向沈念深,“阿念,你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沈念深道:“不用了阿姨,我还有点事,一会儿自己回去就行了。”   孙恬恬看着沈念深,“你还有什么事啊?”   沈念深道:“要去找个人,你先回去吧,到家了给我发条短信。”   孙恬恬点点头,“好。”顿了下,又道:“生日快乐。”   沈念深看着她,很想抱抱她,但碍于长辈在这里,没好意思,只是道:“回去吧。”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阿念你也早点回去,有时让恬恬带你到家里来玩。”孙妈妈说。   沈念深点头,“谢谢阿姨。”   孙恬恬跟着妈妈回去了,坐上车以后,将车门摇下来,朝着沈念深挥了挥手。   沈念深往前走了几步,看着孙恬恬坐的车开远了才转身往另外一条路的方向走去。   回家的路上,孙妈妈笑眯眯说:“我女儿眼光还真好诶,阿念真人比照片还算呢。”   孙恬恬骄傲,“那当然了,我眼光很好的。”   孙妈妈笑,“你这孩子,夸你两句,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啦。”   孙恬恬抿着唇笑,看向窗外。   和沈念深在一起的时间越长,就越喜欢他。这世上,恐怕再也找不到一个男生像沈念深这样对她好。   孙恬恬脑子里忽然又想起刚刚在车里那个缠绵悱恻的热吻,耳根悄悄烫了起来。   ……   沈念深和孙恬恬分路以后,走了两条街,拐进一个巷子里。   巷子里面有个挂着彩色牌子的网吧。   一走进去,里面一股呛人的烟味儿,他皱了皱眉,目光在里面扫了一圈,然后直接走到最里面,一个角落的位置。   “就知道你在这儿。”   电脑前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少年,正在打游戏,听见声音,抬头见是沈念深,“我日,你怎么来了?”   沈念深扫他一眼,“你奶奶到处找你,打电话问我。”   少年挠挠头,“不是说了晚点回去么……”   沈念深往电脑上瞄一眼,少年玩的那角色已经快挂了,问他,“还玩吗?”   少年站起来,“不玩了,这垃圾游戏,老子都能做出个比这好的!”   沈念深睨他一眼,“书没读几天,吹牛倒是厉害。”   他转了身,往外面走。   少年跟着后面,不服气说:“我真能,我有个故事背景,做成游戏肯定能火。”   沈念深:“做游戏这么简单,每年就不会死那么多游戏公司了。”   ……   两人从网吧出来,空气瞬间好多了。   少年衣着单薄,在前面踢石子。   走了几步,回头看沈念深,“哥,你不是跟你媳妇儿约会去了么?”   沈念深嗯了一声,“她回去了。”   梁棋道:“你咋不送人家回去呢?”   沈念深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烟来,抽出一根咬在嘴里,含糊道:“她妈妈来接她了。”   他摸出打火机,点燃了烟。   梁棋走回来,拍拍他肩膀,“我没什么礼物送你的,请你吃碗长寿面吧,怎么样?”   沈念深瞄他一眼,“去哪儿吃?”   梁棋道:“就咱们巷子外面啊,老地方。”   沈念深和梁棋住在同一条巷子里,梁棋比沈念深小二岁,念高三。   父母离异,爹妈都不管他,跟着奶奶长大。某种程度上,和沈念深的家庭结构挺像,两个人难得地有不少共同话题。   不同的是,沈念深被父母抛弃以后是努力奋斗,想有朝一日混出个人样儿来。梁棋则是自暴自弃,三天两头不去学校,天天混网吧打游戏,他奶奶找不到人,就打电话给沈念深,让他帮忙找。   两人回到家外面的巷子口,点了两碗牛肉面坐下。   沈念深电话响起来,来电屏保是孙恬恬的一张照片,他神色温柔下来,接起电话,“到了?”   孙恬恬声音从那头传来,“嗯,刚到,你到家了吗?”   “在家门口了,一会儿就回去。”   电话那头,孙恬恬从柜子里拿出衣服准备去洗澡,说道:“你早点回去,外面好冷,别冻感冒了。”   沈念深嗯了一声,“我知道,你现在干什么?要睡了吗?”   “还不,我先洗个澡,一会儿和你聊视频。”   沈念深笑了笑,“好。”   “那我先挂了。”   “嗯。”   孙恬恬对着电话“啾”了一声,然后才挂了电话。   沈念深收到飞吻,眉眼间满是笑意,他抬头抚了下额,眼神宠溺。   梁棋在对面看着,啧啧一声,“哥,我觉得自从你谈恋爱以后,整个人都变了。”   沈念深笑了笑,“是吗。”   梁棋道:“变化太大了好吧!以前从来没见你这么笑过。”   沈念深想起孙恬恬,嘴角便不自觉地勾起一丝笑意,半晌,说:“我从来不知道世界上有这么好的女孩子。”   梁棋笑得暧昧,凑上来,“你这是把心都弄丢了?”   沈念深看他一眼,没应。   何止是心丢了,魂魄都丢了,丢在孙恬恬身上,一辈子都找不回来。   ……   沈念深和梁棋在外面喝了两瓶酒,回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他去洗头洗澡,回到房间,手机屏幕刚好亮起来。   是孙恬恬给他发的微信视频。   他坐到床上,背靠着床头,接起视频。   屏幕那头,孙恬恬也坐在床头,穿着一件白色的荷叶边睡裙,她满脸笑容,开心地喊,“阿念。”   沈念深看见孙恬恬,眼里就浮上笑意,“洗好了?”   孙恬恬点头,“嗯,你呢?要睡了吗?”   沈念深,“没,陪你聊一会儿。”   孙恬恬弯眼笑,从床头抱了个粉色的毛绒小熊在怀里,道:“我明天就要回老家了,等过完年再回来。”   沈念深微愣了下,“这么快?”   孙恬恬点点头,“我爸爸说的,我也以为要过几天呢。”   沈念深沉默了会儿,说:“注意安全,最近几天要下雪了,多穿点,好好照顾自己。”   孙恬恬想到好几条见不到沈念深,突然有点伤感,“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沈念深点了点头,“好。”   孙恬恬舍不得挂电话,和沈念深一直聊到快十二点,她看了下时间,在沈念深生日的最后一分钟,对他说:“阿念,生日快乐,我爱你。”   沈念深心口忽然颤了一下,他看着孙恬恬,眼睛忽然有点湿润,低声道:“我也爱你。”   孙恬恬望着沈念深笑,把手机拿到面前,对着沈念深亲了一下。   沈念深不由笑了,“乖,早点睡吧,很晚了。”   孙恬恬嗯了一声,“你也早点睡,晚安。”   “晚安。”   ……   这天晚上,孙恬恬做了很美的一个梦,她梦见自己成了沈念深的新娘。   她穿着白色婚纱,站在青幽幽的草坪上,亲朋好友都坐在下面注视着她。   沈念深西装革履,手里拿着一束花朝着她缓缓走来。   他走过来,单膝跪地,牵着她的手,问她愿不愿意嫁给他。   天上飘着粉色的桃花瓣,孙恬恬在睡梦中幸福地弯起了唇角。 第42章   孙恬恬回老家过年了, 沈念深很多天没有见过她。两人自从在一起后,几乎每天都形影不离,突然长时间的分别, 让人有些说不出的难受。   这几天沈念深哪里也没去, 一直待在家里, 看完了两本很重要的专业书。   因为读的是金融和计算机双学位,学业压力本身就重, 最近又一直在想早点修完学分提前毕业的事情, 压力就更大了。   除夕前一天晚上, 吃饭的时候, 老太太忍不住问:“阿念, 这几天恬恬怎么没来找你?”   老太太见外孙子这几天天待在家里,生怕是跟恬恬吵架了。毕竟她自己的外孙,她最了解了,性子闷闷的, 什么都藏在心里,指不定是哪里惹到女朋友不高兴了。   沈念深道:“她回老家过年了,估计要过完除夕才回来。”   “哦, 这样啊。”老太太听言松了口气,又觉得有点遗憾,“我还以为今天过年能热闹点呢。”   这些年来,祖孙俩相依为命, 过年过节家里也没个什么人, 冷冷清清就过了。   沈念深埋头吃饭, 没说话。   ……   除夕夜这天晚上,孙恬恬老家非常热闹,偌大的别墅,一大家子人,打麻将的打麻将,斗地主的斗地主,不会打牌的就坐在沙发上聊天看春晚,小朋友们缠着大人嚷嚷着要出去放鞭炮,整个房子里欢声笑语,十分有过年的气氛。   孙恬恬待在房间里和沈念深视频,她趴在床上,双手托腮,眉眼弯弯地望着沈念深。   沈念深待在房间里,看着孙恬恬,眼里便不自觉地露出笑意,“没出去玩吗?”   “他们都在下面打牌呢,没意思,我就上来了。”见沈念深好像是坐在书桌前的,道:“你不要告诉我,你今天还在学习哦?”   沈念深笑了下,“没有。”   孙恬恬道:“你不要太拼了,今天是过年,要好好休息的。”   沈念深笑,“我知道。”又问:“你今晚守岁吗?”   孙恬恬点头,“要的吧,晚点还要出去放烟花,对了,你爸妈回来了吧?”   沈念深顿了顿,随后轻轻点了下头,“嗯,回来了。”   孙恬恬笑起来,“那就好了,你可以好好跟叔叔阿姨吃顿团年饭。”   沈念深嗯了一声,没应。   眼睛有点发酸。   沉默了会儿,道:“你也是,下去跟家人一起玩吧,我等你回来。”   “嗯。”孙恬恬点头,拿着手机从床上坐起来,“那我先挂了,回来的时候给你打电话。”   沈念深喉咙有些胀,点头,嗯了一声。   孙恬恬挂了电话,便下楼去了。   “恬恬,正要上来喊你呢,快下来吃饺子了。”孙妈妈刚端着煮好的饺子从厨房出来,见孙恬恬从楼上下来,笑着喊她。   “诶,来了!”孙恬恬高高兴兴跑下楼,随便从桌上端了一碗。   孙妈妈笑,“你不挑一挑啊,我可是包了硬币的哦。”   孙恬恬:“反正我也吃不到。”   据说除夕夜吃饺子,吃到硬币的话,一整年运气都会很好。   不过孙恬恬不信这些,她要什么,自己去争取就好了,运气什么的都是虚如缥缈的。   她端着饺子找了张凳子坐着吃,刚吃了几个,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眼来电,笑着接起,“啧啧啧,你今天还想着给我打电话呢。”   程朵声音从那头传来,笑道:“可不是么,给你拜个年么。   孙恬恬一边吃饺子一边问:“你在干嘛呢?”   程朵道:“跟许厉在外面压马路呢。”   “啊,你们俩在一起啊?你没跟家人一起过年吗?”孙恬恬听见程朵居然和许厉在一起过年,顿时羡慕。   程朵道:“过了,刚刚才从家里出来。”   又问:“你呢?和沈念深在一起吗?”   “没呢。”孙恬恬吃完了饺子,抽了一张纸巾擦嘴,从客厅出来,走到院子里,“我不是回老家了么。”   “啊?我还以为你和沈念深在一起呢。”   “没有,我倒是想,不过阿念和他爸妈在一起呢。”   “他爸妈?”程朵语气有些惊讶。   孙恬恬嗯了一声,蹲在院子里,在地上无聊地画着圈圈,“他爸妈好像在外地工作,一年才回来一次,我就不去打扰他了,让他和他爸妈好好聚聚。”我   电话那头,忽然沉默了一会儿。   孙恬恬没听见声音,下意识喊了一声,“阿朵?”   “唔,我在。”程朵犹豫着,小声道:“刚刚许厉还跟我聊到沈念深呢。”   孙恬恬笑,“聊什么呢?”   程朵迟疑了一会儿,才说:“许厉说,沈念深他爸妈好像一直不在家,也不管他,他从上高中开始,学费和生活费都是自己打工赚的,这些年好像一直是跟他外婆两个人相依为命……我觉得……有点可怜……”   程朵说完,电话那头完全没有了声音,出奇地安静。   她停了几秒,又小声说了一句,“我还以为你今天会陪着他呢。”   孙恬恬愣愣地蹲在那里,心脏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揪了起来,说不出难受。   她眼睛发酸,听见程朵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眼泪突然就猝不及防地掉了下来。   沈念深从来没和她说过这些。   ……   晚上十一点,沈念深见外婆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轻声道:“外婆,时间不早了,您早点休息吧。”   外婆叹了口气,“年纪大了,真是熬不住了。”   她原本还想着守着农历新年的到来,不过身体实在是有些吃不消。   沈念深扶着外婆从沙发上起来,“我扶您回房休息吧。”   外婆点点头,“好,你自己也早点睡。”   “好。”   沈念深将外婆扶回房里休息,出来的时候,将电视机关上,然后回房间拿了钥匙,便悄悄出了门。   凌晨十二点的时候,昏暗的巷子里突然出现一道娇小的身影。   孙恬恬手里拎着个包包,走到沈念深家门口。   窗户里面黑漆漆的一片,没有开灯。   孙恬恬有点纳闷,自语道:“不会睡了吧。”   她从包包里摸出手机,给沈念深打了电话过去。   谁知电话响了半天,却无人接听。   孙恬恬在门口站了会儿,轻轻敲了敲门。   然而等了会儿,也没人给她开门。   她怕外婆已经睡觉了,不敢太大声敲,蹲在地上,又继续给沈念深打电话。   连续打了好几通电话,始终没人接听。   “去哪里了嘛。”孙恬恬接到程朵电话,就立刻坐车从老家跑回来了。她想见他,想抱抱他。   ……   梁棋半夜睡不着觉,想抽根烟。   从床上爬起来,推开窗户,刚把烟含在嘴里,突然看见对面沈念深家门口蹲着个姑娘。   他愣了下,不由仔细打量了两眼。   忽然想起那天晚上沈念深给他看过的照片,试探地问了一声,“你是念哥的女朋友吧?”   孙恬恬打沈念深电话不通,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突然听见有人说话,抬头,就见一裹着羽绒服的少年站在对面的窗户前。   她忙站起来,“你知道沈念深在哪里吗?他好像不在家。”   “不在么?”梁棋往对面屋子望了一眼。沈念深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一个人去河边吹风,这个点,估摸着是出去了。   “你打他电话了吗?”   “打了,他没接。”   梁棋唔了一声,“估计是没带手机出门。”又道:“你刚来的时候,看见外面有条河没有?”   孙恬恬点头,“看见了。”   梁棋:“河上有座桥,念哥就在那里。”   孙恬恬从巷子里出来,远远就看见了梁棋说的那座桥。   桥离巷子口不远,一眼望过去,果然看见了沈念深。   孙恬恬急忙跑去,到了桥头,发现沈念深靠在桥墩旁,低着头,在抽烟。   孙恬恬抿了抿唇,走过去,直接伸手将他含在嘴里的烟拿了下来,“不是说了不抽烟吗?”   沈念深浑身一震,蓦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孙恬恬,半晌,才哑着声音问了句,“你怎么回来了?”   孙恬恬看着他,“你为什么骗我。”   沈念深:“……”   孙恬恬:“你爸妈根本就不回来,你为什么要骗我?”   沈念深看着她,喉咙有些胀,不知道该说什么。   孙恬恬直直盯着他,过了会儿,眼睛突然就红了,她紧紧抱住沈念深,“沈念深,你爸妈不爱你没关系,你现在有我了,我不会让你孤独的。”   沈念深浑身僵硬地站在那儿,迟迟没有开口。   夜里的风呼啸吹着,原本孤独冰凉的心,好好渐渐在变暖。   过了许久,沈念深才终于抬起手,温柔地揉了揉孙恬恬的头,低声道“这么晚跑出来,不怕危险吗?”   孙恬恬摇头,“我担心你。”   ……   沈念深带着孙恬恬回家。   梁棋还趴在窗户口,见沈念深牵着孙恬恬回来,暧昧地吹了个口哨,“啧,哥,回来了。”   沈念深扫他一眼,“早点睡。”   说着,就开了门,牵着孙恬恬进屋去了。   沈念深带着孙恬恬去他房里。   打了热水给她洗脸,又换了一盆干净的水来,给她洗脚。   孙恬恬坐在床边,笑眯眯将脚递给他。   沈念深笑,蹲在前面,帮她脱了鞋子和袜子,然后握着她的脚轻轻放进水里,“怎么样?烫吗?”   孙恬恬摇头,“不烫,刚刚好。”   沈念深又帮她把另外一只鞋子和袜子脱掉,放进水里。   沉默了会儿,抬起头,“你晚上不回家真没关系?”   孙恬恬道:“这么晚了,我就是想回去也不行啊。”   顿了下,突然有点气,“你干嘛?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沈念深:“……”   他是怕他自己。   夜里。   孙恬恬和沈念深睡在一床被子里,孙恬恬忍不住往他怀里钻了钻,抱住他腰,仰着头,笑眯眯将他望着,“阿念,你身体好暖啊。”   沈念深有些头大,将孙恬恬的手轻轻拿开,“睡里面去点。”   孙恬恬不肯,又重新抱住他,“我就想抱着你睡。”   沈念深:“……”   沈念深拗不过孙恬恬,只好由着她抱着。   孙恬恬脑袋枕在沈念深胸膛上,过了会儿,忽然小声说:“许厉说你爸妈根本都不管你,你一直是自己打工赚学费和生活费。”   沈念深没想把这些事情告诉孙恬恬,他盯着头顶的天花板,没有回答。   孙恬恬道:“他们为什么都不管你呢。”她想了又想,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会有家长这么狠心。   沈念深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了一句,“我不知道。”   他还是没勇气告诉孙恬恬自己的身世,他不敢告诉她,他是没人要的野种。   孙恬恬抬起头,在沈念深唇上亲了亲,捂着他的脸,眼神无比坚定,“阿念,我不会丢下你的,永远也不会。”   沈念深目光深深地看着她,良久,无比温柔地吻了一下她的眼睛。他什么话也没说,心底却忽然有了更坚定的力量。   孙恬恬上半身趴在沈念深身上,低头去吻他,学着沈念深的样子,轻轻咬他的嘴唇。   沈念深闷哼一声,眸子突然变得深邃,搂着她腰的力道不由重了一些。   他盯着她,有些责备,“别闹。”   孙恬恬嗤嗤笑,好像发现什么好玩的事情,又低头在他唇上咬了一下。   沈念深呼吸不由重了起来,身体深处一股陌生的燥热感不受控制地涌上来,他忽然翻了个身,将孙恬恬压在身下,重重吻住她。   孙恬恬抱紧他,热情回应他。   不知过了多久,沈念深突然停了下来。   黑暗中,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孙恬恬感觉到沈念深有点不对劲,身体有些僵硬,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又过了几秒,声音很轻很轻地开口,“阿念,你……你好像……”   沈念深立刻捂住她嘴,耳根通红,“嘘,别说。”   孙恬恬立刻乖乖抿紧了嘴巴,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念深。   沈念深眼神漆黑,目光很深地盯着她的眼睛。   过了一会儿,才终于松开她的嘴,随即从被子里出来,穿鞋下床,径直往门外走。   孙恬恬下意识立刻从床上坐起来,轻声问:“你去哪里?”   沈念深没回答她,只说:“你先睡。”   沈念深出去了,孙恬恬又重新躺回被子里,却没有睡意。   没一会儿,她听见外面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想起刚刚感受到的东西,脸颊渐渐滚烫起来。 第43章   沈念深回来的时候, 孙恬恬还没有睡,躺在床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 只露出一双巴掌大的小脸, 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在黑夜里格外地亮。   见沈念深回来, 忙掀开被角,轻声喊他, “快上来。”   沈念深走到床边, 愣怔了会儿, 却是没动。   他刚刚冲了半天冷水澡, 身体里那股燥热总算下去了, 但是……   漆黑的眼神落到孙恬恬柔软的嘴唇上,喉咙忽然又有些不自觉地发干。   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和自己最喜欢的女孩子睡在一起,难免有些那方面冲动。   沈念深在床边站了会儿, 最后却只是弯下身,帮孙恬恬掖了掖被子,然后低头, 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你好好睡觉,不要踢被子。”   孙恬恬愣住,“你呢?”   沈念深道:“我去外面沙发上睡。”   说完, 摸摸孙恬恬脑袋, 便站直了身。   孙恬恬下意识拉住他手, 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小声说:“你就跟我睡吧,没……没关系的。”   沈念深笑了一笑,又弯下身将孙恬恬的手放回被子里,摸摸她额头,盯着她看了会儿,柔声道:“乖,睡吧。”   沈念深从柜子里抱了一床被子,去外面沙发上睡觉了。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孙恬恬一个人睡在床上,被子上、枕头上都是沈念深身上的味道,清清淡淡的薄荷香。   她下意识往被子里钻了钻,嘴巴和鼻子都藏进被窝里,只露出一双乌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她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其实……就算沈念深想对她做什么,她也是愿意的。   除夕夜这天晚上,街上灯火辉煌,外面的鞭炮声、烟火声,一直持续到凌晨三四点才渐渐停下来。   孙恬恬一整晚没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头顶灰扑扑的天花板,满脑子都是沈念深爸妈的事情。   她一直知道沈念深家境不是很好,但她不知道原来他很早就开始自己赚学费生活费养活自己和外婆,他从来没有和她讲过这些。   她想起他刚刚一个人在桥上抽烟。在家家户户都团圆的日子里,他心里一定很难过吧。   他再坚强,也不过才二十岁而已。   孙恬恬想着想着就哭了,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掉。   孙恬恬长这么大,第一次失眠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天不亮就爬下了床。   随便将羽绒服套在身上,轻手轻脚地打开了门。   才早上五点多,沈念深都还没有起床。   孙恬恬踮着脚,悄悄走到沈念深面前。   沈念深有晨跑的习惯,每天早上六点钟会习惯性地醒来。   他闭着眼睛,下意识揉了揉眉心,半晌,正想坐起来,却忽然发现有点不对劲,好像有什么压在他身上。   他下意识往下一看,却见孙恬恬裹着他的黑色羽绒服,坐在沙发边,上半身趴在他身上,闭着眼睛,竟是睡着了。   沈念深愣了会儿,怕她受凉,握住她手,轻轻喊了一声,“恬恬?”   孙恬恬睡得不沉,刚刚打了个盹儿,听见声音,顿时就醒了。   她抬起身来,揉了揉眼睛,声音小小的,看着沈念深问:“我吵醒你了吗?”   “没有。”   孙恬恬坐在沙发边沿上,沈念深将她往里面抱了抱,“怎么睡在这里?”   孙恬恬顺势抱住沈念深的腰,脑袋埋进他怀里。   她将他抱得很紧,没有说话。   “恬恬?”沈念深低下头,轻声问:“怎么了?”孙恬恬摇头,“没什么,就想抱抱你。”   沈念深微愣了几秒,随即笑了笑,摸摸她脑袋,“饿了吗?我去给你做早饭?”孙恬恬点点头,从沈念深怀里抬起头来。   沈念深掀开被子,从沙发上下来,道:“我先洗脸刷牙,你等我一会儿。”   说着,就往卫生间去。   孙恬恬也从沙发上站起来,跟在沈念深身后。   沈念深进了卫生间,回头,见孙恬恬也站在门口,眼巴巴地望着他。   忽然忍不住笑,道:“你等我一下,我给你拿牙刷。”   说着,就又出来,回房间拿了一只干净的牙刷来。   递给孙恬恬,道:“毛巾没有新的,你用我的行吗?”   孙恬恬点头,“好。”   沈念深站在洗脸台前挤牙膏,孙恬恬也跟着过去,牙刷递给他,“帮我也挤一点。”   她声音轻轻的,听起来很乖。   沈念深一边笑一边帮她挤牙膏,“等着,我给你拿个杯子。”   只要孙恬恬在身边,沈念深心情就很好,仿佛只要看见她,听见她的声音,所有心底深处的阴霾都会散去。   沈念深洗漱完毕就去厨房做早饭,孙恬恬在卫生间把脸洗干净,把帕子挂起来,然后就去厨房找沈念深。   沈念深在煮汤圆,见孙恬恬进来,问她:“豆沙馅的,喜欢吗?”   孙恬恬点头,“很喜欢。”   她走到沈念深身后,从身后抱住他,脸轻轻贴在他后背。   沈念深微征了一瞬,低声问:“怎么了?”   孙恬恬声音轻轻的,“没什么,就是想抱着你。”   想抱着他,想让他时时刻刻感受她的爱。   沈念深眼里浮上温柔的笑意,轻轻握了握孙恬恬覆在他腰间的手。   锅里的水在翻滚沸腾,沈念深低着头,在往锅里下汤圆,孙恬恬在后面安静地抱着他。   窗外有一束温暖的阳光照进来,在相拥着的两人身上照下一缕温柔的光。   年后第一天清晨,岁月静好。   ……   沈念深煮好了汤圆,孙恬恬端起一碗,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我去喊外婆。”   “你慢点,小心烫。”   “知道啦!”   汤圆盛得很满,孙恬恬小心翼翼从厨房端出来,放到桌上。   正要去喊外婆起来吃早饭,结果刚走到门口,外婆自己从里面出来了。   老太太见着孙恬恬,一时又惊又喜,“哎呀,恬恬!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孙恬恬弯眼笑,扶着外婆,“昨天晚上回来的。”   “啊?昨天晚上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我怎么不知道?”   孙恬恬笑着说:“我来的时候您已经睡了。”   一边说,一边扶着外婆坐到桌子前,“外婆吃汤圆吧,阿念煮的。”   “诶。”   沈念深端着另外两碗汤圆从厨房出来,放在桌上,然后帮孙恬恬拉开凳子,“过来坐。”   孙恬恬这才坐下。   沈念深将勺子递给她,轻声叮嘱:“慢点吃,小心烫。”   “嗯,我知道。”孙恬恬舀起一个汤圆,吹了吹,轻轻咬了一口。   “好吃吗?”沈念深看着她问。   孙恬恬点头,“好吃,好香啊。”   说着,又吹了吹,一口吃掉一个。   沈念深盯着孙恬恬看,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笑。   老太太坐在对面瞧着,心里十分欣慰。   从小到大,几乎没怎么见外孙笑过,和孙恬恬在一起之后,倒是经常见他笑了。   有个好姑娘陪着他,就算自己哪天不在了,到了天上也能放心些。   老太太看看孙恬恬,又看看外孙,眼睛忽然有些湿润。   怕外孙看到,急忙擦了擦眼睛,低头吃早饭。   吃完饭,沈念深收拾碗筷去洗,外婆站起来说:“你去忙了,大过年的,你带恬恬出去玩,我去洗就行了。”   “不用了,外婆您休息,就几个碗。”沈念深端着碗去厨房,孙恬恬也急忙跟过去,“你去休息吧,我来洗。”   沈念深笑,“几个碗,我很快就洗好了。”   他说着,就拧开水龙头,开始洗碗。   孙恬恬站在旁边,轻轻挽着沈念深的手,垂着头,小声说:“我好像什么都没做过。”   沈念深道:“跟我在一起,你什么都不需要做。”   孙恬恬低低笑,“这样还是不太好,以后等咱们结婚了,咱们就分工合作,你负责做饭洗碗,我负责洗衣服和做家务,好不好?”   她抬起头,嘴角弯弯的,笑盈盈望着沈念深。   沈念深侧目看她,视线落在她弯弯的嘴角上,眼里也染上几分笑意,他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随后才轻声应她,“好。”   ……   把厨房收拾干净,出来的时候,外婆正站在门口,和梁棋的奶奶聊天。   沈念深和孙恬恬换好衣服,便从家里出来了。   梁棋奶奶看见孙恬恬,笑眯眯问:“这就是阿念的媳妇儿啊。”   沈念深笑着点头,“是。”又对孙恬恬说:“这是梁奶奶。”   孙恬恬弯着眼睛,很礼貌地招呼,“梁奶奶好。”   “诶,小姑娘长得可真好看,阿念,这可是你的福气啊,可要好好珍惜。   沈念深笑,不由将孙恬恬的手握得紧一些,“我会的。”   孙恬恬侧目看他,心里忽然软绵绵甜滋滋的。   沈念深侧头对外婆说:“外婆,我带恬恬出去玩一会儿,下午回来陪您。”   老太太摆摆手,笑呵呵说:“你们俩去玩,不用管我,我跟你梁奶奶聊聊天,还自在些。”   沈念深应了一声,“那我和恬恬出去了。”   “诶,快去吧。”   孙恬恬朝外婆挥挥手,“外婆再见,梁奶奶再见。”   沈念深带着孙恬恬出门了,两个老太太站在门口聊天。   梁奶奶笑着说:“这小姑娘笑起来可真好看。”   外婆点点头,也笑,“可不是吗,阿念自打和她在一起后,整个人都比以前开心了很多。”   梁奶奶:“可不是吗,我听我们家梁棋说,阿念可把他媳妇儿当个宝贝呢。”   老太太笑了笑,“是这样的。”   老太太在外面站了会儿,忽然又有些头晕。   她这阵子时常头晕,最近头晕的次数愈发频繁。   她声音有些无力,道:“碧蓉啊,我有点不太舒服,先回房休息会儿,就陪你了。”   梁奶奶忙点头,“行,你回去休息吧,我也回去了。”   沈老太太将门关上,原本想回房间休息,结果脑袋突然一阵眩晕,眼前天旋地转,她整个人险些摔到地上,吓得急忙去扶旁边的柜子。   可还没来得及扶住,脑子里突然剧痛,她眼前一黑,整个人重重往地上栽倒下去。   ……   沈念深原本想带孙恬恬去动物园玩,但孙恬恬不想他花钱,就说不想去,于是两个人就牵着手在路边慢悠悠散步。   逛着逛着就逛到附近的湖心公园。   冬天难得有太阳,阳光明媚的,大家都出来活动了。   公园里十分热闹,老人们在慢悠悠地散步,小孩儿在草坪里奔跑,情侣挽着手,分外甜蜜。   孙恬恬看见有情侣在骑双人自行车,兴奋地抓住沈念深,“阿念,我们也去骑车吧,看起来很好玩。”   沈念深看了一眼,笑道:“好。”   公园外面就有租车的,两块钱能租一个小时。   孙恬恬他们租了两个小时,交了五十块押金。   这种双人自行车,后面一个人不会骑车也没有关系,主要是前面一个人掌握车身的平衡。   沈念深坐上去以后,孙恬恬立刻就跑到后面,双脚踩在踏板上,“我也可以踩踏板吗?”   沈念深笑,“可以,不过不要踩太快,跟我的节奏。”   孙恬恬开心地道:“知道了!”   沈念深在前面骑车,孙恬恬在后面跟着踩,风轻轻吹拂过来,夹着几分阳光的暖意。   因为自己也在踩,孙恬恬几乎觉得自己好像也会骑车了,在后面开心地喊:“沈念深,我好像会骑车了诶!”   沈念深嗤笑声,“那是因为我在给你掌握平衡。”   到了前面没人的地方,孙恬恬在后面喊,“沈念深,你让我试一下,我想骑一下。”   沈念深将车停下来,扶着车龙头,从位置上下来。   孙恬恬兴奋地跳下车,然后就跑到前面一个位置,“我真的感觉我好像会骑了。”   沈念深见孙恬恬已经爬上去了,顿时哭笑不得,“你就是要学也去换一辆小一点车,这种车太长了,没办法学。”   孙恬恬呆住,“真的吗?”   沈念深把她拉下来,“去换一辆小一点的车,我教你。”   孙恬恬想了想,点头,“那好吧。”   说着,又爬回后面一个位置上去。   沈念深扶着车龙头,见孙恬恬坐好了,正准备上车,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他低头看了眼来电,随手接起,“梁棋?”   梁棋声音慌张,大喊:“哥!你快来市人民医院,你外婆出事了!” 第44章   从车上下来, 沈念深直奔向医院大楼,他跑得很快,孙恬恬在后面怎么也追不上。   她从来没有见过沈念深这么慌张的样子, 刚刚在车上, 他整张脸惨白, 身体甚至控制不住地发抖。   那是他相依为命的外婆啊。   孙恬恬只觉得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难受得喘不上气, 她在心里不停地祈祷:不要有事, 外婆一定不要有事。   沈念深跑到三楼手术室外面。   大冬天, 他羽绒服里面的T恤完全湿透, 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看见梁棋, 飞快跑过去,紧紧抓住他胳膊,“我外婆怎么了?她没事,她没事吧?!”   他眼睛通红, 死死盯着梁棋,声音近乎低吼。   梁棋抓住他,安抚道: “你先别急, 外婆刚刚在家里突然晕倒了,医生现在正在抢救。”   沈念深浑身都绷紧了,汗水大颗大颗顺着额头流下来。   他愣了很久,终于松开了梁棋。   身体好像脱力, 往后踉跄了一步, 靠在了墙壁上。   他抬起头, 盯着手术室外面那个“手术中”的牌子,脑海里忽然回忆起很多小时候的事情。   他还记得小时候,母亲刚刚丢下他的时候,他一个人待在那个破旧的出租屋里。   屋子里空荡荡的 ,他蜷缩在客厅的墙角,那天晚上,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感到孤独和恐惧。   他没有爸爸,妈妈也不要他了。   第二天早上,房间门突然打开了,外婆站在门口,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朝着他走过来。   她蹲在他面前,哭着抱住他,“阿念,我的孩子,外婆带你回家。”   孙恬恬跑上来的时候,就看见沈念深目光呆滞,蹲在手术室外面。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疼得快碎了。   她飞快跑过去,蹲在沈念深身边,轻轻拉住他手,声音轻轻的,安慰道:“阿念,别怕,外婆不会有事的……”   沈念深听见孙恬恬声音,终于缓缓回神,他抬起头,看向她。   孙恬恬看着他,不由将他手握得更紧些,声音很轻很轻,“阿念,别怕……”   沈念深看着她,想说什么,可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烧着了似的,胀痛得厉害。   他盯着孙恬恬看了许久,终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   手术一直持续到下午四点,手术室门从里面打开,医生走出来。   沈念深立刻上前,紧张问:“医生,我外婆怎么样?她没事吧?”   为首的医生是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他摇摇头,道:“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这话一出,所有人心里那颗石头总算落到了实处。   孙恬恬下意识捂住了胸口,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医生盯着沈念深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里面那位老人家是你的外婆?”   沈念深点头,“是。”   医生眼神有些深,沉默了会儿,才道:“你跟我来一下。”   ……   沈念深在办公室待了很久,出来的时候,双眼通红。   孙恬恬去病房照顾外婆了,梁棋在外面等他,见沈念深出来,忙问:“怎么样?医生怎么说?外婆没事吧?”   沈念深没说话,右眼突然掉下一滴眼泪来。   梁棋从来没见过沈念深这般模样,吓得脸一白,“哥……”   沈念深声音哽咽,“是脑癌。”   梁棋吓得僵住,嘴唇颤了颤,说不出话来。   ……   沈念深去病房的时候,外婆还没有醒来,孙恬恬正坐在床边照顾她老人家。   孙恬恬见沈念深进来,忙跑过去,“阿……”   她想说什么,却突然发现沈念深眼睛很红,喉咙好像突然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来。   她下意识看向身后的梁棋,亦是失魂落魄的样子。   她整个人忽然慌了,什么都不敢问。   沈念深没有看孙恬恬,径直走到病床边。   他坐在凳子上,一坐就是整整两个小时。   孙恬恬和梁棋待在旁边,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病房里安静得有些说不出的压抑,梁棋终于受不了,他突然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孙恬恬一动不动地站在沈念深身后,她很想关心他,很想抱抱他,可是她不敢,她怕打扰他。   一直到晚上八点,外婆终于缓缓醒了过来。   孙恬恬眼睛一亮,忙说:“阿念,外婆醒了。”   “外婆,您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沈念深握着外婆的手,紧张地看着她。   老太太睁开眼睛,目光有些茫然,视线扫过屋子,才想起自己刚刚晕倒的事情。   “我没事。”她声音有些虚弱。   说着,还笑了笑,“你瞧我这老太婆,怎么又住到医院来了,阿念,你扶我起来,我们回家吧。”   “您不能回家。”沈念深忙轻轻按住她,他很努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绪,甚至很努力地扯出一丝笑容来,“您刚刚晕倒了,医生说了,要留院观察一段时间。”   老太太一听要住院,忙道:“不不不,我不住院,我身体好好的,干嘛要住在医院里啊。”   说着,就想撑起身来。   她手上还打着吊瓶,沈念深立刻按住他,情绪突然有点失控,“您能不能听我的!”   他声音突然很大,不仅是外婆,连孙恬恬都吓了一跳,下意识看向他,“阿念……”   沈念深低下头,抬手按着眉心。他心里很乱,脑子里也很乱,整个人好像被一座巨大的山压在下面,压得他喘不上气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控制好情绪,才又抬起头,声音温和,“外婆,您好好在医院住着,其他什么也不用担心。”   他知道外婆是担心他花钱,所以才这么强烈地想要回家。   ……   沈念深劝住了外婆,老人家总算没有闹着要回家了,没一会儿,又睡了过去。   孙恬恬走到沈念深身边,小声说:“阿念,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吧,你从中午到现在都没吃东西。”   沈念深这才看向孙恬恬,摇摇头,“我不饿。”   他站起来,牵住孙恬恬的手,“时间不早了,我让梁棋送你回家。”   孙恬恬忙摇头,“我不,我想陪着你。”   沈念深看着她,低声道:“不用陪我,你早点回家,听话。”   “可我担心你。”顿了下,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外婆究竟怎么了?严重吗?”   沈念深摇头,“没什么,年纪大了,都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   “真的吗?”孙恬恬有些不信,刚刚沈念深进来的时候,眼睛通红,她看见了。   她紧紧握着沈念深的手,“阿念,你不要骗我,有什么事情告诉我好吗?我想和你一起承担。”   沈念深摇摇头,“真的没事,你快回家吧,太晚了。”   说着,就牵着孙恬恬从病房出来。   梁棋坐在外面走廊上,见两人突然出来,从凳子上站起,“怎么了?”   沈念深道:“梁棋,辛苦你一下,送恬恬回家。”   孙恬恬抓着沈念深的手,“我真的不想回去,你让我陪着你好不好?”   沈念深看着她,半晌,抬手帮她捋了捋耳边的碎发,“回去休息吧,听话。”   梁棋过来拉孙恬恬,道:“嫂子,走吧,让哥也休息一下。”   他知道沈念深这个时候最需要的是安静。   外婆得了这种病,恐怕需要很多钱,他现在心里一定很乱。   孙恬恬终究还是跟着梁棋走了,她看出沈念深很疲倦,她不能让他心烦。   梁棋带着孙恬恬去坐电梯,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是沈念深发的短信:“外婆的事,不要告诉恬恬。”   梁棋看了一眼,将手机放回衣兜里。   梁棋打了辆车,送孙恬恬回家。   回家的路上,孙恬恬果然问了他,“阿念外婆究竟是怎么了?你知道吗?”   梁棋舔了下唇,低声道:“没什么,就是头晕,突然晕倒,没什么大问题。”   “真的吗?梁棋,你不要骗我。”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梁棋唔了一声,“真的,念哥是因为从小跟外婆相依为命,所以很紧张。”   孙恬恬半信半疑,盯着梁棋看了半天,最后才移开了视线,没有再问他。   ……   外婆在医院住了小半个月,孙恬恬每天都坐两个小时的车,跑去医院照顾外婆。   开学前一天,外婆终于被允许出院,孙恬恬跟着沈念深一起接外婆回家。   出院前,沈念深又去拿了很大一包药,外婆看着那些药,皱眉道:“哎哟,我哪里吃得了这么多药啊,你是要让我拿药当饭吃吗?”   沈念深道 :“病了就是要吃药,吃药才会好。”   老人家年纪大了,有些时候就像小孩儿一样幼稚。   回到家,孙恬恬陪外婆坐在沙发上聊天。   沈念深难得没有进房间看书,就坐在旁边陪着。   不过外婆身体不太舒服,坐了没一会儿就有些累了,孙恬恬扶着外婆回房间休息,帮她盖好了被子,然后才从房间出来,轻轻关上门。   沈念深就靠在门边看着她,他目光很深,看不出在想什么。   孙恬恬不禁愣了愣,轻轻环住他腰,仰头望着他,小声问:“阿念,你没事吧?”   沈念深笑了下,摸摸她头,“没事。”   孙恬恬见沈念深笑了,也轻轻笑了起来,“明天就要开学了,你大概几点去学校?”   沈念深道:“估计中午吧,你呢?”   “我也差不多,那我们明天一起吃午饭吗?”孙恬恬问。   沈念深点了下头,“好。”   孙恬恬眼睛一弯,开心道:“那我明天中午给你打电话。”   “嗯。”   孙恬恬还要回家收拾明天开学的东西,也没有在沈念深家里多待。   沈念深送她去巷子口打车,帮她拉开后排车门 ,柔声道:“上车吧。”孙恬恬站在车门边,忍不住搂住了沈念深的脖子,踮起脚在他唇上吻了一会儿,随后才松开,看着他眼睛,“明天见。”   沈念深嗯了一声,盯着孙恬恬看了一会儿,终是忍不住抱住了她,良久,才轻声说:“明天见。” 第45章   沈念深将孙恬恬送上车以后, 目送车子离开。   他在路边站了很久,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孙恬恬离开的方向。   他该送她回去的,他这阵子都没有好好照顾她。   他在路边站了约莫有五分钟, 终于转过身, 往巷子里面走。   家门口, 梁棋在外面等他。   见沈念深回来,默了一会儿, 开口道:“嫂子回去了么。”   沈念深嗯了一声, 没有马上进屋。   背靠着墙壁, 仰着头, 望着天空。   广阔无际的天, 人显得如此渺小而无力。   梁棋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他。   沈念深摇了下头,“不用。”   他答应恬恬的, 不抽烟了。   梁棋顿了顿,把烟收起来,沉默了会儿, 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外婆的病,大概要多少钱?”   沈念深喉咙有些胀,好一会儿, 才说:“不知道。”   他声音有些哑, 很疲惫。   “你那里还有钱吗?”梁棋问。   沈念深嗯了一声, “还有,不多了。”   最近住院买药各种治疗费,已经差不多花光了他为数不多的积蓄。   梁棋从裤兜里摸出一张卡来,“我这有点钱,你先拿去花。”   沈念深低眸看了眼,微微蹙了下眉,“你哪儿来的?”   梁棋道:“我爸给我打的,他虽然不管我,但是生活费还是给我打的。”   沈念深道:“你自己留着吧,我自己会想办法。”   梁棋直接往他手里塞,“你跟我客气什么,这都什么节骨眼了!也没多少钱,估计只够给外婆买点药,但是有总比没有好,反正我也用不上。”   沈念深低着头,盯着手里的银行卡,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沉默了很久,终究还是将卡收了起来,他抬头看着梁棋,目光很深,语气格外坚定,“梁棋,迟早有一天,我会报答你的。”   梁棋摆手,“行了,咱们兄弟说这个做什么。”   ……   晚上,孙恬恬在家里收拾明天开学的东西,东西有些多,一直弄到晚上十点才全部收拾好。   洗完澡出来坐在床上给沈念深打电话,想问他睡了没有。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那头声音有些嘈杂。   孙恬恬愣了愣,下意识问:“阿念,你在外面吗?”   沈念深嗯了一声,“是,现在有点事,我晚点打给你好吗?”   孙恬恬点头,“好。”顿了下,又忙说:“晚点你别给我打了,时间不早了,你忙完就赶紧回家休息。”   电话那头,沈念深骑着一辆借来的机动摩托车,戴着头盔正在等红灯。   听见孙恬恬声音,心口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压得他喘不上气来。   喉咙酸胀得发不出声音,只轻轻嗯了一声。   孙恬恬声音轻柔,小声说:“那你快去忙吧,早点休息。”   “好。”   挂了电话,绿灯还没亮。   沈念深紧紧握着摩托车的龙头,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前方。   前方的路一眼望不穿,就像他看不见的未来。   ……   明天就要开学了,谢询和兄弟们在家里玩通宵。   兄弟们在打牌,谢询有点累了,瘫在沙发上休息。   林峻一边出牌,一边问谢询,“我说,你这么好条件,想找个什么女人没有,犯得着在恬恬一棵树上吊死吗?”   谢询手里拿着电视遥控器,无聊地换着台,懒洋洋说:“谁跟你说我要在一棵树吊死。”   林峻嗤笑声,“那人家林沁追你那么久,也不见你答应。”说着,朝谢询看一眼,“你不会是在等恬恬分手,好捡漏吧?”   谢询冷着脸扫他一眼,“你不会说话,谁把你当哑巴么?”   林峻吃了个瘪,嘿呀一声,转移话题,“老子点的外卖咋还不到,我日,打个电话催催。”   说着,就从茶几上摸起手机。   刚要打电话,门铃声就响了起来。   林峻噢哟一声,推了下谢询,“去拿一下。”   谢询睨他一眼,“自己没长手?”   林峻:“我这不打着牌么,拜托拜托,一会儿鸡翅给你多吃两个。”   谢询:“老子稀罕。”   他站起来,慢悠悠往门口走。   打开门,伸手去接外卖,“谢——”   一个谢字还没出口,他整个人就愣住了。   沈念深站在外面,穿着一件有些单薄黑色卫衣,手里拎着个外卖盒子。   谢询盯着沈念深看了很久,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念深也没想到点外卖的人会是谢询,但他只是愣了一会儿,眼神便恢复了平静,将外卖递上,“你的外卖,祝您用餐愉快。”   谢询半晌没接,问他,“恬恬知道吗?”   沈念深目光平静,“知道什么?我打工的事情吗?她需要知道吗?”   谢询:“……”   ……   沈念深送完外卖,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四点。   他洗了澡,才开始慢慢收拾明天开学的东西。   东西不多,基本全是书。   东西收好后,已经凌晨五点了。   躺在床上,却丝毫没有困意。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按亮屏幕。   屏保的照片是孙恬恬。   是上次生日,孙恬恬满脸奶油,咧着嘴笑得很开心,他拿着手机抓拍下来的一张。   他盯着照片看了许久,看着孙恬恬灿烂的笑容,他很想跟着她笑一笑,却疲惫得笑不出来。   ……   第二天上午,孙恬恬去学校的时候,把她柜子里的一张银行卡带上了。   里面有五万块钱,是她今年的压岁钱。   到学校的时候已经上午十点,室友们都比她早到。   收拾好东西,谢妍笑眯眯说:“一个寒假没见,咱们中午聚个餐呗。”   孙恬恬正在换鞋子,道:“你们去吧,我跟阿念约好了。”   谢妍笑道:“就猜到你要去约会,不过等你,咱们可以晚上再约。”   孙恬恬笑,“晚上再说吧。”   孙恬恬换了一双平底板鞋,挎着包就出门去了。   孙恬恬和沈念深约了在校门口见面,她到的时候,沈念深已经在门口了。   “阿念!”她开心地朝他跑过去,直接扑进他怀里。   沈念深笑了笑,顺势抱住她,“慢点。”   孙恬恬眼睛弯弯的,仰头望着沈念深,开心地问“我们去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蛋炒饭?”   沈念深笑了下,摸摸她脑袋,“吃得饱吗?”   “当然啦。”   “走吧。”沈念深牵着孙恬恬,往学校对面那家炒饭店去。   开学第一天,店里很多人。   孙恬恬和沈念深运气好,到的时候,店里面还有最后一张桌子。   孙恬恬跑去厨房叫了两份蛋炒饭,回来的时候,沈念深依然像平时那样在给她用开水烫杯子。   孙恬恬坐过去,开心地说:“我刚刚看了一下我们这学期的课程表,课好少哦。”   “是吗。”   孙恬恬点头,双手托腮,笑眯眯望着沈念深,“你们呢?课多吗?”   沈念深嗯了一声,“挺多的。”   事实上,他准备申请提前毕业,所以他需要在尽可能短的时间里修完大三大四全部的课程。原本明年应该上大三,但如果顺利的话,他明年可以直接大四毕业。   要把剩下两年的课程在一年甚至半年之内修完,他几乎不会有太多空闲的时间。   所以他只能白天学习,晚上打工。   沈念深沉默了会儿,抬头看着孙恬恬,说:“恬恬,我今年可能不会有太多时间陪你,如果 ……”   “我知道,你们大二了嘛,肯定很多课的,没关系,我没课的时候可以陪你去上课。”   沈念深盯着她,喉咙有些发涩,半晌,轻轻点了下头,“好。”   孙恬恬见沈念深眼下有很深的黑眼圈,她急忙从凳子上起来,坐到他身边去,抬着头,心疼地摸了摸他的眼睛,“你没睡好吗?黑眼圈好严重。”   沈念深握住她手,笑了下,“没事,这几天是有点没睡好。”   孙恬恬双手将他手紧紧握住,心疼地看着他,“阿念,你不要太辛苦了,我不想你那么辛苦。”   沈念深摸摸她脸,嘴角牵起一丝温柔的笑,“我知道。”   吃完饭,沈念深牵着孙恬恬回学校,边走边道:“我送你回宿舍吧。”   孙恬恬看着他,“你要去图书馆吗?”   沈念深:“不去,我另外还有一点事情。”   孙恬恬抿了抿唇,双手紧紧拽着包包的带子,犹豫了会儿,还是说了出来,“阿念,我有个东西想给你。”   沈念深:“什么?”   孙恬恬低下头,打开包,从里面将那张很早就想给沈念深的银行卡拿了出来。   这段时间外婆住院、治疗、买药,她知道沈念深花了很多钱。她其实很早就想把钱给他的,但是她一直害怕,怕伤害到他。   她把卡拿出来,有些小心翼翼地递过去,“阿……阿念,这里面有五万块钱,你先拿去给外婆花着,我……”   “我有钱。”   孙恬恬愣了愣,看着他。   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沈念深目光深深地看着她,一字一字,很认真地重复一遍,“恬恬,我有钱。”   孙恬恬目光落在沈念深眼下那一片青色的阴影上,眼睛忽然有些发酸,哽咽道:“可是你赚钱很辛苦,这些是我的压岁钱,你拿去……好不好……”   “我说了,不要担心我,我自己会想办法。”沈念深目光坚定。   孙恬恬看着他,忽然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沈念深抬手帮她擦眼泪,他看着孙恬恬哭,忍不住将她拉进怀里,轻轻抱住她。   喉咙胀痛得厉害,良久,哑着声音,轻声说了一句,“恬恬,我爱你。”   在他人生最黑暗的时候,如此温暖他。 第46章   沈念深跟学校申请了提前毕业, 他除了大二的课程,还要去跟着大三的一起上课。上不完的课,写不完的论文。   孙恬恬大一课少, 每天只要没课就跑去陪着沈念深。沈念深听课, 她就在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 要不然就画画,要不然就玩手机, 反正不打扰他。   这天下课, 孙恬恬趴在桌子上画沈念深。   画一会儿, 侧头观察一会儿, 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画。   沈念深听课的空隙, 往孙恬恬画纸上扫了一眼,不由笑了笑,轻声问她,“是送给我的吗?”   孙恬恬侧过头, 嘴角一弯,“你想要吗?”   沈念深嗯了一声,“想要。”   孙恬恬嘿嘿一笑, “那等我画好了,回去上了颜色给你。”   沈念深笑了笑,“好。”   ……   沈念深现在几乎每天都是满课,就算没有课, 也基本都是泡在图书馆。   开学一个星期, 孙恬恬还没有好好和他约会过。   中午吃饭的时候, 她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阿念,你……晚上有时间吗?”   沈念深愣了下,“怎么了?”   孙恬恬抿抿唇,盯着沈念深,小声道:“我想……晚上你要是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在学校附近转转,就……散散步。”   说完,满眼期待地望着沈念深。   沈念深目光很深,盯着孙恬恬看了许久,迟迟没有开口。   孙恬恬见沈念深不说话,索性站起来,坐到他边上,拉着他的手道:“阿念,我知道你现在学习压力很大,但是人不能一直不休息啊,你就当是陪陪我,也给自己放个假,好不好?”   沈念深看着孙恬恬满脸期待的目光,心里忽然很愧疚。   心脏好像被巨大的石头压着,压得他快喘不上气来。   他看着孙恬恬,紧紧握着她的手,“恬恬,对不起,我最近……”喉咙突然有些胀痛,哽咽到说不出话来。缓了好一会儿,才又道:“我最近真的有点忙,过阵子好吗?过阵子我专门挑个时间好好陪你。”   沈念深都这样说了,孙恬恬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轻轻点了点头。   虽然孙恬恬什么也没说,可是沈念深还是看出了她的失落,心里像被尖锐的刀子刺了一刀,说不出的难受。   他没办法好好陪她,却还是自私的想把她留在身边。   从食堂出来,沈念深送孙恬恬回宿舍。   食堂离宿舍不远,几分钟就走到了。   孙恬恬牵着沈念深的手,有些舍不得。   沈念深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将她拉进怀里,轻轻抱住她。   孙恬恬脑袋埋在沈念深怀里,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地有些想哭。   沈念深抱了孙恬恬很久,舍不得松开。   最后还是孙恬恬从沈念深怀里抬起头来,仰着头,轻轻吻了他一下。   她看着沈念深的脸,伸手轻轻摸了摸,眼里闪着泪光,“阿念,你瘦了。”   沈念深握住她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别担心。”   别担心,可是怎么能不担心呢。   沈念深捧着孙恬恬的脸,低下头,温柔地吻住她嘴唇。   没有任何动作,两张唇就这么亲密地贴了一会儿,沈念深抬起头,大拇指在孙恬恬唇上温柔地摩挲了会儿,看着她,低声道:“回去吧。”   孙恬恬点点头,“你也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好。”   ……   孙恬恬下午有课,不能去陪沈念深。   下午上完课,从教学楼出来的时候已经五点半了。   孙恬恬打电话给沈念深,想找他一起吃饭。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孙恬恬忙说:“阿念,你下课了吗?你在哪里?我来找你。”   沈念深这会儿已经在外面准备去送外卖了,低声道:“我现在在外面,有点忙,你和室友去吃饭吧。”   孙恬恬愣了愣,好半晌,才轻轻哦了一声,“那好吧。”   挂了电话,孙恬恬有些失落。   程朵在旁边看着,问:“怎么了?沈念深不跟你吃饭吗?”   孙恬恬点点头,“他很忙。”   程朵不由皱眉,“他在忙什么啊?开学也有一阵子,除了你每天屁颠屁颠地跑去陪他上课,他也不说陪陪你,再忙也能抽出点时间吧?”   “阿念他是真的忙。”   程朵看着她,“你就帮他说话吧,再忙,难道一点点陪你的时间都抽不出来吗?”“你不要那么说他,你不懂。”孙恬恬帮沈念深说话,她虽然不知道沈念深在忙什么,但她知道,他要是有时间肯定会陪她的。他只是没有时间而已。   “是是是,我不懂,你家阿念做什么都是对的。走吧,咱们俩去吃饭。”   说着,就拉着孙恬恬往学校外面走。   孙恬恬愣了愣神,问道:“你不和许厉吃饭吗?”   “不用,我陪你。”   程朵带着孙恬恬去外面吃烤肉,吃烤肉的时候,孙恬恬时不时就把手机摸出来看一看。   程朵看着她,忍不住叹气,“在看什么?”   孙恬恬摇头,“没什么。”   “在看你家阿念有没有给你发短信?”   孙恬恬:“……”   程朵给孙恬恬烤了一片牛肉,帮她包好了生菜叶,递给她,“马上情人节了,沈念深这下总该有时间陪你了吧?”   孙恬恬眼睛睁得溜圆,“当然了!”   又道:“阿念说了过阵子回抽时间陪我的。”   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她眼睛一亮,忙抓住程朵手腕,“朵朵,你周末陪我去逛街吧,我想给沈念深买情人节礼物。”   程朵嗯了一声,“我顺便也勉强给许厉那厮挑一下。”   ……   周六的时候,孙恬恬和程朵坐车去了市中心。   孙恬恬想给沈念深买一双鞋子,他现在穿的那双白色板鞋已经很旧了。   她在专柜里挑了半天,最后还是挑中一款白色的板鞋。   导购笑眯眯走过来,“你好,请问是给男朋友买的吗?”   孙恬恬点头,问道:“有43码吗?”   “有的。”导购笑着回答,又道:“这一款是情侣款,你看要不要再试试女款?”   孙恬恬眼睛一亮,“情侣款?好啊,你把女款也拿出来我试试,我穿35码。”   “好,您稍等。”   孙恬恬给自己和沈念深买了一双情侣板鞋,很开心地和程朵回学校了。   还特意提醒程朵,千万不要把她给沈念深买礼物的事情告诉许厉,许厉那个大嘴巴,指不定回头就跟阿念说了,破坏她的惊喜。   程朵嗤笑声,“放心吧,我还不知道么。”   ……   情人节头一天,孙恬恬陪沈念深去教室上课,路上就挽着他手,笑眯眯问他:“你知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   沈念深微怔了下,“什么日子?”   孙恬恬翘了下嘴巴,“情人节啊,你不知道?”   沈念深一怔,这才猛然反应过来,道:“最近太忙了,我忘了。”   孙恬恬笑眯眯的,“没关系。”   看着他,又问:“那我们明天去哪里玩?”   沈念深道:“明天我上午满课,下午有一点事情,我们六点钟在星天广场见面,到时候我们先去吃饭。”   孙恬恬咧着嘴笑,开心点头,“好,那我在那里等你。”   ……   第二天就是情人节。   程朵中午回宿舍的时候,手里抱着一捧玫瑰花和一盒巧克力。   刚一进宿舍,谢妍就尖叫起来,“我的天啊!好大一捧玫瑰花啊!”   程朵噗地声笑出来,“哪有很大。”   说着,就将玫瑰花和巧克力放在了桌子上。   谢妍笑道:“看不出许厉还挺浪漫呢。”   “浪漫个屁,他差点直接给我钱了,让我自己去买东西,我要他钱做什么。”程朵想起来就觉得好笑。   谢妍转头问孙恬恬,“恬恬,你们家沈哥哥今天有什么表示啊。”   孙恬恬正站在梳妆镜前化妆,说:“我们家沈哥哥的惊喜在晚上。”   程朵笑着走过去,“怎么?他今天有时间陪你了?”   孙恬恬笑,“当然了,我们俩约了六点钟在星天广场见面。”   “啧啧啧,瞧把你乐的。”程朵盯着孙恬恬瞧了一会儿,突然发现什么,“我天,你什么时候去烫的头发?”   孙恬恬回头,“你这才发现啊?我今天上午让苗苗陪我出去烫的。”   说着,还撩了下头发,“好看吗?”   程朵一早就出去约会了,还不知道孙恬恬烫了头发,点点头,真心地道:“好看,好漂亮啊。”   孙恬恬没烫得很厉害,就是简单烫了个弧度,散开在肩上,看着很慵懒。   孙恬恬对自己的头发也很满意,在寝室梳妆打扮了两三个小时,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小香风短外套,为了和她特意买的情侣板鞋搭配,下面特意配了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子。   从学校到星天广场坐车差不多也要一个多点小时,孙恬恬收拾打扮好,四点钟就拎着包包和给沈念深买的礼物出了门。   ……   沈念深为了晚上去陪孙恬恬过情人节,特意把就工作时间调到了下午。   他现在实在是太需要钱,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   上午一下课,立刻就骑着车出去跑外卖。   他和孙恬恬约好了六点,为了多几单,他骑车速度很快,遇到没有电梯的老楼房,他一口气跑七八楼,一趟跑下来,里面的T恤也湿透了。   到外面风一吹,汗湿的T恤黏在背上,格外难受。   他一直跑到下午五点,去星天光场前,先去超市给孙恬恬买了一盒巧克力,路过一家饰品店的时候,又进去给她买了一个很可爱的小的布娃娃。   他将巧克力和布娃娃放在机动车的尾箱,骑着车往星天广场的方向去。   而就在他快到星天广场的时候,却突然接到梁棋的电话。   梁棋在那头慌张地喊,“哥,你快来医院,外婆又晕倒了!”   沈念深浑身猛地一僵,下一秒,将车猛地掉头,朝着医院的方向开去。   ……   孙恬恬在星天光场等到六点半,还没见沈念深来。   天几乎已经快黑透了,她摸出手机,准备给沈念深打个电话。   结果还没打,沈念深就打了过来。   她赶忙接起,开心地问:“阿念,你快到了吗?我已经在广场这里了。”   沈念深声音有些急促,快速地说:“恬恬,我今天可能来不了了,你先回学校,我晚点再给你打电话。”   孙恬恬愣了几秒,忙说:“没关系,我等你。”   沈念深:“听话,先回去。”   孙恬恬:“我……”   沈念深:“我这里有事情要处理,我先不跟说了。”   “阿……”   孙恬恬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头就已经将电话挂断了。   孙恬恬盯着手里的手机,愣了好一会儿。   周围到处都是挽着手的情侣,每一对情侣脸上都挂着幸福的笑容。   孙恬恬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   她手里拎着给沈念深买的礼物,在广场慢悠悠地来回走。闲得无聊,就低着头,一边走一边数着地上的格子玩。   她从六点半等七点半,等到八点半,十点半,十一点半……沈念深还是没有来。   二月的天气,依然冷得像寒冬。   路上已经没有多少行人,她抱着胳膊,蹲在广场前面一盏昏黄的路灯下,身体小小的,蜷缩成一团。   她又冷又饿又难过,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没有办法呼吸。   她不想哭的,可是眼泪还是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她垂着头,眼泪大颗大颗地掉在了地上。   ……   沈念深从医院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四十多,他满身疲惫,头疼得快要爆炸了一样。   他开门进宿舍,室友们还没睡。   许厉看见沈念深,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我去,你怎么回来了?”   沈念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看了他一眼。   许厉有点纳闷,说:“我刚刚跟程朵打电话,她说恬恬没回宿舍,我还以为你们俩在外面住呢。”   沈念深猛地一惊,“你说什么?恬恬还没回去?!”   许厉:“是啊,你……”   话还没说完,沈念深已经飞快地跑了出去。   沈念深骑着摩托车在路上疾驰,一双眼睛红得像血一样。   到星天广场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半。   星天广场依然灯光辉煌,广场附近还有几对恩爱的情侣。   沈念深站在路边,一眼就看见了蹲在路灯下的孙恬恬。   周围都是一对一对的情侣,只有她一个人蹲在那里,形单影只。   沈念深双眼通红,远远看着孙恬恬,过了很久,他突然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他究竟在做什么。 第47章   沈念深在路边站了很长时间, 才缓缓朝着孙恬恬走过去。   每走一步,脚下都好像承受着千斤的重量。   他走到孙恬恬面前,低看头看她。想说什么, 可喉咙好像被岩浆灼烧一般, 痛得发不出声音来。   孙恬恬垂着头, 视线里忽然出现一双熟悉的鞋子,她愣了愣, 缓缓抬起头。   她眼睛通红, 一瞬不瞬地盯着沈念深。   沈念深也看着她, 两个人静静地对视着, 谁都没有先说话。   沈念深看着孙恬恬通红的眼睛, 看着她眼里强忍着的泪水,眼睛酸胀得厉害。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终于蹲下身,右手轻轻摸着孙恬恬的头, 声音沙哑到近乎哽咽,“你是不是傻瓜,不是让你回学校的吗?”   孙恬恬看着沈念深, 听见他的声音,心底的委屈忽然铺天盖地地涌上来,原本强忍着的眼泪再也控住不住,大颗大颗掉下来, 哭着问:“你怎么现在才来啊?”   她哭得伤心极了, 满脸眼泪, 肩膀都控制不住地颤抖。   沈念深从第一天认识孙恬恬,她每天都在笑,每天都活得那么开心,他最爱她灿烂的笑容,爱她弯弯的眉眼,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是他害她这么伤心难过。   她的每一滴眼泪都像落在他心上的刀子,他突然不知所措,不知该怎么办。   他近乎慌乱地帮她擦眼泪,“恬恬不要哭,不要哭好不好……”   他见不得她哭,他最怕的,就是恬恬跟他在一起不快乐。   可是沈念深越是让她不要哭,孙恬恬哭得越伤心。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越是哄她,心里越委屈。   她扑进沈念深怀里,紧紧抱住他,“你干嘛要这么晚来呢,你到底在忙些什么啊。”   他什么都不告诉她,她根本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沈念深将她抱住,眼睛通红,哽咽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外婆突然晕倒了,在急救室,我当时太慌了,没来得及和你解释,我以为你会回去的……”   他真的没想到孙恬恬会一直在这里等他,他真的以为她会回去的。   孙恬恬听见沈念深的话,眼泪突然凝固住,她蓦地抬起头,担心问:“外婆……外婆怎么了?”   沈念深摇头,“暂时没事了,别担心。”   他抬手帮孙恬恬擦眼泪,看着她,无比自责,“对不起……”   孙恬恬忙摇头,说:“外婆晕倒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早知道我就来医院找你了,我不是非要过情人节的,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而已。”   她说着,眼泪又有些忍不住,急忙抬手擦了擦。   “对不起。”沈念深喉头发酸,低下头,亲了亲孙恬恬的眼睛。   孙恬恬眼睛湿漉漉的,沈念深亲她的时候,睫毛不禁颤抖了一下。   沈念深在孙恬恬眼睛上温柔地亲了好一会儿,才微微松开了她。   他目光深深地看她,声音轻轻的,说:“我们回去,好不好?”   孙恬恬点点头。   沈念深拉她起来。   孙恬恬在地上蹲太久了,起身的时候,小腿一麻,整个人又往地上栽下去。   沈念深吓一跳,急忙扶住她,“怎么了?”   孙恬恬眼睛还有些红,弯着身子揉着膝盖,委屈巴巴地望着沈念深,“腿麻……”   沈念深下意识又蹲下身,“膝盖麻吗?”   说着,揉了揉孙恬恬曲着的膝盖。   孙恬恬小声说:“小腿麻……”   沈念深愣了一下,随后又帮孙恬恬捏了捏小腿,好一会儿,才问:“好点了吗?”   孙恬恬点点头,“好点了。”   她看着蹲在地上帮她揉小腿的沈念深,心底里的那些委屈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她将手里的礼物递给沈念深,“阿念,送给你的。”   沈念深微愣了下,伸手接过来,“什么?”   孙恬恬专门买了一个很漂亮的礼品袋装着,沈念深打开袋子一看,才发现里面是一个鞋盒子。   孙恬恬指着自己脚上的鞋子,开心地说:“是情侣鞋,我们俩一人一双。”   沈念深抬头看她,半晌没有说话。   孙恬恬弯了弯眼睛,问他,“你要不要试试?”   沈念深听见这话,不由笑了,“在街上试吗?”   孙恬恬:“……”   “回去再试吧。”说着,又道:“我也有东西要送给你。”   沈念深牵着孙恬恬走到路边。   孙恬恬第一次看见沈念深的摩托车,眼睛都瞪大了,“阿念,这是你的吗?”   沈念深道:“不是,是邻居借的。”   一边说,一边从后面车厢里把下午买好的巧克力和布娃娃拿出来,“送给你。”   孙恬恬看见沈念深手里粉色的布娃娃,一下就咧开了嘴角,她忙拿过来,“好可爱啊。”   沈念深看着她弯弯的眼睛,心情总算没有刚刚那么沉重了,问她,“喜欢吗?”   孙恬恬使劲点头,“好喜欢啊。”   她把娃娃抱在怀里,“我可以抱着它睡觉。”   沈念深微微弯了下唇,“喜欢就好。”   ……   孙恬恬收到了沈念深的礼物,开心极了。   她不是一个会钻牛角尖的人,沈念深晚上没有来是因为在医院照顾外婆,他给她准备了礼物,所以她一点也不难过了。刚刚那几个小时的孤独和伤心,很快就被她抛在了脑后了。   沈念深把摩托车的头盔递给孙恬恬,说:“把这个戴好。”   孙恬恬哦了一声,接过头盔,一脸崇拜地望着沈念深,“阿念你好厉害啊,还会骑摩托车。”   沈念深笑了一下,没说话。   孙恬恬把头盔戴到脑袋上,她没坐过摩托车,不太会戴,捣鼓半天都没有系好带子。   沈念深不由笑她,“怎么这么笨。”   说着,就抬手帮孙恬恬系头盔的带子。   孙恬恬乖乖站在那儿,由着沈念深帮她系带子。   沈念深很快给她系好了,他先上了车,孙恬恬跟着坐上去。   “怕不怕?”沈念深问。   孙恬恬摇摇头,紧紧抱住沈念深的腰,“不怕。”   沈念深低声道:“我会开得慢点。”   孙恬恬点点头,抱着沈念深,脸颊贴在他后背上。   夜里风很大,孙恬恬有一点冷,下意识将沈念深抱得更紧一些。   沈念深感觉到孙恬恬突然抱紧他,“冷吗?”   他低下头,摸了下孙恬恬的手,凉得像冰块儿似的。   他顿时皱眉,想到孙恬恬刚刚一个人在寒风中等了他好几个小时,不由又有些自责。   他往路边望了一眼,看见前面有一家酒店,车开过去,停了下来。   孙恬恬愣了愣,“怎么了?”   沈念深道:“回学校太远了,今晚就住外面吧。”   说着,便下了车,将孙恬恬从车上扶了下来。   “一会儿先洗个热水澡,不要感冒了。”沈念深一边说一边牵着孙恬恬往酒店里面走。   一进酒店,瞬间感受到一股暖气,和外面的寒冷简直两个世界。   两个人要了一个标间,很快办理了入住。   到了房间,沈念深立刻将房里的暖气调高,然后就去浴室帮孙恬恬放水。   热水从花洒哗啦啦地淋下来,浴室很快被热气包围,十分温暖。   沈念深这才从浴室出来,“快去吧,水已经很热了。”   孙恬恬“嗯”了一声,脱了外套到浴室里面去。   她的确太冷了,手脚都是冰凉的。   孙恬恬进去洗澡了,沈念深在外面给她烧了一壶热水,倒在一次性水杯里面凉着。   忙完了,才终于在沙发上坐下,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   他仰着头,颈部靠在沙发背后的扶手上,手指捏着鼻梁,眉心紧紧拧着,整个人看上去疲惫极了。   医生的话不停在耳边回响:你外婆的情况不是很好,建议手术治疗。   几十万的手术费像一座巨石压在他的身上。   孙恬恬在里面冲了个热水澡,身上总算暖和了,她冲了二十来分钟,终于关了水,裹上浴袍从里面出来。   一出来,就见沈念深靠在沙发上,右手捂着眼睛,看起来格外疲倦。   孙恬恬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脱了鞋,跪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按在沈念深两边太阳穴上,很温柔地帮揉按。   沈念深这才发现孙恬恬已经出来了,睁开眼睛,握住她手,“洗好了。”   孙恬恬点点头,看着他。   沈念深摸了摸她的手,总算暖和了。   他坐直身子,将茶几上的水杯端给孙恬恬,“喝点热水,别感冒了。”   孙恬恬接过杯子,看着沈念深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格外心疼,她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念深笑了笑,揉揉她脑袋,“我也去洗个澡,你喝了水就先去被窝里暖着。”   孙恬恬点点头,“我知道。”   沈念深盯着孙恬恬看了一会儿,低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随后站起来,转身去了浴室。 第48章   沈念深在浴室里待了很久, 花洒里的水带着一股重力哗啦啦地从他头顶冲下来,乱成一团的大脑被水流冲得稍微清醒一点。   他闭着眼睛,努力地不去想烦心的事情。   孙恬恬在外面吹头发, 吹完头发就坐在沙发上等沈念深出来。   可是等了很久, 浴室里的水依然流个不停。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 水声才终于停了下来。   沈念深穿着浴袍从里面出来,拿着毛巾在擦头发。   孙恬恬忙对他招手, “阿念来, 我帮你吹头发。”   吹风机还没有拔, 就等着给沈念深吹头发了。   沈念深走过去, 将毛巾顺手茶几上。   孙恬恬是坐在沙发上的, 她拍了拍自己的腿,说:“你躺在我腿上。”   沈念深微怔了瞬,嘴角扯起一丝笑,“你这么细的腿, 我怕给你压折了。”   “哪会。”孙恬恬直接伸手去拉他。   沈念深的确是太累了,便也没有拒绝,顺势躺在了孙恬恬的腿上。   “你把腿抬上来, 平躺着就好了。”孙恬恬想让沈念深舒服一点。   沈念深嗯了一声,照做。   沈念深头枕在孙恬恬腿上,不过因为个子太高,沙发长度不够, 所以需要双腿需要稍微曲着。他一腿横曲, 一腿直曲, 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   “我给你吹头发,你可以闭着眼睛休息一会儿。”孙恬恬将吹风机开成最小的一个档位,风力十分温柔。   她一手握着吹风机,一手轻轻揉着沈念深的头发,柔软的手指在他发间温柔地穿梭,温暖的风吹进头皮,格外舒服。   孙恬恬柔软的指腹轻轻按摩着沈念深的头皮,温柔的力度仿佛带着一股安定的力量,沈念深已经连续失眠很多天,这会儿竟然终于有了困意,他闭着眼睛,什么都不去想,没一会儿,便真的睡着了。   孙恬恬给沈念深吹干头发,见他闭着眼睛睡着了,小心翼翼地将吹风机放到边上,她动作很轻很轻,生怕发出一点点声音。   孙恬恬怕吵醒了沈念深,一动不动地坐着。   她低着头,很认真地看着沈念深。   他真的瘦了,眼下的黑眼圈比之前更严重,即使睡着了,眉心也紧紧拧着。   孙恬恬看着他,只觉得无比心疼。   她抬起手,轻轻抚着沈念深紧皱的眉心,想将他眉间的烦恼揉散开,可揉了好一会儿,他依然皱着眉,没有半点放松。   孙恬恬心疼得不行,她和沈念深在一起这么久了,两个人已经这样亲密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没有真正走进过他的内心。   他像一个谜,好像藏着很多很多的秘密。   孙恬恬盯着沈念深看了很久很久,一直到凌晨四点多才闭上眼睛渐渐睡着。   ……   沈念深太长时间没有睡过好觉了,难得睡个安稳觉,竟一觉睡到了早上八点。   他睁开眼睛,看见孙恬恬背靠着沙发,歪着头,闭着眼睛在睡觉。他微怔了几秒,随即才猛然发现自己竟然还躺在孙恬恬腿上。   他居然就这么靠着孙恬恬睡了一整夜,反应过来,急忙坐了起来。   孙恬恬因为是坐着的,睡得不沉,沈念深一起身,她顿时就醒了。   “你醒了。”她抬手揉了下眼睛,下意识动了动身子。   因为一整晚都没有动一下,后背有些酸痛,想站起来活动一下,才发现腿麻得厉害。   沈念深蹲下身给她揉小腿,道:“你怎么不喊醒我,很难受吧?”   孙恬恬摇摇头,“还好。”   沈念深心疼。   怎么会还好,一动不动地坐了一晚上,一定腰酸背痛。   他帮孙恬恬揉了会儿腿,又坐到沙发上,帮她揉揉了手臂和肩膀。   “好点吗?”   孙恬恬笑眯眯看着沈念深,点点头,“很舒服。”   沈念深见她还笑,心疼又无奈,摸摸她脑袋,“傻不傻。”   ……   孙恬恬和沈念深在酒店简单洗漱了下,换好衣服便下楼退房。   酒店对面有家卖豆浆油条的早餐店,沈念深牵着孙恬恬过去吃。   八点多钟,正是早餐店生意最好的时候,里面的位置都坐满了,孙恬恬和沈念深只能坐在路边。   孙恬恬手凉,吃饭的时候,沈念深一直将她左手握着。   孙恬恬看着他,心里甜滋滋的。   沈念深吃饭快,吃完饭就在旁边坐着看着孙恬恬。   看着看着,发现有点不对劲儿,他目光落在孙恬恬头发上,微微出神,半晌,才问:“你烫头发了?”   孙恬恬抬头看他一眼,哼声,“你现在才发现啊。”   沈念深伸手摸了摸孙恬恬的头发,格外柔软。   孙恬恬喝完豆浆,抬头,笑眯眯地望着沈念深,问他,“我新发型好看吗?”   沈念深有些出神,一瞬不瞬地看着孙恬恬,半晌才点了点头,“很好看。”   孙恬恬听言,开心地笑了起来。   可算没白费劲儿。   吃完早饭,沈念深就骑着摩托车载着孙恬恬回学校。   沈念深骑的是机动摩托车,送孙恬恬回宿舍的路上,一路吸引了很多同学的目光。   孙恬恬坐在后面,紧紧抱着沈念深的腰, “沈念深,你好帅啊。”   沈念深笑了笑,没说什么。   沈念深将孙恬恬送到宿舍门口。   孙恬恬下了车,将头盔取下来,递给他,问道:“你今天还是满课吗?”   沈念深嗯了一声,道:“不过你不用陪我,昨晚没睡好,回宿舍好好休息一下。”   孙恬恬昨晚的确是没怎么睡好,有一点困,她点点头,“那好吧,我休息好了给你打电话。”   “嗯。”   孙恬恬和沈念深挥手告别,回到宿舍,刚打开门就被室友们团团围住。   谢妍双手叉腰,“快快交代,昨天一晚上没回来,是不是和沈念深出去……”她朝着孙恬恬挑了挑眉,笑得格外暧昧。   “想多了。”孙恬恬实在有点累,也不想解释昨天晚上的事情,脱了外套就爬到床上去休息了。   她躺在床上,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沈念深昨晚睡觉时紧蹙的眉头,一直在眼前萦绕不去。   ……   接下来的一个月,孙恬恬还是每天陪着沈念深去上课,沈念深依然忙,除了上课的时间,其余时间孙恬恬完全见不到他,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   直到三月初的一天,她在学校遇到谢询。   谢询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眼神很奇怪。   孙恬恬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吗?”   谢询盯着她,半晌,忽然问:“你知道沈念深在外面送外卖的事情吗 ?”   孙恬恬一愣,蓦地睁大眼睛。   谢询见她这表情,便知她应该不知道,道:“好像挺辛苦吧,昨天晚上我们去酒吧玩,半夜两点多回来的时候看见他还在给人送外卖,下很大雨,全身都淋湿了。”   孙恬恬紧紧捂住嘴,眼睛瞬间通红。   谢询看她一会儿,拍拍她肩膀,往前走了。   ……   晚上八点,沈念深从肯德基店里面出来的时候,发现他的摩托车上坐着一个人。   他浑身顿时僵硬,完全愣在那儿。   孙恬恬戴着头盔,朝他招招手,“还不快点,一会儿给人家送的东西都凉了。”   沈念深喉头发紧,走过去,看着孙恬恬,好半天才发出声音,“你怎么知道……”   “我要不来找你,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   沈念深看着她,不说话。   孙恬恬接过他手里拎着的盒子,放进后面箱子里,“快上来骑车吧。”   沈念深皱了皱眉,“你回去。”   “我不,我要陪你。”孙恬恬坐在摩托车上不肯下来。   “很辛苦。”   “我不怕,我就要陪你。”   孙恬恬不肯下车,沈念深没有办法,只好载着她一起。   孙恬恬陪着他穿街过巷,陪着从一家店到另一家店,陪着他上楼下楼。   摩托车在街上疾驰,孙恬恬抱着沈念深,脸贴在他后背上。   夜风迎面吹来,吹迷了眼睛,她眼睛一酸,忽然掉下泪来。   “阿念,你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沈念深愣了愣,道:“四五千吧。”   加上他帮人翻译科技文章,一个月能有六七千,只是很辛苦。   孙恬恬眼眶热热的,声音控住不住地哽咽,她将沈念深抱得紧紧的,心疼得心都快碎了,“阿念,不要这么辛苦好不好?我可以帮你的。”   沈念深没有回答,他眼睛迎着风,红得像血。   ……   自从孙恬恬知道沈念深在外面打工,白天陪他上课,晚上就陪他帮人送外卖。   有时候忙起来没有时间吃饭,他们俩就随便买点东西坐在路边就吃了。   这天晚上,孙恬恬和沈念深送完最后一餐已经凌晨三点了。   沈念深骑着车载着孙恬恬回他家里。   孙恬恬来了月经,肚子很疼,她坐在后面,抱着沈念深,紧紧闭着眼睛。许是吹了冷风,肚子痛得不行,一张小脸惨白得没一点血色。   之前每天晚上回家孙恬恬都在后面高高兴兴地唱歌,今天难得地安静,沈念深就觉察到不对,问道:“恬恬,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么不说话?”   孙恬恬怕沈念深担心,强打着精神,“没有,我只是有点困。”   “马上就到家了,你先睡会儿。”   “好。”   到家以后,沈念深扶着孙恬恬从车上下来,孙恬恬强撑着笑容,说:“今天好累啊。”   沈念深笑了下,牵着她往屋里走,“我给你打水洗脸洗脚,你先去被窝里躺着。”   孙恬恬点点头,然后就转身往卧室里走。   她刚一转身,脸上的笑容就退了下去,手捂着肚子,眉心紧皱着,脸色白得吓人。   她撑着力气脱了衣服上床,钻进被窝里。   小腹痛得好像好几把刀子在里面搅,她浑身发凉,身体缩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团。   沈念深给孙恬恬打好了热水,拿着毛巾,端着盆子回到卧室里。   进去的时候,发现孙恬恬蜷成一团缩在被子里,脑袋也埋在里面。   他将洗脸盆放在地上,单膝跪在床上,俯下身,轻轻扯了下被子,“恬恬洗脸了,洗了再……”   他话还没说完,揭开被子的瞬间,发现孙恬恬小脸苍白,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在发抖。   沈念深吓得脸煞白,下意识立刻摸了下孙恬恬的额头。结果这一摸,才发现额头凉得像冰块儿一样。   沈念深吓得浑身冰凉,下一秒,将孙恬恬紧紧抱在怀里,“恬恬,恬恬你别吓我,你怎么了?”   他眼睛通红,感觉到孙恬恬在他怀里发抖,害怕得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   孙恬恬微微睁开眼睛,看见沈念深在掉眼泪,她愣了愣,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阿念,你怎么了?”   沈念深浑身发抖,眼泪突然止不住,长时间的害怕和压力突然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心里紧绷着的那根弦好像已经快到断裂的边缘,快要撑不住了。   孙恬恬被沈念深吓住了,她忙安慰他,“阿念你别这样,我只是来了例假,肚子疼而已,你别这样……”   她看着沈念深这样哭,突然很害怕,她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撑着小腹的疼痛从沈念深怀里坐起,她将沈念深紧紧抱住,“阿念你不要这样,我没事,我没事,你别怕……”   沈念深将孙恬恬紧紧抱住,他紧紧咬着牙,想要控制住情绪,可是没有办法,他的脸紧紧埋在孙恬恬的脖颈里,滚烫的眼泪无法抑制地往外涌,他情绪激动,不停地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没有好好照顾你,害你跟着我吃苦,真的很对不起……”   孙恬恬真的被吓住了,她急忙说:“没有,不关你的事,阿念你不要这样,你别这样,我很害怕……”   孙恬恬急得直哭,她不知道沈念深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她更不知道,沈念深一直以来最害怕的就是她跟着他受苦,她在沈念深心里,是天上的星星,是他本不该奢望的。   最近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他把所有压力都背在自己身上,几乎已经快到极限,所以一件小事都能变成□□,所有压抑的、悲观的、绝望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汇聚起来,被这根□□点燃,在心底轰然间全部爆.炸,几乎将他整个人完全摧毁。   他以为自己能撑得住,他高估了自己。   他去外面吹冷风,蹲在门口,努力地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没想让自己这么狼狈,他忽然不知道怎么面对孙恬恬。   他在门口蹲了好一会儿,突然听见从里面开门的声音,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猛地从地上站起来,一把拉住了门,“别出来!”   孙恬恬开门的动作顿了顿,手握在扶手上,没有再动作。   沈念深嗓音沙哑,近乎哀求,“不要看我,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孙恬恬喉咙哽咽,应他,“好。”   隔着门,沈念深声音很低,近乎哀求,“把刚刚的事情忘了,好不好?”   孙恬恬点头,“好。”   孙恬恬松开手,沉默了很久,轻声说:“阿念,让我帮你好不好?”   沈念深站在外面,通红的眼睛盯着巷子深处,许久没有应声。   ……   沈念深在外面站了二十分钟,情绪终于稳定下来,他推门进屋,发现孙恬恬蹲在地上。   他急忙上前,将她抱起来,“怎么不回屋?”   孙恬恬肚子还很痛,但强撑着精神。她双手搂着沈念深脖子,看着他说:“等你。”   沈念深看着她,喉咙干涩。   将孙恬恬抱回房间,轻轻放在床上,然后拉过被子严严实实将她盖着,摸摸她额头,柔声道:“先躺会儿,我给你熬点姜糖水来。”   沈念深去厨房给孙恬恬熬姜糖水,没一会儿就熬好端进卧室。   孙恬恬从床上爬起来,沈念深忙坐到床边,将枕头立在床头,让孙恬恬后背靠着。   将碗递给她,轻声道:“有点烫,慢点喝。“   孙恬恬接过碗,一边吹气一边慢慢喝,生姜和红糖熬的水,暖宫。   一碗热腾腾的姜糖水喝下肚,小腹真的舒服不少。   沈念深将碗接过来,放在床头,看着孙恬恬,轻声问:“舒服点吗?”   孙恬恬点点头,“舒服多了。”   沈念深摸摸她脸颊,随后道:“太晚了,睡吧。”   孙恬恬却是不动,抱住沈念深,头靠在他怀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望着沈念深,很轻声地说:“阿念,你不要害怕,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在身边陪着你,我不会让你孤单的一个人。”   她眼神无比坚定认真,许诺一般。   沈念深目光深深地看着她,很久也没有说一句话,最后却是摸了摸孙恬恬的脸颊,低声说:“睡吧,不早了。”   这天晚上,沈念深一直靠着床头坐着,低着头,无比专注地看着孙恬恬,手指在孙恬恬脸上轻轻勾勒轮廓,一遍又一遍,好像要将她牢牢烙印在心里。   ……   第二天,孙恬恬睡到中午快十二点才醒来。   醒来的时候,沈念深已经不在了。   床边放着沈念深的羽绒服,孙恬恬裹在身上,将脚踝都包住了。   从卧室里出来,在每个房间都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沈念深。   “阿念?”孙恬恬喊了一声,没人回应。   她下意识走到门口,打开门,脑袋往外一探,发现沈念深站在外面。   他背靠着墙,在抽烟。   孙恬恬嘴角一咧,笑起来,“我说你去哪里了,原来在这里。”   她小跑到沈念深面前,见他手里夹着烟,不高兴地撅了撅嘴巴,“不是答应我要戒烟的吗,怎么又抽了?”   沈念深看着她,半晌,哑声道:“对不起。”   “知道错了就不要再抽啦。”孙恬恬伸手去把沈念深手里的烟拿了过来,“抽烟对身体不好的。”   她说着,蹲下身,将烟头捻灭在地上,然后站起来,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   沈念深目光深深地看着她,他眼睛漆黑深邃,看不透在想什么。   孙恬恬将烟头扔掉,又跑到沈念深面前,扑进他怀里,开心地抱住他,仰起头,发现沈念深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睛一弯,笑眯眯问:“你在看什么?”   沈念深没说话,只是格外专注地看着她。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手,双手捧着孙恬恬的脸,大拇指在她脸颊上温柔地摩挲着。   他看着她,很久都没有开口说话。   想了一整夜的话堵在喉咙,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又过了好一会儿,喉咙里才终于发出点声音,带着一丝克制不住的哽咽,“恬恬,跟我在一起这段时间,真的很抱歉,没有好好照顾你……老是让你为了我受委屈,顾忌我的自尊,总是小心翼翼地和我相处,出门老让你跟着我挤地铁,不能吃太好的东西……”   “没有。”孙恬恬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忙说:“我没有受委屈,我很开心的,沈念深……”   “听我说完,恬恬……听我说完。”沈念深打断她,又继续道:“刚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是真的想把当珍宝一样宠着的,可是后来才发现,其实是你一直在委曲求全,我上课,你来陪我上课,我去图书馆,即便你很不喜欢待在图书馆,你也一直坐在那里陪我,好像从我们在一起到现在,都是你在陪我,我却没有陪你去做过什么你喜欢的事情,就连情人节都害你那么难过……”   “你不要这样说!你有陪我去做我喜欢的事情啊!你有带我去骑车,带我去游乐场,你忘了吗?!”孙恬恬突然激动起来,她心里有种很强烈的不详的预感,她眼睛发红,紧紧抓着沈念深的手,“沈念深你不要想太多了,我和你在一起很开心,我……”   “可是我不开心。”   孙恬恬一愣,眼泪猝不及防地掉下来。她嘴唇颤了颤,心脏好像突然被刀子刺了一下,她盯着沈念深看了很久,声音轻轻的,控制不住地发抖,“……你究竟想说什么……”   沈念深看着孙恬恬,第一次知道原来心如刀绞是这样的感受。   他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嗓子胀痛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对视着,巷子里的风在耳边呼啸吹着。   过了很久,沈念深看着孙恬恬,终于哑着声音开了口,“恬恬,我们分手吧。”   说完这句,他便移开了视线,双眼通红。   孙恬恬浑身僵硬地愣在那儿,她看着沈念深,眼泪完全不受控制,像断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往外涌。她甚至问不出一句为什么。她真的不明白。   “沈念深,你不要这样……”孙恬恬执着地拉住沈念深的衣服,“不可以这样……”   他们明明好好的,为什么要这样。   沈念深不敢看孙恬恬,他仰着头,强忍着眼里的酸涩,低声说:“我真的……太累了。”   和孙恬恬在一起的每一天,他内心都充满了自责和愧疚。她越是为他考虑,越是小心翼翼,那种自责和愧疚就更深地吞噬他。   她每一次小心翼翼地为他省钱,他内心深处隐秘的自卑就会突然跳上来。   他连自己的未来都看不到,他不知道要怎么和孙恬恬走下去。   他怕自己将来颠沛流离穷困潦倒,他怕孙恬恬跟着他吃苦受罪。就像她之前每天陪他去打工一样,他自己吃苦没关系,可是他看着孙恬恬被风吹雨淋,他就恨自己为什么要把她卷入这样的生活里来。   她是天上的星星啊,她应该待在富人区,而不是和他一起待在贫民窟里。   他将孙恬恬的手轻轻拉开,看着她,“回房换衣服吧,我送你回学校。”   沈念深转过身,走回屋里。   孙恬恬跟着进去,扑到沈念深身上,从身后紧紧抱住他,撕心裂肺地大哭,“沈念深我求你了!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不要和你分开,我们明明好好的,为什么要分开?!不要,不要!”   她哭得不行,眼泪流了一脸,紧紧抱着沈念深,不敢松开,就怕这一松开,就再也抱不到了。   沈念深僵直地站在那儿,他红着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的墙壁。他以前从来没有如此深刻地体会到现实比他想象中更残酷,从来不知道“无能为力”这四个字沉重得让人几乎喘不上气。 第49章   沈念深从卧室出来的时候, 手里拎着一个粉色的书包,里面装的全是孙恬恬的衣服和护肤品。   这阵子,孙恬恬每天陪着沈念深打工, 常常忙到半夜两三点。学校十一点半关寝室门, 她没办法回去, 所以这些日子一直住在沈念深家里。   书包里是她特意放在沈念深家里的睡衣和内衣裤,她原本还打算过两天把宿舍里其他的东西也搬来, 准备在沈念深家里长住。   她看着沈念深拎着她的书包出来, 眼泪控制不住地大颗大颗往下掉, 想说什么, 可是喉咙好像被烈火灼烧着, 痛得发不出声音来。   她只是哭,红着眼睛看着沈念深。   沈念深看着孙恬恬满脸的眼泪,强忍着心痛,将书包递给她, 哑声道:“我送你回学校。”   孙恬恬不肯接,拼命摇头,大哭着喊:“不要!我不回去!”   孙恬恬哭得喘不上气, 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没有人教过她,如果男朋友要和她分手该怎么办。她慌张得不知所措,双手紧紧抓住沈念深的手,眼泪不停从眼眶里涌出来, “我真的不知道让你那么辛苦, 我不是故意的, 你给我点时间好不好,我可以改的嘛,你要是觉得有压力,你告诉我要怎么做,我听你的,我都听你的好不好?”   她脸上全是眼泪,抓着沈念深,几乎是在哀求他。   孙恬恬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捅在沈念深心上。   他看着她,喉咙沙哑,“你没有必要这么委屈自己。”   “我不委屈,我……”   “孙恬恬,到此为止吧。”   ……   沈念深骑摩托车送孙恬恬回学校,回去路上,孙恬恬一直坐在后面哭,无论她怎么说怎么求,沈念深都不肯说一句话。   到了宿舍门口,沈念深将车停下来,孙恬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坐在车上不肯下来。   沈念深几乎不敢去看孙恬恬的眼睛,他强忍着心痛,抬手帮她取下了头盔,然后将她从车上拉下来。   孙恬恬一下车就哭着扑进沈念深怀里,紧紧抱住他,“沈念深,你在跟我开玩笑是不是?你怎么这么讨厌,今天不是愚人节啊……”   沈念深喉咙胀痛,一双通红,眼睛紧紧盯着前方,沉默了很久,随后才低声道:“孙恬恬,回去吧。”   他抬起手,扶住孙恬恬的肩膀,将她轻轻推开。   他红着眼睛,盯着她看了很久,才终于强忍着哽咽,哑声道:“好好生活。”   简单的四个字,却好像透着诀别的意味儿。   孙恬恬哭得更伤心,她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好像要看不到沈念深了。她紧紧地抓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沈念深低头看着孙恬恬的手,沉默半晌,决然地将她的手拉开,随后没有再看她一眼,往前两步,便重新上了摩托车。   他强忍着不敢去看孙恬恬,心底催促自己赶紧离开。   摩托车迅速发动,沈念深将车掉了个头,径直开走。   孙恬恬看着沈念深离开的背影,眼泪汹涌,她忽然控制不住,大哭着喊,“沈念深,我不会等你!”   沈念深骑着车到了拐角,听见孙恬恬声音,他睫毛颤抖了下,突然掉下一滴眼泪,声音哽咽,很轻很轻地应了一声,“好。”   ……   孙恬恬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早已经看不见沈念深的身影。   眼泪好像流干了,她愣愣地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就那么站在那里,一站就是半个小时,直到程朵和谢妍从外面回来,看见孙恬恬傻站了路边。   “恬恬!”程朵喊她,和谢妍一起跑过来,“你怎么站在……”   后面的话没说完,就发现孙恬恬眼睛通红,好像刚刚哭过。   程朵心头一紧,顿时担心起来,“恬恬,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孙恬恬原本已经没哭了,看见程朵,瞬间又泪如雨下,她紧紧抱住她,嚎啕大哭,“怎么办,怎么办啊……”   ……   所有人都没想到沈念深竟然会跟孙恬恬分手,太突然,太意外,突然到没有一点点征兆。   孙恬恬坐在凳子上哭,三个女生呆怔了一会儿,谢妍最先开口,“他怎么回事啊?怎么说分手就分手?”   谢妍只觉得气愤,为孙恬恬抱不平,“亏你还天天陪他去打工,风吹雨淋的,他说分手就分手,他有没有良心啊!”   孙恬恬心痛得不行,眼泪擦干又掉下来,哽咽说:“可能我真的让他太辛苦了……”   沈念深的那些话在她脑海里不断回响,她真的没有想到他和她在一起那么累,那么大压力……可她真的什么也不想要啊,她也不怕吃苦,她只是想和他在一起而已。   程朵倒是有些理解沈念深,沉默了很久,说:“你和沈念深的成长环境实在是差太多了。我听许厉说过,沈念深很怕委屈你,毕竟你以前的生活实在是好了,跟了他,他却什么也不能给你,还要你跟着他一起遭罪。”   顿了下,又继续道:“如果他是个普通男生还好,大学谈恋爱嘛,不用考虑那么多,但偏偏他又很成熟,考虑得很远,现在他外婆又生病,所以的压力都扛在他一个人身上,估计是顶不住了。”   程朵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孙恬恬身边,轻轻抱住她,“你先别伤心,我听许厉说过,沈念深真的很喜欢你,你给他点时间,让他喘口气,也许等这阵子熬过去,就好了。”   ……   这天晚上,孙恬恬躺在床上,整夜失眠。   盯着头顶的天花板,想起和沈念深在一起的这些日子,想着想着又忍不住哭了出来。   她摸出手机,黑暗里给沈念深发短信:【阿念,对不起,我知道你很累,这段时间我不会来打扰你,你什么时候好起来就什么时候来找我,我会一直等你的。】   已经是凌晨三点了,电话那头,沈念深一个人待在黑漆漆的屋子里。   他靠在床头,也没有睡。   他手里拿着手机,一直在翻手机的照片。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原本只有资料的手机相册全部变成了孙恬恬的照片,有他抓拍的,有她自拍的,他一张张划过去,全部是孙恬恬灿烂的笑脸。   心脏好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无法呼吸。眼泪大颗大颗落在手机屏幕上,他惊慌失措地抬手擦眼泪,却无法控制。   他仰着头,后脑靠在床头,右手紧紧捂住眼睛。   眼睛胀痛,滚烫的眼泪从指缝里涌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情绪才渐渐平复。   他放下手,黑暗里,一双眼睛红得好像要滴出血来。   手里握着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他拿起来,看见孙恬恬发给他的短信。他盯着看了很久,随后将手机放到一边,没有回。   孙恬恬等了很久,一直没有等到沈念深回她。她犹豫一会儿,又拿起手机,再发了一条:【很晚了,早点睡哦,阿念晚安^_^】   手机又响起,沈念深还是忍不住又将手机拿了起来。   他看着孙恬恬最后那个笑脸,只觉得心内翻江倒海,十分难受。   孙恬恬不知道,她越是懂事,沈念深就越心疼,越自责。   ……   孙恬恬和沈念深分开以后,她真的整整一个月没有去找他。只是走在学校,会忍不住到处寻找沈念深的身影,却一次也没有碰见过。   直到这时候她才知道,原来他们学校这么大,大到连一次偶遇都那么难。   整整一个月,刚开始几天还能忍受,她想着给沈念深一点时间,他会回来找她的。可是没有,他甚至连一条短信都没有回过她。   时间越长,她的情绪就越崩溃,她每天抱着手机等电话等短信,手机一响,心脏就颤一下,可是拿起看,却从来不是沈念深。   她夜里失眠,小心翼翼地发条短信,问沈念深睡了没有。   她等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直到天亮也等不到沈念深回她一句。   沈念深好像彻底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了,她见不到他,也联系不到他。她原本想安静地等他,可她真的无法忍受了。她开始疯了一样去找他,去教室、去图书馆、去篮球场,甚至去他家里……   她不知道沈念深是不是故意躲着她,她找不到他,在哪里都找不到他。他好像从这个世界上失踪了,杳无音讯。   孙恬恬和沈念深分开两个月,她终于彻底相信沈念深是真的不要她了。他躲着她,他连见都不想见她。   她每天以泪洗面,眼睛都快哭瞎了。   直到五月底的一天,程朵从外面回来,神色凝重,她忽然说:“你知不知道沈念深很久没来学校了?”   孙恬恬心口一颤,抬头看她。   程朵抿抿唇,轻声道:“他外婆好像要做手术了,听许厉说,手术费要二十几万。” 第50章   六月初的时候, 天气已经开始热了。   出租车停在凌锦路一条老巷子外面,许厉从车上下来,手里拎着一大包东西。   他走进巷子, 巷子两边是三四层楼高的老砖房。房子因年久未修, 看起来破破烂烂的, 总觉得有点危险。   正是中午最热的时候,火热的太阳明晃晃地抵着巷子暴晒, 巷子里又闷又热, 令人十分难受。   许厉汗流浃背, 烦躁地扯了下T恤的领口, 走到巷子中间, 忽然往左边一拐,径直上了楼。   沈念深前阵子把家里的老房子卖了十万,在凌锦路的老巷子里租了一套房子,房子很旧很小, 但租金便宜。   许厉到了三楼,站在门口敲门,“阿念, 是我。”   里面传来脚步声,门打开,沈念深站在里面。   他刚洗了个澡,正在擦头, 上身没穿衣服, 下身穿一条黑色长裤。   沈念深比之前黑了, 精壮的上身,肩上、胸前、腰腹,大大小小的伤,青一片紫一片,右肩的伤最严重,裂了一道口子,还没愈合。   许厉一看见沈念深,顿时皱紧了眉头,“你在洗澡吗?我日,医生不是让你这几天不要碰水吗?”   “没事。”沈念深低声,转身往屋里走。   许厉跟着进屋,将房门关上,忍不住念叨他,“你能不能听医生的,真的不要命了?”   沈念深简单擦了下头发,随手将毛巾扔茶几上,弯身拿起沙发上的白T恤,往头上一钻,很快穿好。   茶几上堆着很多专业书,其中翻开的一本,上面做了密密麻麻的笔记。   许厉走过来,把手里拎着的袋子放茶几上,顺便帮沈念深把摆得到处都是的书堆到一边,“你昨晚是不是又熬夜了?不是说了这几天要好好休息吗,玩命也不是你这么个玩法儿啊。”   沈念深没说话,去厨房拿了个干净的杯子,给许厉倒了一杯水。   许厉蹲在茶几前,打开袋子,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全拿出来,“我给你买了点菜,泡面水饺还有牛奶面包,你就是要省钱,也不要老是啃馒头。”   沈念深喉咙微微发紧,走过去,将水杯递给许厉。   看着桌子上的东西,声音有些哑,“谢谢。”   “不谢。”许厉接过杯子,顺势往地上一坐。   他抬起头,视线落在沈念深眉骨边一道口子上,不由叹气,“恬恬要是看见你现在这样,估计得哭死。”   沈念深心口蓦地一颤,看着许厉,“不要告诉她。”   “我知道。”顿了下,又道:“不过她最近在到处找你,你真不打算跟她联系了吗?”   沈念深喉咙胀痛,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早晚会忘记的。”   许厉看着沈念深,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记得在哪里看过一句话,在最无能为力的年纪,遇到了想守护一生的人。   想把天上的星星都摘给她,然而现实却是家徒四壁,前路茫茫。   沈念深微垂着眼,兀自出了神,才低声说:“离开我,她能找到比我好一万倍的人。”   ……   恒夕集团。   总裁办公室。   林景开会回来,刚推开门,就看见孙恬恬坐在沙发上。   他微怔了一下,笑道:“今天怎么有时间来我这里。”   孙恬恬忙从沙发上站起来,“哥。”   林景径直走到办公桌后面,一边打开电脑处理文件,一边随口问:“什么时候放假?”   孙恬恬回道:“六月中旬。”   “暑假时间长,放假以后带你出去玩一趟。”林景知道孙恬恬和沈念深分手的事情,知道她心情不好,打算放假带全家人出门玩一趟,顺便让孙恬恬出去散散心。   孙恬恬却是没应,她走到林景面前,抿了抿唇,有些欲言又止。   林景这才发现不太对劲儿,抬眸,才发现孙恬恬脸色有些凝重,好像有话要说。   林景不由奇怪。   他自己的妹妹,比谁都了解。成天嘻嘻哈哈的,完全没有半点烦恼,头一次看见她如此沉重的样子。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孙恬恬双手紧紧捏了下裙子,终于鼓着勇气,看着林景,“哥,你可不可以借我一点钱?”   林景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笑了,“我当是什么事,没钱花了跟我说啊,支支吾吾半天,我还以为你犯了什么事儿。”   说着,就直接从裤袋里摸出钱包,将里面一叠钱全部取出来,“这有两千块,你先花着。”   孙恬恬抿了抿唇,没接。   林景挑挑眉,“不够?”   孙恬恬紧紧捏着裙子,犹豫了很久,才终于开了口,“哥,你可不可以借我二十万?”   家里虽然有钱,但也都是哥哥辛苦挣回来的,孙恬恬实在很不好意思,她忙又说:“算我借的,等我工作以后就还给你。”   林景盯着孙恬恬看了半天,他目光漆黑,盯着孙恬恬,仿佛要将她看穿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不是钱的问题,但是我要知道,你拿这么多钱做什么?”   孙恬恬眼睛忽然就红了,说:“沈念深他外婆病了,要做手术。”   林景听言,顿时皱眉,“你们不是分手了吗?”   孙恬恬摇头,“不是,他……”   她眼睛一酸,突然掉下眼泪,“哥,你帮帮他好不好?”   ……   许厉在沈念深那儿下午四点多,回到学校,已经快六点了。   和程朵约了吃饭,结果到了校门口,却发现孙恬恬也在。   程朵一眼看见许厉,拉着孙恬恬就跑过去。   两人来势汹汹,许厉突然觉得有点不太妙,干笑着,“嘿呀,恬恬,好久不见你了。”   程朵瞪他,“别废话了!快告诉恬恬沈念深在哪里!”   许厉立刻说:“我哪儿知道啊,他……估计是在忙吧,跟学校请了假来着,可能过阵子就回来了……”   “你放屁! 赶紧交代!不然我跟你分手!”程朵威胁他。   许厉猛地瞪大眼睛,“我日,你干嘛朝我发火啊!”   “你知情不报!”   许厉:“……”   许厉纠结半天,挠挠头,看向孙恬恬:“……我真不知道,或许,你可以去医院找他,阿念外婆住在医院呢。”   “我去过了,每次去都碰不到他,等也等不到,他故意躲着我。”   许厉:“……这个……”   孙恬恬道:“外婆不是要做手术了吗,我问我哥哥借了钱,我想给他。”   许厉听见这话,眼睛倏地亮了下,他不由抿了下唇,纠结片刻,终于说:“我带你去。”   ……   去找沈念深的路上,孙恬恬才知道原来他把家里的房子卖掉了。   “可就算是卖掉了,也还差十几万啊。”程朵说。   许厉唔了一声,“他还在想办法。”   他有些心虚地看向窗外,不敢告诉孙恬恬沈念深是怎么赚钱的,怕她受不了。   到了凌锦巷子,孙恬恬发现这里比沈念深之前住的地方还要破旧一些,心里揪着难受,“他这阵子怎么不去学校呢?”   许厉道:“他忙,等忙完这阵就回去了。”   许厉带着孙恬恬和程朵上楼。   刚准备敲门,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沈念深穿着白色T恤和黑色长裤,单肩挎着黑色的书包,准备出门。   看见孙恬恬的瞬间,他浑身蓦地一僵,目光凌厉地看向许厉。   他叮嘱过许厉,不准告诉孙恬恬他住在哪里。   许厉心知道做错事,不敢看沈念深,“那个……阿念,恬恬找你有点事,我们先走了啊。”   说着,拉着程朵就往楼下跑。   孙恬恬站在门口,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沈念深。   快三个月没有见到他,她看着他,眼睛渐渐红了,哽咽道:“你为什么不回信息呢。”   沈念深喉咙酸胀,看着她,声音却冷漠,“有事吗?   孙恬恬目光落在沈念深眉骨的伤口上,她心头一紧,下意识抬手去摸,“你怎么了?撞到哪里了吗?”   沈念深侧头躲开,不让她碰。   孙恬恬还没来得及触碰到,便落了空,右手尴尬地悬在空气中。   沈念深看着她,又问一遍,“找我有事吗?”   孙恬恬放下手,点点头,看着他问:“可以进去说吗?”   “就在这里说吧。”他站在门口,没有要让孙恬恬进门的意思。   孙恬恬愣愣地站在那儿,有些难以置信。   她看着沈念深,试图从他眼里找到点以往的柔情,可是没有,他眼里没有一点情绪,看她的眼神,好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才三个月的时间而已,他已经忘了她吗?   “沈念深,你为什么……”   “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沈念深打断了她,将房门关过来,转身就要下楼。   孙恬恬一把拉住他胳膊,“沈念深,不累吗?”   沈念深身体僵住,眼睛酸胀,紧紧盯着前方。   孙恬恬有很多话想和沈念深说,可是现在好像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她深吸了口气,从包包里摸出一张银.行卡,抬头望着沈念深,“这里有二十万,是我问我哥哥借的,你拿去,先给外婆做手术,等这件事情过了,我们好好谈一下。”   沈念深微垂下眼,视线落在孙恬恬手里银.行卡上,良久,嘴角忽然勾起一丝自嘲的笑,他将手臂从孙恬恬手里抽出来,“谢了,不需要。”   说完,便径直往楼下走。   孙恬恬愣怔地站在楼梯间,拿着银.行卡的手忽然有些颤抖。   胸口好像被什么东西梗住了,难受得喘不上气。   她在原地愣愣地站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来,急忙朝着楼下跑去。   沈念深已经快走到巷子口了,孙恬恬飞快地跑去追他。   她跑到沈念深面前,紧紧拽住他胳膊,“沈念深你为什么老是这样?!我只是想帮你而已!你为什么每一次都要把我推得远远的,为什么你肯接受别人的帮助,就是不肯接受我的帮助?!我是你女朋友,我不是外人,你知不知道你老是这样,我真的很辛苦……”   孙恬恬突然很激动,这些日子压在心里的情绪忽然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她双眼通红,眼泪像断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往外涌。   沈念深看着她,很久很久,才轻轻说了一句,“对不起,害你这么辛苦。”   孙恬恬:“……”   “以后不会了。”   ……   林景回家的时候,孙妈妈正端着一个蛋糕从楼上下来,一脸愁容。   林景问:“怎么了?”   孙妈妈叹气,走到沙发前坐下,“恬恬啦,晚上一回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敲门都不开,一直在里面哭,晚饭也不吃,真急死我了。”   林景愣了下,下意识往楼上看了一眼。   目光落在母亲手里端着的蛋糕上,顿了几秒,“她房里的钥匙呢。”   林景打开门,端着蛋糕进去的时候,看见孙恬恬缩在墙角哭,一双漂亮的眼睛肿得像两颗核桃。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走过去,将蛋糕放在床头柜上,随后蹲下身,抬手轻轻摸了摸孙恬恬的脑袋,“怎么了?”   孙恬恬哭得不行,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林景,“他为什么老是这样呢,他为什么不肯让我帮他呢……”   林景顿了下,视线落在床头柜上的银.行卡上,半晌,才轻声道:“我有没有跟你说过,门当户对很重要。”   孙恬恬不停流眼泪,将脸紧紧埋进手臂里。   林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摸摸她头,“别哭了,起来把东西吃了,好好睡一觉。”   他说完,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   六月十四号那天,孙恬恬在画室上课,程朵忽然跟她说:“许厉说,沈念深已经筹到了钱,下礼拜一,他外婆就可以做手术了。”   孙恬恬很努力地想忘掉沈念深,可是听见他的名字,心口还是控制不住地颤了一下。   她沉默了会儿,淡淡嗯了一声,又继续画画。   程朵看着孙恬恬,抿了抿唇,想说点什么,又有些欲言又止。   她想起前天晚上见到沈念深的时候,他从拳击台上下来,满身是血,许厉扶着他,他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   他看见了她,艰难地朝她走过来,开口却是一句,“不要告诉恬恬。”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人活在这世上真是不容易啊,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孙恬恬这样无忧无虑的。   ……   林景开完会,回到办公室,秘书在外面轻轻敲了下门。   他脱下西装挂在旁边的衣架上,“进来。”   他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张璐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双手递给林景,“林总,这是您要沈念深的全部资料。”   林景伸手接过,打开袋子,从里面拿出文件。   他低头看着,看到最后眉心不由皱了起来。   张璐观察着林景的表情,轻声说:“童年似乎过得很不幸,但好像一直很努力在生活。”   林景看完资料,沉默了好一会儿,随后将资料重新装回牛皮袋里,“的确很不幸,连相依为命的外婆也生了这种病。”   将右边抽屉拉开,将牛皮纸袋扔进去,问道:“他外婆怎么样了?”   “听说下个礼拜手术。”   林景抬眸,“有钱吗?”   张璐点头,回答道:“似乎已经筹到了。”   林景有些惊讶,“哪来的?”   “卖掉家里的老房子筹到了十万,还有十万是……”   “什么?”   张璐看着林景,脸色有些凝重,“黑市拳击,比赛赢来的。”   林景愣了几秒,眉头紧紧皱起来,“不要命吗?”   张璐低着头我,不敢吭声。   林景好半天没说话,过了会儿,才又看向张璐,“他人呢?没事吧?”   张璐点头,“伤得不轻,但是也还好。”   林景听言,忽然松口气,皱眉道:“年纪不大,骨头倒是很硬。”   抬头,才又吩咐,“去请张教授,以交流的名义,请他仔细帮忙检查一下,如果有可能,请他主刀,另外,用最好的药,花多少钱都无所谓。”顿了下,格外强调,“不要让沈念深知道。”   “是,我这就去安排。”   ……   孙恬恬暑假去了一趟海岛,在海岛上吹风晒太阳画画,日子过得十分惬意。   九月份开学,她给室友们带了很多从岛上带回来的礼物,除了纪念品,就是各种各样吃的。   程朵剥了一颗椰子糖,顿时好吃得直叫唤,“我的天,这个糖好好吃啊!”   孙恬恬笑,“那你多吃点。”   程朵抓了好几颗,“我拿几颗给许厉尝尝。”   “嗯,多拿点,还有这个椰汁也很好喝,你给他拿几个过去。”又从包包里摸出几把古木折扇,“这扇子也很好看,你给许厉和他室友一人拿一把。”   程朵低头看了看,“……呃……三把?”   孙恬恬嗯了一声,低头又去拿别的东西。   ……   沈念深从图书馆回宿舍的时候,许厉正在给室友分糖,见沈念深回来,吆喝一声,“哦哟,你回来得正好,回来晚了,就没你份儿。”   沈念深走过去,往桌上看了一眼,“什么?”   “糖,椰汁!特好吃!”许厉说着,递给沈念深一颗糖。   沈念深接过,“谢了。”   他剥开糖,吃了。   和平时吃过的椰子糖不太一样,没那么腻,很好吃。   下意识问了一句,“在哪儿买的。”   许厉瞅他一眼,“恬恬去海岛玩,给咱们带的。”   沈念深一怔,嘴里的糖突然好像变苦了。   许厉把桌子的扇子拿来,潇洒甩开,“诺,还有这扇子,也是恬恬给我们带的,好看吧?”   沈念深看了一眼,半晌,嗯了一声。   许厉笑,“我们大家都有。”   沈念深心口颤了下,下意识往自己桌上看了一眼。   还没找到扇子,许厉就补充一句,“不过你没有。”   沈念深:“……” 第51章   沈念深最后一次见孙恬恬, 是六月十四那天晚上,她给他送钱来。   他冷漠地拒绝了。她哭着问他为什么不肯回她一条信息,哪怕只是十天半个月给她一点回应, 她也有勇气继续等下去。她哭着说觉得很辛苦, 她问他是不是真的已经不喜欢她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 仿佛天都快塌下来了。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只是很淡很淡地说了一声:“孙恬恬, 放弃吧, 去过你自己的生活。”   他永远记得孙恬恬最后那个眼神, 无限的难过和绝望。   从那天晚上以后, 他再也没有见过孙恬恬。她再也不像之前那样, 每天晚上给他发信息,自说自话地跟他讲一些生活琐事,明明知道得不到回应,还是每天晚上很认真地跟他说晚安, 叮嘱他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   自从那天晚上之后,她再也没有和他联系过。   她原本的微信名字叫“阿念家的恬恬”,不知道什么时候改掉了。   沈念深坐在凳子上, 拿着手机,盯着那个再也没有亮过的头像,最后一条信息是六月十三号。   【阿念,我今天不小心摔了一跤, 膝盖都磨破了, 好痛哦。】   【阿念, 你睡了吗?】   【阿念,晚安^_^】   这是三个月前最后一条信息,沈念深眼睛盯着屏幕,胸口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说不出的难受。   ……   孙恬恬和沈念深是三月份分的手,但在她心里,真正结束,是六月份,她给他送钱去的那天晚上。   那是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疲惫不堪,她一点也不了解沈念深,她甚至感觉不到沈念深对她的爱了。   她没有再和他联系,她开始试着去忘记他。刚开始的时候也很难,一想起来就哭,难受得好像都活不下去了。后来她去海岛度假,心情总算渐渐地平静下来。   日子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样,每天上课画画刷剧睡觉,日复一日地重复着简单的生活,平平淡淡,没有什么特别开心的事,也没有什么特别伤心的事,挺好的。   孙恬恬越来越喜欢出门写生,有时候一大早背着画板出门,一出去就是一整天,到天黑才回来。回来以后,洗个澡,收拾收拾就上床睡觉了。   她每天都过得很充实,充实到没有心思想别的事情。   孙恬恬觉得自己大概是走出来了,因为她越来越少想起沈念深。可是她没有发现,她已经很久没有开心地笑过了。   十二月初,鹿鸣山上下了2013年入冬后的第一场雪。   不记得听谁说过,看见初雪,会收获幸福。   孙恬恬早上六点钟就起了床,洗脸刷牙换衣服。   程朵裹着被子,从上床探下头来,看见孙恬恬坐在凳子上穿袜子,声音哑哑地问:“你要去哪里?”   孙恬恬穿好袜子,拿起旁边黑色的靴子,说:“鹿鸣山昨晚下雪了,我想去写生。”   程朵愣了愣,随即立马从床上坐起来,“鹿鸣山你去过吗?我听说鹿鸣山地形很奇怪,跟鬼挡墙似的,很容易迷路。”   孙恬恬道:“我拿了地图,没关系。”   程朵皱了皱眉,有点担心,道:“那你记得早点回来,千万别等到天黑。”   “放心吧。”   孙恬恬穿好鞋子,裹上一件长长的羽绒服,背上画板就出了门。   孙恬恬已经快半年没有见过沈念深了,做梦没想到,今天早上居然碰到了。   孙恬恬背着画板要去校门口坐车,在迎新大道碰到了正好从操场出来的沈念深。   才早上六点多,冬天天亮得晚,天气雾蒙蒙的,学校里面都还没几个人,非常安静。   沈念深穿着白色的短袖T恤,黑色的运动长裤,手里拿着根干毛巾,在擦脸上的汗水。   他刚刚跑完步,准备回宿舍去。   谁知刚从操场出来,就碰到了孙恬恬。   两个人离得很近,几乎是面对面碰上。   沈念深看见孙恬恬的瞬间,心口一颤,浑身突然僵硬。   明明都在一个学校,开学三个月,两个人却是第一次见面。   沈念深定定地站在那儿,他看着孙恬恬,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孙恬恬也没想到会突然碰到沈念深,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完全释怀了,可是看见他的瞬间,心底还是不受控制地刺痛了一下,和他在一起的那些经历,单车、游乐场、汽车电影院、小树林里第一次接吻、坐在摩托车后面,抱着他,陪他穿街过巷……所有被刻意忘记的记忆仿佛突然又一下子全部涌入了脑海里。   她看着他,微抿着唇,没有说话。   沈念深喉咙有些发干,半晌,才低声问:“要出去吗?”   孙恬恬嗯了一声,没有别的话。   沈念深见她背着画板,没话找话似的,又问:“去写生吗?”   “嗯。”   “去……”   沈念深还想问她去哪里,但孙恬恬已经绕过他,径直走了。   从始至终,她的表情都是淡的,看他的眼神犹如看一个陌生人。   这不正是他希望的吗?忘记他,去过自己的生活。   可是为什么胸口堵得发慌?   他回过身,孙恬恬已经走远,她出了校门,拦了一辆出租车,她上了车,车子开走,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清晨的寒风迎面吹来,迷了眼睛。沈念深眼睛忽然有些胀,盯着孙恬恬离开的方向看了许久,才缓缓转过身,往宿舍的方向走。   这样挺好的,她有自己的生活了,终于不再被他拖累了。   ……   孙恬恬到鹿鸣山的时候已经快十点。   天已经完全亮了,鹿鸣山上白茫茫的一片,天空中还飘着雪花。   鹿鸣山上,一排排松树挺拔屹立着,松枝裹上了白白的雪花,一眼望去,美不胜收。   孙恬恬想起去年和沈念深去明月山看雪的时候,她那时候还和他说好了,以后每年都要和他一起去山上看雪,可惜以后都没有机会了。   鹿鸣山雪景极美,昨夜雪下得大,地面已经积了厚厚的雪,一脚踩下,能印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孙恬恬选了一个风景优美的角度,然后将画板取下来,再从包包里拿出画架和一个折叠的板凳。   没一会儿,就将画板撑好,坐着小板凳上,对着前面被大雪包裹的松树认真画了起来。   孙恬恬画画的时候是她最全神贯注的时候,原本因为沈念深而有些浮躁的心,在画画的过程中渐渐安定下来。   她在外写生,一画就是一整天,带了巧克力和面包牛奶,饿了就随便吃一点。   中午的时候,山下的小村庄,村民们开始做饭,袅袅炊烟从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升起来,带着人世间最美的烟火气息。   孙恬恬在山上待到下午快六点钟,天渐渐黑了,她收拾东西,准备下 山。   鹿鸣山的地形的确有些复杂,但孙恬恬来的时候特意拿着地图仔细研究了一番,然而真的往山下走的时候,却不是那么回事。   她是按照来时的方向往回走的,可是走着走着发现不对劲儿了,这并不是她来时走的那条路。   她皱了皱眉,又拿起地图看了一会儿,然后跟着地图又继续往前走。   孙恬恬在山里绕了大半个小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她拿着手机照明,想起早上程朵说鹿鸣山的地形跟鬼挡墙似的,很容易迷路。   她还觉得有点夸张,鬼挡墙什么的,只在电视里看过。   然而此刻她也不由得怀疑,莫非她真是碰着鬼挡墙了?   天越来越黑,山上一个人也没有,孙恬恬渐渐有点害怕,迫不及待想要下山去。   山里寒风呼啸,在静得近乎诡异的黑夜里,像一阵阵鬼风在吹,吹得人浑身凉飕飕的,背脊发凉。   孙恬恬怕得不行,她背着画板拼命地往前跑,黑夜里看不见路,她脚下突然踩到一颗石头,脚踝一崴,痛得一屁股摔到地上。   好像是扭到了骨头,孙恬恬痛得不行,皱着眉,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稍微缓了一点,才试着从地上爬起来,可是脚实在是太痛了,她往前走了几步,就不行了。   她又坐到地上休息,心里突然有点想哭。真是人倒霉的时候,做什么都倒霉,出门写个生都能迷路。   她莫名想起了沈念深,要是他在,他那么聪明,肯定不会迷路的。就算是迷路了,有他在,她一点也不会害怕。   想着想着,也不知是委屈还是伤心,突然就忍不住哭了出来。   她一边哭,一边摸出手机想给哥哥打电话,让哥哥来接她。   结果摸出手机一看,居然快要没电了。   怕突然关机,她慌慌张张立刻准备给哥哥打电话,结果还没来得及拨出号码,就有电话进来了。   是谢询。   孙恬恬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立刻接了起来,谢询声音从那头传来,“给你带了礼物,在你宿舍门口,出来拿一下。”   谢询刚从国外度假回来,给孙恬恬买了点礼物,一回来就给她送来了。   孙恬恬急得哭,“谢询你在哪儿啊?你能不能来接我一下?我在鹿鸣山上,我好像迷路了……”   孙恬恬声音都在抖,越说越怕。   谢询心头一跳,立刻道:“你待在那儿别动!我马上来!”   ……   晚上,许厉他们寝室聚餐,在外面吃炒菜,程朵跟着一起。   一整晚,程朵都在打电话,眉心拧得紧紧的。   许厉给她夹菜,抬手给她揉了下眉心,“怎么了?愁眉不展的?”   程朵道:“恬恬啊,一大早出门写生,到现在还没回来,电话也关机了,也不知道在哪里。”   坐在对面的沈念深,听见这话,眉心微微蹙起。   许厉道:“你不是说恬恬最近经常出门写生,早上出门,晚上回来的么,没事吧。”   程朵:“平时是这样,可她今天去的是鹿鸣山。”   “你说什么?!”沈念深猛地抬头,神色激动,“你说她去的鹿鸣山?她一个人?”   鹿鸣山地形很乱,很容易迷路。   尤其现在天又已经黑了,人还没有回来……   沈念深脸色一白,下一秒就飞快冲了出去。 第52章   学校离鹿鸣山有两个多小时的路程, 此刻已经八点多。   沈念深想到孙恬恬一个人在山上,担心得不行,从饭店跑出来, 站在路边拦车。   可是这个点堵车又很厉害, 好多司机听见说去鹿鸣山, 都不肯去。   沈念深正着急得不行,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哥!”   沈念深回头, 梁棋骑着摩托车在这一带瞎晃, 结果碰见沈念深, 笑呵呵招呼他。   沈念深看见梁棋骑的摩托车, 眼睛一亮,飞快走过去,“车借我!”   说着,直接把梁棋从车上抓了下来, 顺手将梁棋头上戴着的头盔取下,往头上一戴,上了车, 将摩托车发动,车身往前一蹿,迅速开了出去。   沈念深车速极快,一个眨眼, 就没了人影。   突然被拽下车的梁棋半天没反应过来, 站在路边, 一脸懵逼。   ……   沈念深车骑得很快,尤其是出了市区,往鹿鸣山去的路上,路上没有了行人,他速度更是快到了极限,恨不得立刻冲到鹿鸣山上。   鹿鸣山地形复杂,沈念深刚上大一那会儿,听人说有个女生冬天去山上看雪,结果再也没有回来。听来的事情,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想到孙恬恬现在一个人在山上,他浑身肌肉都绷紧了,牙齿咬得紧紧的,一双眼睛急得通红,仿佛下一秒就要滴出血来。   他想到早上碰到孙恬恬,如果他问清楚她要去哪里,如果他知道她是要去鹿鸣山,他说什么也会陪她去的。如果孙恬恬真的出了什么事,他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大概也没办法活了吧。   沈念深骑着摩托车在黑夜里奔驰,刺骨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但是他感觉不到痛,满脑子都是快点,再快一点……   山道拐弯的地方,突然一辆大货车开来,沈念深心口一紧,眼睛蓦地睁大,他想停下来,然而因为速度太快,根本停不下,两辆车距离天近,几乎快要撞到一起。   大货车撞到摩托车,沈念深必死无疑。   好在他反应迅速,将车头猛地往旁边一拧,车子避开了货车,在空地打了个转,连人带车重重摔到地上。   摩托车摔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沈念深重重摔到地上,有那么一瞬间,后脑一阵剧痛,浑身骨头像断了一样,巨痛无比。   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眼睛望着天,脑袋晕晕乎乎的,但还记得要去找孙恬恬。   他闭着眼睛躺了几秒,手肘撑着地,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货车司机也吓坏了,飞快跑过来,“哎呀,小伙子,你怎么样?没事吧?”   “嗯。”沈念深淡淡应了一声,弯下身,将倒在地上的摩托车抬起来。   那开车的大叔有些担心,道:“你坐我的车,我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没关系,检查费用都由我出。”   “不用了,谢谢。”沈念深已经重新坐上了摩托车,他甚至来不及检查一下自己的伤,摩托车发动,又迅速地蹿了出去。   沈念深到鹿鸣山上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一到了山脚,将车往路边一停,便立刻往山上跑。   山上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沈念深拿出手机照明,一边往前一边大声喊孙恬恬的名字。   山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沈念深刚刚摔得很重,到这会儿还有些头晕,手掌还在流血,胳膊和膝盖都很痛。   但是他顾不上,满脑子都是找孙恬恬。   然而鹿鸣山很大,要找一个人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他在山上找了孙恬恬半个小时,许是刚刚撞到了头,到后面,脑袋越来越晕,他一直靠意志强撑着,一遍又一遍喊孙恬恬的名字。   他走进一个小山林,在茫茫的黑暗里,终于看见前面有一束光。他眼睛一亮,忍着疼痛,飞快跑过去。   “恬——”   没来得及喊出名字,喉咙突然好像被烈火灼烧了一下,发不出声音。   心口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无法呼吸。   他浑身僵硬地站在那里,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不远处的两个人。   孙恬恬坐在地上,谢询正在帮她捏着脚踝,一本正经地骂她,“你可真能作啊,一个人跑到鹿鸣山上来,你知不知道这地方失踪过人的?”   孙恬恬扁扁嘴,“我不知道啊,知道我就不来了。”又道:“再说,我也不知道这里真的这么容易迷路啊,气死我了。”   谢询看她一眼,十分无奈,“我才是要被你气死了,刚下飞机还没来得及休息就跑来这鬼地方找你。”捏了捏她脚踝,“好点了不?”   孙恬恬皱了皱眉,“我试试。”   她说着,就撑着谢询的手腕,从地上站起来。   往前走了两步,还是很疼。   谢询叹气,“算了算了,我背你,赶紧下山,这鬼地方,邪门得很。”   说着,就走到孙恬恬前面,蹲下身,“上来。”   孙恬恬这会儿又冷又饿,也想快点离开这里,索性就趴到谢询背上,小声说:“谢谢你啊谢询。”   谢询哼笑声,“记点我好吧。”   他背着孙恬恬往山下走,孙恬恬还后面举着手电筒照明,担心问:“咱们能不能下去啊?”   她有点怀疑,毕竟她刚刚在山上转了好几圈都没能成功下山。   谢询:“你以为谁都想你这么笨?”   孙恬恬一气,在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哎哟卧槽!信不信我扔你下去!”   孙恬恬吓一跳,赶紧将他脖子搂紧,“你敢!”   “松点松点,勒着我脖子了!”   ……   两个人嬉闹的声音渐行渐远,沈念深从后面缓缓走出来。   他走到刚刚孙恬恬待过的地方,愣愣地站在那儿,眼睛盯着前面一束光,孙恬恬趴在谢询背上,两个人的身影慢慢的变得很小,已经走得很远了,但仍然能听见孙恬恬的笑声。   他不知道两个人在说些什么,但应该很开心吧?   沈念深,这不是你希望的吗?那么好的女孩子,原本就值得更好的人。   掌心还在流血,沈念深终于感觉到痛了,他低头看了看,借着月光,看见掌心被擦掉了很大一块皮,露出血肉。   他从裤兜里摸出纸巾,擦了一下血。不知道为什么,眼睛突然很胀。山上真冷啊,骨子里都感到发凉。   头很晕,浑身都痛,沈念深忽然感到疲倦,他很慢很慢地往山下走。   快走到山下的时候,发现谢询和孙恬恬也才刚到山下。大概是中间走错了路。   路边停着一辆红色的跑车,谢询背着孙恬恬过去,拉开车门,将她放到位置上。随后绕到驾驶座,开门上车。   跑车很快发动,眨眼就消失在了视线里。   等车开走以后,沈念深才从树丛后面出来,走到摩托车前,戴上头盔,骑着车慢慢往来时的路回去。   谢询的跑车速度很快,早就没了影子。   沈念深骑着摩托着在路上走,路上没有一个人也没有一辆车,寂静得可怕。   不知怎么,沈念深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和孙恬恬在一起的那些快乐日子,像放慢电影一样在脑海里一帧一帧地回放。   他最艰难的时候,是孙恬恬陪着他。她陪着他去送外卖,陪着他坐在路边吃东西,陪着他被风吹雨淋,每天晚上回家,她坐在后面唱歌给他听……晚上和他睡在一张床上,他永远记得那天晚上,她抱着他缩在他怀里,很开心地说:“阿念,等我们毕业就结婚吧,结婚以后再生两个小宝宝,好幸福哦。”   没有以后了……   沈念深忽然看不清前面的路,汹涌而出的眼泪糊了眼睛。   心痛得没有办法呼吸,他将车停下来,想擦掉眼泪,可是眼泪好像玩完全不受控制,越流越凶。他低着头,紧紧捂住眼睛,肩膀一颤一颤地发抖,喉咙里克制不住地发出压抑而悲痛的哭声。   ……   孙恬恬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回来的时候,谢询先带她去医院给脚踝正了下骨,然后才送她回宿舍。   室友们都还没睡,宿舍熄灯了,点着几盏充电的台灯。   孙恬恬一进门,程朵就急得抓住她,“你怎么回事啊!这么晚才回来?!吓死我们了!”   孙恬恬笑了笑,“不小心迷路了,你别说,那个鹿鸣山还真的挺邪门的。”   程朵瞪她,“可不是吗!我刚刚才听说,原来之前有女生在那个山上失踪过!吓死人了!”   孙恬恬走到凳子上坐着,一边脱鞋一边笑眯眯说:“我命很大的,安心啦。”   程朵哼了一声,“要不是人家沈念深来找你,你能顺利下山吗?”   孙恬恬脱鞋的动作一僵,心头突然跳了一下,抬头,看着程朵,“你刚刚说……谁?”   “沈念深啊,他听说你一个人鹿鸣山,都急疯了,骑摩托车去找你的。”   孙恬恬愣在那儿,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 第53章   沈念深回宿舍的时候, 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许厉还没睡,在等他,见沈念深进来, 立刻从床上爬下来,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找到恬恬了吗?”   沈念深喉头发堵, 只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走到阳台外面,用肥皂洗掌心的伤口。   宿舍已经熄了灯, 许厉跟出来, 拿电筒给沈念深照明。原本想问问他跟恬恬怎么样了, 有没有和好, 结果电筒光一亮, 却看见沈念深手掌掉了一大块皮。   许厉惊讶,“你手怎么了?怎么受伤了?”   他走过去,拿电筒照着仔细看,“我去, 这是擦伤吗?哪儿弄的?”   沈念深淡淡说:“差点跟货车撞了,拐弯的时候,摩托车摔地上了。”   为了躲货车, 拐弯的时候摩托车肯定不受控制,估计是很重摔下去的。许厉顿时紧张,“就手受伤了吗?还有别的地方吗?身上呢?脑袋有没有受伤?”   “还好,我戴了头盔。”他下意识摸了下后脑, 虽然戴了头盔, 但刚刚可能是摔得太重了, 当时的确有点晕,再又因为他后来在山上着急找孙恬恬,急得脑子里跟爆.炸了似的,晕得不行。   不过回来的时候心情平静下来,这会儿倒是没什么感觉了。   许厉却还是担心,道:“不行,那么重摔下来,得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说着,就去拉沈念深,“走走走,赶紧去医院!”   沈念深无奈,“深更半夜的检查什么,我没事,就算要检查也明天再去。”   许厉不放心地问:“真没事吗?”   “我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吗?”许厉将外面的羽绒服脱了,里面是以件白色的短袖T恤,他低头看了下手肘的位置,青了一大片。   不过还好没什么别的问题。   许厉哼了一声,“敢跑去打.黑拳的人,你能有多爱惜自己的生命?”   沈念深:“……”   许厉看他一眼,才又问:“不过你跟恬恬怎么样了?和好了吗?”   沈念深坐凳子上脱鞋,沉默了会儿,才低声说:“我没接到她。”   许厉一愣,“不会吧?那她人呢?”   沈念深嘴角牵起一丝苦涩的笑意,“我到的时候,谢询已经先找到恬恬了,他们一起下山的。”   许厉:“……”   ……   第二天一早,许厉就抓着沈念深去医院做全身检查,幸好他命大,只是手掌擦掉了一块皮,右臂骨折,其余地方都是轻伤,手肘和膝盖有点淤青,最重要的是,脑袋没有问题。医生说幸好他戴了头盔保护了头,否则脑震荡都是轻的。   从医院出来,沈念深右手打了石膏。   许厉瞧着他,啧啧道:“我说你也太能忍,右手都骨折了,昨天晚上硬是一点没表现出来痛,我还以为你真没事呢。”   沈念深昨晚就猜到自己手臂大概是骨折了,因为很痛,但他忍耐力一向很强,昨晚实在太累了,身体累,心也累,所以不太想要去医院,就忍了一晚。也还好,没什么不能忍受的。   许厉看着沈念深的吊着绷带的手臂,想起他之前去□□.拳,伤得那么重都没有坑一声,如今只是骨折了而已,估计对他而言,的确不算什么。   沈念深从医院出来,直接回学校。   满脑子都是昨晚孙恬恬和谢询之间的欢声笑语,他心里说不出烦躁,连书都不想看了,回到宿舍,头一次破天荒地在大白天选择睡觉。   室友们都不在宿舍,寝室安安静静,沈念深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然而孙恬恬和谢询的身影一直在眼前晃来晃去,怎么也挥散不开。沈念深胸口堵得慌,也不知是难过,还是生气。   他索性闭上眼睛,将被子往头上一蒙,睡觉!   ……   中午,孙恬恬和程朵在外面吃饭。   吃到一半,许厉来找程朵。   孙恬恬满脑子都是程朵说,沈念深昨天也去鹿鸣山找她的事情,看见许厉,纠结了半天,还是不住问了一句,“那个……昨天晚上……沈念深真的去找我了吗?”   “是啊。”   这些日子,沈念深和孙恬恬闹成这样,其实不怪他们俩任何人,明明很相爱,但是生活环境的差距在那里,沈念深背负了太多的东西。   在这段感情里,沈念深把孙恬恬捧在手心里,唯恐她受半点委屈,孙恬恬又因为怕自己无意间伤到沈念深,在生活各种小细节中,小心翼翼地对待着。   都是想对对方百分之百地好,反而把彼此都搞得很累。   但其实两个人都没有错。   许厉把拎着的袋子拿起来,“诺,这是给阿念买的药。”   孙恬恬一惊,“买药?他感冒了吗?”   难道是山上太冷,冻着了?   许厉道:“不是,这些是活血化瘀的药。”   孙恬恬愣了愣,下意识打开袋子看了一眼,眉心皱了皱,抬头,看着许厉,担心问:“他怎么了?”   许厉道:“差点出车祸了。”   孙恬恬心头猛地一跳,脸都白了,“什……什么……”   许厉马上又道:“没事没事,人还好。”又接着说:“就是昨晚担心你一个人在山上遇到什么危险,急着去找你,摩托车骑太快了,刚好一辆货车开过来,他躲避的时候,连人带车摔出去了。”   孙恬恬听着,眼睛都红了,“他没事吧?”   许厉:“有事啊,摔得挺严重的,浑身是伤。”许厉故意说得很悲惨,一边说一边观察孙恬恬的表情,孙恬恬眼泪都掉下来,“他怎么这么傻啊?”   许厉摸摸鼻子,小声说:“可不是傻么,命都不要了跑去找你,结果见别的人在,自己一个人默默回来。”   许厉想象了一下昨天的场景,也太心酸了。   孙恬恬想到沈念深为了来找她差点出车祸,却发现她和谢询在一起,也不知道多伤心。   她心疼得不行,擦了擦眼泪,问许厉,“他现在在哪里?我想见见他。”   许厉回道:“他有点不舒服,在寝室睡觉呢。”   孙恬恬忙问:“我能进去吗?”   许厉:“能啊,我带你去。”   孙恬恬完全吃不下饭了,直接让许厉带她去找沈念深。   学校规定是男生是不能进女生宿舍的,但是女生进男生宿舍不怎么管。   许厉顺顺利利领着孙恬恬进了男生宿舍,然后领着她上楼。   打开门,宿舍其他两个室友不在,沈念深一个人在寝室睡觉。   许厉站在门口没进去,把手里拎着的药袋子交给孙恬恬,小声说:“你照顾他一下,他手肘和膝盖都受伤了,还没上药。”   孙恬恬只觉得心里疼得跟针扎似的,以为已经忘了沈念深,果然是自欺欺人啊,听不得他的消息,一听见,就全线溃败了。   她拎着药袋子,走进房里。   许厉给了她使了个眼色,随后帮忙将房门关上。   房门关上后,许厉一边往楼下走一边给另外两个室友打电话,告诉他们天黑之前不要回宿舍,以免打扰恬恬和阿念。   学校寝室是上床下桌,孙恬恬走过去,站在沈念深书桌前,抬头往床上望了一眼。沈念深蒙着被子,似乎睡得很沉。   孙恬恬也算是和沈念深同床共枕过一段时间,还是第一次见他蒙着被子睡觉,她忍不住笑了笑,像个小孩子。   沈念深还在睡觉,听见开门的声音,也知道有人进来,但他太累了,累得连打声招呼都不想,只管蒙着被子继续睡。   孙恬恬将药袋子放在桌子,然后从里面拿了一瓶活血化瘀的喷雾来。   走到旁边,脱了鞋子,就往床上爬。   沈念深头蒙在被子里看不见东西,但是隐约感觉到有人在爬他的床,以为是许厉,声音沉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很疲倦,“你干嘛,别上来。”   孙恬恬哪里管他,径自上了床,觉得坐在外面有点危险,怕摔下去,于是从沈念深身体爬过去,坐到靠墙的里面。   沈念深以为是许厉上了他的床,眉头皱了皱,终于揭下了被子,“许厉你是不是……”   “有病”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却看见孙恬恬坐在他身侧,心跳都突然停止了似的,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他这是想孙恬恬想得出了幻觉吧?是在做梦?   沈念深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将被子一把拉上来,重新捂住脑袋。   既然是做梦,那就不要醒来好了。   孙恬恬被沈念深这莫名其妙的举动给弄懵了,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沈念深蒙着头的被子愣怔了好半天。   这人,是不想看见她吗?!   但是用被子蒙住头……要不要这么幼稚?   孙恬恬原本很担心沈念深的,这会儿忽然气笑了,一把将沈念深被子揭开,“沈念深,你是不是昨晚摔车把脑袋摔傻了,你这是在做什么?”   沈念深盯着孙恬恬,就见她正笑盈盈望着他,嘴角微弯着,叫人半晌挪不开眼。   好几秒后,沈念深才终于清醒过来。   原来不是梦。   他下意识坐起身,表情恢复了平静,“你怎么来了?”   孙恬恬看着他,道:“来看看某个为了我差点连命都没了的傻瓜。”   沈念深:“……”   孙恬恬视线落在沈念深绷带吊着的胳膊上,心口忽然发酸,她盯着他的眼睛,想看进他心里,“不是不要我了吗?不是让我自己好好生活吗?现在干嘛又跑来管我?”   沈念深喉咙发堵,“没管你。”   孙恬恬:“那昨晚骑着摩托车,拼了命跑来山上找我的人是谁?”   沈念深有种被人戳破了隐秘心思的窘迫感,嘴硬道:“毕竟是喜欢过的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出事。”   喜欢过???   孙恬恬要气死了,狠狠瞪了他一眼。   想骂他,可是想到他为了来救她差点出事,就不忍心了。   算了,看在是病患的份上,不跟他吵。   将喷雾的盖子打开,说:“许厉说你身上都是淤伤,我给你擦药。”   沈念深:“不用了,我自己会弄。”   孙恬恬懒得理他,直接将被子拉下来。   沈念深穿着长度到膝盖上方一点的休闲短裤,被子拉开,孙恬恬就看见他膝盖上一片青紫色的淤血,顿时心疼,伸手轻轻摸了一下,“疼吗?”   沈念深淡淡的,“还好。”   孙恬恬低着头,拿着药瓶很仔细地往他伤口上喷药,药喷上去,食指轻轻将药揉开。   她低垂着眼,神色专注。   沈念深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心智都失了神。   脑海里却又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孙恬恬趴在谢询背上,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场景,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忍不住问:“你和谢询……”顿了几秒,目光别扭的移向别处,才又说:“在一起了吗?”   孙恬恬擦药的动作一顿,她抬起头,看着沈念深,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怎么样,沉默了会儿,道:“是啊,在一起了,你是不是要祝福我啊?”   沈念深听言,心头突然刺痛一下,左手不自觉地捏紧。   他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心脏痛到好像不能呼吸了。   孙恬恬看着他,心里好笑,“干嘛,后悔了?”   沈念深声音有点哑,“没有。”   他抬起头,强忍着心痛,看着孙恬恬,“谢询挺好的,祝你们幸福。”   孙恬恬:“……”   孙恬恬那个气啊,实在是忍不了了,一巴掌拍在拍在沈念深膝盖淤血的位置上。   “诶!疼!”沈念深皱眉,下意识喊了一声。   孙恬恬瞪他一眼,“疼死你算了!” 第54章   孙恬恬被沈念深气到了, 在他宿舍待了不到十分钟就出来了。   此时许厉还和程朵在宿舍楼下讲话,两个人还在讨论孙恬恬和沈念深这次会不会和好,并一致得出肯定会和好的结论。   谁知道刚讨论出结果, 回头就看见孙恬恬气冲冲地从宿舍楼里面出来。   程朵和许厉对视一眼, 随后两人同时走过去。   “怎么这么快啊?”许厉惊讶地问, 他还专门让室友们天黑之前都不要回去呢,想着给这俩人多制造点相处的机会, 哪晓得居然这么快, 这才十分钟不到啊!   程朵也奇怪, “你怎么不在上面多陪沈念深一会儿, 他不是受伤了吗?”   程朵虽然是孙恬恬的好姐妹, 但她私心其实有那么一点向着沈念深。毕竟她知道一些孙恬恬不知道的内幕。她永远忘不了那天从拳击台上下来,他满身是血的样子。   她听许厉讲了一些关于沈念深的事情,觉得沈念深真的活得很不容易,孙恬恬大概是他生命里唯一的光。   他们分开这段时间, 孙恬恬难熬,沈念深只怕比她更难熬十倍百倍。因为孙恬恬身边还有那么多爱她的人,而沈念深是真的除了孙恬恬, 什么都没有了。   “恬恬,人家沈念深为了你才受的伤,你也不说多陪陪人家。”程朵拉着孙恬恬,轻声地说。   孙恬恬还很生气, “他有手有脚, 不需要我!”   孙恬恬说完就气冲冲地往前走了。   “诶!恬恬等等我!”   ……   孙恬恬气了一路, 回到宿舍,坐在凳子上又郁闷了一会儿,才跟程朵说:“你猜沈念深跟我说什么?”   程朵见她这么生气,心想肯定又不是什么好话,小心翼翼问:“什么?”   孙恬恬想起沈念深说的话,气笑了,“他问我是不是跟谢询在一起了,还祝我幸福。”   程朵:“………………”   是个女生听见这种话都会生气的。程朵挪到孙恬恬身边,问她,“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孙恬恬气呼呼地剥了一颗糖吃,“什么怎么办,他都祝我幸福了,我难道还要厚着脸皮去求他和好吗?”   “……”   ……   许厉着急慌忙跑回宿舍,一推开门,就见沈念深已经从床上下来了,坐在书桌前看书。   许厉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啊,将门一关,“我说你到底怎么想的,人家恬恬都主动来看你了,你又说了什么把人给气跑了?”   沈念深没应,仍然自顾盯着桌上的书。   许厉着急,大步走过去,“阿念,你是真的不想再跟恬恬在一起了吗?”   沈念深喉头酸胀,不想吗,怎么会不想。   “我们之间的问题,你不懂。”   “我怎么不懂?你不就是觉得恬恬跟着你委屈吗?你不就是担心自己将来让她吃苦吗?我知道你怕耽误她,但是阿念,如果恬恬真的喜欢上别人了,真的跟别人在一起了,你真的能发出内心地祝福她吗?”   许厉太了解沈念深了,也太清楚他有多喜欢孙恬恬。因为太喜欢,才一直觉得自己配不上。   沈念深眼睛盯着书上的字,视线忽然有些模糊,片刻,才道:“我会为她高兴。”   “那你呢?不难受吗?”   沈念深沉默了会儿,低声道:“我没关系。”   默了几秒,喉咙有些发苦,“我可以忍受。”   许厉看着沈念深,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能明白沈念深的想法,可是对自己未免太残忍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叹气道:“阿念,早晚有一天,你会后悔的。这世上什么都可以失去,没有钱可以赚,没有房子也可以努力工作,早晚有一天能买上,唯独喜欢的人,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也许等十年二十年,你有钱了,车子房子事业所有的一切都有了,你可以给孙恬恬过好日子了,可惜那时候,孙恬恬也许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自己老公孩子……”   许厉说着,忽然停了下来,默了一会儿,才拍拍沈念深肩膀,沉沉地说:“阿念,真到那时候,你会后悔一生的。”   沈念深整个人僵在那里,许厉的话,每一句都像一把刀子扎在他的心上,残忍却又无比现实。   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如果真的像许厉说的这样,他大概到死的那一天,都会遗憾吧?   ……   圣诞节那天晚上,外国语学院在学生会堂举办了圣诞派对,除了外国语学院的同学们,其他系的同学也都可以参加。听说是自由派对,有很多东西可以吃,还可以喝酒跳舞,场面非常热闹。   谢妍、何苗、程朵都去,孙恬恬这阵子心情不好,也想着去热闹热闹,高兴一下,于是就跟着室友们一块儿去了。   去的路上,程朵悄悄给许厉发了一条短信:【我们现在去学生会堂参加圣诞派对,你想办法,把沈念深弄过来】   ……   到了学生会堂,里面没有开灯,但是四周缠绕着许多五颜六色的霓虹彩灯。会堂里很多很多人,放着节奏轻快的外文歌曲,男生女生们都精心打扮,一些人在舞池中间跳舞,一些人端着盘子在四处吃东西,耳边充斥着欢声笑语,十分热闹。   孙恬恬对别的没什么兴趣,看见铺着白色餐布的长桌上摆着许许多多的自助食物,拿起个餐盘,从头到尾挨着吃过去。   谢妍和何苗跑到圣诞树那边去照相了,程朵跟着孙恬恬一起,从桌上端了一杯果酒,看见孙恬恬一直在很认真地吃东西,忍不住笑,“你是多久没好好吃东西了?”   孙恬恬正端着盘子在吃一个巧克力蛋糕,嘴里包着蛋糕,含糊说: “你难道没有听说过,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多吃东西就会变得很快乐。”   程朵挑挑眉,笑问:“那你现在快乐吗?”   孙恬恬咽下蛋糕,估计是吃太急了,胸口莫名有点发堵,她赶忙从旁边端了一杯果汁,一口气喝了,拍着胸口顺了口气,才回答说:“当然快乐了,你没看我吃嘛嘛香吗。”   程朵笑了一声,“你就逞强吧。”   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往门口的方向张望。   她专门让许厉把沈念深弄过来,想给两人多一点相处的机会。自从上次孙恬恬去宿舍找了一次沈念深,两个人又快半个月没见着面了。   程朵往门口张望了会儿,终于看见许厉拖着沈念深过来了。她眼睛一亮,立马捣了一下孙恬恬。   孙恬恬正吃水果,唔了一声,“干嘛?”   程朵抓住她手,小声说:“沈念深。”   孙恬恬愣了愣,下意识抬头,顺着程朵的视线看过去。   果然看见沈念深从门口走进来。   半个月没见,直接胳膊上吊着的绷带已经拆了,估摸着是好了。   孙恬恬朝着沈念深看过去的时候,沈念深也正好看到她。   两个人视线对上,孙恬恬却是哼了一声,直接掉了头,留了个骄傲的背影给沈念深。   沈念深:“……”   孙恬恬继续在那儿自顾自地吃东西,许厉带着沈念深过来。   气氛有点尴尬,许厉悄悄给程朵使了个眼色。   程朵急忙去拉孙恬恬,“恬恬——”   孙恬恬这才抬头,眼睛却是看着许厉,笑眯眯招呼,“许学长好。”   许厉:“……呃……”   孙恬恬压根半个眼神都没有分给沈念深,许厉这和事佬有点尴尬,于是没话找话,笑呵呵说:“我怎么感觉恬恬最近好像漂亮了很多嘛。”   说着,捣捣沈念深,“是不是阿念?”   沈念深看着孙恬恬,嗯了一声。   孙恬恬瞥他一眼,然而还是没有说话,低头又继续吃东西。   许厉给程朵使个眼色,示意把空间让给他们俩人,程朵会意,立刻说:“恬恬,我和许厉去那边玩,你和沈念深说说话啊。”   说完,就抓着许厉跑了。   孙恬恬继续在吃蛋糕,心想,谁要跟闷葫芦说话。   外国语学院办的这场派对真不错,蛋糕尤其好吃。   孙恬恬已经连续吃了三块儿蛋糕,从始至终,没有抬头看沈念深一眼,完全把他当空气。   沈念深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找她说话,见孙恬恬已经开始吃第四块儿蛋糕,轻声说:“早吃点。”   孙恬恬一愣,抬头看他。   沈念深也是没话找话,下意识摸了下鼻子,说:“会胖。”   孙恬恬:“………………”这个人真是……会不会聊天!   “胖了也不关你的事!”   沈念深:“……”   “学姐,你好。”孙恬恬正跟沈念深吵架,身后突然有人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   她愣了愣,回头,就见一男生抱着一个流氓兔站在后面。   男生长得很是清秀,有些腼腆,“学姐好,我是外国语学院大一的林楚,这是送给你的圣诞礼物。”   说着,就把手里的卡通娃娃递给孙恬恬。   孙恬恬长得漂亮,自从和沈念深分手以后,学校追她的男生也是挺多的。   不过眼前这个男生倒是第一次见。大一的?   孙恬恬有点懵,对方大概是怕她不收,直接把流氓兔塞孙恬恬手里,顺便还塞给孙恬恬一张粉色的卡片,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孙恬恬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低头看卡片。   排头第一句话就是:恬恬学姐你好,我是外国语学院大一法语系三班的林楚,从九月份进校第一天,在食堂碰见你的那一刻就喜欢上你……”   沈念深站在孙恬恬后面,他个子高,眼睛一垂,就看见了卡片上的内容,心里顿时堵得慌。   孙恬恬看了卡片内容,将卡片收起来,回头,很高兴地说:“哎,暑假去海岛玩的时候,找了个大师给我算命,说我今年桃花运特别旺。”说着,还撩了一撩头发,抬头看沈念深一眼,笑得很是个骄傲,“没办法,长得太漂亮了,天生丽质难自弃。”   沈念深:“…………”   孙恬恬说着,还朝着沈念深笑了笑,举着手里的流氓兔,“这个布娃娃好看吧?”   沈念深沉着脸,“很丑。”   孙恬恬顿时皱眉,“什么?”   沈念深胸口憋得慌,赌气似的,“字丑,人丑,娃娃也丑。” 第55章   沈念深一连说了三个丑, 把孙恬恬给说愣住了,盯着他看了半天,“沈念深你这人……”   怎么这么幼稚呢?   沈念深看着孙恬恬怀里抱着的流氓兔有点刺眼, 想说什么, 又自知没有立场说什么, 只能自己跟自己生闷气。   “孙恬恬,我……”   “学姐!”   沈念深酝酿了好半天, 正要和孙恬恬说话, 刚刚那个男生又跑了回来, 很兴奋地说:“学姐, 我可以请你一起跳舞吗?”   晚上八点, 会堂里人山人海,十分热闹。放着的音乐变得亢奋,所有人都去了舞池中间跳舞。   孙恬恬下意识瞥了一眼沈念深,沈念深盯着她, 欲言又止。   孙恬恬抿了抿唇,随即回头,笑道:“好啊。”   说着, 回头把手里的流氓兔塞给沈念深,“帮我拿一下,别弄脏了。”   说完,就跟学弟开开心心地去舞池跳舞了。   沈念深愣怔地站在那儿, 手里拿着孙恬恬塞给他的流氓兔。   他低头看了一眼, 眉心蹙了起来。   别弄脏了?   呵, 他想扔了它。   ……   孙恬恬跟别的男生去跳舞了,沈念深一个人被扔在那儿。   他站的位置和舞池的距离有点远,隔着人群,目光却一直紧紧盯着孙恬恬。   他看着孙恬恬和旁边的男生有说有笑,又看到好几个男生凑她身边,一群人不知道在聊什么,很开心的样子。   沈念深只觉得自己胸口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难受极了,他告诉自己离开这里,他告诉自己不去看不去听,只要不看不听不知道,他是可以忍受的,忍一辈子也没关系。   可是他太高估自己了,脑海里全是许厉那天跟他说的那些话,你现在怕她跟着你受苦,等你以后什么都有了,唯独失去了她。   他双眼发红,目光紧紧地盯着孙恬恬的方向。   舞池里亢奋的音乐忽然舒缓了下来,原本大家都是各自随着音乐扭动身躯,音乐缓慢下来,男生女生们开始凑对,女生搭上男生肩膀,男生搂住女生的腰,开始随着音乐跳起了交谊舞。   沈念深看着刚刚给孙恬恬递情书的那个男生很高兴地搂住了孙恬恬的腰,他看着那只覆在孙恬恬纤腰上的男人的手,心底深处一直隐藏着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控制不住地爆.发了。   他没办法忍,他没自己想的那么大度,想到以后孙恬恬会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就觉得苦不堪言。   他双眼通红,大步朝着舞池里面走去。   孙恬恬的确是想气一气沈念深,但是当对面的男生搂住她腰的时候,她觉得有些不自在,她其实不太和人跳舞。   她下意识要往后退开,然而还没来得及,手腕突然被一股大力拽住。   她一愣,回头,就见沈念深站在她后面,一双眼红得像要滴出血。   她吓了一跳,“沈念深?”   “我有话跟你说!”话一说完,将手里的流氓兔往旁边男生身上一扔,拉着孙恬恬就往外走了。   沈念深情绪有些激动,拽孙恬恬拽得很紧,走得也快,孙恬恬跟不上他,直嚷嚷,“你慢点,我要摔倒了。”   沈念深听见孙恬恬声音,这才猛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没事吧?”   孙恬恬抿着唇瞪他一眼,随后甩开他手,径直往外走。   沈念深顿了几秒,跟在后面出去。   已经十二月底了,天冷得厉害,外头寒风呼啸,孙恬恬刚从暖和的地方出来,被外头凌冽的寒风一吹,顿时一个激灵,下意识缩了下脖子。   沈念深跟在后面出来,见孙恬恬冷得缩脖子,下意识就把身上的羽绒服脱了下来,披到她身上,低声说:“怎么不多穿点?”   他见孙恬恬只穿了一件薄的呢大衣,好看是好看,但是不扛冻。   沈念深衣服披到孙恬恬身上,带着他的体温,还有一股久违的薄荷香。孙恬恬以前跟沈念深在一起的时候,最喜欢抱着他闻他身上的体香,一股淡淡的薄荷味儿,很好闻。   一眨眼,她们俩竟然分手半年了。   孙恬恬回头看沈念深,他里面就穿了一件白衬衣。   沈念深不怎么怕冷,冬天一般只穿件衬衣,外面裹一件羽绒服就够了。最冷的时候,里面也最多穿一件薄毛衣。   孙恬恬见沈念深将外套脱给她,自己就一件衬衣站在寒风里,心里忽然就没气了。   即使过了这么久,他还是像以前那样对她好。   她将羽绒服取下来,还给他,“穿上吧,别弄感冒了。”   “我没事。”   “我不冷。”   沈念深顿了几秒,终究还是将羽绒服拿回去,重新穿上。   “你想说什么?”孙恬恬看着沈念深,问他。   沈念深盯着孙恬恬看了一会儿,半晌,低着声音,忽然问了一句,“真的和谢询在一起了吗?”   孙恬恬抬眸看他,默了几秒,“嗯,是啊。”   沈念深:“……”   过了会儿。   “骗我的吧?”沈念深看着孙恬恬的眼睛,虽然是反问句,但语气却格外笃定。   孙恬恬抿了抿唇,“知道还问?”   沈念深盯着孙恬恬看了一会儿,心底忽然蹿上来一股难以言说的喜悦,眼睛里终于有了点笑意,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孙恬恬的手,眼睛看着她,轻声说:“我们转转?”   孙恬恬感受到沈念深掌心的温度,依然如记忆中的温热。   她心底忽然一片柔软,没有抽出手,由着他握着她,然后轻轻点了下头。   圣诞节,学校里面外面都很多人,沈念深一路牵着孙恬恬,两个人并肩走着,谁也没有说话。   一直到了学校外面,沈念深说:“要不要找个室内的地方?”   孙恬恬大概是真的冷,手心一直是凉的,他怕冻着她。   孙恬恬唔了一声,“都可以。”   想了下,又道:“我们去吃东西吧,我还没吃晚饭。”   “好。”   学校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烤肉店,孙恬恬带沈念深过去。   今天过节,店里人很多,大多都是情侣,孙恬恬和沈念深到的时候还剩下最后一张靠窗的桌子。   孙恬恬和室友们经常来吃,很快就点好了菜,然后跟服务员说:“来两瓶啤酒。”   “诶,稍等。”   沈念深听见孙恬恬要酒,不由皱眉,“什么时候开始喝酒的?”   孙恬恬一边往杯子里倒茶水,一边说:“一直都会喝。”   “少喝。”   孙恬恬抬眸看他,“你管我啊?”   沈念深:“……”   孙恬恬倒好了茶水,递给沈念深一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忍不住笑了,“不是要祝我幸福吗?现在是什么意思?”   沈念深目光深深地看着孙恬恬,默了半晌,忽然说:“对不起。”   孙恬恬看着他,眼睛很黑,“对不起什么?”   沈念深有太多的话想和孙恬恬说,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想了很久,才低声说出一句,“即使知道你跟着我将来可能会吃很多苦,但还是想自私一次。”   孙恬恬听见这句,心口忽然颤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些紧张   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地捏紧,又松开。   窗外忽然飘起了雪花,沈念深看着孙恬恬,一字一句,又继续说:“前阵子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真的害怕,看着你因为我受苦,觉得很对不起你,觉得自己无能,那种挫败感……”   他说着,忽然停了下来,喉咙微微有些酸胀。   即使过了这么久,想起当初为了省钱,每天只吃两个馒头的日子,那种绝望感,到现在也依然清晰,想起来依然会觉得喘不上气来。   他不想让孙恬恬见到他那么狼狈的样子。   “可是我从来不觉得辛苦,跟你在一起,做什么都很开心。”   沈念深喉咙胀痛,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孙恬恬知道有些话沈念深没办法说,那是他的伤疤,他大概不愿意揭开给她看,她理解他。   她微抿了抿唇,有些埋怨地瞪了沈念深一眼,主动开口:“以后再丢下我,真的不理你了。”   沈念深看着孙恬恬,眼睛发酸,良久,才轻声说:“不会了。”   就算明知会让她受苦,也不会再放开她。就当他自私吧,这大半年,日日夜夜都熬得无比艰难。   服务员送上啤酒上来,孙恬恬往杯子里倒了两杯,递一杯给沈念深,然后举着杯子和沈念深的杯子碰了一下,笑眯眯说:“庆祝一下。”   沈念深一时没反应过来,“庆祝什么?”   孙恬恬眼睛弯了弯,“庆祝我们重新在一起啊。”   沈念深好久没看见过孙恬恬的笑脸,此刻看着她,不由痴了。   孙恬恬干了杯,见沈念深还傻愣着,不由笑了出来,将烤肉的夹子递给他,“回神啦,帮我烤肉,我要吃五花肉,多烤点。”   沈念深终于露出了笑容,拿着烤夹很顺从地帮孙恬恬烤肉,叹气道:“伤员不是才应该被照顾吗?”   孙恬恬抬眸看他,目光落在他右臂上,“你手还没好?”   沈念深唔了一声,“你觉得呢,有那么快吗?”   孙恬恬有点怀疑,伸手捏了一下。   “诶,疼,孙恬恬你谋杀亲夫啊?”沈念深扔了烤夹,捂着胳膊,一脸控诉地盯着孙恬恬。   孙恬恬想到沈念深是因为来找她才受伤的,一时有些愧疚,无奈道:“好了好了,照顾你就是了。”   说着,将烤夹拿回来,一边烤肉一边照顾沈念深,“诺,给你吃。”   孙恬恬包了一块肉喂沈念深嘴里。   某个厚着脸皮的装病的男人十分满足地吃了,然后指指旁边,吩咐,“烤那个鱼,我想吃。”   孙恬恬抬头看他,半晌,“沈念深,你不要得寸进尺啊。”   “……” 第56章   孙恬恬和沈念深之间原本就不是感情上的矛盾, 而是沈念深心中的一道坎。   彼此之间没有谁对谁错, 所以也谈不上原谅不原谅。   但是孙恬恬心里有埋怨过沈念深, 尤其是去年三月份, 到六月份,整整三个月,她每天都给沈念深发短信,但他真的狠心到一条也没有回过她。   从最开始满心期待地等着沈念深想通回来找她,到后来渐渐绝望,到最后给沈念深送钱去的那一次,终于将她心里最后一点火苗浇灭了。   她虽然性格算是很开朗, 但也会觉得累觉得疲惫。   她知道沈念深也累,所以她离开了。   可即便是离开, 即便是努力让自己忘记沈念深,但一想到和他在一起的日子, 想到他对她的好, 就没有办法不喜欢。   沈念深都主动来找她了, 她自然不会矫情地再跟他闹别扭,她想和他在一起,再也不想分开。   孙恬恬和沈念深八点多开始吃饭,吃到快十二点才结束。   孙恬恬也不知道是太高兴,还是想起过去这半年太难过, 总之她一个人喝光了整整三瓶啤酒, 沈念深劝都劝不住。   劝到最后, 索性就由着她了。   从烤肉店出来, 孙恬恬走路都歪歪倒倒的,沈念深搂着她,无奈得很,“不能喝还喝这么多。”   孙恬恬喝得脸颊绯红,醉醺醺地抱着沈念深胳膊,笑嘻嘻说:“高兴嘛。”   沈念深微怔,眸色深深地看着她,低声问:“真的这么高兴吗?”   孙恬恬脑子晕晕乎乎的,点点头,顿了下,又摇摇头,“也很难过。”   沈念深心口一颤,“怎么了?”   孙恬恬喝醉了,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抱着沈念深,忽然就哭了出来,“你怎么这么久才来找我啊?我真的以为我们俩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了。”   沈念深听着孙恬恬的哭声,心口忽然狠狠地揪了一下,他将她抱住,低着头,在她耳边低声说:“对不起。”   他喉咙发紧,眼睛被风吹得有些酸胀。   的确太久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到今天的。   孙恬恬在沈念深怀里靠了一会儿,声音闷闷地,“沈念深,我口渴。”   喝太多酒了,难受。   沈念深往四周望了一眼,前面十米远就有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沈念深将孙恬恬扶到前面一棵树下,“你站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给你买水。”   孙恬恬茫然地点头,乖乖站在那儿。   “站在这里别动,我马上就回来了。”沈念深又扶着孙恬恬肩膀叮嘱一句,随后才转身朝着前面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大步走去。   孙恬恬平时也就喝两三杯酒的人,第一次喝这么多,醉意上来,头晕眼花,十分难受。   她茫然地站在那儿,脑袋转来转去地到处张望。   她闻到烤红薯的味道,想吃。   找了一圈,终于发现对面马路边有一群人围着,她跟着人群过马路,晃晃悠悠走过去,挤进人群里,看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正在卖烤红薯。   “我要两个。”孙恬恬伸出手,小孩子似的,比了一个二。   她身上一股酒味儿,周围几个女生都很嫌弃地往边上躲了躲。   孙恬恬尤不自知,偏着个脑袋,站在那儿等她的烤红薯。   没一会儿,红薯就烤好了,孙恬恬因为站在最前面,伸手就去接了。旁边一女生顿时叫起来,“你干嘛呀,这是我们的,我们比你先来。”   女生声音很大,吵得孙恬恬耳朵疼,她一脸茫然,盯着红薯看了半天,然后才抬起手,因为喝醉了,乖得像个小孩子,“给你就是。”   那女生很生气地将红薯一把抢过来,瞪了孙恬恬一眼,随后几个女生才一起离开了。   孙恬恬还站在红薯箱前,软声软气地说:“婆婆,我要两个。”   “诶,等会儿啊。”   孙恬恬偏着头想了想,两个够不够吃啊,要是沈念深抢她的怎么办。   这样一想,于是又比出两根手指,“婆婆,我再要两个。”   老人家开心地眯起了眼睛,“诶,马上就好。”   红薯很快就烤好了,老人家用一个牛皮纸袋给孙恬恬装起来。   孙恬恬伸手去接,“谢谢婆婆。   她抱着几个滚烫的红薯,低头闻了闻,很香,眼睛顿时就弯了起来,抱着红薯开开心心地就转身走了。   卖红薯的老婆婆大惊,喊道:“小姑娘,你还没给钱呢!”   孙恬恬蹦蹦跳跳,想着把红薯抱回去给沈念深吃。   她这会儿脑子晕乎乎的,满脑子都是把红薯抱回去给沈念深吃,压根忘了要付钱的事情,也没听见有人喊她。   她抱着红薯跑了老远,老婆婆急得拍腿大喊,“还没给钱,没给钱啊!”   沈念深买了水出来,才发现孙恬恬已经不在原地了,他着急地立刻到处找,往对面马路边一望,才看见孙恬恬站在一个卖红薯的铁桶前。   还没走过去,就看见孙恬恬抱着人家的红薯跑了,没付钱。   他顿时哭笑不得,立刻跑过去给她收拾残局,摸出钱夹,“不好意思老人家,刚刚那是我女朋友,她喝醉了,多少钱?”   老人家看见付钱的来了,这才松一口气,忙说:“四个红薯,八块钱。”   沈念深连忙付了钱,然后大步朝着孙恬恬的方向走去。   孙恬恬抱着包红薯,正要过马路。   她身体摇摇晃晃,迷迷糊糊就往马路对面走,正好有一辆车从对面开过来,沈念深吓得魂儿都飞了,飞快跑过去,一把将孙恬恬从马路边扯了回来。   他力气很大,孙恬恬被他扯得往后一退,脑袋重重撞到他胸膛上。   孙恬恬唔了一声,捂着额头,“好痛。”   沈念深脸都吓青了,忍不住骂她,“孙恬恬,你想死吗?!”   孙恬恬嘿嘿一笑,把手里抱着的红薯送到沈念深跟前,眼睛弯弯的,“香不香?”   沈念深:“……“   孙恬恬脸颊通红,笑眯眯说:“送给你吃哦。”   沈念深沉着脸,盯着孙恬恬看了半天,咬牙切齿道:“我以后再让你喝酒,我就跟你姓!”   他搂着孙恬恬要过马路,孙恬恬却不肯走,绕到沈念深后面,抱住他,“背我。”   “……”   过了会儿,沈念深背着孙恬恬过马路。   孙恬恬趴在沈念深背上啃红薯,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阿念你好久没背我了。   沈念深微怔了瞬,忽然想起半个月前,在鹿鸣山,谢询背着孙恬恬,两个人有说有笑地下山。   他当时跟在后面,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当时心里的滋味儿,有那么一瞬间,是真的觉得心都死了。   即便这会儿想起来,心里还是很不舒服,酸溜溜说:“我没背你,不是有人背你么。”   孙恬恬这会儿脑子里空空的,只顾着啃红薯。   沈念深等了半天,没听到孙恬恬回应他,顿时更气了。   沈念深背着孙恬恬舍不得把她放下来,好像非要让自己比谢询背得久,才能显示他的地位。   他也不想这么早就回去,从去年三月份,到现在十二月,太久没见了,太久没这样在一起了,舍不得太快分开。   他背着孙恬恬绕着学校慢悠悠地散步,孙恬恬趴在他背上啃红薯。   红薯太香了,孙恬恬不知不觉就吃完了三个,第四个都吃了三分之二了,才想起这是给沈念深买的,于是说:“我给你留了一个红薯哦。”   沈念深嗯了一声,“谢谢。”   孙恬恬嘿嘿笑,“不用谢。”   孙恬恬剩下小半个红薯包起来,趴在沈念深背上,开心地哼着歌。   夜风凉飕飕地吹着,但是一点也不感觉冷。   沈念深背着孙恬恬在路上慢慢地走,他听着孙恬恬唱歌,长久以来仿佛已经死掉的心终于又重新跳动起来,当初那种幸福的感觉又回来了。   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笑容,忽然希望时间停驻在这一刻,他愿意这样背着孙恬恬,走到天荒地老。   孙恬恬唱着唱着歌,忽然停了下来。   沈念深半晌没听见唱歌,不由问一句,“怎么不唱了?”   孙恬恬在后面搂着沈念深脖子,皱着眉,表情很痛苦,“沈念深,我好想吃太多了。”   沈念深一怔,“什么?”   孙恬恬痛苦地说:“好想吐啊……”   沈念深浑身一僵,眼睛蓦地睁大,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大喊,“等一下,先别……”   然而,还没等他说完,孙恬恬已经趴在他背上“哇”地声吐了出来。   沈念深整个人僵在那儿,过了好几秒,才回神,将孙恬恬从背上放下来。   孙恬恬蹲在地上又吐了老半天,沈念深扶着她,一边给她拍背,一边给她喂水擦嘴,弄了好一会儿,孙恬恬才终于止住了吐,闭着眼睛,醉醺醺地靠在沈念深左手臂弯里。   沈念深帮孙恬恬收拾好后,才拿出纸巾把他衣服上被孙恬恬吐的东西清理干净,看着靠着他臂弯闭着眼睛几乎快要睡着的罪魁祸首,简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他忍不住捏了捏孙恬恬的脸,“孙恬恬,你这是惩罚我吗?”   孙恬恬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在捏她的脸,皱着眉拍了他一巴掌,含糊嘟囔一句,“不要弄我。”   沈念深看她一会儿,哭笑不得,将孙恬恬又重新背起来,“算我自作自受吧。”   他背着孙恬恬去药房买了醒酒药,然后去酒店开一间房,拿着房卡上楼。   进了房间,沈念深就先把醒酒药喂给孙恬恬吃了。   孙恬恬眯着眼睛躺在床上,沈念深帮她脱了外套,然后将被子拉过来,给她盖上,俯着身,摸摸她脸,“先睡会儿,我洗个澡。”   沈念深去浴室洗了个澡,速度很快,十来分钟就搞定了,然后把羽绒服拿到里面,把被孙恬恬弄脏的地方用清水洗了两遍。   出来的时候,孙恬恬躺在床上,眼睛微微睁着,喉咙干干地喊,“沈念深……”   沈念深将衣服挂衣架上,走到床边,“怎么了?”   孙恬恬一脸痛苦,“头好晕啊。”   沈念深俯下身,摸摸她额头,“没发烧,你等着,我给你烧点热水。”   沈念深给孙恬恬烧了一壶热水,孙恬恬从床上爬起来,端着热水杯喝了两口。   她还皱着眉,很难受。   沈念深看着她,心疼道:“以后还喝不喝酒了?”孙恬恬扁了扁嘴巴,不说话。   沈念深看着她笑,揉揉她脑袋,“去洗个澡吧,洗完会舒服点。”   孙恬恬乖乖点点头,然后就从床上下来,去浴室洗澡去了。   孙恬恬去浴室洗澡,沈念深躺在床上休息,双手枕在脑后,眼睛直直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想到孙恬恬刚刚去买红薯,忘了付钱,抱着红薯就跑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吃那么多烤肉,还吃了几个红薯,也真是厉害。   忽然想起孙恬恬说给他留了红薯,于是从床上坐起来,走到茶几前,将桌子上那个装红薯的袋子拿了起来。   他晚上没吃多少,被孙恬恬折腾了这老半天,倒也有点饿了。   然而,将纸袋打开的时候,他忽然愣住了。   半晌,从里面拿出已经被啃得还只剩下一点点的红薯,盯着看了半天——   呵,这叫给他留了一个红薯???   浴室里水声突然停止了,孙恬恬开了一扇门,从里面露出张红彤彤的小脸蛋来,眼睛水汪汪地望着沈念深,“沈念深,你可不可以去帮我买一条一次性内裤?我的内裤刚刚掉水里了。”   沈念深:“……” 第57章   沈念深回头, 就见孙恬恬一张红彤彤的小脸蛋从门缝里探出来, 半边肩膀也露在外面,白皙光滑的皮肤上凝结着晶莹的水珠。   沈念深目光落在了孙恬恬肩膀上, 呼吸莫名地一滞,他飞快移开视线, 说:“等我一下。”   说着,便从沙发上站起来, 径直往门外走。   走了几步, 忽然又想起什么,回头,将手上拿着的红薯抬起来,看着孙恬恬, “不是给我留了一个红薯吗?四个红薯给我留了一口?”   孙恬恬偏着头, 眼睛眨了两下,随后眼睛一弯, 笑了。   沈念深也忍不住笑,转头,拿着他剩下的一口红薯出门了。   楼下有家连锁超市,应该有一次性内裤卖。   沈念深第一次来买女孩子的隐私用品, 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找到卖一次性内裤的位置,随便拿起一盒就匆匆去收银台付账。   回去的时候,孙恬恬还在浴室, 因为没有内裤没法儿出来, 热水开到最大, 站在花洒下,哗啦啦从头上冲下来。   孙恬恬还有点醉意,仰着头,闭着眼睛在里面唱歌,声音很大,沈念深一开门就听见了。   喝醉了酒的人,平时唱歌再好听,这会儿唱出来也跟鬼吼似的,歌不成歌,调不成调。   沈念深忍不住笑,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东西买回来了。”   水声戛然而止,没两秒就听见脚步声,下一瞬,房门从里面打开,孙恬恬一张小脸露出来,朝他伸出手,眼睛弯弯的,“谢谢你哦。”   沈念深看着孙恬恬的脸,比刚刚更红了。   他估摸着是在热水里泡太久了。   ……   孙恬恬在里面磨蹭了一会儿,出来的时候,外面只穿了一件白色的针织毛衣,是她穿在外套里面打底的。   毛衣很大,松垮地套在身上。她没穿裤子,毛衣的长度刚好遮住她臀部,露出两条纤细白皙的腿。   她洗完澡不习惯穿内衣,空荡荡地就出来了。   沈念深坐在床上,后背靠着床头,一腿伸直,一腿随意地曲着,正低头看着手机。   听见浴室开门的声音,才抬起头来。   孙恬恬白色的针织毛衣很薄,她里面没有穿内衣,隐约勾勒出一点轮廓。   沈念深目光很深,盯着她看了许久,直到孙恬恬迈着两条光溜溜的细腿跑到床边,往他身上扑过来——   孙恬恬扑得重,沈念深被她扑得往后倒,后背靠着竖起来的枕头,半躺下。   孙恬恬压在沈念深身上,因为没有穿内衣,胸前软绵绵的两团压在沈念深坚硬的胸膛上。   沈念深感受到了,呼吸微重,他扶着孙恬恬肩膀,将她微微推开,目光很深地看着她眼睛,“恬恬,你醉了。”   孙恬恬笑嘻嘻的,搂着沈念深脖子,“没醉。”   她说着,低头去亲沈念深的唇。柔软的唇贴在沈念深唇上,没有别的动作,也没有很快松开。   两个人唇贴着唇,谁都没有动。   房间里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一股暧昧的气息在暗处悄无声息地涌动。   孙恬恬趴在沈念深身上,胸贴着胸,小腹贴着小腹。   嘴唇在沈念深唇上贴了一会儿,孙恬恬脑子里懵懵的,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伸出舌头,在沈念深唇上舔了一下。   沈念深已经太久没和孙恬恬亲热了,哪里禁得起她如此挑逗,他忽然扣紧她腰,一个翻身,就将她压在身下,低头吻她,舌尖顶开牙齿,熟练地滑了进去。   认真算起来,从去年三月份,到现在已经快一年了。沈念深吻得很重,唇舌紧紧地交缠在一起,不留一丝缝隙,他重重地含着她舌头吸吮,仿佛要将这将近一年的思念发泄在这个激烈的吻里。   孙恬恬只觉得沈念深好像恨不得将她吞了,他紧紧扣着她的腰,她的胸被重重地挤压在他胸前,小腹也紧紧贴着他的小腹。   沈念深身体滚烫,渐渐起了反应。   两人身体紧贴着,孙恬恬很清晰地感觉到沈念深的那个地方。她的毛衣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腰腹以上,底下就剩一条内裤,沈念深那个地方刚好抵在她内裤外面。   孙恬恬脸烫得不行,身体里仿佛突然有种陌生的感觉涌上来。   她推了推沈念深肩膀,沈念深终于微微松开她嘴唇,微抬起头,他低低喘息,一双眼红得厉害。   孙恬恬有些紧张,舔了舔嘴唇,眼睛水灵灵的,一瞬不瞬地盯着沈念深,“阿念,你想吗?”   沈念深脑子里轰地一下,好像什么东西炸.开了。   孙恬恬忽然从床上坐起来,眼睛下意识往沈念深身下瞄了一眼。   他穿着白色的四角内裤,那个地方雄伟极了,好像下一秒就要撑破内裤跳出来。   孙恬恬脸红心跳,慌张移开了视线。   她红着脸,看着沈念深眼睛,小声问:“阿念,你会吗?”   沈念深喉结滚动,眼睛更红了。   孙恬恬朝着他坐过去,她抓起他手,覆到她胸前,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声音也有点颤抖,“是不是要先这样……”   沈念深掌心下一片柔软,他右手在抖,脑子里一片空白,几乎是顺着本能,轻轻捏了一下。   孙恬恬背脊一个激灵,浑身颤了颤,她脸烫得厉害,害羞地问:“是不是有点太小了?”   沈念深看着孙恬恬红红的脸蛋,理智在这一刻突然荡然无存,他猛地一把将孙恬恬搂进怀里,下一秒,就将她紧紧压在身下,再次重重地吻住了她。   他吻着她的嘴唇,又逐渐往下,吻她下巴、脖颈,最后落在她胸口。   ……   孙恬恬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受,整个人好像要化成一滩水。她身体软软的,眼睛迷蒙地望着头顶的天花板。   事情变得渐渐无法控制,好在沈念深尚且还有一丝理智,在最后快要把持不住的时候停了下来。   他伸手将孙恬恬已经落到腰间的衣服穿好,强忍着身体的冲动,“怎……怎么了?”   沈念深俯身亲了亲她眼睛,哑声说:“不是现在,不能在这里。”   孙恬恬的第一次,他不能这么仓促地在酒店就要了她。   孙恬恬睫毛颤了颤,眼睛下垂,下意识往他身下看了一眼。   那个地方依然十分雄伟,孙恬恬红着脸,看着沈念深眼睛,“那……那你怎么办?”   沈念深摸摸她头,柔声道:“睡吧。”   他下了床,将被子拉过来,严严实实地将孙恬恬盖上。   然后就转身,朝浴室走去。   浴室门关上,水声哗啦啦地响起。   孙恬恬侧着身子躺在床上,身体被被子牢牢盖住,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眼睛黑黝黝的,一瞬不瞬地望着浴室门。   沈念深在里面待了好一会儿,出来的时候,身体的那股火总算灭了。   孙恬恬躺在被子里,还睁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在看他。   他看着她,不由笑了,“还不睡?”   他一边说一边往床上走。   订的是标间,两张床。   他径直走到另一张空着的床上,脱下上床,然后盖上被子躺下。   孙恬恬翻了个身,面朝着沈念深,依然只露出一张小脸蛋,眼睛黑黝黝地望着沈念深。   沈念深也侧着身子,和孙恬恬对视一会儿,笑着说:“快睡吧。”   孙恬恬声音轻轻的,“你好了吗?”   “嗯?什么?”沈念深微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孙恬恬有点害羞,声音更小了些,“就是……那个……”   沈念深这才明白,她是说那个,含糊“唔”了一声。   孙恬恬看着他,又问:“冲了冷水澡吗?”   “唔。”   孙恬恬眉心皱了皱,“不会感冒吧?”   这么冷的天,冲冷水澡该有多冷啊。   沈念深:“……不会吧……”   ……   然而事实证明,冬天冲冷水澡真的会感冒。   清晨从酒店出来,沈念深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孙恬恬笑得不行,“你不是说不会感冒吗?”   沈念深使劲揉她头发,气道:“还好意思笑!我这都是为了谁??”   孙恬恬嘿嘿笑,挽住他胳膊,“不要生气,我给你买药。”   孙恬恬拉着沈念深去药房,买了一盒感冒冲剂,然后在药房拿了一次性杯子接了水,给沈念深兑了一包。   沈念深在外面等着,孙恬恬端着冲好感冒冲剂出来,“小心点烫哦。”   沈念深站在外面,伸手接过。   孙恬恬在旁边笑眯眯看着他,“沈念深,你觉不觉得我们俩现在好像调了个位置,以前都是你照顾我的,我怎么觉得,现在都是我在照顾你?”   沈念深心想,昨天晚上发酒疯,也不知是谁照顾谁。   他喝完冲剂,把杯子递给孙恬恬。   孙恬恬愣了愣,“干嘛?”   沈念深:“不是要照顾我吗,周到一点,把杯子拿去扔了。”   孙恬恬盯着沈念深看了半天,一脸不可置信,“沈念深,你现在有点得意啊。”   沈念深唔一声,将杯子递了递,“帮我扔。”   孙恬恬一把将杯子拿走,“好啦好啦帮你扔。”   她一边往垃圾桶前走一边想,她怎么觉得自己现在像个小丫鬟???   扔了杯子,一转头,就见沈念深站在药店外面的台阶上,双臂环胸,正笑盈盈看着她。   孙恬恬抿抿唇,走过去,朝着沈念深施施然一礼,“皇上现在想去哪里?”   沈念深被孙恬恬逗笑,揉她脑袋,“大清早,唱戏吗?”说着,牵起孙恬恬的手,“吃早饭去。”   沈念深牵着孙恬恬的手,两个人并肩往前走。   孙恬恬闻着沈念深身上有股酒味儿,很嫌弃地捂住了鼻子,“沈念深,你身上怎么这么大酒味儿?”   沈念深脚步猛地一顿,侧头,就见孙恬恬捂着鼻子,很嫌弃地看着他。   沈念深愣了几秒,一脸难以置信,“我怎么这么大酒味儿?你忘了?”   孙恬恬眨眨眼睛。沈念深盯着她,问,“昨晚喝醉了酒,跑去买红薯,不付钱,抱着红薯就跑的人是谁?”   孙恬恬瞪圆眼睛,“不会是我吧?”   沈念深气笑了,“难道是我?”   “还有,昨晚喝多了吐我一身,也忘了?”   孙恬恬:“……”   沈念深简直无话可说,吐了他一身,现在居然还敢嫌他臭???   沈念深气得很,盯着孙恬恬,咬牙切齿道:“我以后再让你喝酒,我就跟你姓!”   孙恬恬委屈巴巴地望着他。   沈念深看她一眼,这才拉起她,继续往前走。   孙恬恬觉得沈念深真的有点臭,下意识偏着头。   沈念深看见了,气得脸都黑了,一把将孙恬恬搂进怀里。   孙恬恬脑袋撞到沈念深胸膛上,唔了一声,抬头,“干嘛呀?”   沈念深盯着她,“臭你,不能我一个人臭。”   孙恬恬愣了两秒,随后噗地笑了出来,她抬手捏沈念深的脸,“沈念深,你怎么这么幼稚啊?”   沈念深哼了一声,“被你气的。”   顿了下,眼睛忽然眯了眯,“还有,昨天晚上买了四个红薯,说是给我留了一个,结果只给我留了一口的事情,没忘吧?”   孙恬恬头埋进沈念深怀里,嗤嗤笑,“你都念叨好几次了,小气,给你买还不行吗。”   沈念深:“我要四个。”   “给你买给你买。”孙恬恬无奈得很,以前怎么没发现沈念深这么幼稚呢?   “我一个人吃。”   孙恬恬:“……”   “当然,我还是会给你留一口的。”   孙恬恬:“……” 第58章   沈念深和孙恬恬从酒店出来, 走了两条街, 回了学校。   沈念深问孙恬恬想吃什么,孙恬恬想了想, 指着对面,“吃面吧, 我想吃面。”   沈念深牵着她过马路。   以前还和沈念深一起的时候,他对她也总是这样无微不至, 过马路要牵着, 街上人多,也要护着她,坐地铁拥挤,一定会站在她身后, 将她牢牢护在胸膛前, 不让任何人碰到她。   孙恬恬和沈念深分手以后,自己一个人去坐过地铁, 在地铁里面差点被人挤成了肉饼。她那时候才知道,原来没有沈念深护着,坐地铁那样难受。   她低着头,看着两人紧紧交握的手, 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她仰头望着沈念深。   沈念深低眸看她一眼,“看什么?”   孙恬恬眼睛弯弯的,“看你很帅。”   沈念深低笑了下, 牵着她往面馆里面走。   时间还早, 面馆里没多少人, 孙恬恬喜欢靠窗的位置,沈念深牵着她径直过去。   点餐以后,孙恬恬就坐在那儿,双手托腮,笑眯眯将沈念深望着。   沈念深依然还和以前一样,吃饭前会帮她烫杯子,然后给她倒水。   将茶杯放到她面前,抬眸,见孙恬恬一脸花痴地望着他,不由失笑,“别看了。”   孙恬恬眼睛弯了弯,突然凑到沈念深跟前,很小声说:“沈念深,你好像比以前更帅了也。”   沈念深看她一眼,笑了笑,“谢谢。”   孙恬恬眨眨眼睛,一脸期待,“我呢?”   呵,在这儿等着她呢。   他抬起头,后背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大拇指摸了摸下巴,嘴角勾着丝笑意,装模作样地盯着孙恬恬观察了一会儿。   孙恬恬莫名有点紧张,“怎么样啊?我有没有变漂亮一点?”   沈念深笑,想了会儿,说:“没。”   孙恬恬蓦地睁圆眼睛,难以置信地瞪着沈念深。   这种时候,男朋友不是应该无条件说非常漂亮吗?!   孙恬恬眼睛眯了眯,准备生气了,却听见沈念深忽然又补充一句,“你一直很漂亮。”   孙恬恬听见这话,原本要生气的,眼睛一弯,又高兴了起来,有些得意地说:“当然了,你不在的这些日子,可多男生追我了。”   沈念深听言,顿时蹙了蹙眉,“是吗。”   “是啊,昨晚那个流氓兔,你忘了?”说到这儿,一惊,“我的流氓兔呢?”   沈念深那个气啊,居然还想着那个流氓兔,沉着脸,“扔了!”   孙恬恬:“……”   ……   吃完早饭,沈念深送孙恬恬回宿舍。   两个人从昨晚和好一直很开心,也许是故意回避,也许是沉浸在久别重逢的喜悦里没有想那么多,总之谁都没有提沉重的话题。   在宿舍门口的时候,孙恬恬看着沈念深,终于还是没忍住,认真问了一句,“阿念,外婆的病好些了吗?手术费那么多钱……你哪里来的?”   从昨晚到现在,沈念深一直刻意让自己去忘记这些事情,努力让自己心无旁骛地去感受和孙恬恬重新在一起的喜悦。   但是暂时的忘记,不代表不存在。   他的问题依然没有解决。   他沉默了会儿,才说:“好些了,但平时还是要吃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   他忽然停了下来,眉心紧皱,不太想说这个事情。   孙恬恬看他神情,便猜到可能不太好。   她轻轻握住他手,安慰他道:“阿念,都会好起来的。”   沈念深喉咙有些干涩,轻轻点了下头,“我知道。”   孙恬恬原本还想知道沈念深的手术费是怎么来的,但见他很沉重,便又不敢再问了。   她又笑起来,捧着沈念深的脸,“不要不开心了,一切都会过去的。”   沈念深看着孙恬恬脸上的笑容,也终于笑了笑,温柔地摸了摸她脸颊,轻声问她,“今天要做什么吗?”   孙恬恬唔了一声,“今天要回家去一趟,我哥哥生日,可能要明天晚点再回来。”   沈念深听言,点了下头,道:“好,你一会儿打车回去吗?要是打车,我可以送……”   “我哥哥来接我。”   沈念深话没说完,神色微微僵了一瞬,但只是一瞬间的时间,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笑了笑,“那好,那我就不送你了,明天回来的时候,我去接你。”   孙恬恬点点头,“那我先回寝室了。”   “嗯。”   孙恬恬往宿舍里面走,走了几步,忽然想到什么,回头,问沈念深,“你明天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沈念深还没有正式见过她的家人呢。   沈念深顿了几秒,回她,“以后吧,可以吗?”   孙恬恬点头,“可以。”   ……   第二天是林景生日,下午下班,林景就顺便开车过来接孙恬恬。   孙恬恬背着个书包,手里拎着个很精致的袋子,正站在路边,低着头,在和沈念深发短信。   林景摇下车窗,按了下喇叭。   孙恬恬听见声音,抬头就看见林景的车。   林景冲她点了下下巴,淡声,“上车。”   孙恬恬眼睛一弯,顿时笑开,抓着手机,开开心心朝着林景跑过去。   她拉开副驾驶,开心坐上去,“辛苦您亲自来接我哇。”   林景奇怪地看她一眼,“干什么?这么高兴?捡金子了?”   林景已经很久没见孙恬恬这么高兴过了,乍一见她笑得这么开心,不免觉得有点古怪。   孙恬恬笑弯了眼睛,“可不是,捡金子啦。”   一边说,一边将手里拎着精致的袋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同样精致的盒子。   林景一边开车,一边往盒子上瞄了一眼,眉心皱了皱,“又是衬衣?”   孙恬恬嘿嘿一笑,“好聪明啊。”   她将盒子打开,里面一件白色的衬衣,十分精致。   林景却是冷哼了一声,“孙恬恬,你给我准备生日礼物能不能走点心?算上今年,你已经给我买了四年的衬衣。”   孙恬恬从高中开始,每年哥哥生日的时候就给他买一件衬衣,一买就买了四年,连牌子和颜色都不带变的,也是懒得出奇。   孙恬恬努努嘴,“你又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而且我给你买的衬衣,你不是挺喜欢穿的吗,每年换一件,挺合适的呀。”   林景呵了一声,“别为你不肯花心思找借口。”   孙恬恬扁扁嘴,将衬衣盒子盖上,嘟囔道:“就这件衬衣,还花了我两万多呢。”   林景呵呵一声,“让你破费了,真不好意思啊。”   孙恬恬笑眯眯的,“没关系,你下次给我打零花钱的时候多打一点就好了。”   林景:“……”   呵,敢情人情都给她做了,钱还要给她补上??   ……   孙恬恬心情好,一下了车,还没进家门,就高兴地喊,“爸,妈,我回来了!”   孙妈妈在厨房做点心,听见女儿的声音急忙洗了手跑出来,“这么快就回来了呢。”   孙恬恬在门口换鞋,看见妈妈出来,笑容格外灿烂,“哥哥来接我的。”   孙妈妈也好久没见女儿这么高兴了,笑着去拉她,“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这么高兴?”   孙恬恬只是笑,不说。   孙妈妈有些奇怪,但见女儿这么开心,她也跟着开心,笑着说:“我给你做了你爱吃的焦糖烤布蕾,再等一会儿就可以吃了哦。”   “谢谢妈妈。”   孙妈妈看向儿子,“你也快上去换身衣服下来吃点心吧。”   说话间,视线落在儿子手里拎着的袋子上,“咦,这是买的新衣服吗?”   林景呵呵一声,“您女儿送的,跟去年前年上一年一模一样。”   孙恬恬扁扁嘴,跟妈妈告状, “哥哥嫌我每年都给他送一样的生日礼物。”   孙妈妈立马帮腔,“哎呀,人家恬恬又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衬衣不是挺实用的吗,反正你天天换。”说着,瞥了眼儿子,“你要是想收到不一样的礼物啊,我看,你还是快点找个女朋友吧,是吧,恬恬?”   孙恬恬咧着嘴笑,使劲点头,“是啊是啊,哥哥你快找个女朋友吧,以后我就不用给你送礼物了。”   林景不知该气还是该笑,抖了下手里的袋子,“妈,您这女儿不做生意都屈才了,给我买了礼物,回头还让我把钱打给她。”   孙妈妈愣了愣,随即噗地声笑了出来,“我们恬恬这么聪明啊。”   林景:“……”   算了,他再说下去,要被这母女俩给气死。   看了眼孙恬恬,孙恬恬还笑眯眯地朝他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   林景皱了皱眉,“你以后怎么嫁得出去。”   孙恬恬得意地晃了下脑袋,“不劳哥哥您操心。”   林景看她一眼,无话可说,拎着袋子转身上楼去了。   孙恬恬跟着妈妈去厨房做点心。   没别的人,孙妈妈在私底下悄悄问女儿,“跟妈妈说说,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孙恬恬往外望了一眼,随后才很开心的,小声说:“我跟阿念和好了。”   孙妈妈一愣,“是吗?”   孙恬恬笑着点头,身体靠在厨台边上,拿着个打发器胡乱搅着盆子里的奶油。   孙妈妈对女儿这段感情还算清楚。之前恬恬和沈念深分手以后,她很认真地考虑过,两个人的成长环境差太多,的确不是很合适。就算在一起,恐怕双方都会很累。   分了也好。   但这会儿听见孙恬恬说居然又和好了,好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   孙恬恬见妈妈不说话,轻轻喊了一声,“妈妈?怎么了?”   孙妈妈蓦地回神,笑了笑,“没什么,我说你怎么这么高兴,原来是跟阿念和好了。”   孙恬恬开心地笑起来,刚要说话,手机突然响了,她看一眼来电,忙说:“妈,我去外面接个电话。”   说着,就欢欢喜喜跑出去了。   林景从楼上下来,就看见孙恬恬站在院子里打电话。   他皱了皱眉,也不嫌冷。   走到厨房,孙妈妈笑着抬头,“下来了,妈妈给你做了生日蛋糕,过了凌晨就能吃了。”   林景嗯了一声,“谢谢妈。”   他往窗外看了一眼,“恬恬没事吧?这么冷天跑到外面接什么电话。”   孙妈妈笑了笑,道:“估计是阿念吧,高兴得很。”   林景一愣,“谁?”   “阿念啊,恬恬说他们俩和好了。”   林景不由皱眉,“他们俩根本不合适。”   “我也知道,但是恬恬喜欢嘛,她开心就好。之前她跟阿念分手那阵,天天哭,我这做妈妈的瞧着心都快碎了。我好久没见她像今天这样高兴了。”   林景沉默了会儿,表情极严肃,“她是没过过苦日子,不知道没有钱的日子有多艰难。”   孙妈妈叹了口气,“其实阿念也挺可怜的,也才二十一岁而已,前阵子相依为命的外婆又出了那样的事情,居然还跑去打黑.拳,差点命都没了。”   孙恬恬在外听着,手机砰地声落在地上。   孙妈妈和林景都吓一跳,回过头。   孙恬恬眼睛通红,声音都在发抖,“妈……你刚刚说什么?”   ……   孙恬恬跑到学校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跑到宿舍楼下,匆忙给沈念深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她忙说:“阿念你下来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沈念深愣了愣,“你不是回家了吗?”   孙恬恬眼眶通红,满脑子都是妈妈说的那句话,她就知道,沈念深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她声音有些哽咽,说:“我有事情找你。”   “我现在在家里,回来看看外婆。”   孙恬恬愣怔了两秒,忙说:“你等我,我马上来找你!”   孙恬恬匆忙挂了电话,跑去外面,迅速拦了一辆车。   到凌锦巷子的时候,远远就看见沈念深在巷子口等她。   孙恬恬从车上下来,沈念深看见她,眼里不自觉地露出笑意。   他抬脚,正要朝孙恬恬过去。   孙恬恬却突然朝他跑了过来,她扑到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沈念深微怔,顺势抱着她,低下头,“怎么了?”   孙恬恬摇头,脸埋在沈念深胸膛里,眼泪控制不住地掉下来,声音低低的,哽咽道:“让我抱抱你。” 第59章   孙恬恬抱着沈念深好一会儿, 眼泪把沈念深胸前的衣服都打湿了。   寒风呼啸吹着,沈念深下意识将她圈紧了一点,低声道:“先回家好不好?外面冷。”   孙恬恬这才点点头, 从沈念深怀里出来。   她低着头, 抬手擦了擦眼泪。   沈念深看见孙恬恬擦眼睛, 这才发现不对劲,急忙捧住她脸, 将她脸抬起来。   一双眼睛红彤彤的, 脸上还挂着泪痕。   沈念深顿时皱紧了眉, “怎么哭了?”   他抬手给孙恬恬擦了擦眼泪, “是不是你爸妈知道我们在一起了, 不同意?”   孙恬恬忙摇头,“不是。”   她看着沈念深,想到妈妈刚刚说的事情,心里一酸, 眼泪又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她抬起手,右手轻轻地抚在沈念深脸上,视线被眼泪模糊, 她看不清他的脸,声音哽咽到颤抖,“沈念深,对不起, 没有陪着你……”   沈念深不知道孙恬恬为什么哭, 但一见她掉眼泪便心疼, 忙抬手帮她擦眼泪,柔声安抚,“没关系,别哭,我挺好的。”   孙恬恬听见沈念深说自己挺好的,眼泪顿时掉得更凶,“为了赚钱连命都不要了,也挺好的吗?”   她眼睛通红,紧紧地盯着沈念深。   沈念深浑身一震,眼里闪过一丝震惊和难以置信,“你……”   他千叮咛万嘱咐,不准任何人告诉孙恬恬他之前去打地下拳击的事情。“恬恬……”   孙恬恬拉住他手,“先回家吧,回家再说。”   沈念深看着孙恬恬通红的眼,喉咙发干,半晌,才低低应了一声,“好。”   沈念深牵着孙恬恬往巷子里走,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一时间,气氛有些凝重。   楼梯间没有灯,上楼的时候,沈念深小心翼翼地扶着孙恬恬,“慢点。”   孙恬恬抓着沈念深的手,轻轻嗯了一声。   到了三楼,门前总算有光了,沈念深在走廊的天花板上安了一个黄色的灯泡。   沈念深摸出钥匙开门,屋里黑漆漆的,没有开灯。   沈念深走在前面,伸手将门边的开关按下,客厅瞬间亮了起来。   孙恬恬站在门口,想起上次来这里找沈念深。沈念深拦在门口,不让她进去,一脸冷漠地说,有什么事情就在外面说。   他那时候真是冷漠啊,冷漠得她甚至觉得沈念深真的完全忘记她了,当天晚上回到家,缩在墙角嚎啕大哭了一晚上。   如今想起来,那时候其实还是有怨过沈念深的,但是现在看着他,想到他那时候独自经历的事情,除了心疼再也没有别的情绪了。   她走进屋,沈念深帮她拿了一双拖鞋,“是我的,有点大。”   孙恬恬声音轻轻的,说:“没关系。”   她换了拖鞋,往屋子里望了一圈,压着声音,小声问:“外婆呢?”   “睡了。”   孙恬恬哦了一声,拉住沈念深手,“去你房里吧。”   “嗯。”   沈念深牵着孙恬恬去他房里。   沈念深搬家以后,孙恬恬这还是第一次来他家。他的房间比以前更小一些,床更小了,书桌也小,但不变的是,房间依然收拾得干干净净,很整洁。   孙恬恬一进去,转身就把房门关了,还上了锁。   沈念深见孙恬恬关门,还锁门,下意识问:“怎……”   “脱衣服。”   沈念深:“……”   孙恬恬走到沈念深面前,直接动手帮他脱了羽绒服外套,跟着是里面的衬衣,她没有一点犹豫,抬手就解他纽扣,纽扣解到第三颗,沈念深终于握住了孙恬恬的手,目光很深地看着她,言语间带着点笑意,“你这样会让我误会的。”   孙恬恬愣了愣,抬头问:“误会什么?”   沈念深嘴角弯起丝笑,“你说呢?”   孙恬恬怔了两秒,明白了,“误会也没关系。”   说着,又继续解沈念深衬衣扣子。   沈念深紧紧握住她手,眸色幽深,表情忽然变得严肃,“恬恬,别这样。”   “我看看。”   昨晚在酒店,她因为喝了酒,晕晕乎乎的,也没注意看沈念深。   她刚刚从家里跑回学校去找沈念深的时候,想起很多之前被她忽视过的细节。   她记得沈念深外婆做手术的时候,程朵旁敲侧击问了她好几次,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外婆。她知道,程朵其实是想让她去陪陪沈念深。   但她那会儿伤心得厉害,实在不想再去面对沈念深。   后来程朵还小心翼翼地我跟她提过几次,说沈念深真的挺可怜的。但她那时候一心想把沈念深忘了,完全没有往别的地方想,也没有发现程朵好几次在她面前欲言又止,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她刚刚在车里给程朵打电话,逼问她沈念深去打地下拳击的事情,程朵才终于在那边说了:“他当时伤得很重,从拳击台上下来的时候,浑身都是血,他看见我,强撑着意志对我说了一句,不要告诉恬恬。之后他在医院住了三天,回到家又在家里躺了整整一个星期才能下床……”   “那阵子都是我和许厉在照顾他。后来他稍微好一点了,老是一个人拿着手机发呆,后来我才发现,他手机里全是你的照片,他在想你。”   程朵说到这里,沉默了很久,再开口,声音都带了点哽咽,“我问他要不要告诉你,你猜他说什么?他说,不想让你难过。”   孙恬恬把沈念深的衣服脱下来,他身体比以前更结实了。   她手掌轻轻覆在他胸膛上,目光落在他胸前一道深色的旧疤痕上,伤口已经好了,但是疤痕还在。   孙恬恬不知道黑市拳击是什么样的,她没见过,只是听说那是可能会死人的地方。   她手指轻轻抚上他胸前的伤疤,脑海里全是程朵在电话里跟她讲的那些话,眼泪克制不住的,大颗大颗地掉下来,“疼吗?”   沈念深握住她手,看着她,“早就不疼了。”   孙恬恬喉咙胀痛得厉害,她低下头,又去检查其他地方,哭着问:“还有别的伤吗?程朵说你当时浑身都是血,在家里躺了整整一个星期才下床……”   孙恬恬一直知道沈念深忍受力很强,能让他在床上躺整整一个星期,一定是伤得很重很重。   她忽然呜呜地哭出声音,抱着沈念深,浑身都在发抖,“对不起阿念,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要是知道你受了那么重的伤,我一定不会离开你,就算你赶我走,我也不会离开你……”   她哭得不能自抑,想到在沈念深最艰难最孤独的时候,自己却没有在身边陪着他,甚至还在埋怨他在怪他。   她一直觉得自己这段时间过得很辛苦,却不知道沈念深比她艰难百倍千倍。   她再辛苦,也有父母哥哥爱着,他们为了让她开心,带她出去旅行,满足她所有的要求。可是沈念深却只有一个人,他要赚钱,要照顾外婆,没有人能帮他,也没有陪他,就连她都不在他身边。   孙恬恬哭得满脸眼泪,嗓子好像被火烧着了似的,哽咽得几乎发不出声音来,“你那时候……想不想哭呢……”   沈念深被孙恬恬哭得受不了,眼睛也控制不住地酸胀。忽然间,好像真的又回到了那个时候,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   他那时候白天读书,晚上去打拳,深夜拖着一身伤回家,原本已经很疲惫了,可是躺在床上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孙恬恬的影子。   他在这世上孤独地走了十几年,孙恬恬是他灰暗人生里唯一一抹阳光。   那时候想不想哭啊?   哭过吧,在每个深夜想她想得受不了的时候,躲在被子悄悄掉过眼泪。   孙恬恬哭了很久,才渐渐平静下来。她抬起头,伸手摸了摸沈念深的脸,红着眼睛看着他,“阿念,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陪着你的,就算你赶我走,我也会陪着你,再也不让你一个人。”   沈念深眼睛也红,看着孙恬恬,好一会儿,喉咙里才沙哑地发出一个字,“好。”   他抬手帮孙恬恬擦眼泪,声音低低的,“乖,别哭了。”   孙恬恬点点头,帮沈念深把衣服穿上,随后又抱住他,右脸贴在他胸膛上。   她没有说话,就这样抱着他。想把这些日子没有给他温暖,一次性全部给他。   沈念深回抱着她,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   过了很久,孙恬恬才抬起头来,望着沈念深,声音小小的,“沈念深,我今天留在你这里好不好?”   沈念深微怔了瞬,问道:“你不回去吗?你哥哥的生日怎么办?”   孙恬恬道:“没关系,爸爸妈妈都在家,明天很多亲戚朋友也都要过去,没关系的。”   哥哥可以有很多人陪,会有很多人给他庆祝生日,但是沈念深只有一个人,她想陪着他。   孙恬恬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和沈念深聊到十点多,沈念深催她睡觉,带着她去外面卫生间刷牙洗脸。   孙恬恬洗完脸就回房间了,没一会儿,沈念深端着还冒着热气的洗脚水进来,然后蹲下身,将盆子放在孙恬恬床前,道:“烫烫脚,晚上睡觉会舒服些。”   孙恬恬弯着眼笑,抬腿,把两只脚放在沈念深膝盖上,“你帮我洗。”   沈念深抬眸看她一眼,宠溺地笑,“孙恬恬,懒死你算了。”   孙恬恬嘻嘻笑,把脚往沈念深怀里送,“帮我脱袜子。”   沈念深笑着摇头,低头帮孙恬恬脱下袜子。   袜子脱下,孙恬恬调皮地把脚伸到沈念深鼻子下面,笑嘻嘻问:“香不香?”   沈念深捂住鼻子,一脸嫌弃,“臭死了。”   孙恬恬哼笑声,“才不臭。”   沈念深笑,将她的将放进洗脚盆里,“是,我们恬恬从头到脚都是香的。”   孙恬恬笑弯了眼睛,把沈念深拉起来,往旁边挪了挪,“你跟我一块儿洗吧。”   说着,把沈念深拉到她旁边坐着。   洗脚盆挺大的,两个人一起洗没问题。   沈念深索性脱了袜子,脚放进洗脚盆里,和孙恬恬一起泡会儿。   孙恬恬拿起沈念深脱下来的袜子,凑到鼻子前闻了闻,“阿念,你的袜子不臭诶。”   沈念深一愣,侧头就见孙恬恬拿着他袜子在闻,顿时哭笑不得,一把将袜子拿过来,“孙恬恬你是不是傻?”   孙恬恬嘿嘿笑,抱住沈念深的胳膊,偏着头,脑袋靠在他肩膀上,眼睛滴溜溜望着天花板,过了会儿,忽然说:“阿念,我觉得现在好幸福啊。”   沈念深眼角几分笑意,侧头,在孙恬恬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我也是。”   孙恬恬转过脸来,忽然很认真地看着沈念深,“所以说啊,两个人在一起,只要开心幸福就好了,跟有没有钱没有关系。”   她抬头在屋子里扫一圈,继续说:“你看,就算我们俩只是待在这样一个小屋子里,可是我们俩也很开心是不是?”   沈念深看着她,嘴角渐渐弯起一抹笑容,“是。”   孙恬恬也笑起来,双手搂住沈念深脖子,很认真说:“所以以后不要再说什么怕委屈我的话了,我真的一点也不觉得辛苦,只要和你在一起,在哪里都很幸福。”   “知道了。”沈念深眼里笑意更深,低头在孙恬恬唇上亲了一下。   孙恬恬顿时笑眯了眼睛,搂紧沈念深脖子,凑过去,也亲了沈念深一下。   沈念深礼尚往来,低头再次吻住她。这次没有马上分开,他温柔地在她唇上吸吮,过了会儿,力道渐渐变重了些,舌尖扫过她牙齿,孙恬恬下意识张开了嘴,沈念深舌头钻进去,唇舌交缠。   湿濡缠绵的热吻,过了好一会儿才结束。   孙恬恬气喘吁吁,抬眸看一眼沈念深。   沈念深目光深深地凝视着她,他眼睛有些发红,好像有点别的什么情绪在里面翻涌。   孙恬恬被沈念深看得脸红,害羞地移开了视线。   侧头的时候,目光却突然落到旁边书桌上的一张A4纸上。   她看见了排头几个大字,心口一紧,急忙将那张纸拿了过来。   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微僵硬,“阿念,你申请了提前毕业吗?” 第60章   沈念深是开学就递交了提前毕业的申请表, 所以最近一直在忙着修学分,等学分修满就能提前毕业了。   桌子上那张申请表是他之前填错的,刚刚收拾东西的时候准备扔掉。   他将申请表拿过来, 沉默了会儿, 才低声道:“是这样打算的。”   孙恬恬惊讶地看着他, “那你是不是今年就要毕业了?”   沈念深今年大三,正常应该明年才毕业的, 但如果他申请提前毕业, 岂不是下半年就要毕业了?   沈念深嗯了一声, “顺利的话, 今年六月吧。”   孙恬恬没听沈念深提过, 甚至也没听许厉或者程朵说过,突如其来的消息,令她一时消化不了。   她愣怔的盯着沈念深,好半晌没有说话。   沈念深温柔地摸了摸她脸, “怎么了?”   孙恬恬有一点失落,“你毕业了,我们俩岂不是不能经常见面了?”   沈念深笑, 道:“那有什么,我早点毕业,早点赚钱,也早点有钱养你, 不好吗?”   孙恬恬听见这句话, 莫名的心里一酸, 突然就掉下泪来。   她眼睛红红的,看着沈念深,“阿念,你觉不觉得太辛苦了?”   大学原本是最美好的时光,是最无忧无虑的年纪,却要这样辛苦地活着,早早开始计划将来。   沈念深笑了笑,将孙恬恬轻轻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额头,沉默了会儿,才道:“以前是挺辛苦的,但现在,至少有你在我身边。”   孙恬恬将沈念深紧紧抱住,“我会永远在你身边,再也不离开你。”   沈念深嘴角弯起一丝笑,摸摸她头,“我知道。”   ……   洗脚的水快凉了,沈念深从床尾拿了擦脚的毛巾,弯下身,手握住孙恬恬的脚踝,“脚给我。”   孙恬恬立马高高兴兴地将脚从水里抬起来,递给沈念深。   沈念深握着她脚,拿着毛巾帮她把脚上的水擦干。   擦完一只,将她脚抬起来,放在他腿上,又弯身擦另外一只脚。   两只脚都擦干了,孙恬恬双手反撑在床上,笑嘻嘻地把一只脚抬到沈念深鼻子下面,“香了没有?”   沈念深笑,握着她脚,低头亲了一下,“很香。”   孙恬恬笑得不行,扑过去搂着沈念深脖子,亲了一口。   沈念深笑着揉揉她脑袋,说:“先躺着,我去倒水,一会儿就回来。”   说着,将被子拉过来,盖在孙恬恬腿上。   孙恬恬点点头,笑眯眯说:“回来的时候帮我倒一杯水。”   沈念深笑,“知道了。”   他擦干脚,穿上拖鞋从床边站起来,端着水盆出门去了。   孙恬恬坐在床上把外套脱了,然后又把裤子脱了。   她只穿了一条裤子,牛仔裤一脱,里面就是一条光溜溜的长腿。   从床上下来,走到沈念深衣柜前,从里面拿一件沈念深的短袖T恤,将毛衣和内衣脱了,穿了沈念深的T恤在身上。   沈念深T恤很大,堪堪包住她臀部。   她晃悠着两条长腿爬回床上去,然后将换下来的衣服随便往旁边的办公椅上一扔,乱糟糟地堆成一团。   沈念深回来的时候,孙恬恬已经躺在被子里了,侧着身子,手里拿着手机在玩。   沈念深看了眼被堆得乱糟糟的椅子,走过去,帮孙恬恬换下来的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整整齐齐地放在椅子上。   孙恬恬缩在被子里,一张小脸露在外面,笑眯眯地望着沈念深,“阿念,你好爱收拾东西哦。”   沈念深家里虽然小,也很破旧,但他的房间总是打扫得干干净净,东西也都收得整整洁洁。   孙恬恬以前跟沈念深住过一段时间,她每次换了衣服老是乱扔,然后沈念深就会跟在后面帮她把衣服叠整齐放好,就像现在这样。   沈念深将衣服叠好,走到床边,俯身在孙恬恬额头上亲了一下,笑着捏捏她鼻子,“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没收拾?”   孙恬恬撅着嘴,“你嫌弃我?”   沈念深笑,揉揉她脑袋,“我爱你。”   孙恬恬心尖一暖,眼睛弯了起来,往床里面挪了挪,拍拍旁边的位置,“上来。”   “等会儿,我洗个澡,很快就回来。”   沈念深说着,走去衣柜前,从里面拿了换洗的衣物。   沈念深无论是冬天还是夏天,每天都要洗澡,冬天还好一点,晚上洗一次就算了,夏天他每天至少要洗三次。孙恬恬已经习惯了沈念深的洁癖,她还挺喜欢的,她喜欢爱干净的男生。   沈念深洗澡快,没一会儿就回来了。孙恬恬掀开一角被子,欢喜地唤他,“阿念,快来睡觉。”   沈念深洗完澡,穿一件白色T恤,底下一条米咖色的休闲短裤,长度刚好到膝盖。   他走到床边,正要上床,往被子里看了一眼,这才发现孙恬恬穿的他的衣服,不由笑了起来,“怎么穿我的衣服?”   一边说,一边上了床,顺势躺下。   孙恬恬钻到沈念深怀里,抱着他腰,脑袋枕在他肩膀上,“我的衣服脏了,又没带睡衣过来,只能穿你的了。”   沈念深伸长手臂,搂住孙恬恬肩膀,低眸往她身上看了一眼。   他的衣服很大,孙恬恬又瘦,裹着这么件大衣服,整个人看着更加单薄。   沈念深瞧着心疼,说:“以后得多吃点,太瘦了。”   孙恬恬弯着唇笑,“我吃很多的,你忘了我昨天晚上还吃了四个红薯吗?”   想到那四个红薯,沈念深也忍不住笑了,“差点忘了,你还欠我四个。”   孙恬恬啧啧一声,抬头气呼呼地捏了捏沈念深的脸,“知道了知道了,小气鬼。”   沈念深看着孙恬恬,目光很温柔,很久没有说话。   床头昏黄的壁灯照在两人的脸上。沈念深睡在外面,背对着壁灯,英俊的脸庞隐在灯光的阴影下,孙恬恬看着他,眼睛一瞬不瞬,忽然说:“沈念深,你真好看。”   沈念深笑了笑,手指温柔地抚了抚孙恬恬的脸颊,“你也很好看。”   孙恬恬开心地弯起眼睛,下一秒,将沈念深抱得更紧些,她闭上眼睛,小声说:“我要睡觉了哦。”   “嗯,睡吧。”   ……   这天晚上,沈念深搂着孙恬恬,半夜没睡。   他一直看着孙恬恬,有那么一会儿,他甚至担心这是个梦。   他想起那时候,孙恬恬每天陪他去打工,然后他们俩一起回家。那时候孙恬恬也是像这样,很安静地睡在他怀里。   他每晚搂着她,觉得无比幸福。只是那个时候,他内心纠结矛盾,总觉得当时的幸福太过不踏实,他始终觉得,总有一天,孙恬恬会离开他。   如今失而复得,看着躺在他怀里睡得很安稳的女孩儿,忽然觉得,这是上天给他的恩赐。他虽然受过那么多折磨和苦难,却得到了这世上最珍贵的礼物。   或许这世上所有事情都是要先苦后甜的。   如果上天让他受那些苦难,是为了给他更珍贵的东西,他忽然觉得以前的一切都变得微不足道,很值得。   沈念深是后半夜才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床边空荡荡的,已经没有了孙恬恬的人影。   沈念深几乎是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脸色白得吓人,“恬恬!孙恬恬!”   他做过很多次梦,梦里孙恬恬躺在他怀里,醒来的时候,人却不见了。   他心慌得不行,从床上下来,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飞快跑到门口,拉开房门,“孙……”   孙恬恬正坐在沙发上陪着外婆聊天,听见开门的声音,回头,就见沈念深站在卧室门口。   他双眼通红,紧紧盯着她。   孙恬恬目光落在他脚上,他从沙发上站起来,“你怎么不穿鞋啊,光着脚也不怕感冒。”   她走过去,想拉沈念深回房间穿鞋。   手刚拉住他,沈念深却突然将她紧紧抱住。   他抱得很紧,仿佛要将她嵌入骨头里。   孙恬恬有点被吓住了,“阿念?”   沈念深眼睛通红,声音都在发抖,“我以为我又在做梦了。” 第61章   孙恬恬感觉到沈念深抱着她在发抖, 这才知道他在害怕,急忙抱住他,轻轻拍着他后背, 柔声安抚, “我在呢, 不是梦,不是梦。”   沈念深将孙恬恬抱了好一会儿, 怀里的人是有温度的, 他感受到孙恬恬的气息, 闻到她身上的香味儿, 情绪才终于渐渐平复下来。   半晌, 他将孙恬恬松开,低头看着她,轻声问:“怎么这么早就起了?”   孙恬恬道:“醒了就起了,我看你睡得熟就没叫你, 正好外婆也起来了,我就和外婆聊会儿天。”   外婆正望着他们,满脸笑容, 十分开心,“阿念,你也真是,跟恬恬和好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沈念深和孙恬恬分开这段日子, 脸上再也没有一点笑容, 甚至比两个人在一起之前还要沉重。在家的时候, 老是一个人对着空气出神,有时候在窗前一站,就是一个小时。   外婆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心里十分自责,她觉得是因为自己的病才害得阿念和恬恬分手的。   如今看见两个人又和好如初,又开心又激动,对沈念深道:“阿念,今天周末,你们学校也没什么事情吧?一会儿你去买点菜回来,恬恬中午就在家里吃吧。”   沈念深想到今天是孙恬恬哥哥的生日,侧头问她,“你一会儿要不要回去?”   孙恬恬想了下,“我晚上再回去吧。”   想和沈念深多待一会儿。   沈念深也没说别的,“行,那晚上我送你。”又道:“你等会儿,我出门给你买早饭去。”   说着,就回屋准备换衣服。   孙恬恬跟着他,她走在后面,关了房门。   沈念深站在床前,将上身的T恤脱了,弯身拿凳子上放着的一件薄毛衣。   今天有降温,外面很冷。   孙恬恬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   沈念深微怔,握住她手,“怎么了?”   孙恬恬脸贴着沈念深后背,沉默了会儿,才轻声问:“阿念,你是不是很没有安全感”   沈念深身体微僵,好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低声道:“那时候老做梦,梦里你都睡在我怀里,醒来就不见了。”   他语气很平淡,但孙恬恬却听得心酸。他那时候是有多孤独才会常常梦见她在身边,醒来发现是一场梦,又该有多失落难过。   难怪他刚刚会那么害怕,抱着她都在发抖。   孙恬恬松开沈念深,绕到他前面,又从前面抱住他,脸贴着他胸膛,屋子里静悄悄的,能听见沈念深心脏跳动的声音。   过了会儿,孙恬恬才轻声问:“感觉到了吗?”   沈念深微怔,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是真实的,你不是在做梦。”孙恬恬心酸,喉咙有些哽咽,“对不起,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不要害怕。”   沈念深喉咙干涩,眼睛发胀,双臂将孙恬恬紧紧抱住,半晌,才哑声道:“我知道。”   两人抱了很久,孙恬恬才从沈念深胸膛里抬起头来。   视线落在沈念深结实的胸膛上,她忍不住抬手摸了摸。   沈念深握住她手,看着她,眼神很深,“往哪儿摸?”   孙恬恬嘻嘻笑,“沈念深,你胸膛好硬啊,跟石头似的。”   沈念深视线不自觉落在孙恬恬胸前,想起前天晚上在酒店,那柔软的触感,令他印象深刻。   孙恬恬抬起头,就见沈念深正看着她,眼神很深,一瞬不瞬,眼里好像有异样的情绪在翻涌。   她莫名有些脸热,移开视线,帮沈念深拿起椅子上的毛衣,递给他,“穿衣服。”   沈念深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随后才接过衣服,往头上一套,迅速穿好了。   沈念深要穿外套,被孙恬恬拉住了,“不要出门买了,在家里做吧,我好久没吃你煮的东西了。”   沈念深拿外套的动作顿了顿,侧头问,“想吃什么?”   孙恬恬眼睛一弯,抱住沈念深胳膊,“都可以,你做的东西都好吃。”   沈念深笑了笑,索性将外套放下,“那我洗个脸,一会儿给你做早餐。”   “好。”孙恬恬弯着眼睛,踮脚往沈念深脸上亲了一下。   沈念深洗漱完就去厨房给孙恬恬做早餐去了。   孙恬恬在客厅陪外婆聊了会儿天,后来外婆看电视,她就跑去厨房找沈念深。   锅里烧着水,沈念深站在灶台前,微弯着身,正往碗里敲鸡蛋。   孙恬恬走过去,从侧面抱住沈念深,脑袋往锅里望了一眼,“做什么呢?”   “饺子。”   “鸡蛋干嘛呢?”   “给你煎个蛋。”   孙恬恬笑起来,侧头看沈念深。   她一直盯着看,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沈念深将鸡蛋敲好,拧开水龙头洗手,一边洗手一边低声笑,“别这样看我。”   孙恬恬笑眯眯的,问:“为什么?”   沈念深拿过旁边擦手的毛巾将手擦干,说:“你老这样看着我,会忍不住想做坏事。”   孙恬恬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沈念深忽然就侧过头,捧住她脸,低头亲了下来。   唔,原来是这样的坏事。   孙恬恬只微微怔了一瞬,便闭上了眼睛,双手抱住沈念深,心尖跟蘸上了蜜糖似的,甜滋滋的。   沈念深亲了她一会儿,才微微松开,目光落在她耳边的碎发上,抬手帮她捋到耳朵后面,眼神格外温柔,“以后别老这样看着我,会忍不住。”   孙恬恬笑,眼睛发着光,“不用忍,我喜欢。”   沈念深笑了笑,捏捏她鼻子,“再等会儿,饺子浮上来就能吃了。”   孙恬恬嗯了一声,站在旁边,继续抱着沈念深,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盯着锅里沸腾的热水,过了会儿,孙恬恬忽然感慨,“阿念,你是我见过最好的男人。”   沈念深笑,看她,“你还见过很多男人吗?”   孙恬恬摇头,“没有见过很多,但我知道,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比你对我更好。”   她不需要见识很多男人,有沈念深一个就够了。   沈念深笑了笑,摸摸她脑袋。   孙恬恬眼睛亮晶晶的,忽然问他,“我呢?我好不好?”   沈念深微顿了下,他看着她,目光深深地看着她,半晌,嘴唇动了动,无比认真地说出一个字,“好。”   好到只要能和她在一起,所有的苦难都值得。   ……   吃完早饭,沈念深就带孙恬恬出门去逛。   冬天冷,又是周末,街上人很少,两个人手牵手,在街上慢悠悠地散步。   久别重逢,有很多话聊。   孙恬恬和沈念深聊到暑假去海岛玩的事情,沈念深顿时想起点事情,说:“你回来的时候带了很多礼物。”   “是啊,你怎么知道?”   沈念深低眸觑她一眼,“你给许厉很多椰子糖,忘了?”   孙恬恬恍然,顿时想起来,“是哦,那个糖比我们平时吃的椰子糖好吃,我买了很多回来。”说着,问沈念深,“你吃了吗?”   沈念深哼了一声,“吃了一颗。”   那时候刚开学,沈念深外婆也才刚刚做了手术,和孙恬恬正是闹得最僵的时候,许厉当时给了他一颗,他吃了以后才知道是孙恬恬带回来的,后来就没好意思再要,只能眼睁睁看着许厉他们几个瓜分干净。   说着,又想到那把扇子,一时有些不平,开始翻旧账,“你还给他们带了扇子,记得吗?”   孙恬恬眨眨眼睛,“记得。”   沈念深眼睛眯了眯,“寝室四个人,只给了三把,把我晾在一边,故意气我的吧?”   孙恬恬忍不住笑,“嗯,就是故意的,你又不是我谁,干嘛给你带礼物。”   沈念深:“许厉他们几个跟你也没关系啊。”   孙恬恬:“谁说的,许厉是朵朵的男朋友,算是自己人。”   “我呢?”   孙恬恬憋着笑,说:“你那时候,算是外人。”   沈念深:“……”   孙恬恬见沈念深绷着脸不高兴,顿时被逗笑了,抬手捂住他脸,“不要生气了,你现在是内人了嘛。”   沈念深看她一眼,忽然伸出手。   孙恬恬一愣,“干嘛?”   沈念深一本正经,“既然是内人了,是不是该把当时的礼物补上?”   孙恬恬扁扁嘴,拍了下沈念深手掌,“小气鬼,我给你买糖,可以吗?”   沈念深唔了一声,“可以。”   孙恬恬双手捏了捏沈念深的脸,“沈念深你真的越来越幼稚了。”   沈念深看着她,眼里几分笑意,随后忽然牵住她手,往对面马路走。   孙恬恬跟在后面,“干嘛去呀?”   “超市,不是要给我买糖吗?”   ……   十分钟后,超市。   孙恬恬先跟着沈念深去买了中午要吃的菜,买好以后,沈念深就催着她去给他买糖。   货架上琳琅满目的糖果,孙恬恬问沈念深要吃什么糖。   沈念深十分执着,“椰子糖。”   上次没吃到,一直记着呢。   孙恬恬看他一眼,忍不住笑了,然后从货架上拿了两大包椰子糖,“够吃了吗?”   沈念深满足了,唔了一声,“行吧。”   孙恬恬盯着沈念深笑,“幼稚。”   沈念深推着推车,孙恬恬一手挽住沈念深胳膊,一手抱着两包椰子糖。走到收银台,等着付账的时候,孙恬恬忽然想起点事儿,扁了下嘴巴,颇有些幽怨地看着沈念深,“你还欠我一份生日礼物呢。”   孙恬恬是三月十六的生日,去年快过生日的时候,沈念深却突然跟她说分手,最后生日也没过,一个人在汽车影院哭了一晚上。   沈念深心里愧疚,将孙恬恬楼到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嗓音微有些哑,“我记得,我有准备礼物。” 第62章   沈念深当初和孙恬恬分手的时候, 刚好还有几天就是孙恬恬十九岁的生日。   孙恬恬原本连生日计划都做好了,可还来得及跟他说,沈念深就先提了分手。   十九岁生日那天, 是她这辈子过得最难过的一个生日。   不想还好, 一想起来多少有点委屈。   沈念深牵着孙恬恬从超市出来, 往回走的时候,孙恬恬抿着嘴巴一直不说话。   进了巷子, 沈念深终于忍不住侧过身, 抱住了孙恬恬, 低声问:“生气了?”   孙恬恬下巴搁在沈念深肩膀上, 哼了一声, 不说话。   沈念深很内疚,不由将孙恬恬抱得更紧一些,“是我的错,以后不会了, 从今年开始,你的每一个生日,我都陪着你。”   孙恬恬听言, 从沈念深怀里抬起头来,抿着唇,认真看着他,“去年的也要补上。”   “当然。”   孙恬恬十九岁的生日礼物, 沈念深早就准备好了, 没有分手之前就准备好了。   回到家, 便带孙恬恬去房里,从裤兜里摸出钥匙,将他书桌下面上锁的一个柜子打开,里面放着一副画,还有一个深蓝色的盒子。   沈念深将那盒子拿出来,关了抽屉。   “本来该去年就给你的,一直耽误到现在。”   孙恬恬坐在床边,盯着沈念深手里那个盒子,“是什么?”   沈念深没说,坐到她旁边,然后将盒子递给她,“你自己打开。”   孙恬恬笑着看他,“不会是戒指吧?”   沈念深咳了一声,“应该……不会是吧。”   孙恬恬笑眯眯看他一眼,随后将盒子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条银项链,很亮,项链下面吊着一个紫色的水滴形状的坠子,坠子是浅紫色,晶莹透亮,十分漂亮。   孙恬恬眼睛亮起来,“你什么时候买的?好漂亮啊。”   沈念深道:“还没分手那会儿就买的。”   孙恬恬愣了愣,看着他,“是外婆住院那段时间吗?”   外婆住院那段时间,正好是沈念深最艰难的时候,那时候孙恬恬天天跟着他大半夜还在外面给人家送外卖,因为缺钱,所以沈念深平时一分一毫都很节约。   她记得那时候,沈念深一般是下午开始打工,到六点钟的时候,会带她去买饭,那时候他们几乎每天都吃盒饭,沈念深会给她点肉菜,八块钱一盒的那种,但是他自己几乎每天都只点两个素菜,三块五一盒。   孙恬恬看着盒子里的项链,心里突然有些难受,在那么艰难的时候,他还省下钱给她买了生日礼物。   “这项链很贵吧?”   “不贵。”   是真的不贵,一条银项链,当初沈念深在商场买的,打折下来五百多。对孙恬恬来说,可能不够她买一件衣服,但对那时候的沈念深来说,是不小的一笔数字。后来和孙恬恬分了手,有很长一段时间,沈念深每天只吃两个馒头。   沈念深不说孙恬恬也知道,当时能为她买这样一份生日礼物,对沈念深而言不是容易的事情。   她眼睛酸胀,眼泪在眼眶里直直打转,又不想沈念深看见,深吸了一口气,将眼泪憋了回去。   她将项链拿起来,递给沈念深,她眼里蓄满水光,笑得却格外开心,“帮我戴上。”   沈念深看着她眼睛里强忍着的眼泪,喉咙微微发紧,半晌,才将项链接了过来。   孙恬恬转过身,将头发撩到前面,露出光洁的脖子。   沈念深坐在后面帮她戴上项链,声音微有些哑,“这个项链不太好,等以后条件好点了,我再买个好的给你。”   孙恬恬摇头,低头握着胸前的坠子,“我就喜欢这个,很漂亮。”   很多年以后,沈念深给孙恬恬买过很多很多的首饰,每一件都昂贵又漂亮,但在孙恬恬心里,她最爱的始终还是这一根项链,是她十九岁生日,沈念深省吃俭用买来送给她的。   ……   沈念深给孙恬恬戴好了项链,孙恬恬高兴地回过头,微抬着下巴,将脖子露出来,“好看吗?”   沈念深眼里笑意温柔,“好看。”   孙恬恬眼睛一亮,“你等等!”   她突然站起来,跨过沈念深,身子探到床边的椅子上,从包包里摸出手机和镜子。   先对着镜子歪来歪去臭美了半天,越照越喜欢,开心得咧着嘴直笑,“阿念你眼光真好,好漂亮这根项链。”   又照了一会儿,忽然抬头,看着沈念深问:“我锁骨好看吗?”   孙恬恬刚脱了外套,里面是件白色的V领毛衣,露出很漂亮的锁骨。   沈念深目光落在孙恬恬性感的锁骨上,眸色不由得深了几分,开口,嗓音都微微有些暗哑,“好看。”   孙恬恬开心地笑起来,得意地扬扬下巴,“我也觉得。”   她把手机递给沈念深,“帮我拍一张照。”   沈念深接过,往后坐了一点。   孙恬恬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把脖子露出来,“拍我的项链,拍好看一点。”   说完,便弯起眼睛,笑得灿烂。   孙恬恬让沈念深把她照得漂亮一点,然而他照了好几张,没有一张能看,孙恬恬气到了,“你怎么把我照得这么丑啊。”   沈念深往手机上看一眼,“哪有。”   他伸手把手机拿过来,很认真地把他刚刚照的几张照片从头翻了一遍,然后无比认真地说:“都很漂亮。”   孙恬恬:“……”   孙恬恬原本是想把照片发朋友圈的,但审美有点问题的男朋友实在把她照得太傻了,于是只好把照片存在手机自己看。   沈念深看着她手机,突然想起个事情,说:“把你手机给我一下。”   孙恬恬看他一眼,“干嘛?”   “给我一下吧。”   孙恬恬哼了一声,把手机递给他,“不准把我的丑照片发出去。”   沈念深笑,“不发。”   他把手机拿过来,孙恬恬想看他干什么,凑过脑袋去,沈念深不让她看,后背往床头一靠,手机举得老高。   “你给我看看嘛。”孙恬恬脱了鞋子爬上床。   沈念深拿着手机往旁边躲,孙恬恬索性坐到他大腿上,抓着他手,歪着脑袋要看。   沈念深抬高手,双手在键盘上按着什么,没几秒钟就搞定了,然后将手机锁了屏,笑着还给孙恬恬。   孙恬恬忙抓住手机,打开屏幕,“你做了什么呀?”   沈念深笑了笑,“没什么。”   孙恬恬低着头,捣鼓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异常,趴到沈念深胸膛上,抱着他撒娇,“你干什么了?跟我说一下啊。”   沈念深笑着摸摸她脑袋,“你晚点就知道了。”   沈念深不肯说,孙恬恬生气,突然抬头,捧住沈念深的脸,牙齿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   沈念深吃痛,闷哼一声,下意识扣紧她腰,“孙恬恬,你是小狗变的吗?”   沈念深下巴上被孙恬恬咬了个牙齿印,孙恬恬笑眯眯地弯了弯眼睛,“谁让你不告诉我。”   她双手搂住沈念深脖子,屁股无意识往沈念深大腿根坐近了些。   沈念深呼吸一紧,几乎是本能地扶住了孙恬恬的腰,嗓音沙哑,“快下去。”   孙恬恬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了?”   沈念深紧盯着她,眼睛发红。   孙恬恬怔忪了几秒,猛然间意识到什么,她下意识往沈念深身下看了一眼,那个地方竟然隐隐有抬头的趋势。   孙恬恬脸瞬间通红,急忙从沈念深腿上下去。   沈念深几乎是立刻从床上下来,孙恬恬坐在床上,眼睛下意识往沈念深身下瞄了一眼。   沈念深哭笑不得,“还看?”   孙恬恬一对上沈念深眼睛,顿时羞得捂住了眼睛,“谁……谁要看。”   她捂着眼睛半天没睁开,直到听见关门的声音。   微怔了片刻,指缝微微张开,眼睛透过指缝看见紧闭的房门。   愣了几秒,忽然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躺倒床上,抱着被子捂着脸,想到刚刚沈念深的反应,不知是害羞还是什么,她躲在被子里闷闷地笑了出来,抱着被子在床上打了两个滚。   过了好半天,才从被子里探出个脑袋来,又拿起手机研究沈念深刚刚对她手机做了什么。   研究了好一会儿,终于让她发现了端倪。   她还没和沈念深分手的时候,微信名字叫“阿念家的小可爱”,后来分手了,她就把名字改掉了,随便写了一个“S”的字母,不过现在名字又改回来了。   孙恬恬自己没改,是沈念深刚刚改的。   孙恬恬笑得不行,嘀咕一声,“幼稚。”   沈念深回来的时候,孙恬恬躺在床上,翘着个二郎腿晃晃悠悠。   见沈念深回来,侧了个身,右手撑着头,笑眯眯望着沈念深,“干什么去了?”   沈念深看她一眼,“吹冷风。”   孙恬恬噗地声笑出来,从床上坐起,“你才感冒了呢,吹什么冷风。”   沈念深嗯了一声,在床边坐下,“是啊,感冒了,你得负责照顾我。”   孙恬恬突然扑倒沈念深背上,从身后搂住他脖子,侧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沈念深微怔,侧头看她。   孙恬恬晃了下手里的手机,笑他,“沈念深你真幼稚。”   沈念深往手机上看了一眼,屏幕停留在微信页面。   他唔了一声,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直接说:“要做个记号,免得别人惦记。” 第63章   快中午的时候, 沈念深去做午饭,孙恬恬一个人待在房间对着镜子照她脖子上的项链,臭美半天。   十一点多的时候, 妈妈打电话来问她昨晚怎么没回家去, 孙恬恬含糊说:“在学校呢。”   孙恬恬昨天激动得从家里跑出来, 孙妈妈知道她找沈念深去了,便问一句, “阿念没事吧?”   孙恬恬又想起沈念深一个人经历的那些, 微垂下眼, 低声说:“已经没事了。”   最艰难的时候已经挺过来了, 只是想到他当时一个人独自承受那些还是觉得很难过。   孙妈妈在那头叹了口气, 沉默了会儿,才问:“你今天回来吗?伯伯婶婶们都到了。”   “我晚上再回来妈妈。”   孙妈妈笑,“那行,那你自己跟哥哥说。”   “嗯, 好。”   孙恬恬和妈妈挂了电话,便打电话给哥哥。   打电话的时候,林景还在公司, 听见孙恬恬说晚上再回去,嗯了一声,反正他也是要晚上才回去的。   孙恬恬挂了电话,从房间里出来, 准备去找沈念深。   刚从房间出来, 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   孙恬恬愣了一下, 问:“谁啊。”   门外站着梁棋和林莉,听见声音,梁棋浑身一震,眼睛都瞪大了。   “谁啊?”门里又问了一声。   梁棋这才反应过来,忙应,“我,梁棋。”   孙恬恬忙上前开门,门打开,梁棋见着孙恬恬,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下意识揉了下眼睛,“我去……我没看错吧?嫂……嫂子?”   孙恬恬笑了笑,“是我。”   视线落在梁棋身后的林莉身上,林莉也盯着她,眼神带着很明显的敌视。   这个林莉,孙恬恬记得,沈念深之前的邻居,老去他们家,很喜欢沈念深,以至于那时候每次见她,眼神都恨不得把她吞了似的。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梁棋夹在中间,觉得气氛委实有点不妙,于是高喊,“哥!外婆!我来了!”   没一会儿,沈念深就从厨房出来,往门口看一眼,看见林莉的时候,微顿了下,下意识朝孙恬恬看去。   孙恬恬也正看着他,见他看过去,眼神幽幽瞥他一眼,随后直接转身,走去沙发前陪外婆去了。   沈念深一看孙恬恬那个眼神,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坏了。   林莉一看见沈念深,脸上就露出笑容,喊一声,“阿念。”   沈念深点了下头,“都进来吧。”   招呼一声,转身又去厨房了。   梁棋一进屋,赶忙跑去厨房请罪,压着声音,“哥,你跟嫂子和好了吗?”   沈念深抬眸,目光幽深地扫他一眼。   梁棋一愣,随即立刻举手解释,“我先声明啊,林莉不是我带来的,我是楼下遇到的,她来看外婆的。”   沈念深看他一眼,扔给他一颗大白菜,“拿去洗了。”   梁棋接过白菜,走到洗菜盆前,拧开水龙头,一边洗菜一边问:“你跟嫂子啥时候和好的? ”   “圣诞节那天。”   梁棋恍然,半晌又道:“我还以为你们俩真完了,和好就好,以后再也不用大半夜陪你喝酒了。”   沈念深扫他一眼,“闭嘴吧你。”   “得,我闭嘴。”梁棋啧啧两声,语气哀怨,“果然有女朋友的人就是不一样,都不需要我这个陪酒的兄弟了。”   沈念深看他一眼,“你话怎么这么多?”   梁棋:“……”   ……   俩男人在厨房忙活一会儿,没多久就端着菜出来了。   孙恬恬原本要去帮忙的,结果林莉比她快,“阿念,给我吧。”   说着就把沈念深手里端着的盘子接了过来。   沈念深下意识看向孙恬恬,孙恬恬抿着嘴巴,不高兴地瞪他一眼,随后低下头,扶着外婆,“外婆,我扶您过去。”   “诶。”外婆满脸笑容,心情很好。   孙恬恬把外婆扶到餐桌前,让外婆坐好以后,自己才拉开凳子坐下。   沈念深把都菜都端上来,随后很自觉地在孙恬恬旁边坐下。   刚一坐下,就悄悄在桌子底下牵住了孙恬恬的手。   孙恬恬把手抽走,他又悄悄握过去,这次握得紧紧的,不让她抽走。   孙恬恬侧脸看他,抿着唇,眼神说:放开我。沈念深眼里晕着笑意,厚着脸皮:不放。   孙恬恬又使劲抽了两下,抽不出来,索性放弃,由他握着,心里却想,这人可比以前脸皮厚多了。   一顿饭下来,孙恬恬放在桌下的左手始终被沈念深牢牢握在手心里。   两个人左手都放在桌下,明眼人一眼就知道在在干什么。   梁棋心里笑个不停,看不出他家念哥还挺腻歪,吃个饭都要牵着手。   林莉看着孙恬恬,眼睛里都要喷出刀子来了。   吃完饭,梁棋帮着沈念深一块儿把碗洗了。   孙恬恬原本要帮忙,被沈念深给赶出去了,索性就在外面陪着外婆坐坐。   外婆年纪大了,又刚做了大手术,还没恢复,精神也不是特别好,坐了一会儿就有些犯困,孙恬恬便扶着外婆回房间午睡。   梁棋从厨房出来,见外婆已经休息了,立刻很识相地拽着林莉走了。   房间里就剩下孙恬恬和沈念深两个人。   孙恬恬看沈念深一眼,从沙发上站起,转身回屋里去。   沈念深跟在后面,进屋以后就关了门,随即就上前一步,从身后抱住孙恬恬,脸埋在她颈窝,小声问:“生气了?”   孙恬恬哼了哼。   “别生气。”   孙恬恬抿了抿唇,这才问:“我不在这阵子,她经常来吗?”   问的是林莉。   沈念深低着头,在孙恬恬颈侧亲了亲,低声道:“没有,就外婆出院那阵,跟着她母亲一起来探望过两次。”   孙恬恬听言,回头,看着沈念深,“真的?没有在你最困难的时候守护着你吗?”   孙恬恬自从这两天知道沈念深那时候经历的事情,一直对自己当初没有陪着他感到内疚,耿耿于怀。   沈念深看着孙恬恬,低低叹了口气,随后上前一步,将她轻轻抱进怀里,“瞎想什么呢,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孙恬恬脸贴在沈念深胸膛上,听见这句话,心里很难受。   沈念深是真的只有她,可是偏偏那时候她却不在。   孙恬恬一直没有说话,沈念深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轻轻拍着她后背,柔声道:“过去的事情不要想了,忘记吧。”   人这一辈子要经历很多很多的磨难。也许是小时候经历得多了,沈念深会克制自己不去回想那些不堪的往事。不被过往纠缠,才能一直往前走。   何况他现在有孙恬恬了,生命中有了很多美好的记忆,记住这些就行了。   孙恬恬嗯了一声,抱住沈念深的腰,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便不再说,就这样抱着他。   两人就这样抱了一会儿,沈念深忽然问:“要不要现在送你回家?”   孙恬恬从沈念深怀里抬起头,点点头,“好。”   今天是哥哥生日,再怎么样还是要回去的。   沈念深换好衣服,又帮孙恬恬把外套穿上,出门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两点。   沈念深牵着孙恬恬从楼上下来,刚走到楼下,正好碰到要上楼的邻居阿姨。   那邻居阿姨盯着孙恬恬看了好几秒,一脸惊讶,“阿念呀,这是你女朋友呀?”   沈念深笑了笑,“是的张阿姨。”   张阿姨又盯着孙恬恬打量了几眼,笑着说:“长得真漂亮。”   说着,又面露遗憾,“那我得回头跟我侄女说说,你已经有女朋友了。”   沈念深笑了笑,点了下头。   “那我先上去了啊。”   “嗯,阿姨慢走。”   张阿姨点点头,一边往楼上走一边回头看,嘴里还叹着气,“可惜了可惜了。”   孙恬恬是女孩子,对这种事情十分敏感,抬头看着沈念深,眼睛微微眯着,“侄女?那是谁?”   沈念深笑,牵着孙恬恬继续往前走,一边解释,“是那阿姨的侄女,   之前一直跟我外婆打听我有没有女朋友,好像是想把她侄女介绍给我吧。”   孙恬恬就知道,气呼呼地哼了一声,双手突然将沈念深胳膊抱得紧紧的。   沈念深一时愣住,笑问:“怎么了?”   孙恬恬把脑袋紧紧靠在沈念深肩膀上,很生气说:“抱紧一点,免得又被别人惦记了!”   沈念深哭笑不得,揉揉她脑袋,“放心吧,我是你的。”   孙恬恬听见这句,微顿了下,抬头,沈念深正看着她,眉梢眼角都是温柔的笑意。   孙恬恬不禁看入了迷,半晌,忽然说:“阿念,在外面不要这样笑。”   沈念深微怔,“怎么了?”   孙恬恬看着他,“太好看了,我怕别人把你抢走了。” 第64章   沈念深送孙恬恬回家, 到小区外面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   下了车,孙恬恬问沈念深要不要跟她一起回去,沈念深摇了下头, “以后吧。”   对沈念深来说, 孙恬恬的家对他而言, 不仅是一栋房子一扇门,而是一个很难跨越的阶层, 他还没有做好准备。   孙恬恬也不为难他, 抱了抱他, 说:“回去吧, 路上注意安全。”   “好。”   孙恬恬和沈念深招了招手, 便回家去了。   沈念深站在小区外面,一直看着孙恬恬的身影消失在视线才转过身,往回走。   来的时候是打了车,回去的时候走了一段路, 坐了地铁。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沈念深在巷子口看见了林莉。   他看着她,微微蹙了下眉。   林莉上前来, “阿念,我有话想和你说。”   沈念深默了一会儿,往边上走了几步,“说吧。”   “我听梁棋说, 孙恬恬的哥哥是恒夕地产的总裁。”   沈念深看她一眼, 眉心微拧, “你想说什么?”   林莉抿了抿唇,鼓足勇气,“我就是不忍心看你在她身上浪费时间浪费感情,那可是恒夕集团的千金,他们那样的家庭会容得下你吗?”   沈念深蓦地抬头,眼睛突然变得很红,目光紧紧地盯着林莉。   林莉深吸口气,盯着沈念深的眼睛,又继续道:“之前你们就分手过,那段时间你有多痛苦,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你还想再来一次吗?阿念,你觉得他们家不会调查你吗?”   “闭嘴!”沈念深突然怒吼一声,双眼红得像溢满了血。   林莉吓了一跳,嘴唇颤了颤,忽然不敢再说下去。   林莉的母亲之前老和沈念深外婆在一块儿聊天,有回外婆聊到以前的事情情绪有些激动,就把沈念深的身世说了出来。   林母回家就悄悄跟女儿说了,所以林莉一直知道这件事情。   沈念深双眼通红,逼视着林莉,他声音很低,仿佛带着一种极压抑的情绪从喉咙里发出来,“调查我什么?你知道什么?”   林莉从没见过沈念深这样,眼睛红得好像一把尖锐的刀子,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好半晌才小声说:“是……是外婆说的……”   她想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紧紧攥了下手指,又鼓足勇气,“阿念,我只是想提醒你,我不想你再受伤……”   “提醒我什么?提醒我是个野种,配不上孙恬恬吗?”沈念深盯着她,嘴角突然勾起一丝冷笑,“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管我的私事?”   林莉被沈念深的样子吓到了,白着脸,“我……我真的只是怕你越陷越深,以后会更痛苦……”   她之前只以为孙恬恬家里是普通的有钱,前不久才听梁棋漏了一嘴,才知道她竟然是林景的亲妹妹。   她不相信那样的家庭会容得下沈念深这样的身份,她担心沈念深现在全身心地付出了最后被伤得更深。   沈念深看她一眼,忽然转过身,大步往马路对面走了。   林莉大喊,“阿念!你去哪里?!”   ……   孙恬恬回家的时候,叔叔婶婶表哥表姐,家里亲戚全都到了,唯独正儿八经的寿星还没有回来。   孙妈妈正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见着女儿,笑眯眯喊,“恬恬回来了,你一个人吗?”   她往外张望了眼,想看看沈念深有没有一起回来。   孙恬恬笑笑,说:“是啊,我一个人,哥哥回来了吗?”她一边说,一边从鞋柜里拿出拖鞋。   “还没回呢,公司有点事情走不开,估计得晚点再回来。”说着,又笑起来,“阿景老是这样,自己生日,结果却总是最晚一个回来的。”   “阿景忙嘛,忙是好事啊,赚钱呀。”说话的人是孙恬恬二舅妈,坐在沙发上,笑眯了眼睛。   孙恬恬换了拖鞋,走到沙发前,跟长辈们一一打招呼。   二舅妈将她拉到旁边坐,笑着说:“好久没见恬恬了,比以前更漂亮了呢。”   孙恬恬笑,“谢谢舅妈。”   “听你妈妈说,谈男朋友了呀?”   孙恬恬笑得更开心,“嗯。”   “哟,恬恬跑到你哥哥前面去了呢,什么时候带回来给大家看看呀。”亲戚们都开始起哄。   孙恬恬笑了笑,“有机会的。”   “恬恬,你的项链是新买的吗?好漂亮啊。”坐在孙恬恬旁边的一女生一直盯着孙恬恬脖子上的项链,说完这句,下意识抬起手,想摸一下。   孙恬恬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握住了自己的项链,不让人碰。   女生是孙恬恬表姐,第一次见孙恬恬这种反应,吓了一跳,半晌,尴尬地笑了笑,“我就看看。”   孙恬恬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回以一笑。   她站起来,对长辈们说:“我先上楼,一会儿下来。”   长辈们笑呵呵应着,“去吧去吧。”   孙恬恬上了楼,回到房间第一件事情就是把项链取下来。   她从包包里把沈念深给她装项链的盒子拿了出来。   刚刚从沈念深家里出来的时候,她把盒子往包包里放,沈念深还笑她,说盒子还留着做什么,扔了就是。   孙恬恬可舍不得,沈念深买给她的,盒子也很珍贵。   她蹲在床边,从盒子里拿出布巾,把链子和坠子都很仔细地擦了一遍,将坠子擦得发亮了,才小心翼翼把项链放回了盒子里。   盯着项链看了半天,最后轻轻盖上盒子,跟着将盒子锁进了她床头的柜子里。   怕弄丢,也怕弄脏,舍不得戴了。   孙恬恬把项链放好以后,回房间洗了个澡,换好衣服从房间了出来。   哪知刚出门却碰见个人。   孙恬恬有些惊讶,“张璐姐姐?”   张璐是林景的秘书,看见孙恬恬,微微颔首,“恬恬。”   孙恬恬往楼下望了一眼,“我哥哥回来了吗?”   “还没有,公司临时出了点事情,总裁让我回来取一份文件。”   “啊,那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现在还不清楚。”张璐说。   “十二点能回来吗?”孙恬恬问。   张璐摇头,“估计不行,现在还在开会。”   说完,便道:“我先去拿文件了。”   “哦哦,好。”孙恬恬这才反应过来,忙往旁边让开了道。   林景一直到晚上十点都还没来,孙恬恬在厨房盯着蛋糕叹气,“看来你哥哥今天又吃不了生日蛋糕了。”   孙恬恬走进去,从厨台下面的储物柜里拿出一个装蛋糕的盒子,起身,把蛋糕盒子打开,“妈,你把蛋糕装好,我给哥哥送去。”   孙妈妈一愣,“行吗?”   “行啊,反正在家里也无聊,我给哥哥过生日去。”寿星不在,这生日倒像是家族聚会了,亲戚们都在外面打麻将,一点意思也没有。   “也行,那你给哥哥送你,我让李叔送你。”   “嗯。”   孙恬恬上楼穿了外套,下来的时候,妈妈已经拎着蛋糕在门口等着了。本来是准备昨天凌晨一过就吃蛋糕庆祝的,但因为恬恬不在家就推到今天,结果今天寿星又不在家。   孙妈妈把蛋糕递给女儿,把女儿送上车,又叮嘱司机小心一点,随后才和孙恬恬挥挥手,笑眯眯说:“记得帮哥哥许个愿,让他早点给我领个儿媳妇回来。”   孙恬恬笑,“知道了。”   ……   孙恬恬到公司的时候,林景还在开会。   她自己熟门熟路地去林景办公室等着。   将蛋糕往林景办公桌上一放,大喇喇坐在他的椅子上。   背靠着椅背,摸出手机给沈念深发短信:【睡了吗?】   短信发出去,好半天也没有回。   孙恬恬看了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估摸着是睡了,便索性将手机揣回包包里。   她等得无聊,在林景桌子上找了半天,想找一张废纸出来画画,在一堆文件下面找到一张皱巴巴的白纸。   白纸被一堆文件压在下面,她用力将白纸往外面一抽,结果上面一堆文件被她给抽到了地上。   文件“砰”的声掉在地上,孙恬恬心知闯祸,吓得吐了吐舌头,急忙弯下腰去捡。   然而,就在她弯腰捡掉在地上的文件时,竟然意外看到了沈念深的名字。   一个牛皮纸袋,文件从里面掉出来半截,第一行就是沈念深的名字和生日。   哥哥的办公室,怎么会有关于沈念深的文件?   孙恬恬皱了皱眉,将文件捡起来。   打开一看,才发现竟然是沈念深的背景资料。   大到名字、生日、家庭情况,学习履历,小到他从小到大得过哪些奖,所有的东西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然而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孙恬恬目光落在中间一行字上:生父不详,八岁时被母亲抛弃,外婆抚养长大。年幼时因为身世被同学耻笑孤立,长达六年的时间处于自闭状态,拒绝跟任何人交流。   孙恬恬看到这里,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她最开始以为沈念深爸妈是在外面打工所以才没有在家,后来她知道沈念深很小就开始自己赚钱养家,那时候才知道他爸妈从来没有管过他。她当初还傻乎乎地问他,为什么他爸妈不管他。   她根本想不到是这样的,生父不详?被母亲抛弃?因为身世被人耻笑吗?耻笑什么?没有爸爸的野种吗?   林景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孙恬恬定定地站在办公桌旁,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他目光往下一移,看见了放在桌上的牛皮纸袋,顿了半秒,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孙恬恬听见开门的声音,缓缓抬起头。   她眼眶发红,眼里蓄满泪水,“哥,你为什么要调查沈念深?”   林景看她一眼,没有应她。   他径直走进来,脱了西装,挂在办公桌旁的衣架上,随后才坐到椅子上,拿起笔翻阅手里的一份文件。   过了好一会儿,才淡声开口,“你之前跟他谈恋爱,我调查一下他的家庭情况,有问题吗?”   “你……”孙恬恬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现在也顾不上生气,满脑子都是沈念深。   难怪她有时候总觉得看不透沈念深,总觉得他眼底藏着很多她不知道的秘密。   孙恬恬说不出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想到他小时候被同学耻笑孤立就心疼得不行。那是什么感觉?在很小的时候就感受到这世界的恶意,一定对这个世界失望透顶了吧?在那样绝望的情况下,要多努力才能成长成这样优秀善良的人?   这天晚上,孙恬恬一整夜没法入睡,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沈念深的身影,小小的身影,坐在教室的角落,所有人都欺负他,他坐在那儿,红着眼睛,一声不坑。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大亮,孙恬恬就坐车去找沈念深。   结果却是外婆来开的门。   外婆一见着孙恬恬,灰蒙的眼睛瞬间亮了,“恬恬你可来算了。”   孙恬恬微愣了瞬,忙问:“怎么了外婆?阿念呢?”   “在屋里呢。”   孙恬恬推开沈念深房间,一进去,一股浓烈的酒味儿扑鼻而来。   衣服裤子胡乱扔在地上,沈念深躺在床上,被子蒙着头,脑袋盖住,脚露在被子外面。   孙恬恬走进去,将门关上。   又走到床边,帮他扔在地上的衣服裤子捡起来,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她坐到床边,轻轻拉下沈念深的被子,“阿念,是我”   被子里,沈念深穿着黑色的宽大T恤,头发睡得乱糟糟的。   被子被揭开,才微微睁了下眼,眉心微蹙着,看见孙恬恬,喉咙发出干涩的声音,“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孙恬恬看着他,轻声问:“怎么喝酒了?”   沈念深没应,抬起胳膊,捂住眼睛。   好半晌才哑声说了句,“有点累。”   孙恬恬看着他,眼睛酸酸的,又有些想哭了。   她脱了鞋上床,又把外套也脱了,然后揭开被子,躺进被窝里,侧了个身身,抱住沈念深。   沈念深微怔,低眸看她,哑声道:“别抱我,喝了酒,很难闻。”   孙恬恬抱着他不放,脑袋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轻声说:“不难闻,让我抱会儿。” 第65章   孙恬恬闭着眼睛,抱着沈念深躺了一会儿。   沈念深也没有说话, 由她抱着。手臂搭过去, 轻轻搂着孙恬恬肩膀。   他昨晚喝太多, 头疼得厉害, 闭着眼睛, 没一会儿又睡着了。   孙恬恬也是一夜没睡,此刻抱着沈念深, 听着他均匀的呼吸, 倒也渐渐入了眠。   两个人心底都装着事情,却谁都没有先说话。什么都不重要,就这么抱着, 先睡一觉再说。   这一觉就睡到上午十一点多。   孙恬恬醒来的时候, 眼睛还没睁开,就下意识摸了摸身侧。   哪知摸了个空,身侧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她顿时睁开眼睛,身边哪里还有沈念深的身影。   大概是因为知道了沈念深的秘密, 她怕沈念深又躲她,心口一紧,急忙从床上跳下来,鞋子都没来得及穿, 直接就往外面走。   刚走到门口, 房门就从外面推开。   沈念深刚洗了澡, 换了一件白色的T恤, 黑色长裤,头发湿漉漉的,正拿毛巾在擦。   一推门,就见孙恬恬光着脚站在门口,顿时拧紧了眉,“怎么光脚就下来了?”   说着,立刻将孙恬恬打横抱起。   走到床边,要将她放下,孙恬恬却搂着他脖子不松,一双眼睛微微泛红,抿着唇,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孙恬恬不松手,沈念深拿她没办法,索性又将她抱起来,坐在床边,顺势将孙恬恬抱到自己腿上,低眸看她,“怎么了?”   孙恬恬摇摇头,眼睛看着沈念深,却还是不说话。   沈念深目光落在孙恬恬眼睛上,她眼睛微微泛红,有点肿。   不由蹙了下眉,担心问:“眼睛怎么肿了?昨晚没睡好吗?”   “你呢?昨晚为什么喝酒?”沈念深话音刚落,孙恬恬却忽然反问他。   沈念深身体微僵,心口忽然紧了一下。   孙恬恬很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会儿,轻声说:“为什么喝酒呢?不开心吗?”   沈念深脑子里忽然又浮现出昨晚林莉说的那些话,眼睛渐渐泛红,喉咙发堵,说不出话来。   孙恬恬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沈念深开口。   她看着他,眼神格外认真,“你不想说就不说,从现在开始,听我说好不好?”   沈念深觉得今天的孙恬恬有点奇怪,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她想说什么,但依然点了点头,说:“好。”   孙恬恬昨天晚上想了整整一夜,有很多很多的话想和沈念深说,可是当真的面对他,忽然又觉得不必说那么多。   她看着他,分外认真,“阿念,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有时候总觉得看不穿你,你的眼睛里好像总装着心事,是我怎么也看不透的。”   沈念深喉咙动了动,胸口闷闷的,好像一股气憋在那里,提不上来。   孙恬恬说到这里,停了一会儿。   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她不愿意去揭他的伤疤,不想看他难受。她甚至怕说出来,他会逃跑。   她停顿了很久,喉咙胀胀的,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屋子里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孙恬恬抱着沈念深,忍不住将头埋进他肩窝里,好半晌,才轻声道:“阿念,我知道你的秘密了。”   沈念深身体猛地一僵,睫毛颤了颤,顿了好一会儿,才哑声问:“什么秘密……”   孙恬恬仿佛像他逃跑似的,下意识将他抱得更紧,然后才小声说:“你的父亲,你的母亲,你年少时受的那些委屈……”   沈念深每听一句,心就往下坠一分,听到最后,眼睛已经通红了。   这些秘密是他心底深处最难堪的过往,他不想让孙恬恬知道,但她终究还是知道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他将孙恬恬从腿上放了下去,然后猛地从床上站起来,大步往外走。   “阿念!”孙恬恬大喊一声。   沈念深脚步猛地顿住。   孙恬恬光脚跳下床,跑过去,从身后紧紧抱住沈念深,脸贴着他后背,眼泪克制不住地掉下来。她双手紧紧圈在沈念深身前,声音轻轻的,柔声安抚,“阿念,不要害怕,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孙恬恬一声又一声地安抚他,声音轻轻的,好像真的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沈念深情绪终于渐渐平静下来。   他闭着眼睛,半晌,才终于转过身,看着孙恬恬,嗓音干涩得厉害,“对不起,一直瞒着你。”   孙恬恬忙摇头,“没关系。”   她轻轻抱住他,抬手摸了摸沈念深的眼睛,声音更加轻柔,柔软到心底里,“阿念,没有关系,不需要说什么,你只要知道,我会永远爱你,就够了。”   沈念深听见这话,心里酸胀得厉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过了很久,他终于将孙恬恬抱进怀里,低着头,在她耳边哽咽说:“恬恬,我只有你。”   孙恬恬听见这话,眼泪猝不及防地掉下来。   她紧紧抱着他,“我知道,我永远在你身边,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你。”   她感受到他的害怕和无助,心疼得眼泪直掉。   这么多年,他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   因为明天就要上课了,孙恬恬和沈念深在家里吃过午饭,和外婆告别以后就回学校去了。   出门的时候,孙恬恬有点担心,问道:“外婆一个人可以吗?”   沈念深嗯了一声,“最近情况很稳定,只是有时候精神不是很好,睡觉的时间多。”   “那就好。”   孙恬恬和沈念深坐地铁回学校。   地铁上依然人多,沈念深将孙恬恬护在身前,像一堵墙一样帮她挡着周围的人,不让任何人挤到她。   坐了一个多小时地铁,中途换乘了两条线,终于抵达了学校。   孙恬恬一下车就紧紧挽住沈念深的手,高兴地说:“你知道吗,我们俩分手以后,我一个人来坐过地铁。”   她仰头望着沈念深,眉开眼笑,“结果差点被挤成肉饼。”   沈念深看着孙恬恬脸上灿烂的笑容,轻轻摸了摸她的头,低声道:“对不起。”   孙恬恬笑,“都过去了,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沈念深嗯了一声,也笑了。   没有秘密,没有隐瞒,沈念深终于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其他人怎么想又有什么关系,他在乎的,只有孙恬恬。   今天天气难得地好,冬日的太阳照得人浑身暖洋洋的。   孙恬恬不想那么快回宿舍,拉着沈念深去操场转圈。   转了一会儿,口渴,又拖着沈念深去小卖部买水。   买了一瓶矿泉水,还买了一包棉花糖,结账的时候,孙恬恬看了眼旁边的冰柜,趁着沈念深在打电话的时候,悄悄从冰柜里拿了一个巧克力火炬递过去。   收银员先把那瓶矿泉水和棉花糖扫了码,抬眸,看见身后的女同学悄悄递了个火炬雪糕过来,愣了愣,问:“你们一起的吗?”   孙恬恬忙不迭点头,示意她赶紧扫码。   沈念深打电话的时候,是面朝着外面的,没有看收银柜。   听见动静,这才转过头,然后就发现收银员拿着一只雪糕正要扫码,直接伸手拿过来,“不好意思,这个不要。”   孙恬恬小脸一垮,可怜巴巴地拉拉沈念深衣袖,“我想吃。”   “不准吃,忘了上次肚子疼吗?”   孙恬恬:“……”   沈念深见孙恬恬不高兴了,从收银台前面的货柜里拿了一颗棒棒糖,“把这个扫一下。”   收银员诶了一声,拿过棒棒糖扫了码。   付了钱,沈念深一手拎着东西,一手牵着孙恬恬从小卖部出来。   孙恬恬嘴巴翘得老高,还在为沈念深不给她买雪糕的事情不高兴。   沈念深把棒棒糖塞她手上,“别不高兴了,我给你买糖了。”   孙恬恬看了眼手里的棒棒糖,哼了哼,“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儿。”   一个棒棒糖就想哄她高兴。   沈念深无奈,笑看着孙恬恬,“那你要怎么才高兴?”   孙恬恬偏头想了想,还没想好,沈念深忽然低头,在她唇上飞快落下一吻,“这样可以吗?”   孙恬恬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不够吗?”作势又要吻下来。   孙恬恬噗地声笑出来,推着他胸口,“在学校呢,你注意点。”   沈念深见孙恬恬笑了,摸摸她脑袋,“高兴了?”   孙恬恬唔了一声,低着头,莫名有点害羞。   沈念深笑,牵住她,“走吧,送你回宿舍。”   孙恬恬跟沈念深牵着手往宿舍回,走着走着,突然觉得不对劲儿。   什么叫她高兴了吗?   刚刚那种事情,明明他自己也很高兴吧? 第66章   孙恬恬和沈念深之间再也没有秘密, 那双漆黑的眼终于不再心事重重。   孙恬恬觉得沈念深比之前更开朗些, 他望着她笑时, 她能看到他心里去, 能感受到他发自内心的幸福。   十二月一过,又是紧张的期末考, 沈念深忙着修学分,每天泡图书馆。孙恬恬陪了他几天,后来觉得太闷,就不陪了。为此,沈念深还小有怨言, “我怎么觉得你没有以前那么黏我了?”   孙恬恬拎着包正准备走,被沈念深握住手,她忍不住笑, 俯下身, 笑眯眯在他脸上摸了一下,“专家说过, 距离产生美,所以我们俩以后不要随时随地黏在一起了。”   “哪里来的专家?”沈念深皱眉, 随后手腕微一用力,一把将孙恬恬拉回旁边凳子上, 右手拿笔,左手霸道地握住她手, “陪着我。”   自从和沈念深彻底交心之后, 两个人的感情好像又上升了一个层次。   孙恬恬抿着嘴笑, 往沈念深身侧靠了靠,抱着他胳膊,脑袋枕在他肩膀上,抬着眼睛,笑眯眯望着他,“沈念深,你好霸道啊。”   沈念深低眸看她,眼里几分笑意,“嗯,不喜欢?”   “喜欢。”孙恬恬笑,抬头在沈念深唇上亲了一下。   沈念深越来越会表达他的感情,喜欢会说,想了会亲她,越来越会说情话,每次说情话都肉麻兮兮的,但是又好喜欢。   孙恬恬大二,期末不是很忙,复习完要考试的内容,晚上洗完澡出来,盘着腿坐在书桌前上网。   程朵在阳台上洗衣服,洗完进来,看见孙恬恬整个脑袋都要钻到电脑里面去了。她好奇,探过头去看,“看什么呢?”   她往电脑上看,然后就把网页上的字念了出来,“男朋友生日,送什么礼物好?”   程朵念完,噗地声笑了出来,“你不是给沈念深过过生日吗?”   孙恬恬:“是啊,去年我亲手给他做的生日蛋糕的。”   程朵是去过孙恬恬家的,也吃过她亲手做的菜,听见这话,眼角抽了下,“你亲手做的蛋糕,能吃吗?”   孙恬恬:“………”   程朵又笑了出来,走到旁边,脱了鞋子往床上爬,笑道:“不过你们家沈念深,你就算做得再难吃,估计他也会吃完的,吃完了指不定还要夸夸你。”   “哪有,我上次做的蛋糕很好吃的。”   嗯,就是稍微甜了一点。   沈念深生日没多久了,孙恬恬想了好几天没想出来送什么给他。   晚上躺在床上,室友们开始集思广益。   程朵:“要不送钱包?”   谢妍:“送皮带吧,可以把男朋友拴得死死的!”   说着,还哈哈哈笑了起来。   孙恬恬不由好笑,“不拴也跑不了。”   程朵“哎哟喂”的一声,“这是把你们家沈念深吃得死死的了吧?”   孙恬恬笑,道:“他不也把我吃得死死的么。”   程朵:“看样子你们俩是要缠缠绵绵过一生了。”   孙恬恬抿唇笑,“当然了。”   她和沈念深这辈子是不可能分开了。   程朵想了会儿,又说:“你要不给他买件衣服?像上次那样,凑个情侣服?”   孙恬恬想了想,还是摇头:“衣服随时都可以买,生日要特别一点的。”   谢妍:“特别一点的?要不亲手给他做顿饭?”   孙恬恬:“……”   程朵噗地声笑出来,“得了吧,让恬恬做饭简直是浪费食材。”   孙恬恬:“……”   大伙儿讨论半天,送衣服送鞋子送钱包什么都建议了,孙恬恬一个没看上。   程朵幽幽叹口气,“你还是自己想吧,反正只要是你送的,沈念深都会喜欢。”   孙恬恬正想着,沈念深刚好打电话过来。   室友们都还没睡,冬天又冷,孙恬恬不想从暖和的被窝里起来,于是就想着就在被窝里跟沈念深煲会儿电话粥。   刚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对床的谢妍突然大喊一声,“我有了!”   谢妍激动地从蚊帐里探出头来,高声道:“恬恬!我想到了!你可以把你自己送给沈念深啊!”   声音之大,吓得孙恬恬手机都差点掉床下。   电话那头,沈念深坐在书桌前,刚刚合上书,准备出去跟孙恬恬聊天,陡然听见这句,也是一怔,半晌,忍不住笑了出声。   孙恬恬在那头听见沈念深低低的笑声,脸一下就红了,尴尬说:“你……你等我下啊,我去外面跟你说。”   说着,就从被窝里爬了出来,翻了个身,踩着扶梯往床下爬。   “多穿点。”沈念深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孙恬恬唔了一声,下了床,将手机放在桌上,然后裹上羽绒服,跟着才拿起手机,往外跑。   路过谢妍的床时,抬手揉了下她脑袋。   这丫头,害死她了。   出了寝室,跑去宿舍楼外面的院子里。   宿舍已经熄灯好一会儿了,整栋楼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那头,沈念深也已经走到宿舍外面的院子里,声音里夹着几分隐藏不住的笑意,“出来了?”   孙恬恬嗯了一声,想到刚刚谢妍那一句,脸不禁有点红,小声问:“那个……刚刚……你听见了吗?”   沈念深轻笑,挑挑眉,逗她,“哪句?”   孙恬恬:“……就是那句啊,谢妍说的那句……”说到后面,声音都小了下去。   电话那头,沈念深眉梢眼角都是笑意,“把你自己送给我当礼物那句吗?”   孙恬恬:“……”   沈念深声音里藏不住笑,“嗯,听见了。”   孙恬恬脸瞬间更红了,夜里寒风呼啸,脸却烫得厉害,跟发烧似的。   虽然上次在酒店跟沈念深差点就擦枪走火了,但那次是因为喝醉了,借着酒劲儿,所以胆子大些。但其实这种事情,她还是很害羞的。   沈念深声音又传来,低声问她:“生日礼物吗?”   孙恬恬唔了一声,害羞地垂着脑袋,脚无聊地踩着地上的一根树棍。   耳边风声簌簌地吹,过了会儿,孙恬恬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抿了抿唇,小声问他:“你想要吗?”   电话那头,沈念深心口微微一紧,莫名的,忽然想起酒店那天晚上,差点就要擦枪走火,克制不住。   孙恬恬等了会儿,没等到沈念深回答,红霞顿时爬上了脸颊,顿时更害羞了,忙说:“我说的是礼物,生日礼物……”   这撇脚的借口听得人想笑,沈念深忍不住笑了出来,低声道:“嗯,你就是老天爷给我最好的礼物。”   他这辈子收到最珍贵的礼物,就是孙恬恬。   孙恬恬听见这话,嘴角不由弯了弯。   瞧,真的越来越会说情话了。   ……   沈念深二十一岁生日,孙恬恬给他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礼物。   生日当天,凌晨0:00准时给沈念深发了一条短信。   彼时,沈念深正和梁棋在外面吃面。   手机一响,就知道是孙恬恬。   摸出手机看一眼,屏幕上写着:【阿念,生日快乐,以后每个生日都陪你过——爱你的恬恬^_^】   沈念深看见短信,嘴角勾起笑意。   梁棋啧笑声,“嫂子么?”   沈念深嗯了一声,给孙恬恬回了一条:【爱你】   “哥,你最近好像特别开心。”梁棋看着沈念深,忽然说了一句。   沈念深笑了下,“嗯。”   “因为嫂子吗?”梁棋问。   沈念深点头,想到孙恬恬,神色都变得无比温柔。   ……   第二天一早,孙恬恬就跑去找沈念深。   沈念深早知道她要来,已经在巷子口等她了。   孙恬恬今天穿了一件婴儿蓝的大衣,里面一件米白色的毛衣,毛衣领子是荷叶边,十分温柔。   前阵子特意去烫了头发,头发高高扎在脑后,显得俏皮又精神。   孙恬恬从车里一下来,就看见站在巷子口的沈念深。   她飞快跑过去,抱住他,“怎么在外面呢。”   “等你。”   孙恬恬眨眨眼睛。   沈念深笑了笑,捏着她脸蛋,“知道你要来。”   孙恬恬笑,挽着沈念深跟他回家。   家里,外婆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孙恬恬来了,笑道:“你可算来了,阿念老早就下去等你呢。”   孙恬恬侧头看沈念深,沈念深笑了笑,说:“外婆,我先带恬恬去房里。”   “诶,你们去,不用管我。”   沈念深牵着孙恬恬回房,孙恬恬手里拎着一个袋子,一进房间,就坐到床边,将袋子紧紧抱怀里,笑看着沈念深,问他,“你猜这是什么?”   “生日礼物?”   “废话,当然是生日礼物,我让你猜猜是什么东西。”   沈念深坐到孙恬恬旁边,盯着她手里抱着的东西看了一会儿,忽然侧头,轻轻咬了下她耳朵,嗓音暗哑,“不是说,要把自己给我当生日礼物吗?” 第67章   沈念深突然来这么一出, 吓得孙恬恬心尖都跟着颤了一下。被沈念深含住的耳朵, 瞬间红了。   孙恬恬平日胆子大,但这种事情上还是有少女的娇羞。她脸红了红,微微侧了下头, 抬眸, 眼睛水盈盈望着沈念深,“白……白天呢。”   她声音很小, 说这话的时候,整张脸都烫了起来。   沈念深原本只是逗逗孙恬恬,结果她回这句话反倒叫他愣了愣,不禁笑起来, 抬手揉了揉孙恬恬脑袋, “傻瓜。”   他低下头, 这才抬手去拿孙恬恬手里抱着的袋子,“衣服吗?”   孙恬恬忙抱紧袋子,眼睛一弯,又笑起来,“不是, 再猜。”   她眼睛亮亮的,笑盈盈看着沈念深。   沈念深盯着袋子琢磨了会儿,又问:“鞋子?”   孙恬恬还是摇头,“不对。”笑着说:“提示你一下吧, 是我亲手做的东西。”   “不会又是蛋糕吧?”   孙恬恬摇头, “不是。”   沈念深猜了半天, 没猜出来。   孙恬恬笑起来,“笨死了你。”   她一边嫌弃沈念深一边将袋子打开,里面是一个精致的深蓝色的盒子,盒子上面还系着一根白色的丝带。   孙恬恬把礼物送到沈念深手上,“打开看吧。”   沈念深看一眼孙恬恬,漆黑的眸子里盛满笑意,随后才低下头,将盒子外面的白色丝带拉开。   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是一根黑色的男士围巾。   围巾是羊绒毛的,很柔软。织得不太整齐,一些缝宽,一些缝密,有一些线还是歪歪扭扭的。   孙恬恬有点不好意思,说:“我妈妈说我的织得太丑了,戴不出门,但这是我第一次织围巾,以后慢慢就会好的。”说着,忽然抓住沈念深的手,很认真地说:“你可不准嫌弃!”   沈念深却没答她话,目光落在她右手大拇指上,上面贴着一张创口贴。   他轻轻握住她手,低声问:“手怎么了?”   “啊?没……没什么。”孙恬恬见沈念深发现她右手的伤口,下意识要将手收回去。   刚想将手抽出来,沈念深却将她手握得更紧,不让她动。   他微抬起头,目光很深地凝视她,又问一次,“手怎么了?”   孙恬恬对上沈念深的眼神就没办法撒谎,手指微微弯曲,小声说:“织……织围巾的时候,不小心被竹签戳了一下。”顿了下,又忙说:“只是擦掉一点皮而已,不痛。”   沈念深目光紧紧地盯着孙恬恬手指上的创口贴,半晌没有说话。   孙恬恬怕他担心,忙又说:“真的不疼,我都不想贴创口贴的,我妈妈非要我贴着。”   她看着他,小声问:“礼物你还喜欢吗?”   沈念深嗯了一声,“很喜欢。”   他忽然低下头,在孙恬恬受伤的手指上亲了一下。   孙恬恬笑起来,“我就知道你喜欢。”   她收回手,从盒子里拿出围巾,“我给你戴上试试。”   沈念深看着她,眉眼间都是温柔的笑意,“好。”   围巾很长,孙恬恬还没放假就开始织,织了整整一个月才织好。   她把围巾叠了叠,给沈念深戴上。围巾虽然织得有点丑,但沈念深长得好看,所以戴上还是很好看。   孙恬恬给他戴好以后,很认真地观赏了一会儿,自卖自夸,“好看。”   沈念深看着她,迟迟没有讲话。   孙恬恬忽然想起什么,从包包里摸出个镜子,对着沈念深,“你看看,好看……嗯……”   孙恬恬还没来得及问他好看吗,沈念深忽然将她一把搂进怀里,低头就吻住她。   孙恬恬脑子里空白了一会儿,直到沈念深湿濡的舌钻进来,她心口跳了一下,随即闭上了眼睛,双手轻轻抱住他。   唇舌纠缠,亲密地缠绵一会儿。   孙恬恬有点喘不上气,轻轻推了推沈念深。   沈念深终于微微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漆黑的眸子看着她,低声说:“你昨晚说,以后每个生日都陪着我。”   孙恬恬嗯了一声,嗓音有点干涩,“当然。”   她忽然想起沈念深以前说过,他从来不过生日。   她抬起头,右手轻轻放在他脸上,眼神认真又心疼,犹如承诺一般,“以后你的每一个生日,我都陪着你。”顿了下,又说:“我每年都给你织一条围巾好不好?”   沈念深眼热心热,半晌,喉咙里才发出一个“好”字。   年少时,班里同学生日,父母总会为他们准备礼物,有生日蛋糕,也会带他们去餐厅吃一顿好的。他从不过生日,一方面觉得孤独,一方面又觉得羞耻。   但是现在,生日好像也变成了美好和值得期待的事情。   沈念深生日,中午和晚上都在家里吃的,吃过晚饭,外婆和梁棋奶奶出门散步,沈念深也带着孙恬恬出门。   冬天天冷,但是因为放寒假,又是过年,街上很多学生出来玩,成群结队,十分热闹。   孙恬恬和沈念深从家里出来,沿着道路两旁的人行道漫无目的往前走。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有时候不需要一定要去哪里,做什么事情,就像现在这样,牵着手散散步都觉得很幸福。   两个人在外面逛到九点多,沈念深要送孙恬恬回家。   孙恬恬看着他,莫名有点害羞,“你……你不是要我吗……礼……礼物……”   早上他还说来着。   她其实做好准备了,她连换洗的内裤都装包包里了。   刚刚跟沈念深去超市买零食的时候,还在想要不要买盒那个来着……但是沈念深没拿,她没好意思。   孙恬恬说出这句,脸颊又不自觉地烫了起来。   沈念深看着她发红的脸,忍不住笑,他牵起她手,往对面地铁站走,“这份礼物我记着,以后再问你要。现在先送你回家,不要让家人担心。”   ……   寒假时间短,赶上过年那会儿,孙恬恬又跟着爸妈回了老家。孙恬恬在老家过年,沈念深在家里忙着年后毕业的事情。   两个人白天有时间会打电话,但过年家里活动也多,有时候刚聊一会儿就被打断。不过每天晚上孙恬恬会雷打不动地跟沈念深视频,不跟他视频都没法儿安心睡觉,已经成了习惯了。   孙恬恬在老家过完年,回去以后还没和沈念深过几天二人世界就开学。   孙恬恬已经到了大二下学期,沈念深已经进入大三下。   他的学分已经修满了,二专也修完了全部课程,顺利的话,六月份就能提前毕业。   也许是因为沈念深快要离开学校,开学以后,孙恬恬恨不得时时刻刻和沈念深黏在一起。   沈念深放寒假的时候已经开始写毕业论文,到三月份正式定稿,接下来的日子反倒不那么忙碌了。   “你这一年过得不容易,剩下时间不多了,是不是该好好享受一下最后的大学时光?毕竟大学还是挺美好的。”许厉那天回来,想到沈念深这一年经历的事情,忽然有些感慨。   沈念深嗯了一声。大学几年,他好像真的没有好好享受过自由自在的大学生活,要不是遇到了恬恬,这几年读下来大概依然不会留下任何色彩。   沈念深大学这几年过得实在艰辛,他没有立刻找工作,已经比别人提前了一年毕业,所以私心想在最后的时光过得轻松一点。   也或许是因为知道工作以后不会再像现在这样有大把大把的时间陪着孙恬恬,所以也想在最后这点时间多陪陪她。   孙恬恬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吃饭上课睡觉和沈念深约会。   这天中午和沈念深在外面吃饭的时候,忽然笑着问他,“你最近怎么这么多时间陪我?”   沈念深看着她笑,“多陪陪你不好吗?”   孙恬恬双手托腮,撑在桌上,笑眯眯地弯着眼睛,“好啊,等毕业了你要忙着工作,就没有这么多时间陪我了。”   沈念深看着她,眼里笑容渐渐收起,忽然很认真地说:“不会,就算再忙也会花时间陪你。”   孙恬恬笑,特别懂事,“不用陪我,你的事业比较重要。”   孙恬恬知道,沈念深之所以这么着急毕业,就是想多一年时间进入社会,早点赚钱。毕竟外婆年纪大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要花钱,他不想再经历一次上次那样的绝望和无助。   ……   三月十六日,是孙恬恬二十岁生日。   二十岁,是个大生,代表人生进入新的一个阶段。   孙恬恬原本想和沈念深单独过,但妈妈早早就开始给她准备生日派对,她不忍心辜负妈妈的好意。和沈念深说的时候,他笑了笑,“是该好好庆祝一下。”   孙恬恬生日头两天,沈念深背着她独自去了一趟商场。   上次陪孙恬恬逛街的时候,他看中了一枚戒指。到了商场,径直朝专柜走去。   沈念深长得好看,一过去,几个柜姐同时过来,微笑着招呼,“你好,是要买戒指吗?”   沈念深嗯了一声,指着里面一枚戒指,“麻烦这个给我看一下。”   “好的。”   柜姐将戒指取了出来,沈念深看了一下 ,问:“有小一点的吗?”   孙恬恬手很小,手指很细。   “是买给女朋友吗?大概指围多少呢?”   沈念深没有量过,但他大概知道,于是用笔画了下来。   柜姐常年卖戒指,一看就知道了,“您稍等一下。”   没一会儿,就从柜子里拿出一枚款式差不多的,“这个指围比较小。”   沈念深看了一下,差不多能合上孙恬恬的手指,问道:“这个多少钱?”   是一枚白金戒指,简约素净的一枚戒圈,没有镶钻,也没有任何装饰。   柜姐微笑说:“这款是1888,这种简简单单的戒指也很漂亮。”   沈念深嗯了一声,摸出钱夹刷卡。   沈念深前阵子得了一笔奖学金,给外婆检查了身体,买了药,还剩下一点。   孙恬恬二十岁生日那天,沈念深第一次去她家里。   孙恬恬生日除了亲戚们还请了一些朋友,高中同学和大学同学都有。   沈念深下午过去的,和室友一起。   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很热闹了,都是孙恬恬的朋友,不过高中同学玩一堆,大学同学玩一堆。   程朵、谢妍、何苗,三个女生正站在长桌边吃东西。   看见沈念深和许厉过来,程朵忙招手,“诶!你们怎么现在才来!”   沈念深走过去,四下望了一眼,“恬恬呢?”   谢妍笑,“在里面帮着阿姨做点心呢。”说着,指指桌子上的纸杯蛋糕,“看见了吗?那种很丑的就是恬恬做的。”   许厉噗地声笑出来,拿起一个很丑的纸杯蛋糕塞给沈念深,“恬恬亲手做的,阿念一个人解决了吧。”   大伙儿全都笑了起来。   谢妍哈哈大笑,“我刚刚吃了一个,里面还有蛋壳。”   程朵也笑,“所以说这是专门给阿念做的,反正只要是恬恬做的,阿念都觉得好吃。”   “诶,那个男生就是恬恬的男朋友吗?长得好帅啊。”不远处坐着孙恬恬的高中同学,还有谢询那帮人。   沈念深一出现,几个女生全都被吸引了目光,听见他们聊天,就猜到是恬恬的男朋友。   谢询沉着脸没有说话。   之前沈念深跟孙恬恬分手的时候,谢询原本以为自己有机会了,却没想到即便孙恬恬当时被沈念深弄得那么伤心,最后还是跟沈念深和好了。   谢询被这件事情伤得有点狠,有阵子天天喝闷酒。   林峻为谢询不平,一股子气全撒到沈念深身上,看一眼沈念深,阴阳怪气,“长得帅有什么用,小白脸你们要吗?指不定因为什么目的跟恬恬在一起的。”   这话说得大声,沈念深就站在不远处,听见了。   许厉转过头,“草你妈,说什么呢!”   林峻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你他妈骂谁!”   一句话开骂,两边势力顿时剑拔弩张。   附近的人全都往这边看了过来。   沈念深皱了皱眉,沉声道:“ 别吵,恬恬生日。”   许厉气炸了,听见沈念深这话,才稍微控制了一下,但还是怒瞪着对面的林峻,两个人都没有退步。   谢询抬眸看了眼林峻,“你吵什么?”   林峻一咬牙,瞪了眼许厉,这才重新坐下。   程朵也适时拉了下许厉,“别闹,恬恬生日呢。”   许厉这才回过头,咬牙切齿,“要不是恬恬生日,老子打他满地找牙!”   他说着,抬头去看沈念深。   沈念深微垂着眼,盯着手里的纸杯蛋糕,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厉道:“阿念,你别听那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傻.逼玩意儿。”   沈念深没应,耳边传来絮絮叨叨的声音。   “真的假的?他是因为恬恬家有钱才跟她在一起的吗?”   “不会吧,长得这么帅。”   “长得帅又不能当饭吃,找个这么有钱的女朋友,能比别人少奋斗几十年呢。”   “林峻,你刚刚说的是不是真的啊?他真是图恬恬家的钱啊?”   “我日,这群人还没完没了了!”许厉顿时又火了,转头就要过去,沈念深一把拽住他,“别闹!”   他近乎低吼,像从喉咙里发出来的一声压抑。   许厉被吓住,再不敢动,“阿念,你……”   “我没事,我去找恬恬。”   话音刚落,就见孙恬恬端着一盆水果从房子里面出来。   她穿着白色的洋裙,裙子及膝,长袖,领口和袖口都是伞状的荷叶边,脚下穿着黑色的小皮鞋。微卷的长发高高扎在脑后,额头光洁,显得很精神。   孙恬恬从房里一出来,一眼就看见人群中的沈念深。   她眼睛一弯,立刻朝他走来。   沈念深远远看着孙恬恬,看着她弯弯的眼睛,看着她脸颊的小酒窝。   她穿着雪白的裙子,背后是一片生机勃勃的花园和一栋白色的漂亮别墅。   沈念深看着孙恬恬朝他走来,好像看见了仙女。   他不由有些痴迷,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孙恬恬开心地跑过来,将手里的水果盘放到桌上,拉住沈念深的手,“你怎么现在才来啊,我都等你半天了。”   沈念深笑了笑,“被论文老师临时叫去了,晚了点。”   孙恬恬拉着他,“我带你去见我爸妈。”   说着,就高兴地牵着沈念深往里面走。   孙妈妈正在厨房跟阿姨一起准备晚餐,孙恬恬拉着沈念深进去,“妈妈,阿念来了。”   孙妈妈听言,抬起头,笑着招呼,“阿念来了,你可算来了,恬恬一上午都在念叨你。”   孙妈妈是见过沈念深的,去年冬天,孙恬恬刚刚和沈念深在一起没多久,她晚上去接孙恬恬,第一眼见到沈念深,就觉得这小伙子长得可真好看,也难怪把她家恬恬迷得七荤八素的。   沈念深笑了笑,礼貌招呼,“阿姨好。”   孙妈妈笑道:“今天家里客人多,不能好好招待你,等晚点客人都走了,咱们一家人慢慢聊啊。”   沈念深笑,“好。”   孙妈妈转而对孙恬恬说:“你带阿念去玩吧,这里不用你帮忙。”   这丫头在这里就是帮倒忙的,正好把她赶出去。   孙恬恬嘿嘿笑,拉着沈念深,“那我们先出去了,妈妈辛苦了。”   “去吧去吧。”   孙恬恬拉着沈念深从厨房出来,刚好碰见爸爸要进厨房去,孙恬恬马上介绍,“爸爸,这是阿念。”   沈念深忙喊,“叔叔好。”   孙爸爸第一次见沈念深,只看一眼就知道女儿怎么这么喜欢了,果然是一表人才。   孙爸爸纵横商场几十年,自认看人还是很准,沈念深眉眼干净,目光清澈,一看就是光明磊落之人。   孙爸爸对沈念深第一印象很好,笑着拍拍他肩膀,“老听恬恬提你,这会儿有点忙,等晚点咱们好好聊聊。”   虽说是恬恬喜欢的人,第一印象也不错,但到底是挑女婿,还是要好好考察一下的。   沈念深忙应,“好的叔叔。”   孙恬恬带沈念深跟爸妈打了招呼,然后就带着沈念深回院子里。   院子里都是同学,孙恬恬牵着沈念深出去,一高中男生突然喊她一声,“恬恬,男朋友吗?介绍一下啊。”   孙恬恬笑,挽着沈念深很大方地介绍,“嗯,我男朋友,沈念深。”   喊着让孙恬恬介绍一下男朋友的男生就是刚刚谢询他们那边的人,孙恬恬不知道刚刚的闹剧,更不知道他们是带了点嘲讽的意思。   她带沈念深过去认识的时候,男生女生,一个个都别有意味儿地打量沈念深。   沈念深已经很克制了,可还是免不了心里发堵,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孙恬恬不傻,察觉到他们眼神有点不对,不由微蹙了下眉,然后拉着沈念深,“我们走吧。”   “诶!”刚要走,谢询突然喊了一声。   孙恬恬脚步顿下,回头。   谢询突然从羽绒服衣兜里摸出个盒子,扔给孙恬恬。   孙恬恬下意识接住。   谢询淡淡看她一眼,“生日礼物。”   几个女生好奇,全都涌上来,“什么啊什么啊,看看。”   一女生伸手把孙恬恬手里的盒子拿过来,打开一看,“哇塞,手表诶。”   “这款手表很贵也,我上周才在专柜看见的,要一万多。”   沈念深微垂下眼,视线不动神色地往那块手表上看了一眼,下意识的,悄悄攥紧了裤兜里的戒指。 第68章   吃过晚饭, 孙恬恬在里面招呼长辈们,沈念深在外面院子吹风。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院子里的树上挂着一串一串的白色小球灯,灯光是暖黄色, 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温馨。   院子很热闹,一群人一群人地围坐在一堆,打牌的聊天的喝酒。   沈念深站在比较僻静的地方,夜风吹着, 他面朝着外面,眸色漆黑如夜, 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怎么在这儿, 找你半天了。”许厉跑过来,“恬恬呢?”   “去屋里了。”   许厉看一眼沈念深, 他盯着外面, 也不说话。   知他心情不好,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烟来,抽出一只递给他,“抽烟吗”   沈念深垂眸看了一眼, 摇头,“不抽。”   许厉看着他, 不由低笑了声,“你还真为了恬恬把烟戒了?”   许厉记得沈念深以前烟瘾很大, 大概是心里装着事儿, 老是一个人待在天台抽烟, 沉默不言的。   不过跟孙恬恬在一起后,似乎是孙恬恬说了句不要抽烟,他就真的戒了。   许厉陪着沈念深站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我听程朵说,恬恬特别喜欢你,晚上做梦还喊你名字。”   沈念深听见这话,脸上终于露出点笑意,“嗯,我知道。”   恬恬睡觉老爱着抱着他,半夜做梦有时候会喊他名字,他应一声,她便甜甜地弯起嘴角。   他每次看她在梦里笑,都忍不住低头亲她。   孙恬恬在里面被长辈们拉着说话,聊了半天才得以脱身出来,一出来就到处找沈念深。   大概是心有灵犀,站在门口往院子里望了一圈,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远处的沈念深。   她刚要过去,表姐突然走过来拉住她,“恬恬,今天不弹琴吗?什么时候弹琴?”   除了去年,孙恬恬和沈念深分手实在太伤心,所以没有过生日。以往过生日通常都会在家里办一个小型派对,然后会在生日派对上弹一只曲子。   钢琴都在院子里摆好了,孙恬恬推脱不开,只好过去。   孙恬恬刚坐下,大伙儿全都围了上去。   孙恬恬今天没怎么准备,弹了一首很熟悉又经典不衰的献给爱丽丝。   音乐轻快浪漫,在院子里活泼地回荡着。   沈念深知道孙恬恬会弹琴,但今天却是第一次听。   他站在远处,被人群遮挡,看不见孙恬恬,不禁往前走。   程朵和谢妍她们几个站在一块儿,见沈念深过来,立刻给他让开位置。   孙恬恬穿着雪白的裙子,坐在黑色的钢琴面前,她微低着头,弹琴的模样格外温柔。   沈念深就站在那儿,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不由痴迷。   曲子弹到一半,许厉不禁感叹一声,“看不出来啊,恬恬居然还会弹钢琴。”   谢妍在旁边说:“这算什么,恬恬还会弹古筝呢,还会画画,是才女好不好。”   许厉赞同地点点头,“真二八经的大家闺秀啊。”   沈念深在旁边听着,眸色不由深了几分。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片刻,忽然将一直紧攥在手心里的戒指重新放回了裤兜里。   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   过了会儿,一首钢琴曲弹完,孙恬恬从凳子上站起来,眉眼弯弯的,微笑说:“谢谢大家来给我庆祝生日。”   和大家致了谢,就径直朝沈念深方向走过来。   她脸上笑容灿烂,走到沈念深面前,拉住他手,小声说:“我们去别的地方。”   说着,就拉着沈念深从人群里出来。   走到僻静的地方,对沈念深说:“你等我一下,我回去换件衣服,我们俩出去玩。”   说着便转过身,小跑着往房子里去。   孙恬恬一整天都在忙着招呼客人,晚饭又吃得晚,到这会儿已经快十一点了。   长辈们在屋里打麻将,同学和朋友在院子里斗地主聊天喝酒,大伙儿都很高兴,孙恬恬总算抽出点时间能和沈念深单独待一会儿。   她白色裙子外面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和沈念深一样的情侣板鞋。   从屋里跑出来,沈念深正站在远处一棵树下等她。   他面朝着外面,背对着孙恬恬的方向。   孙恬恬小跑过去,从侧面抱住他,“我来了!”   她仰起头,笑眯眯望着沈念深。   沈念深低眸看她,嘴角微微弯起一丝笑容,抬手,轻轻摸了摸她脑袋。   孙恬恬挽住他胳膊,“我们出去吧。”   沈念深往院子里望了一眼,“就这样走了好吗?”客人们都还在。   孙恬恬嗯了一声,笑着说:“没关系,大家都玩着呢,我妈妈和阿姨在给大家弄点心吃,会好好照顾大家的。”   说着,就挽着沈念深往外面走,“生日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过了,我今天还没有和你好好待会儿呢。”   一整天都在忙着招呼亲戚朋友,下午还陪着朋友们斗了会儿地主,都没时间跟沈念深说太多话。   说到斗地主,孙恬恬就有点郁闷,“你说我手气怎么那么差,每次斗地主都是我输。”   沈念深笑,“你那是技术不好。”   沈念深跟孙恬恬玩过牌,她那个技术……啧,不提也罢。   孙恬恬挽着沈念深从小区里面出来,已经是深夜了,外面静悄悄的。   沈念深四下望了一眼,“去哪儿?”   “公园吧,附近有个公园,我们俩转转。”   这一带是高档别墅区,周围也没有什么商圈,很安静。   附近有个生态公园,每天早上有很多人跑步,空气清新,环境非常好。不过现在已经太晚了,公园安安静静的,一个人也没有。   孙恬恬不由将沈念深胳膊抱紧些,脑袋靠在他肩膀上,乌黑的一双眼睛,小狐狸似的,滴溜溜转,压着声音,紧张地说:“阿念,你说我们会不会遇到什么坏人啊?”   沈念深笑,“有我在,不怕。”   孙恬恬一怔,蓦地想起来,“对哦,你还得过散打比赛的奖。”   之前孙恬恬追沈念深的时候,把沈念深的情况摸得透透的,上到喜欢什么,爱好什么,特长什么,得过些什么奖,下到今天在哪个教学楼哪个教室上课都打听得清清楚楚。   说到这个,又想起沈念深去打地下拳击的事情,不由抿了抿唇,抬起头,不大高兴地看他,“□□.拳都能活着下来的男朋友,很厉害嘛。”   沈念深一看孙恬恬表情就知道她又在生他气了,笑了笑,“我错了,以后不会再做这种危险的事情。”   这件事情孙恬恬一辈子都忘不了,时不时就会想起,既心疼又生气。   幸好他好好的,否则真不知道现在是怎样一副光景。   孙恬恬还是抿着唇,瞪着他不说话。   每次一提到这个事情,孙恬恬就会生气。沈念深拿她没办法,顿下脚步,将她抱进怀里,右手扣住她脑袋,声音里藏不住笑意,“别生气了,嗯?”   “生气。”   沈念深哭笑不得,低头,将她下巴轻轻抬起来,眸子里带着笑,看着她眼睛,低声哄,“我错了。”   孙恬恬哼了哼,嘴巴抿了抿。   沈念深看着她笑,片刻,他将她往怀里带近些,一手搂着她腰,一手捏着她下巴,低头吻了下去。   公园里静悄悄的,只有和煦的春风在耳边吹拂。   孙恬恬被沈念深吻了一会儿,双手缓缓抬起来,抱住他腰。   温凉的唇在她唇上温柔地辗转,过了好一会儿才微微松开。   沈念深低眸看她,嘴角勾着丝笑,“不生气了?”   每次都用这种方法哄她,偏偏又十分有效。   孙恬恬忍不住笑了,看着他,“你就会欺负我。”   沈念深笑,又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孙恬恬不禁弯了弯唇,忽然抬手,朝着沈念深摊开掌心。   沈念深愣了愣,“怎么了?”   孙恬恬道:“生日礼物,我的生日礼物呢?”   沈念深心口微紧,眼里的笑容渐渐收起,眸色变得很深。   孙恬恬见他半天不说话,“怎么了?”   沈念深沉默了会儿,“我忘记了,这几天……在忙工作的事情。”   孙恬恬一怔,愣了半天。   沈念深心口发堵,裤袋里的那枚戒指好像变得格外烫人,他盯着孙恬恬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倒是孙恬恬先笑了起来,双手捂住沈念深的脸,笑着说:“你好坏啊,居然没有给我准备生日礼物。”   说着,从衣服里面拿出之前沈念深补给她的那份十九岁生日礼物,“还好你之前送了我这个。”   孙恬恬平时都是将项链锁起来的,今天生日才贴身戴上的,生怕掉了,时不时就伸手摸一下。   沈念深看着孙恬恬把他送的项链很珍视藏在里面,心里忽然有点说不出来的滋味儿。   孙恬恬低头看了看项链,又重新放回衣服里面。随后双手抱住沈念深,侧着头,脸贴在他胸前,“明年要给我补上哦。”   沈念深眼睛发热,半晌,低声应了一句,“好。” 第69章   沈念深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三点了。   他回到房间, 从裤兜里摸出那枚戒指。   很细的一个戒圈,没有任何点缀,朴素得有点黯淡。   沈念深脑海里忽然又浮现出孙恬恬晚上坐在钢琴前弹琴的模样,像天上的星星一样璀璨。   盯着戒指看了一会儿, 片刻,俯下身, 拉开书桌下面的抽屉,将戒指放了进去。   孙恬恬二十岁生日, 没有收到沈念深的生日礼物,嘴上虽然不说,但心里多少还是有一点点失落。   接连几天,上课都有点心不在焉的。   这天在画室上课,程朵发现孙恬恬不对劲儿, 小声问她,“你最近怎么了?这几天老是神不守舍的。”   孙恬恬侧头看她, “我有吗?”   程朵:“……”   “好吧, 是有一点。”   犹豫了会儿,孙恬恬还是忍不住把心事跟程朵说了。   程朵一怔, “不会吧?沈念深把你当个宝贝一样,不至于忘了你的生日吧?”   孙恬恬叹了口气,“他马上就要毕业了, 事情多, 可能真的忙忘记了。”   六月初, 沈念深拿到了一个不错的offer, 但他迟迟没敢跟孙恬恬说。   这天中午,寝室风扇呼啦啦地吹着,许厉光着上半身躺在床上摇着扇子,“你现在不跟恬恬说,难不成等走了才说?”   沈念深刚打球回来,洗了个澡,正准备上床躺会儿,听言,身体微微僵硬了瞬。片刻,才又床上躺下。   许厉道:“你跟恬恬说呗,她那么懂事,肯定会理解你的。”   “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但他怕她哭。   沈念深签的工作是一家外资投行,薪水还不错,但国内总部在经济中心——Z市。   去的话就代表要和孙恬恬异地。   他舍不得,孙恬恬肯定更舍不得。   但这件事瞒不住,迟早要说。   晚上和孙恬恬去操场散步,孙恬恬拉着他手,正开开心心跟他讲白天遇到的一件好笑的事情。   沈念深却笑不出来。他看着她,过了会儿,终于忍不住打断她,“恬恬。”   “嗯?怎么了?”孙恬恬原本正拉着沈念深的手,面对着他,倒退着在走路,听见沈念深喊她,立马停下脚步。   “我有事情跟你说。”   孙恬恬愣了下,随即往前两步,抱住沈念深腰,抬着头,笑盈盈将他望着,“什么事啊?”   操场里四周都是情侣,隔很长一段路才有一盏昏黄的路灯。   孙恬恬和沈念深站得离路灯有点远,借着昏暗的光,沈念深看着孙恬恬笑盈盈的眼睛,忽然有点不忍心开口。   孙恬恬见沈念深半天不说话,又问一遍,“怎么了?”   沈念深沉默了会儿,终于开了口,“是工作的事情。”   孙恬恬眼睛一亮,“你定下来了?”   沈念深嗯了一声,“是润沣集团,薪水还不错,但是要去Z市。”   孙恬恬顿时愣住,原本还挂在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念深,脑子里几乎是一片空白。   沈念深很怕她哭,将她抱进怀里,“我会经常回来的。”   孙恬恬在沈念深怀里一动不动,眼睛也不眨一下。事情来得太突然,她一点准备也没有。   要去Z市,所以她和沈念深要分开吗?   孙恬恬刚刚脑子里是一片空白,等她反应过来,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她忙从沈念深怀里出来,紧紧抓着他手,“非要去吗?”   沈念深看着她,“目前没有比这更好的工作。”   孙恬恬看着他,眼里渐渐蓄满眼泪。   她不想跟他分开,但又知道不能耽误沈念深的前程。   他这么努力地想改变命运,她不能拖他后腿。   她紧紧攥着拳头,强行将眼泪憋回去,然后点点头,“不管你去哪里,我都支持你。”   沈念深早就知道孙恬恬不会和他吵和他闹,但他没想到她连哭都没有。是怕他有负担吗?   沈念深抱住她,喉咙有些发堵,“对不起恬恬。”   孙恬恬摇头,“没关系,反正我也还有两年就毕业了,等我毕业了可以来找你。”   顿了下,忙又抬头说:“不用等两年,大四基本就没课了,大三一结束就能来能找你了。”   沈念深看着她,沉默了会儿,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半晌,轻声道:“给我点时间。”   孙恬恬点头,嗓音带着点哽咽,“好。”   ……   毕业季总是匆匆忙忙,沈念深六月初定下工作,六月中旬就要入职。   沈念深走那天,孙恬恬蹲在他衣柜前帮他收拾衣服,一边收拾一边偷偷掉眼泪。   沈念深在那边收拾书,两个人谁都没有讲话。   最后还是沈念深先忍不住,走过去,蹲下身,从身后抱住了孙恬恬。   他没有说话,但将孙恬恬抱得很紧,脸紧紧埋在她颈窝。   孙恬恬眼泪直掉,哽咽说:“阿念,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   沈念深没说话。   谁都知道这不可能。   孙恬恬送沈念深去机场的时候,一路上很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她一一直带着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开心,因为不想让离别变得伤感,他们又不是不见面了。   “你记得每天给我打电话啊,要是太忙了,发短信也可以。”   “肯定。”   孙恬恬看着他笑,笑着笑着,眼里又控制不住地涌上水光,眼睛酸胀得难受。怕沈念深看见,抱住他,脸埋进他怀里。   她还是没忍得住。   沈念深也舍不得,双手抱住她。好一会儿,忽然说:“我有个东西给你。”   孙恬恬愣了愣,这才从沈念深怀里抬起头来。她擦了擦眼泪,看着他,“什么?”   沈念深从裤袋里摸出一个深蓝色的盒子。   孙恬恬愣了愣,“这是什么?”   她接过盒子,打开的瞬间,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是一枚亮闪闪的戒指。   沈念深看着戒指,低声道:“你生日的头两天就买好了,本来该生日那天给你的,对不起。”   孙恬恬看着戒指,听见沈念深这句话,刚刚才控制住的眼泪忽然又掉了下来。   她抬头看着他,哭着说:“你是不是傻?我不是说过吗,只要是你给我的东西,我都喜欢,你给我买的布娃娃,项链,我都很喜欢。”   她就觉得沈念深那天有点不对劲儿,尤其是谢询给她送了那块手表以后,她当时悄悄看了下沈念深的表情,他脸色很平静,但又有种说不出的不正常。   这么辛辛苦苦省吃俭用买给她的东西,别的东西再贵重也比不上。   沈念深抬手帮孙恬恬擦眼泪,“对不起,是我不好。”   孙恬恬摇头,把戒盒往他跟前递,“给我戴上。”   沈念深拿起戒指,拉起孙恬恬的手,将戒指戴在她右手无名指上,“等条件好点,我再给你买一枚好的。”   孙恬恬吸吸鼻子,擦擦眼泪,“我不要好的,我就喜欢这个。”   戒指刚刚合适,沈念深盯着她手指看了一会儿,不由笑了笑,“手怎么这么小,幸好当时买了最小的。”   一边说,一边和孙恬恬掌对掌地比了一下,低声笑出来,“手太小了。”   他掌心收拢,将孙恬恬一只白皙的小手牢牢包住。   孙恬恬泪中带笑,“女生的手本来就小。”   沈念深也笑,说:“你的手最小。”   孙恬恬看他一眼,“说得你好像拉过很多女生的手一样。”   沈念深眸色深深,唇边带着点笑意,“我拉过几个女生的手,你还不知道?”   孙恬恬笑,顿了下,忽然又想到什么,立马绷着小脸,很认真说:“我听说投行很多美女,你到了那边可不准跟别的女人好。”   沈念深哭笑不得,揉她脑袋,“乱想什么。”   孙恬恬哼了一声,“谁知道呢,说不定你到了那边就发现比我更好的女生。”   “不会。”沈念深收了笑,眼神无比认真,“不会有人比你更好。”   这世上再也找不到一个比孙恬恬更好的人。   孙恬恬见沈念深突然这么严肃,绷不住笑了出来,“好啦,我跟你开个玩笑,知道你喜欢我。”   她低头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很开心,“好漂亮啊。”   上次送给把项链送给她的时候,也是这么个反应,眼睛里亮晶晶地发光。   见她喜欢,沈念深心情也变得很好,离别的伤感气氛好像被冲散了一些。   他拉住她手,说:“别光说我,你也是,我不在的日子,不准看别的男生。”下巴点了下戒指,继续说:“要时刻记住,你可是有老公的人。”   孙恬恬乍听见这个称呼,噗地声笑了出来,“哪是老公啊。”   沈念深挑挑眉,“戒指都收了,不是老公么?”   孙恬恬莫名有点害羞,脑袋埋在沈念深怀里,闷着声音嗤嗤地笑。   沈念深也觉得有点好笑,摸摸她脑袋。   孙恬恬笑了会儿,忽然抬头,捧住沈念深的脸,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笑盈盈地弯着眼睛,喊了一声,“老公。”   沈念深微怔,随即眼里晕开笑意。   他低下头,吻住孙恬恬嘴唇,没有辗转,没有缠绵,就这样温柔地贴着,好一会儿才微微松开,看着她,“好好照顾自己。”   孙恬恬点头,“我会的,你也是,不要太辛苦。”   “嗯。”   “外婆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帮你好好照顾着的。”   沈念深嗯了一声,将孙恬恬抱进怀里,半晌,轻声道:“我爱你。” 第70章   沈念深刚走那几天, 孙恬恬完全没办法适应,每天都很难过。   以往每天都能见到的人,如今已经一个星期没有见到了。虽然每天都在打电话发短信,但终究不是真真实实在自己身边的。   投行是出了名的高强度工作, 沈念深又是刚刚入职,很多东西要熟悉要学习, 非常忙。   孙恬恬很懂事地不在上班时间打扰他,但是沈念深几乎每天晚上都加班, 她怕耽误他休息时间,也不敢聊太久。   每次挂完电话,心里就更加失落难过,想他想得不得了。   那天和程朵出去吃午饭,许厉也来了。   孙恬恬一见到许厉就想起沈念深。   她家阿念真辛苦, 同龄的人都还在好好享受大学时光,她家阿念为了养家不得不提前结束自己的大学生活, 在社会上去摸爬滚打。   孙恬恬看着程朵和许厉甜蜜的样子, 心里有些羡慕。   吃饭的时候,聊到沈念深, 程朵忽然说:“我还以为你会让沈念深留下来,异地恋真的挺辛苦的。”   孙恬恬沉默了会儿,摇头说:“我不能拖他后腿。”   虽然她很想跟沈念深天天都待在一起, 但是一个人的人生里不是只有爱情这一件事情, 还有理想, 还有前程, 还有很多需要努力去做的事情。沈念深想做什么想去哪里,她都支持他,她不可能也不会自私地让他为了她去放弃什么。   她只是……很想他。   沈念深离开以后,孙恬恬每天都想他,每天都盼着赶紧放暑假,这样她就能去找他了。   好在七月份要开始准备期末考试,事情很多,忙起来心里倒是没有那么难受了。孙恬恬她们虽然是艺术系,但是要考的内容也很多,马克思、大学英语、中国文学、外国文学、艺术概论、中外美术史等等……   从六月底开始复习,一直到七月中旬考试完,跟打了一场仗似的,累得不行。累到暂时把沈念深抛开了。   考完试的当天下午,爸妈来学校接她。   从复习到考试,这半个多月可把她折腾坏了,回到家,第一件事情就是先睡一觉。   精力用光了,得回回血。   这一觉睡得沉,一直到晚上十点多才醒来。   房间里空调凉飕飕吹着,盖着厚厚的棉被。   孙恬恬揉了揉眼睛,从被窝里伸出一条光溜溜的手臂,在床头摸了半天才摸到手机。   空调开得有些低,手从被子里一伸出来就感觉到凉,孙恬恬摸到手机,急忙又把手缩回被子里。   她按开手机看了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急忙给沈念深拨了个电话过去。   那头,沈念深刚刚在公司加班结束。   从公司大厅出来,空气中的热气扑面而来,让人莫名烦躁。   他皱了皱眉,往马路对面走。   十点半,还有最后一班地铁。   已经天晚了,地铁上已经没多少人,地铁里开着空调,还算凉快。   工作一整天,太累了,他坐在位置上,闭着眼睛休息。   公司离他租房的地方还有些远,坐地铁一个多小时。   下了地铁,还要坐十来分钟的路。   七月份的天,虽然已经是晚上了,依然闷热。   下了地铁,往住的地方走。   沈念深才刚刚开始工作,还没满一个月,工资还没发。   他来Z市的时候,身上还只剩下四千多,往外婆医药卡存了一千,揣着三千多块钱只身来了Z市。   房子租在很老的旧巷子里,一个单间配套的房子,很小,但租金便宜。不过要一次□□满三个月房费,沈念深交完房租身上还剩下三百多块钱。   幸好公司有工作餐,否则他这个月怕又啃馒头度日了。   沈念深从小吃苦来的,这点苦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只是每晚回家的路上,看着这座灯火辉煌的繁华都市,偶尔会想:他什么时候能在这里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沈念深走进漆黑的巷子里,将穿在外面的西装外套脱了下来,里面衬衣已经汗湿了,他抬手扯了下领带,热得有点心烦气躁。   走到巷子中间,转身往右拐,摸黑上了楼。   沈念深住在五楼,楼梯间黑漆漆的没有灯,不过他习惯了。   回到家,他没有开灯。换了鞋,径直往客厅走,将西装扔到沙发上。   房间里没有空调,玻璃茶几上放着一个小型风扇,沈念深俯身将风扇开到三档,随后扯了领带,躺沙发上休息。   他闭着眼睛,紧紧皱着眉。风扇吹着,还是很热,他烦躁地扯开两颗衬衣扣子。   黑暗中,空气中有发霉的旧味道,一切都令人感到压抑。   他躺了会儿,才想起今天是恬恬放假的日子,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正准备给恬恬打过去,刚要拨号,孙恬恬就打了过来。   他按下接听,孙恬恬声音开心地传过来,“阿念,你在干什么?下班了吗?回家了吗?”   沈念深一听见孙恬恬的声音,一整天的疲惫顿时消散不少,他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丝笑,嗓音格外温柔,“嗯,到家了,你呢?在干什么?”   孙恬恬还躺在被窝里,笑着说:“刚刚在睡觉呢,刚醒就给你打过来了。”又委屈地跟沈念深诉苦,“你不知道,我们这学期考了好多门,复习累死我了。”   沈念深笑,“你这叫平日不烧香,临时抱佛脚,谁让你平时不读书。”   孙恬恬扁嘴,“你也不安慰我。”   沈念深声音掩藏不住的笑意,“好,安慰你。反正都考完了,暑假好好休息。”   “你呢,最近还很忙吗?累吗?”   沈念深从沙发上坐起来。   屋子里漆黑一片,沈念深拿着手机走到窗边,望着城市里繁华的灯火,沉默了会儿,低声道:“还好,不累。”   孙恬恬语重心长,叮嘱道:“你不要太辛苦了,你一个人在那边也没个人照顾你,你自己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忙起来就什么都不顾,不要忘记吃饭,也不要睡太晚,对身体不好的。”   孙恬恬声音轻轻柔柔地从电话那头传来,沈念深听着,心都快融化了,柔声道:“我知道,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孙恬恬点点头,又问他:“你放暑假会回来吗?”   “应该没有时间吧,现在不像读书的时候还有寒暑假。”   “对哦,我听他们说投行连周末都没有,一天要工作十七个小时。”   沈念深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刚开始这阵子可能会忙一点,等这两三个月一过,我看能不能请个假回来看你。”   孙恬恬有点伤心,“还要两三个月这么久,我都开学了。”   沈念深又道:“那我到时候争取多请两天,多陪陪你。”   孙恬恬这才笑了笑,“好吧,那我等你回来。”   “嗯。”   “你还要工作吗?”孙恬恬问。   “还有一点要处理。”   孙恬恬叹气,“你们这份工作真不是人做的,那我不打扰你了,你做完了就早点休息。”   “好,你也早点休息。”   相互道了早点休息,两个人却都舍不得挂电话。   孙恬恬从床上坐起来,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抱着沈念深送给她的布娃娃,过了会儿,才小声说:“阿念,我很想你。”   沈念深在那头听着,心里忽然有种灼烧的痛感,良久,才轻声回她一句,“我也很想你。”   每天都想,想到恨不得马上回到她身边,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挂了电话,沈念深还在窗边站了很久,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城市的繁华灯火。   早晚有一天,他要站到那繁华中心去。   孙恬恬和沈念深挂了电话,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开南航官网,订了一张后天飞Z市的机票。   她老早就决定放暑假去找沈念深了,刚刚没跟他说,想给他个惊喜。   ……   孙恬恬买的是后天上午十一点的机票。   结果也是倒霉,到了机场,飞机延误到下午三点,三个小时的飞行的,到Z市机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多。   七月份的天,天气闷热得厉害,孙恬恬拖着个箱子从机场出来,在门口打了辆出租车。   但是又碰上下班高峰期,车堵得厉害,从机场出来,在高架上堵了两个多小时。   孙恬恬堵得难受极了,查了下附近有地铁,于是付了钱,拖着个箱子去找地铁。   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孙恬恬拖着箱子从高架上一路走下去,走了半个小时才终于看到地铁。   孙恬恬裙子已经完全打湿了,湿漉漉地粘在背上,无比难受。   她又热又饿,终于在八点二十坐上地铁。   她之前问过沈念深住在哪里,下了地铁,又沿着一条老街绕了二十来分钟,还是没有找到沈念深住的地方。   已经快十点了,孙恬恬累得想哭。   她第一次体会到,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是这样的感觉。一个人也不认识,一条街也不认识。   她脚也走痛了,又累又饿又浑身是汗,忽然莫名有点委屈。   为什么别人谈恋爱就那么容易,为什么她和沈念深就这么辛苦呢。   实在是太累了,孙恬恬拖着她已经被弄得脏兮兮的箱子,一边走一边哭,一边哭一遍擦眼泪。   问了好几个路人,终于找到了沈念深住的那个地方。   黑漆漆的巷子,什么也看不见。   孙恬恬摸出手机照亮。   她记得沈念深说他住五楼,502。   总算要到目的地了,孙恬恬擦干眼泪,往巷子里面走。   谁知道刚走了几步,脚下突然踩到个软绵绵的东西。   孙恬恬浑身一僵,下意识往脚下看。   手机照着地面,她的小白鞋下面踩着一坨狗屎。   孙恬恬整个人都呆了,呆了几秒以后,刚刚才止住的眼泪哗地又掉了下来。   她怎么这么倒霉啊。   ……   沈念深今晚又加班,回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   他摸黑上楼,走到房门口的时候,猛地僵住。   他甚至以为自己出了幻觉,下意识揉了下眼睛。   再睁眼,孙恬恬还坐在门口。   她闭着眼睛,神色疲倦,已经睡着了。   沈念深愣怔了几秒,忙蹲下身,“恬恬,恬恬?”   他轻轻拍她的脸,孙恬恬这才悠悠醒来。   看见沈念深的瞬间,顿时委屈哭了,紧紧抱住沈念深,“呜,你可算回来了。”   沈念深忙将她抱住,他还有些惊讶,有些不敢相信,“你怎么突然来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孙恬恬这才从沈念深怀里抬起头,揉揉眼睛,“我想给你个惊喜嘛,而且你工作那么忙,我不想打扰你。”   她要是跟沈念深说,他肯定来机场接她,耽误的工作指不定又要熬夜做。   沈念深看着孙恬恬,心疼地摸摸她脸,“傻瓜,很累吧?”   孙恬恬很诚实地点了点头。大清早就出门,遇到飞机延误,下了飞机,出来坐车又堵车,拖着箱子走了半个小时才找到地铁站,到了地方,又在附近绕了大半个小时才找沈念深的住处,一路辗转过来,真的很累。   孙恬恬双手搂住沈念深脖子,可怜巴巴的,“抱我。”   沈念深将她抱起来,一手拖住她,一手从裤兜里摸钥匙。   开门的时候,沈念深忽然说:“恬恬,你好像有点臭。”   孙恬恬原本正伤心着的,听见这句,没忍住笑了,指着自己的鞋子,“我踩到狗屎了。” 第71章   沈念深打开门,抱着孙恬恬进屋。   抬手按了下门背后的灯控, 客厅顿时明亮起来。   沈念深换了鞋, 抱着孙恬恬往客厅走,将她放到沙发上, 忍不住笑,“脚抬高点。”   孙恬恬乖乖抬高脚, 不敢落地。   沈念深蹲下身, 帮她脱鞋。   孙恬恬一愣,下意识要把脚往后缩。   沈念深握住她脚腕, “别动, 给你脱鞋。”   孙恬恬有点不好意思, 小声说:“好臭。”   沈念深笑, “是挺臭的, 怎么会踩到的。”   孙恬恬小声说:“巷子里没有灯, 我也没注意。”   沈念深住这个地方环境很不好,甚至还比不上之前在家住的地方,又脏又乱。   听见孙恬恬的话, 突然很自责。但凡他条件稍微好一点点,也不会让恬恬受这样的委屈,不会让她待在这种又脏又乱的地方。   眼睛忽然有些酸胀, 他低着头,帮孙恬恬脱下鞋子, 牙齿紧紧咬着, 好半天没有说话。   孙恬恬见沈念深忽然不说话了, 低着眼睛去看他,“阿念,怎么了?”   沈念深喉咙发堵,半晌,才低声道:“没,我给你把鞋子刷了去,你坐着休息会儿。”   说着,就站起来,拎着鞋子去卫生间了。   孙恬恬坐在沙发上,下意识打量了一下沈念深住的地方。   很小的房间,墙壁是刮的白,都有些掉皮了,是很旧的房子了。   她在房间里找了一圈,竟然没有看见空调。   面前茶几上有一个小型风扇,她俯过身去,把风扇开到了最大一档。   风迎面吹来,总算凉快一点。   她下意识扯了下裙子领口,往里面看了一眼,内衣都湿了。   沈念深没一会儿就帮孙恬恬把鞋子刷干净了,将鞋子晾在阳台上,随后才走过来,“吃饭了吗?”   “在飞机上吃了,但是现在好饿。”孙恬恬摸摸肚子。   这会儿已经快十二点了,飞机上吃的那点,这一路上早就折腾没了。   沈念深这阵子都是在公司吃,家里没什么能吃的东西,说:“你等我会儿,我下去给你买点。”   “这会儿外面还有吃的吗?”   “还有,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我给你买点蛋糕,先将就吃下,明天早上再带你去吃其他的。”   孙恬恬点点头,“那你慢点,好晚了,买好就快回来。”   “嗯。”   沈念深拿着手机和钥匙出了门。   沈念深走后,孙恬恬从沙发上下来,光着脚走到门边,打开自己的行李箱,从里面拿出换洗的内裤和睡衣。   她身上的裙子已经不知道被汗水湿透几次了,黏在身上十分难受。   孙恬恬拿出换洗的衣服,去鞋柜那里找拖鞋,结果找了半天就只有沈念深那一双。   沈念深一个人住,也没想到孙恬恬这么快就来了,所以就只买一双拖鞋,没准备多的。   孙恬恬没找着拖鞋,索性就穿了沈念深。   沈念深拖鞋很大,孙恬恬的脚踩在里面,小小的一只。   走起路来更是咵咵咵,一踩一掉。   她拿着衣服,穿着一双大拖鞋去了卫生间。   脱了裙子,又将内衣内裤脱了下来,挂在门后面的挂钩上。   卫生间很小,一个洗脸盆,一个厕所,旁边就是冲澡的花洒。   孙恬恬把花洒拿下来,调好水温,然后才再把花洒挂上去,她走过去,站在花洒下面,由着温热的水从头淋下来。   浑身是汗,头发里也是汗。   沈念深回来的时候,孙恬恬刚好从卫生间出来,穿着一件黄色小鸭子的睡裙,很可爱。   她脚下踩着沈念深的大拖鞋,偏着头,手里拿着毛巾在擦头发。   沈念深见孙恬恬穿着他的拖鞋,白皙的小脚在里面空荡荡的,忍不住笑,说:“我给你买了新拖鞋,过来换。”   孙恬恬嘻嘻一笑,汲着拖鞋跑过去。   拖鞋太大,在地上发出咵咵的响声。   沈念深给孙恬恬买了一双粉色的拖鞋,刚刚合孙恬恬的码。   换了鞋,沈念深牵着孙恬恬进屋。   孙恬恬头发还在滴水,沈念深进屋拿了吹风机出来,“我给你吹头,你吃点东西。”   孙恬恬已经在吃了,沈念深给她买了面包和饼干,还有酸奶。   沈念深让孙恬恬竖着坐在沙发上,背靠着沙发左边扶手,他站在后面给她吹头发。   孙恬恬发质很好,头发又软又柔顺,沈念深轻轻揉着她头发,轻声问:“烫吗?”   孙恬恬摇头,“可以。”   她坐在沙发上,双腿伸直,两条腿交叉,手里拿着一盒饼干,小老鼠似的,咔崩咔崩地吃着。   吃了一块儿,又拿出一块儿,突然回头,“阿念,这个很好吃,你尝尝。”   沈念深看一眼,笑,“我晚上吃饭了,不饿,你吃。”   “你尝一下嘛。”孙恬恬突然从沙发上跪起来,转过身,一手扶着沈念深肩膀,一手喂他吃饼干,“尝尝嘛。”   沈念深拿她没办法,只好吃了。   孙恬恬眼睛弯弯的,“是不是很好吃?”   沈念深嗯了一声,“好吃,你喜欢的话,以后常买给你吃。”   孙恬恬开心地笑,“好啊。”   沈念深看着孙恬恬脸上灿烂的笑容,想到她这么热的天一个人坐飞机来找他,又是延误又是堵车又是挤地铁,折腾了好久才终于见到他。   她从小到大,怕都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   他这个地方又小又破,连个空调都没有。他甚至不能带她去好好吃一顿。   沈念深看着她手里拿着的饼干,喉咙突然发涩。   孙恬恬还笑盈盈的,见沈念深忽然不说话,双手搂住他脖子,笑着问:“怎么了?”   孙恬恬灿烂的笑容晃进沈念深眼睛里,他喉咙哽咽了下,摇头,“没事。”   孙恬恬笑,在沈念深唇上亲了一下。   她看着他,过了会儿,眼里的笑意慢慢退去,眼睛里渐渐蓄满泪光,“老公,我好想你啊。”   沈念深又何尝不是。   他看着她眼睛闪着的泪光,心疼得跟刀割似的。他低下头,轻轻吻她眼睛,又缓缓往下,吻她脸颊,最后落在她唇上,半晌,轻声道:“我也很想你。”   ……   沈念深给孙恬恬吹干头发,孙恬恬吃完面包饼干,喝完了一杯酸奶,然后跑去卫生间刷牙。   刷完牙,沈念深带她去卧室,“你先上床,我去把风扇提进来。”   说着就转身出去,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客厅那个风扇。   整个家里就这么一个风扇。   他把风扇放在床边的凳子上,“这个风扇吹着没空调舒服,但是也还好,晚上开到二档就不会热了。”   孙恬恬笑着嗯了一声,“我不热。”   沈念深走到床边,俯身,扣住孙恬恬的脑袋,在她唇上吻了一下,随后才松开,低声道:“我去洗个澡,你要是累了就先睡。”   孙恬恬点点头,眉眼弯弯,“我等你。”   沈念深笑了笑,揉揉她脑袋。   从回来到现在,沈念深还没休息下。   衬衣早已经湿透好几次了,他脱了衬衣,随手扔旁边的椅子上,转身去衣柜里拿睡觉穿的T恤和裤子。   沈念深拿着衣服出去了,没一会儿,卫生间里就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孙恬恬躺在床上,床边的风扇风力不小,吹在身上也很凉快。   和沈念深分开一个月,终于又见面了。   她枕着沈念深的枕头,闻着他枕头上清淡的薄荷香,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沈念深洗完澡出来,穿着白色的T恤,黑色的休闲短裤,长度刚好在膝盖上方一点。   孙恬恬还没有睡,见沈念深出来,往墙壁里面挪了挪,给沈念深腾出个宽敞的位置。   沈念深原本还有点工作没做完,但实在是太累了,而且恬恬来了,想陪陪她。   他脱鞋上床,往床上一躺,伸手就将孙恬恬带入他怀里。   孙恬恬嗤嗤笑,侧着身子,手抱住沈念深的腰。   她抬起头,亲了亲沈念深下巴。   沈念深低眸看她,嘴角勾着丝笑,“亲错地方了。”   话落,突然一个翻身,将孙恬恬压在身下,重重吻住她唇。   一个月没见,沈念深对孙恬恬的想念一点不比她少,甚至更多。   只要没有工作,脑子里都是孙恬恬的身影。   他吻得很重,舌头撬开她牙齿,近乎粗暴地在她口腔里横冲直撞,仿佛要将这一个月的思念都发泄在这个久别的吻里。   他紧紧压着她嘴唇,用力地吸吮她舌头。   孙恬恬被沈念深吮得舌头发麻,快喘不上气,忍不住推他肩膀。   沈念深却觉得完全不够似的,更用力地吻她,唇舌湿濡地纠缠在一起,又过好久,沈念深才终于松开她。   他紧紧抱着她,头埋在她脖颈里,低低喘息。   沈念深身体烫得像个火球,孙恬恬感受到了,一动不敢动。   沈念深就这样紧紧抱着她,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从她身上下去。   他伸长手臂,将她牢牢圈在怀里,低头,在她额上轻轻吻了一下,“睡吧。”   孙恬恬嗯了一声,身体缩在沈念深怀里,手抱住他腰。   折腾了一整天,她也累了,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缓缓进入了梦乡。   睡梦中,仿佛感觉沈念深在吻她的额头,声音轻轻的,像从遥远的他方传来,“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让你过好日子。” 第72章   沈念深第二天要出门, 住的地方离公司远, 他五点钟就起来了。昨晚将近一点才睡, 统共也就睡了四个小时。   醒来的时候,孙恬恬还睡在他怀里,左手抱着他腰, 乖乖的, 跟昨晚睡觉的姿势一模一样。   沈念深看着她, 眼睛一瞬不瞬,有些入迷。   好一会儿, 他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随后将垫在孙恬恬头下的手臂慢慢抽出来,动作很轻, 怕吵醒了她。   孙恬恬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动她, 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低哼, 翻了个身, 又继续睡了。   孙恬恬昨天太累了,一觉睡到第二天上午十点。   醒来的时候,床边空荡荡的, 她伸手摸了一下,冰凉。   这么晚, 沈念深肯定上班去了。   她从床上下来,揉着眼睛去卫生间洗漱。   洗完出来, 看见茶几上放着一个保温桶。   她走过去, 打开保温桶, 里面是她爱吃的八宝粥,还热腾腾的。上面一格是她爱吃的豆沙馅小馒头,也还是温热的。   保温桶下面还压着一张字条:记得吃饭,晚上我会早点回来。   孙恬恬抿着唇笑,跑去卧室把风扇拎了出来。   半上午,天太热了。   她搬了一张小凳子,坐在茶几前把早餐吃完了。   去厨房洗碗。   厨房很小,又窄,灶台和柜子都很旧了,白色的瓷砖上有一些陈年老垢,怎么也擦不掉。   孙恬恬洗了碗出来,又是一身的汗。   坐到沙发上吹了一会儿风,就那么坐着,动也不动,这天气,没有空调,动一下就是一身汗。   她在沙发上呆坐了好一会儿,风扇将浑身的汗水吹干,睡裙被汗水打湿,虽然已经干了,但总觉得不舒服。   去卫生间洗了个澡,又换了一条睡裙。   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外头明晃晃的太阳,照得人眼睛疼。孙恬恬立马将窗帘拉上。   她走回沙发上,对着风扇坐了一会儿。   想到沈念深昨天那么晚才睡,今天一早又顶着烈日出门挤地铁上班。想到他一个人举目无亲在这座陌生的城市打拼,加班到深夜,回到家,身边却没有一个人,没有人关心他照顾他,没有人对他嘘寒问暖。   孙恬恬心里很难过,可是她什么也帮不了他。   她在沙发上坐了会儿,忽然站起来,往卧室走。   沈念深换下来的衬衣和裤子随手扔在椅子上。   他一向是很爱干净的人,以前换了衣服都会立刻洗,现在大概真的太累了,连洗衣服的精力都没有。   孙恬恬抱着衣服去卫生间。   房间里没有洗衣机,只能手洗。   一个单间的小房子,连个洗槽也没有。   孙恬恬从地上拿起个盆子,接满了水,然后就蹲在地上给沈念深洗衣服。   先洗了沈念深和她的内裤,然后才开始洗衬衣、裤子,还有她换下来的裙子和睡裙。   白衬衣不容易洗干净,孙恬恬往衣服上打了好几次肥皂。   卫生间窄小又闷热,她蹲在地上,头发乱糟糟地扎在头顶,汗水大颗大颗地从头发里流出来,后颈上全是汗,流进裙子里,背上汗水跟洗个热水澡似的。   额头上也都是汗,流进眼睛里,她抬手擦了擦,又继续洗沈念深的衣服。   没有洗槽,只能在盆子里洗,洗完头遍又放进另一个盆子里,然后接满满一盆水,将衣服一件件放进清水里清洗,反反复复换了四盆水,清洗了四次,水才终于变清澈了。   除了内衣内裤和袜子,孙恬恬很少自己洗衣服,即便是在学校也不洗的,反正她每个星期会回家一两次,都是背回去塞洗衣机里。   第一次洗这么多衣服,整整洗了一个小时才完全洗干净。   汗水早已经将头发和衣服湿透。   家里没有洗衣机甩干,她很费力地将衣服一件一件拧干。   衣服下了水变得很重,衬衣和裙子还好一点,尤其是沈念深的西裤,很重,她拧了好半天都没拧开,最后只好先把裤脚拧干了,再一点点拧上去。   孙恬恬在地上蹲太久了,端着盆子从地上起来的时候,眼前一阵眩晕,差点晕倒,吓得孙恬恬急忙抓住身后的洗脸池。   结果她一只手松开,另一只手端不住盆子,盆子“砰”地声摔地上,好不容易洗干净的衣服又掉到地上。   孙恬恬盯着掉在地上的衣服,眼睛一瞬不瞬,愣了好半天。   她睡裙上都是水,刚刚洗衣服的时候被打湿的。后背汗水大颗大颗地顺着背脊往下流,内裤都湿了。   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儿。   愣怔了好半天,才又蹲下身,端起盆子放到水龙头下面,将掉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件捡起来,又重新清洗。   她不知道是觉得太累了,还是太热,还是觉得自己太笨,洗着洗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她真的从来没有做过这些。   又重新清洗了两遍,重新费力地拧开,然后终于端着盆子从卫生间出来。   她把衣服挂在客厅的窗前,拉开窗帘,让太阳照进来。   都没有心情欣赏她辛苦了一个多小时的成果,走到风扇前,将风扇开到最到档,坐在凳子上,对着凳子使劲吹风。   她刚刚本来想把风扇拎到卫生间去的,但卫生间的插孔是坏的,没有电。   孙恬恬这会儿腰酸背痛,即使坐在风扇前,汗水还在不断地从浸出来。   她垂着眼,盯着自己的手,因为在水里泡太久而有些发皱,很丑。   她不由皱了皱眉,使劲搓了两下的。   然而起皱的皮还是没有平整下去。她盯着又看了一会儿,最后叹了声气。算了。   吹了会儿风,又回房间拿干净的睡裙,重新去卫生间洗头洗澡。   洗完出来,立刻跑到风扇前。   头发都懒得吹,躺在沙发上,长长的头发对着风扇,掉在沙发外面。   刚洗完澡,身体总算清爽了,风呼呼吹着,很舒服。   孙恬恬太累了,吹着风,闭着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中午一点半,沈念深终于下班,和同事一起去食堂吃饭。   到食堂的时候,菜已经剩下不多了。   刘贺往窗口里望一眼,皱紧了眉,“操,这些人要不要这样,一点肉都不剩。”   沈念深没说话,拿着餐盘递进去,打了几个素菜。   刘贺跟在后面,也打了剩下几个素菜。   两个人找了位置坐下。   周围还有些同事在吃饭,刘贺压着声音,“老子们辛辛苦苦卖命,就给咱们吃草,养猪呢?我靠!”   润沣集团今年招了四个应届生,沈念深、刘贺,还有另外两个人。   另外那两个,其中一个是女生,国外著名商学院毕业的研究生,家里有很深的背景,具体什么背景不知道,但连他们的执行总裁都对她毕恭毕敬,可想来头不小。   另外一个是国外常青藤今年毕业的博士,也有很深背景,上班一个月不到,就已经利用家里的资源给公司谈成了一笔大项目。   润沣集团作为全球著名的投资银行,高薪就代表高压,能进入这里工作,个个都是高智商的精英,随便一个人家里都可能有很深的背景。想在这个圈子里崭露头角,智商、情商、能力、 人脉、资源缺一不可。本身有家庭背景的,有资源人脉的,和沈念深他们这种一无所有要从最底层开始打拼的人,本身就不处在一个阶层。   刘贺也是国外很有名的商学院毕业,他觉得自己能力不差,凭什么他天天加班,另外两个同时进来的却从来不需要加班。   “我上星期几乎每天都工作十四个小时,我怕我还没挣到钱,命都要没了!”刘贺狠咬了下牙,“这破地方,老子大不了不干了!”   沈念深摸出手机准备给孙恬恬打电话,听言,应了一句,“社会就是这样,在哪里都一样。”   活在底层的人,想跨越阶层往上爬,本来就不是容易的事。   刘贺吃一口菜,气冲冲道:“大不了回去接手我爸的店,也不至于在这里天天受气,每天忙成狗,连口热汤也不给咱们留。”   沈念深听言,微顿了下,没再接话。   他也并不喜欢现在这份工作,但是他现在需要。即使有其他想做的事情,也需要本钱。   他拨通了电话,孙恬恬的声音迷迷糊糊地从那头传来,“老公。”   沈念深听见她迷糊的声音,皱了皱眉,“你还在睡觉吗?没吃早饭吗?”   电话那头,孙恬恬还躺在沙发上,刚刚醒来。她揉了揉眼睛,软声软气地说:“吃了早饭了,我刚刚有点困,又睡了会儿。”   沈念深生怕她没按时吃饭,松了口气,轻声问:“午饭吃了吗?”   孙恬恬怕沈念深说她,点点头,“嗯,吃了,你呢?”   “正在吃。”   孙恬恬下意识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下时间,顿时皱了皱眉,“怎么现在才吃啊,你又加班了?”   沈念深嗯了一声,转了话题,“我今天发工资了,晚上我不加班,带你去吃点好的。”   孙恬恬这会儿正饿了,一听,马上就开心地从沙发上坐起来,“好啊,你几点下班,我来找你。”   “六点半吧,你到了给我打电话。”   沈念深他们公司在中央商务区,很多好吃的餐厅,很多繁华的商场。他难得抽一天时间,今天又刚发了工资,想带孙恬恬逛逛。   ……   孙恬恬挂了电话,想着下楼去吃点东西,但是一看外面明晃晃的太阳就有些怵得慌,于是跑去厨房,想看看冰箱里有没有什么现成的东西。结果打开一看,里面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沈念深一个人生活,过得十分粗糙。   孙恬恬失望地关上冰箱。   在沙发上坐着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敢顶着烈日出门,想着反正晚上沈念深要带她去吃好的,就饿一中午好了。   太饿了,抱着沈念深的杯子喝了好几大杯水,又拎着风扇回卧室,在床上睡了两个小时,下午四点起来,换了一条好看的裙子,拎着包出门找沈念深去了。   她出来的时候才四点多,她怕热,一出门就赶紧打了一辆出租车。   这会儿还不是下班高峰期,路上不是很堵,差不多一个小时就到了。   到的时候还差十分钟到六点,孙恬恬在外面太热,索性进去沈念深他们公司里面。   大厅空调很低,一进去,一片凉意迎面扑来。孙恬恬瞬间舒服了,四下张望了一圈,拎着包跑去左边的休息区。   休息区有张大沙发,孙恬恬舒舒服服地坐在上面。   她摸出手机,给沈念深发信息:【老公,我到了】   孙恬恬信息发过来的时候,沈念深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迅速回她,【我马上下来】   他站起来,去卫生间洗了个手。   回来,拎起椅子上的西装往外面走。   夏芸姝换了衣服出来,刚好碰到沈念深在等电梯,她眼睛一亮,踩着高跟鞋小跑过去,“沈念深,今天这么早吗?”   夏芸姝就是今年和沈念深一起进投行的唯一一个女生,沃顿商学院毕业,连执行总裁都对她很客气的那个。   沈念深没看她,嗯了一声。   电梯到了,沈念深径直走进去,夏芸姝跟着进去。   夏芸姝站在旁边,眼睛一直看着沈念深。   沈念深穿着白衬衣,黑色西裤,衬衣衣袖随意往上卷了两圈,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微低着头,在和孙恬恬发信息。   夏芸姝从侧面看他,侧脸线条硬朗精致,鼻梁高挺,他不知在跟谁发短信,嘴角微微勾着一丝笑。   夏芸姝眼神有些痴,电梯快到底层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开口,笑着说:“你难得这么早下班,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不了,谢谢。”沈念深礼貌拒绝。   电梯门打开,径直走了出去。   夏芸姝在后面跟上,笑着说:“咱们同事这么久,还没一起吃过饭呢,就随便吃点,当联络一下感情好了。”   沈念深一出电梯,就看见站在门口等他的孙恬恬。   他穿着白色的裙子,娃娃领,特别可爱。   一看见孙恬恬,眉眼就不自觉地温柔起来,眼里有了笑意。   他侧过脸,对夏芸姝说:“不要意思,我要陪我女朋友。”   夏芸姝:“……”   说完,就大步朝着孙恬恬过去。   孙恬恬也看见沈念深,开心地朝他跑过去,抱住他,仰着头,眉眼弯弯的,“我们去吃什么?”   沈念深笑,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出去再说。”   “好。”   沈念深牵着孙恬恬往外走,孙恬恬跟着他,从门的时候,忍不住往外看了一眼,视线落在夏芸姝身上。   她穿着一条大红色的裙子,皮肤白皙,画着精致的妆容,长卷发披在肩上,她长得很漂亮,穿着高跟鞋,气质很好。   V领的裙子,领口开得很低,说不出的性感。   孙恬恬扁扁嘴,回过头,下意识往自己胸前看了一眼。   从公司出来,沈念深牵着孙恬恬往右边的商业区走。   孙恬恬侧头看他,问:“刚刚跟你说话的那个女人是谁啊?”   沈念深道:“同事。”   孙恬恬:“她长得很漂亮。”   沈念深脚步微顿,看着孙恬恬,眸色深深,很认真说:“是吗?没注意。”   孙恬恬听见这话,嘴角弯了弯,又说:“她喜欢你。”   沈念深皱眉,“别胡说。”   “真的,她看你的眼神在发光。”   那个女人刚刚和沈念深说话的时候,她看见了。她自己也是女孩子,对那种眼神太熟悉了。   沈念深看着孙恬恬,漆黑的眼神无比严肃坚定,“我只喜欢你。”   孙恬恬看着沈念深认真的表情,噗地声笑了出来。她抱住他,脑袋埋在沈念深怀里,嘴角弯弯的,“我知道。”   ……   沈念深带孙恬恬去一家西餐厅吃饭,孙恬恬没拒绝,坐下以后,开开心心地点单,“我好饿,我要多吃点。”   沈念深笑,“嗯,随便吃。”   晚上九点,孙恬恬吃得饱饱的,挽着沈念深从餐厅出来。   “这家餐厅真好吃。”孙恬恬摸摸肚子,“好撑。”   沈念深伸手摸了一下,圆滚滚的,没忍住笑,“的确是很撑。”   孙恬恬亮晶晶的,看着沈念深问:“像不像怀了宝宝?”   沈念深先是一愣,随即眉梢眼角都晕开笑意,“这么一说,还挺像的。”   孙恬恬咯咯直笑,挽着沈念深从台阶下来。   夜里有点凉风,吹着还挺舒服。   “去商场逛逛?”沈念深问。   孙恬恬点点头,“好,顺便消食。”   商场里面很凉快,这会儿刚刚过了饭点,很多人逛街。   沈念深要给孙恬恬买裙子,孙恬恬也不跟他客气,连着试了好几条裙子。   试到第四条裙子的时候,孙恬恬很喜欢,跑到沈念深面前,臭美地转了个圈,“好看吗?”   白色的裙子,裙长及膝,布料很舒服。裙摆微微撑开,有点蓬蓬裙的样子。   孙恬恬站在明亮的灯光下,又白又瘦,她牵着裙摆在沈念深面前转一圈,笑盈盈的,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一样漂亮。   沈念深眼睛都直了,半晌没说话。   孙恬恬又转了一圈,问:“好看吗老公。”   沈念深痴痴点头,“很好看。”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买这一件吧?”   孙恬恬点点头,下意识从腰后把吊牌拿过来,皱了皱眉,压着声说:“好贵啊。”要一千多。   “没关系。”沈念深看着她,说:“我想给你买。”   这是沈念深毕业以后赚到的第一笔工资,意义不一样。   孙恬恬犹豫了一会儿,没有拒绝。   回到家,孙恬恬开心地说:“我先洗澡,我要穿我的新裙子。”   沈念深忍不住笑,“要穿着睡觉吗?”   他抬手开灯,孙恬恬回头,搂住他脖子,抬头就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开心地说:“穿给你看。”   沈念深笑,低头亲她一下,“去吧。”   孙恬恬欢天喜地,换了鞋子就直接往卫生间跑。   沈念深在后面锁门,转身进屋,刚走了几步,整个人就愣了住。   他看着挂在客厅窗前的衣服,眼睛一瞬不瞬。   他就那么站在那儿,好久没有动一下。   家里没有洗衣机,他脑海里浮现出孙恬恬蹲在地上洗衣服的画面。   她从来没有做过这些吧?   他盯着挂在那里的白衬衣,眼睛微微发热。   孙恬恬很快洗好了澡,正要穿衣服,才想起刚刚太激动连内裤都忘了拿进来。   她走到门口,打开门,从里面探出个脑袋,“阿念,帮我拿下内裤,我忘了。”   沈念深这才回过神,“等下。”   他走回卧室,打开孙恬恬的行李箱,从里面拿了一条白色的内裤。   走到卫生间门口,孙恬恬笑眯眯伸出手来,“给我吧。”   沈念深递给她,孙恬恬正要关门,他突然抬手挡住。   孙恬恬一怔,“怎么了?嗯……”   话没说完,沈念深突然低下头,隔着一扇门,吻住了她的嘴唇。   孙恬恬眼睛睁得大大的。   半晌,沈念深松开她,温柔地摸了摸她脸,“穿好衣服出来吧。”   孙恬恬怔怔点头。   沈念深看她一眼,转过身,回了客厅。   孙恬恬在里面穿好裙子,跑出来,开心地在沈念深面前转了个圈,“好看吗?”   沈念深坐在沙发上,点了下头,“好看。”   他忽然伸手,将孙恬恬拉到他腿上坐着。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   孙恬恬见沈念深看着她不说话,搂着他脖子,“怎么了?”   沈念深将她一只手拉下来,低头,盯着看了很久,也不说话。   “阿念,你怎么了?”孙恬恬被沈念深的举动弄得有点莫名,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沈念深忽然拉着她手,放到唇边亲了一下,随后才抬头看着她,他眼睛微微泛着红,低声说:“恬恬,辛苦你了。”   孙恬恬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忙摇头,“不辛苦。”   沈念深将她手握得紧紧的,看着她,很认真说:“我会努力工作,不会一直让你这么辛苦。”   孙恬恬笑,“我知道。”   她低头牵着自己的裙子,“你今天不是给我裙子了吗,好漂亮,我很喜欢。”   沈念深看着她的裙子,半晌,嗯了一声,“以后还会给你买的,买很多。”   孙恬恬开心地笑,“好啊,那还要买个大衣柜,不然都装不下。”   沈念深也终于笑了,“嗯,买个大房子,专门给你留一间衣帽间好不好?”   孙恬恬笑得不行,“好啊,房子要装成粉色的,我喜欢。”   沈念深顿了下,有点纠结,“粉色的……?”   孙恬恬点头,“是啊。”   沈念深:“…………要不,就卧室装成粉色吧?”   孙恬恬疑惑:“为什么啊?”   沈念深:“我一大男人,天天面对粉色的房子……嗯?”   孙恬恬想了一下,噗地声笑出来,“嗯,那把书房留给你吧,其他的房间我想怎么装修就怎么装修。”   沈念深哭笑不得,“现在就开始压榨我了?”   孙恬恬笑得不行,低头吻住沈念深。   沈念深抱住她,两个人滚到沙发上。   这天晚上,沈念深和孙恬恬想了很多关于以后的生活,关于努力工作,聊到结婚买房,聊到生几个孩子,聊到环游世界。   睡觉前,孙恬恬抱着沈念深,忽然感慨:“真想快点毕业。”   沈念深摸摸她头,低声说:“快了。” 第73章   孙恬恬在沈念深这里待到八月初。   来的时候她跟哥哥说是和朋友出来旅游, 没敢说来沈念深这里。出来半个月, 她得回去了。   但是想到又要好几个月都见不到沈念深, 便又舍不得。   离开的头一天,沈念深特意请了假陪着孙恬恬。原本想带她出去玩,哪知当天又下暴雨, 外面刮着妖风, 整片天黑沉沉的, 仿佛要塌下来。   出不了门,两个人就待在家里玩。   孙恬恬不想让离别变得太伤感, 一大早就开开心心的。   沈念深醒来的时候,孙恬恬已经醒了,双手托着腮, 正笑眯眯望着沈念深。见沈念深醒来, 眼睛一弯, “你醒了。”   沈念深笑, 抬手就将她搂到怀里,“怎么这么早?”   孙恬恬上半身趴在沈念深身上,抬着头, 笑盈盈捏了捏他的下巴,“不早了, 懒虫。”   沈念深挑眉,笑开, “谁是懒虫?”   “你。”   沈念深抬手捏了下她脸蛋, “我每天六点钟就起床去上班, 也不知道哪个懒虫每天睡到中午才起。“   孙恬恬嗤嗤笑,揉搓他脸,“你好烦啊,笑我。”   沈念深顺势捉住她手,拉到唇边亲了一下。他看着她,眸色深深,目光一瞬不瞬。   孙恬恬也看着他,空气仿佛突然凝固了下来,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对视了一会儿。   孙恬恬想到明天就要走了,藏在心里的伤心突然涌了上来,忍不住捧住沈念深的脸,低头亲他。   柔软的唇贴在上面,半晌松开,随后又贴上去。反反复复亲了好几次,沈念深由着她亲,眼里满满温柔的笑意。   孙恬恬亲满足了,抬头见沈念深在笑,心底那点悲伤好像突然又消失了。她也忍不住笑起来,说:“我饿了老公。”   沈念深笑,右臂环着她腰,“我给你买去。”   说着,就从床上坐起来。孙恬恬也跟着起来,“我跟你一起出去。”   沈念深平时上班没有时间做饭,所以家里没有买菜。孙恬恬又不会做饭,这阵子待在沈念深这里,沈念深上班前会帮她把早饭买回来,午饭她自己解决,晚上会去公司等沈念深,然后沈念深下班就带她去吃好吃的。   外面下着暴雨,沈念深原本想自己出去给孙恬恬买早饭。洗漱完换了衣服就往外走,孙恬恬在屋里喊,“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孙恬恬怕沈念深走掉了,匆匆忙忙洗完脸,回卧室换了裙子,头发都没梳就跑出来。   沈念深拿着一把黑色的伞站在门口,看着孙恬恬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跑出来,忍不住笑,“别跑,我等你。”   孙恬恬跑过去,沈念深抬手帮她顺了顺头发,眉眼间都是笑意,“傻不傻。”   孙恬恬嘿嘿笑,抱住沈念深胳膊,“我跟你一起出去。”   明天就要走了,一分一秒都不想和沈念深分开。   沈念深拗不过,只好带她一起出门。   沈念深牵着孙恬恬从楼上下来。   大暴雨,地上积满了水,很深。   沈念深怕孙恬恬打湿鞋,把雨伞给她,“你撑着伞,我背你。”   说着,就蹲下身。   孙恬恬开心地笑,把伞撑开,然后趴到沈念深背上。她一手搂着沈念深脖子,一手举着伞,“好了老公。”   沈念深背着她起来,往外面走。   黑色的雨伞很大,能完全遮住两人。   地上很深水,沈念深一脚下去,水瞬间没过了鞋子。   孙恬恬低头看见,小脸皱了皱,“阿念,你鞋子湿了。”   沈念深道:“没事,一会儿回去换了就行。”   他背着孙恬恬往外走,路上有邻居阿姨回来我,见沈念深背着孙恬恬,笑着问:“呀,阿念你女朋友呀?”   沈念深笑了笑,“嗯。”   阿姨笑,“你这对女朋友也太好了吧。”   沈念深笑,“应该的。”   雨太大了,阿姨一边笑着说真好,一边往回走了。   沈念深背着孙恬恬继续往巷子外面走,孙恬恬突然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沈念深微怔,笑问:“怎么了?”   孙恬恬搂着他脖子,脸贴着他脸,“没什么,就是想亲亲你。”   沈念深笑,眉眼间都是温柔的宠溺。   沈念深背着孙恬恬从巷子里出来,又一路背着她往前走了十来分钟,问孙恬恬:“想吃什么?”   孙恬恬路边的餐厅望了一眼,指着对面一家云南过桥米线,“我想吃米线。”   沈念深背着她过去,到了店里,才将孙恬恬从背上放下来。   孙恬恬收了伞,低头看沈念深的鞋,鞋子已经完全湿透了,裤脚也湿了。   她弯下身,捏了一下沈念深的裤脚,“难受吗?”   “没事。”沈念深微一弯身,把孙恬恬拉起来,他接过雨伞,牵着孙恬恬往里面走。   米线很快就上来了,滚烫的汤,在砂锅里滚滚冒泡。   沈念深帮孙恬恬下好菜,米线和配菜在砂锅里煮了一会儿,沈念深拿小碗帮孙恬恬挑好米线,又盛了小半碗汤,然后才放到她面前,“慢点吃,很烫。”   孙恬恬嗯了一声,低下头,拿着筷子开始吃。   米线很烫,没一会儿孙恬恬吃出一额头汗。沈念深笑她,拿纸巾帮她额头的汗,“慢慢吃,不着急。”   一顿早饭吃了半个小时,孙恬恬把汤都喝了干净。   从里面出来,沈念深又把伞递给孙恬恬,蹲下身。   孙恬恬乖乖趴到他背上,一手撑着伞。   对面有家大型超市,沈念深背着孙恬恬往对面去,说:“我们买点菜吧,中午和晚上就在家里吃。”   孙恬恬忙点头,“好,我好久没吃你做的菜了。”   沈念深笑,背着孙恬恬过马路。   到了超市,沈念深推了辆车。   外面下着暴雨,街上没什么人,连超市也没什么人,冷清清的。   孙恬恬挽着沈念深,先去生鲜区买了些蔬菜和肉。买好以后,沈念深牵着她去零食区,又给她买了好多零食,巧克力、棉花糖、薯片、养乐多,都是她爱吃的。   两人在超市逛了一会儿,买好东西,回到家已经十点了。   沈念深鞋子全湿了,在门口换了拖鞋,跟着就先把东西拎着去厨房,然后回卧室拿衣服去卫生间洗澡换衣服。“我先冲个澡,一会儿再做午饭。”   孙恬恬嗯了一声,“我还饱着呢,我们晚点吃。”   沈念深很快洗了澡,换了干干净净的T恤和裤子,总算清爽了。   回卧室的时候,孙恬恬正坐在床边吹风扇。   虽然外面下暴雨,但其实还是很闷热。   孙恬恬背心都是汗淋淋的,很难受。沈念深一出来,她也忙拿着睡裙去卫生间洗了个澡。   洗完澡回卧室,沈念深正坐在书桌前,电脑开着,在写一份报告。   孙恬恬过去,双臂搭在他肩膀上,从身后抱住他,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不是说今天休息吗,怎么又工作了?”   沈念深将电脑合上,“没有,等你,顺便工作会儿。”   沈念深握住她手,顺势将孙恬恬拉他腿上坐着。   孙恬恬搂住他脖子,看着他,很认真说:“我走了以后你自己要好好照顾自己,工作固然重要,但是身体更重要,不要老是像现在这样熬夜。”   孙恬恬在沈念深这里半个月,他几乎每天晚上都工作到一两点。好几次孙恬恬都睡了一觉了,醒来发现沈念深还在书桌前工作。   她心疼得很,又说:“阿念,我不需要你有钱,只要我们俩在一起,就算是像现在这样的生活也很开心,你不要太辛苦,我每次看你熬夜工作都真的很心疼。”   沈念深目光深深地看着她,半晌,才嗯了一声,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哑声道:“我知道,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你也是。”   孙恬恬点头,抱住他。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这样安静地抱着彼此。   两个人早饭吃得晚,都不饿,索性躺床上睡觉。   但又睡不着,孙恬恬躺在沈念深怀里,抱着他,和他聊天。   “我下学期就大三了,我打听过了,我们系里大四基本没什么课,很多学长学姐大四的时候就已经自己在外面找工作实习了。”   说着,抬起头,看着沈念深,“我毕业以后想自己画漫画,等大三一结束,我就直接来找你,好不好?”   沈念深嗯一声,目光温柔地看着她,手指将她额角的碎发撩到耳后,“你哥哥会同意吗?”   他一直知道,孙恬恬的哥哥对他似乎有些意见。   孙恬恬很认真说:“为什么不同意?我都毕业了,为什么不能来找你。”   沈念深揉着她耳珠,笑了笑,“好,我等你。”   外面暴雨还在下,仿佛不把这天下塌下来就不肯停止似的。   孙恬恬和沈念深聊着天,吹着风,没多久便又睡着了。   一觉睡到下午三点,肚子咕咕叫,孙恬恬饿醒了。   眼睛盯着天花板,摸了摸肚子。   过了会儿,趴到沈念深身上,低头亲他。   沈念深睡得不沉,顿时就醒了,顺手搂住她腰,笑,“醒了?”   孙恬恬点点头,眼巴巴的,“我饿了。”   沈念深看着孙恬恬一副小可怜样儿,忍不住笑,抬手捏捏她脸蛋,“等着,我给你做饭去。”   ……   沈念深去厨房做饭,孙恬恬跑去帮忙。   但是厨房太小,两个人有点活动不开,沈念深便让孙恬恬去外面客厅看电视。   孙恬恬见厨房实在是混不开,只好出来了。但也没闲着,她去门口把沈念深被雨水打湿的鞋子拿去卫生间,拿盆子接了满满一盆水,蹲在地上帮他洗鞋子。   鞋子洗干净,拿到窗台上晒着,又回卫生间帮沈念深刚刚换下来的T恤和裤子也洗干净了。   她洗得慢,半个多小时才全部洗完。   沈念沈炒好菜端出来的时候,孙恬恬正站在客厅前面的阳台上给他挂衣服。   他目光落在窗台上洗得干干净净的鞋子上,微怔了片刻,随意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他将菜碟放下,朝着孙恬恬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她。   下巴抵在她肩膀上,也不说话。   孙恬恬嘴角弯弯的,由着他抱着,拿着撑衣杆把裤子挂上去。   衣服都挂好了,沈念深还没松开她。   他双手搂着她腰,孙恬恬手抬起来,覆在他手背上,笑着问:“怎么了?”   沈念深声音有点哑,“不想你走。”   孙恬恬听见这话,心里忽然揪了一下。   她回过头,沈念深垂着头,她看不见他的表情。   她捧住他脸,“阿念,你怎么了?”   沈念深这才抬起头,眼睛有点泛红。   孙恬恬看着他泛着血丝的眼睛,忽然很难过。尽管她刻意让自己不要离别的情绪,但事实上,她明天就要走了,这一走,起码又要好几个月都见不到。   她见沈念深难过,自己也跟着难过,想安慰他,又说不出安慰的话来。   索性抱住他,侧脸贴在他胸膛前。   沈念深也抱住她,没有说话。   屋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过了很久,沈念深忽然低头,在孙恬恬额头上亲吻一下,“我很快就回来看你。”   ……   八月八号,孙恬恬从沈念沈那里回到家。   刚回家那几天,每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画画,她心里难受,只能用画画来缓解。   虽然女儿说自己是出去旅游,但家里都是聪明人,其实都知道她是去找沈念深了。   孙妈妈见女儿一直把自己关房间里,猜她估计是和沈念深分开,心里难受,于是也没多问她什么。   孙恬恬在家里待到八月二十六,学校开学。   大三的日子很忙碌,孙恬恬不再像以前那样逃课在寝室睡觉或者刷剧,从开学第一天起,每一节课都规规矩矩地去上。有空闲的时间就在寝室或者画室画画。   她快要毕业了,关于未来,她自己也有一些规划。   总之,整个大三,她都过得忙碌而充实。   沈念深在努力工作,她在努力学习,两个人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晚上煲电话粥,一煲就是一两个小时。   即使分隔两地,听见对方的声音,依然觉得对方就在身边,内心温暖而幸福。   充实而忙碌的日子,时间像流水似的,过得飞快。   快过年那会儿,孙恬恬问沈念深会不会回来。   沈念深说工作太忙,估计回不来。   孙恬恬心里很失落,但面上还是很开心地说:“工作重要。”   这半年,沈念深事业发展得不错,他已经从那个发霉的旧房子搬去了离公司更近的市区,租了一间干净整洁又稍微宽敞的房子。   孙恬恬为他高兴,说:“那等过年,我来找你。”   沈念深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好。”   圣诞节那天,学生会堂又举办了圣诞晚会。   孙恬恬在宿舍画画,原本不想去。   没有沈念深,圣诞节也没有什么意义。   程朵硬生生把她从寝室拽出来,“生活可不止沈念深和画画,出去玩玩嘛。”   孙恬恬拗不过她,只好跟着去了。   到了学生会堂,里面已经人山人海,十分热闹。   还和去年一样,学生们在舞池跳舞,认识新朋友。   孙恬恬看着那些青涩的面孔,忽然有些感慨,一转眼,她居然都已经大三了。   想起去年圣诞节,她和沈念深刚刚和好,好像还是昨天的事情。   学生会堂很热闹,她突然很想沈念深。   去外面给沈念深打电话。   然而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有接。   她又连着打了好几个,依然没有人接。   孙恬恬蹲在外面,寒风簌簌吹着,她有些冷,不自觉地抱紧了胳膊。   不远处有情侣在拥抱亲吻。   她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有些闷闷的,眼睛一酸,忍不住掉下眼泪。   她盯着手机,忍不住埋怨,哭着说:“有这么忙吗,圣诞节都不会给我打个电话,给你打电话还不接。”   一边说一边呜呜地哭了起来,“不会是有其他女人了吧。”   “啧,亏我大晚上赶飞机回来,某些人居然在怀疑我?”一道带笑的声音突然在黑夜中低声传来。   孙恬恬猛地一怔,抬头的瞬间,整个人完全愣住,眼泪也凝结在脸上。   沈念深一身黑色西装,左手揣在裤袋,右手抱着一捧玫瑰花,站在她面前。   他低眸看着她,嘴角勾着一丝笑,“我回来了。” 第74章   孙恬恬蹲在地上, 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沈念深。有那么一瞬间, 她以为自己是太想沈念深出现了幻觉。   她下意识揉了下眼睛,再睁开,沈念深还是在身前。   孙恬恬愣了几秒,嗓音有点哑, “阿念。”   沈念深笑, 蹲下身。   黑夜里,孙恬恬脸上的眼泪像晶莹的珠子。   沈念深抬手帮她擦眼泪, 目光温柔地看着她, “怎么这么傻?一个人躲在这儿哭鼻子?”   孙恬恬一听见沈念深声音,心里突然格外委屈,她扑进他怀里,“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沈念深抱住她, 右掌扣住她头, 低声安抚:“别哭了,我回来了。”   孙恬恬抬起头, 眼泪大颗大颗往外掉,“你怎么这么坏啊, 你不是说过年都回不来吗?”   沈念深笑,“不是要给你个惊喜吗。”   孙恬恬气得捶他胸口,“你坏死了, 害我哭死了, 唔……”   话没说完, 沈念深忽然握住她手, 低头就吻了下来。   两人又三个月没有见面,沈念深吻住她,又深又重,唇舌纠缠在一起,将这三个月的思念尽数发泄在这个热烈的吻里。   过了很久,沈念深才终于依依不舍地松开。   他看着她,眸色深深,专注而入迷。   “阿念,啊——”   孙恬恬还没来得及说出话,沈念深突然咬住她嘴唇。   孙恬恬吃痛,捂住嘴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惊讶地盯着沈念深。   沈念深被孙恬恬的表情逗笑,笑着揉揉她脑袋,“傻瓜。”   孙恬恬轻轻瞪他一眼,“干嘛咬人啊。”   沈念深笑,又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吻,“太想你了,忍不住。”   他看着她,又说:“出去转转吗?”   孙恬恬点头,手递给他,“牵我。”   沈念深宠溺地笑,拉着孙恬恬从地上起来。   孙恬恬盯着沈念深手里抱着的花,咧着嘴笑,“好大一束花啊,好漂亮。”   她盯着花,眼睛亮晶晶地发光。   沈念深目光温柔地看着她,笑问:“喜欢吗?”   孙恬恬点头,笑着将花抱过去,低头闻了闻,“好香啊。”   她抬起头,垫着脚,开心地亲了沈念深一下,“谢谢你啊,阿念。”   沈念深笑,牵住她一只手,“走吧,散散步。”   沈念深毕业半年了,第一次回学校。   他去年突然毕业,学校很多人都大吃一惊,当时学校论坛还出了好多个猜测沈念深为什么提前毕业的帖子。   有人猜是不是跟孙恬恬分手了,不想再面对她,   所以选择逃避?   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这个猜测居然得到了大片赞同。   孙恬恬得知这件事,气得自己实名登陆论坛解释。   她当时的解释也是干脆利落,四个字:没分,谢谢!   虽然实名解释了,但不知道是在谁制造谣言,非说她和沈念深分手了。   孙恬恬刚开始还耐着性子解释,后来她连解释都懒得了,这些人爱怎么说怎么说,反正她和沈念深好好的。   两人十指紧扣,从学生会堂出来。   圣诞节,学校里到处拉着彩灯,学生们都出来活动了,整个校园欢声笑语,十分热闹。   孙恬恬笑着问沈念深,“回到学校的感觉怎么样?”   沈念深笑了笑,“很轻松。”   沈念深这半年在外面,顶着巨大的压力,没有一刻松懈过。   他要努力赚钱,想让尽快改变自己贫穷的现状。   大二那年,外婆一场重病,让他明白贫穷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那样可怕无助的状况他不想再来第二次。所以他在外面拼命工作,拼命攒钱,就是希望自己在面对突然需要花钱的时候,不那么狼狈和绝望。   孙恬恬忽然停下来,她侧过身,盯着沈念深,右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阿念,你好像瘦了。”   沈念深笑,握住她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一下,“有吗?”   孙恬恬点头,一脸心疼,“有,比我上次去看的时候还要瘦一点,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是不是又熬夜工作了?”   沈念深笑了笑,“没有,别担心。”   孙恬恬知道沈念深有多不容易,但他既然不愿意让她知道,她也不再问。   两人又继续十指紧扣在学校里面散步。   校园里很多人,沈念深又太帅太显眼,以至于一路上不停地有人转过头看他。   “那是沈念深吧?天啊,他回学校了。”   “我的天,他穿西装好帅,好男人啊!!”   “他不是和孙恬恬分手了吗?怎么还在一起?”   “没有吧,人家孙恬恬说了没分的。”   “我只想说,沈念深真特么太帅了!!!”   周围议论纷纷,声音很大,孙恬恬听着,莫名有些骄傲,不自觉地抱紧了沈念深的胳膊。   沈念深低头看她,笑,“怎么了?”   孙恬恬嘴角弯了弯,脑袋歪靠在他肩膀上,“没什么,老公太帅了,有点骄傲。”   ……   “你这次回来要待多久?”孙恬恬挽着沈念深往学校外面走。   沈念深道:“我请了三天假。”   孙恬恬一听,小脸顿时就垮了,“这么短时间。”   她站在校门口,扁着嘴巴,不高兴地看着沈念深。   沈念深笑,揉揉她小脸,“别不高兴,我过年还会回来的。”   孙恬恬一想到沈念深待三天又要走,紧紧抱住他,头埋在他怀里,声音都有些哽咽,“我不想你走。”   沈念深又何尝想走,他抱着她,想说点安慰的话,喉咙又胀痛得发不出声音。他温柔地抚摸她头发,一下又一下,无声地安抚着。   孙恬恬其实也理解他。她知道他工作压力有多大,有多忙。只是一想到好不容易见面马上又要分开,心里就有些难受。   她抱着沈念深,控制不住地流了会儿眼泪。过了好一会儿,脑袋忽然在沈念深胸口蹭了蹭,把眼泪蹭干净。   她抬起头,扁着小嘴,眼睛盯着沈念深胸膛前一片水渍。盯着盯着,忽然忍不住笑了。   沈念深见孙恬恬笑了,也跟着弯了弯嘴角,抬手帮她擦了下脸上的泪痕,“总算笑了。”   孙恬恬吸吸鼻子,“那你这几天有什么安排吗?”   沈念深牵着她手继续往前面走,边走边说:“陪陪你,还要回家陪陪外婆。”   孙恬恬忙点头,“是要陪陪外婆,我前两天去看外婆,外婆就说很想你。”   “我知道。”沈念深这次回来,除了要陪陪孙恬恬,还想多陪陪外婆。他已经让梁棋帮他重新找了一个绿化好的小区,租了一套房,准备这两天就帮外婆搬过去。   他现在虽然也没有什么太好的条件,也买不起房,但让外婆住得好点的能力还是有。   “那你陪外婆的时候,我也跟你一起去。”孙恬恬说。   沈念深笑,摸摸她头。“好。”   孙恬恬开心了,挽着沈念深继续往前走。   她有点渴,过马路的时候,指着对面一家奶茶店,“我想喝奶茶阿念。”   沈念深:“嗯,我去帮你买。”   沈念深牵着孙恬恬过去。   奶茶店里面很多人,沈念深让孙恬恬在外面等,他自己进去。   孙恬恬在外面喊:“我想香草味的,不要珍珠,要热的。”   “知道。”   沈念深一走进店里,女生们几乎全部回过头。   里面有几个女生正站在等奶茶。   其中一女生激动起来,使劲抓了下旁边女生的手,压着声音,“天!沈念深诶!!!他回来了!好帅啊!!”   张梦瑶眼睛都直了。   她以前就知道沈念深帅,但没想到他还能更帅,他个子高,五官又极英俊,身材又好,穿一身黑色西装,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成熟男人的魅力。   张梦瑶忙过去,满脸笑容,“沈念深,好巧啊,居然在这里看见你。”   沈念深听见有人喊他,侧目看一眼,看见张梦瑶,淡淡嗯了一声,随即便回头,对柜台里的人说:“香草奶茶,不要珍珠,要热的。”   张梦瑶很激动,说:“听说你在润沣投行工作,这个公司好多都是国外商学院毕业的精英,你好厉害啊。”   沈念深没应她。   张梦瑶自顾自的,又笑着说:“你当时突然毕业,大家都很惊讶,没想到你还会再回来呢。对了,你这次回学校是有什么事吗?”   沈念深没看她,淡声道:“回来看我女朋友。” 第75章   沈念深买好奶茶就出去了。   孙恬恬在外面等他, 见他出来,立马高兴地跑过去。   她伸手去拿奶茶, 沈念深却不给她,笑着将奶茶杯贴她脸上。   奶茶温热的,贴脸上很热乎, 孙恬恬笑起来, “好暖啊。”   沈念深眉眼间都是笑, 摸摸她头, 这才将奶茶给她。   孙恬恬一手端奶茶,然后把花给沈念深, “你帮我抱着。”   她空出一只手, 挽住沈念深。   孙恬恬真的没想到沈念深会突然回来, 这会儿挽着他手在学校外面散步, 心里甜滋滋的,不断往外冒着粉红色泡泡。   夜风很凉,孙恬恬掌心冰凉, 沈念深握着她手,眉心蹙了蹙,“怎么老不戴手套?”   孙恬恬唔了一声,“宿舍有暖气, 出来的时候没觉得冷。”   沈念深看她一眼, 责备的眼神。   孙恬恬踮起脚, 亲他一下, 拉着他手指, 软着声音撒娇,“别生气阿念。”   沈念深原本就没生气,只是有点怪她不好好照顾自己,但一听见孙恬恬软着声音喊他别生气,心底顿时就融化了。摸摸她脸颊,柔声道:“没生气。”   他记得前面有家精品店,牵着孙恬恬过去,给她买了一双厚厚的手套。   买好出来,拉过孙恬恬一只手给她戴上,戴好一只,又说:“那只。”   孙恬恬乖乖伸出手,沈念深握着她手,帮她把手套戴进去。   沈念深对她永远这么温柔和耐心,孙恬恬看着他,眼睛忽然有些发热。   她想说点什么,可是好像无论说什么都无法表达她对沈念深的感情。   沈念深给她戴好了手套,这才又握住她一只手,“好了,以后出门记得都戴上。”   孙恬恬点头,很乖,“好。”   沈念深看着孙恬恬乖巧的样子,不禁笑了笑,又牵着她往前走。   两人沿着学校外面的步行街散步。   走了一会儿,孙恬恬见前面一棵大树下坐着一位老奶奶,抬手指着,“你还记得那个老奶奶吗?”   沈念深也看见了,低声笑,“嗯,去年的今天,不知道是哪个傻丫头买了人家老奶奶四个红薯钱都不给钱就跑掉了。”   孙恬恬想起那时候,害羞地笑,“我那是喝多了酒嘛,忘记了。”   沈念深唔了一声,“说起这个,我突然想起某个人好像还欠我四个红薯。”   孙恬恬呛了下,“…………你怎么这么记仇。”   沈念深挑挑眉,“某个人买了四个红薯,自己吃了三个半不止,给我留了一口,我不该记着?”   孙恬恬噗地声笑出来,“好了,给你买还不行嘛。”   她牵着沈念深过去,蹲在那红薯箱面前,声音甜甜的,说:“老奶奶,我要四个红薯。”   “诶,稍等啊。”   老奶奶应着,拿出一个牛皮食品袋,从铁皮箱里取了四个滚烫的红薯。   孙恬恬从包包里摸出十块钱,递给老人家,“谢谢您奶奶。”   老人家笑呵呵的,“不谢。”   她接过钱,将红薯递给孙恬恬。   抬头的时候,好像想起什么,“我记得你。”   孙恬恬:“……”   “你去年买过我的红薯没有给钱哩。”   孙恬恬顿时窘迫,尴尬地笑。   还没来得及解释什么,老奶奶突然也笑起来,指着沈念深,“还是你男朋友来付钱的呢。”   沈念深笑,抬手将孙恬恬拉到怀里,“女朋友有点笨,老人家您不要放在心上。”   孙恬恬听言,抬头,小声说:“你才笨。”   沈念深忍着笑,看着孙恬恬的眼神满满的宠溺。   老人家在旁边瞧着,笑呵呵说:“小姑娘,你男朋友很喜欢你呢。”   老人家是过来人,沈念深看孙恬恬的眼神满满都是爱,自然而然的流露,是喜欢到心坎里才会有的那种眼神。   孙恬恬笑,眼睛弯弯的,“我知道,谢谢您奶奶。”   孙恬恬牵着沈念深往回走,把红薯递给他,“拿去吧,小气鬼。”   沈念深啧了一声,接过去,“原本还想分你一个,既然我都是小气鬼那就不分了。”   沈念深没吃晚饭,还真的有点饿。   和孙恬恬回学校,买了两瓶水去学校操场。   两个人坐台阶上,沈念深打开红薯袋子,香味儿一下子溢出来。   孙恬恬不由吞了吞口水,凑过去,眼巴巴望着沈念深,“老公,给我也吃一口吧。”   沈念深挑眉笑,“我不是小气鬼吗?”   孙恬恬忙不迭摇头, “老公最大方了。”   沈念深眉眼含笑,捏着她下巴,“说点好话来听,高兴了就给你留一口。”   孙恬恬特上道,甜言蜜语哪里比得上一个深情的吻啊。她直接搂住他脖子,吻上他唇。   沈念深顺势将她抱住,嘴唇在她唇上吮吸,舌尖撬开她牙齿,熟练地钻进去,强势地攻城略地。   孙恬恬热情地回吻他,配合他,和他唇舌交缠。周围没有别的人,安安静静的,只听得见彼此交换唾液的声音。   孙恬恬被吻得呼吸不过来,脸涨得通红,沈念深也有些克制不住地情动,他松开她,右手紧紧搂着她腰,将她身体按在他怀里,温热的唇轻轻贴在孙恬恬柔软的唇上,低低喘息。   过了好一会儿,孙恬恬稍微喘过气来,微微抬起眼睛,哑声问他,“我可以吃一口了吗?”   原本挺暧昧的气氛,被孙恬恬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瞬间破坏了,沈念深笑得不行,终于将她完全松开,捏了捏她脸蛋,“给你吃,傻妞。”   孙恬恬和沈念深在外面待到晚上十一点,沈念深想回去见见外婆,便送孙恬恬回宿舍。   孙恬恬有点舍不得,在宿舍外面抱着沈念深好半天没松开。   沈念深摸摸她头,“回去吧,我明天再来找你。”   孙恬恬头埋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过了会儿,才终于抬起头,“我明天给你打电话。”   “好。”   虽然舍不得,但孙恬恬还是很懂事,和沈念深挥挥手,“路上注意安全。”   “好。”   孙恬恬和沈念深告了别,一步三回头地往宿舍走,直到进了公寓大楼,才终于没再往回望,跑着回宿舍楼去了。   沈念深在外面眼看着孙恬恬进了宿舍楼,才终于转过身,往学校外面走。   沈念深回到家的时候,客厅电视还开着,声音开得很小很小。   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阿姨听见开门的声音,忙站起来,见到沈念深,很是惊喜,“阿念你回来了。”   沈念深点点头,往卧室的方向望了一眼,压着声音,“外婆睡了吗?”   “是啊,八点就睡了。”说话的阿姨是沈念深专门请来照顾外婆的。之前外婆住院,这位护工阿姨照顾得很好,和外婆聊得也很投机,沈念深三个月前就把这位阿姨请来专门照顾外婆。   他刚开始上班的时候条件艰难,实习工资不高,只能维持外婆平时买药检查身体的费用,前阵子转了正,工资涨上来了,刚好他又为公司交易了一个项目,虽然不是很大的项目,但也得了一笔还算丰厚的奖金。   虽然梁棋和恬恬经常来探望照顾外婆,但外婆一个人在家终究不放心,所以一有了钱立刻就找了之前的护工阿姨照顾外婆。   所以为什么要那么拼命地赚钱?因为需要。   沈念深坐飞机回来之前才刚刚在外面出完差,为了给孙恬恬一个圣诞惊喜,没有休息一下就立刻乘夜机回来了。到这会儿才觉得浑身疲乏得厉害,道:“我先睡了,阿姨您也早些休息。”   陈阿姨忙点头,“诶,好,你快去休息吧,这么晚回来肯定很累了。”   沈念深回到房间,拿衣服去卫生间简单冲了个澡,洗漱回房,实在是太累,以至于头一沾到枕头,立刻就睡着了。   他难得休几天假,这一觉睡到上午十点多才醒。   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给孙恬恬拨了个电话过去,电话才响了一声,立刻就接通了。   “阿念。”   沈念深一听孙恬恬声音,心情就很好,嗯了一声,“在干什么?”   他刚醒来,嗓音有些干涩。   孙恬恬道:“刚刚下课呢,我正要给你打电话,你才起来吗?”   “嗯,刚醒。”   “那你先去吃早饭,我一会儿来外婆那里找你。”   沈念深从床上坐起来,哑声道:“路上注意安全。”   “嗯,知道。”   沈念深和孙恬恬挂了电话,从房间出去,外婆已经起来了,正坐在沙发上和陈阿姨聊天,一见着外孙,激动得忙要站起来,沈念深快步过去,扶住她老人家,“外婆您坐。”   沈念深毕业就去Z市打拼,半年了,第一次回来。外婆见着外孙,激动得眼泪顿时掉了下来,苍老的手颤抖着摸了摸外孙的脸,“瘦了,这半年在外面苦了你了。”   沈念深摇头,“不苦。”   他扶着外婆坐下,道:“听张医生说您最近身体状况还不错,一定好好保持,心情愉快很重要。”   沈念深虽然人在外面,但外婆的情况他都很了解,基本每个星期都会和主治医生通一次电话。   外婆点点头,“我知道,我们家阿念这么努力地在外面赚钱,我肯定好好保养身体。恬恬说了,我得长命百岁,要等着你和恬恬结婚,等着抱我的曾外孙子孙女呢。”   沈念深情不自禁地笑起来,“恬恬这么说的吗?”   外婆想到恬恬,脸上也露出笑容,“可不是,恬恬那孩子经常来看我,还给我唱歌听呢。”   沈念深笑,眉眼格外温柔,“她唱歌很好听。”   那时候外婆重病,孙恬恬陪着他送外卖,每晚回家,就坐在摩托车后面,抱着他唱歌给他听。   想起那时候的情景,仿佛还在昨天。   陈阿姨做了早饭,从厨房里端着出来,“阿念,来吃早饭吧,我熬了点粥,买了几个馒头。”   沈念深嗯一声,“谢谢阿姨,我一会儿来。”   沈念深去卫生间洗漱,出来的时候,梁棋来了,正坐饭桌上吃早饭呢。   见了沈念深,笑着招呼,“你可算回来了。”   沈念深也笑,过去拍了下他肩膀,“你小子,今天没上班。”   “今天上夜班。”   梁棋去年高考的,没考上,找了家网吧当网管混混日子。   沈念深在他对面坐下,“你一直待在网吧也不是那么回事,有没有什么想做的?”   梁棋啃一口馒头,咽下去,说:“你以为我是你啊,要文凭有文凭要能力有能力。”   沈念深低头喝粥,想了会儿,“你不是喜欢研究游戏么,找个游戏公司试试。”   梁棋唔了一声,“过年后再说吧。”   沈念深喝了几口粥,胃疼,他皱了皱眉,勉强又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梁棋见状,“怎么了?”   “没事。”   沈念深站起来,端了杯水往卧室走。   梁棋三两口喝完粥,跟进去。   沈念深将杯子放书桌上,随后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一盒药。   他坐在椅子上,抠出几颗,往嘴里放,喝一口水,仰头吞了。   梁棋拿着他那药盒看了半天,眉头皱起,“这是胃药吗?”   沈念深嗯了一声,放下杯子。   “不是,你什么时候得胃病了?以前不是好好的吗?”   “不严重,别担心。”顿了下,又叮嘱梁棋,“别跟恬恬说。”   恬恬那性子,知道他胃不舒服,肯定要担心。   梁棋放下药盒,“我说你一个人在外面,别老想着赚钱啊,你这身体还要不要了?”   他每次给沈念深打电话,他不是在加班就是在加班的路上,不是在出差就是在出差的路上,连上次国庆都在外面出差。   “我说你们那工作是人干的吗?一天工作十六七个小时?当你们是铁人啊,不吃不喝不睡的吗?”   沈念深自嘲地笑了声,“不然呢,你当钱那么好赚?”   梁棋啧了一声,“那也是,你一个月开销挺大。”   外婆的医药费,护工阿姨的工资,房租,估摸着还要攒老婆本。真够辛苦的。   “不过你们这个工作强度真的太大了,你别到时候钱没赚到,把自己身体搞垮了。”梁棋真心实意地说,顿了下,又道:“其实以你的能力做什么不是赚钱呢,何必非要做这种高强度高压力的工作。”   投行个个是高智商精英,各种常春藤名校海龟,各种背景资源,像沈念深这种底层出身,想要爬到顶层的确比登天还难。   沈念深沉默了会儿,看着梁棋,“你知道这个圈子除了钱还有什么吗?”   梁棋茫然,摇头。   “还有顶级的资源和人脉,懂吗?”   要在这个社会上生存并不难,但想要跨越阶层,尤其要从社会的最底层爬到金字塔顶端,不是光有能力就够的,金钱、人脉、资源缺一不可。   没有家庭背景护航的人,想要爬到金字塔顶端,终究要比那些从一出生就站在人生高点的人付出更多,要去走更漫长更艰难的路。   但是这没什么,靠自己得来的一切都觉得无比踏实。 第76章   沈念深请了三天假, 回来以后忙着给外婆搬家,又带外婆去检查身体。   他半年没回来,想多陪陪外婆。孙恬恬这些天也一直跟沈念深在一起,两个人形影不离,就连晚上也睡在一起。   沈念深给外婆重新租了一套房子, 不大,三室一厅, 外婆一间房,护工阿姨一间房, 剩下一间房, 他回来可以住。房子离医院近,小区绿化不错。虽然也不算太好, 但是比之前住的那个老房子好太多了。   刚来小区的时候,外婆紧张得不行,拉着沈念深不停问他一个月多少租金?   想到外孙一个人在外面辛苦打拼,赚来的钱全都花在自己这个糟老太婆身上,心里就格外自责愧疚。   沈念深安慰道:“房子不太, 租金不贵。何况您抚养我长大,花再多钱也是应该的。”   沈念深毕竟才工作半年,工资也不算太高,但维持目前的开支还是没问题。   ……   孙恬恬两天没回宿舍了。晚上洗了澡躺在沈念深床上, 程朵突然给她拨了个视频过来。   沈念深去浴室洗澡了, 孙恬恬一个人在房间, 她从床上坐起来, 垫了个枕头在床头,背靠上去。   拿着手机,点了接通。   视频那头,宿舍里灯光通明,程朵和谢妍都挤在镜头前面。   一见孙恬恬,谢妍就激动地叫起来,“恬恬!你这是在哪里呢?!”   孙恬恬也不瞒她们,“在阿念家呢。”   程朵瞧着她,啧啧笑,“你这身上穿的沈念深的衣服吧?”   沈念深回来以后,孙恬恬就没回学校,天天和沈念深待在一起,也没回宿舍拿睡衣,所以穿的沈念深的T恤。T恤很大,松松地穿在身上,一看就知道是沈念深的。   孙恬恬唔了一声,嘴角弯了弯,“是阿念的,我带没睡衣嘛。”   谢妍那个激动啊,跟捕捉到什么惊天八卦似的,激动地嚎:“我的天恬恬!你们俩这是久别重逢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有没有干柴烈火啊?!”   沈念深洗完澡回来,刚推开门,就听见“干柴烈火”几个字。他微顿了下,挑着眉看向孙恬恬。   孙恬恬没想到沈念深突然回来,顿时窘迫得红了脸,正想把视频挂掉,谢妍声音又传来,“哎呀,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俩的好事了,挂了啊!”   话落,视频就挂断了。   孙恬恬怔怔地愣在那儿,好几秒才抬起头,对着沈念深干干地笑,“……你这么快啊……”   沈念深站在门口,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眼里带着点意味深长的笑。   他盯着孙恬恬笑了会儿,随后转过身,将房门关上,上了锁。   回身,朝着孙恬恬走过去。   孙恬恬被沈念深笑得害羞,见他过来,垂着脑袋,往床里侧挪了挪。   沈念深在床边坐下,左手撑在床板上,上半身前倾,右手捏住孙恬恬下巴,看着她,嗓音里藏不住的笑意,“你想和我干柴烈火?”   孙恬恬眼睛蓦地睁圆,猛地抬头,“不是我说的!”   孙恬恬整张脸都烫了。虽然她是有那么点想法,但是……她好歹是个女孩子嘛,哪里好意思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沈念深盯着她笑,眼里的笑意好像要倾泻出来。   孙恬恬被沈念深笑得心慌慌,总觉得他好像已经看穿她心思了。   她忽然莫名有些紧张,手指紧紧揪着被角。过了会儿,抿了抿唇,紧张地看着沈念深眼睛,“你……你想吗……”   她声音都有些打颤,话一说完,耳根都红了,不自觉地捏紧了手指,却没有移开视线,抿着唇,有些紧张地和沈念深对视。   孙恬恬这话一出,沈念深都愣住了。他原本只是逗她,没想……   他眼里的笑渐渐收敛,眸色变得深邃,目光落在孙恬恬柔软的唇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下。   但他依然没有动,就那么坐在那儿,眸色深深地看着孙恬恬。   孙恬恬也看着他,想到他明天就要走了,心里又难受。   她不管了,双手搂住沈念深脖子,抬头吻上去。   她吻得很笨拙,这种事情从来都是沈念深占主动权,她跟着他的节奏配合他就行了。她在沈念深唇上辗转亲吻,半天没有更深入一步。   沈念深受不住她这样慢慢磨,突然一个俯身,将她重重压在身下。   他咬她嘴唇,孙恬恬吃痛,低呼一声,他顺势钻入她口腔,湿濡的舌与她纠缠。   他吻得很用力,好像要将她吞噬了一般。孙恬恬被吻得有点喘不上气,却又不舍得推开,她紧紧地搂着沈念深脖子,热烈地回应他。   两个人吻了很久,直到沈念深也有些喘不上气,才终于松开。他将头埋在孙恬恬颈窝,低低喘息。   孙恬恬抱着他头,眼睛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嘴巴微张着,小口小口地呼吸。   沈念深很久没动,滚烫的唇贴着孙恬恬颈侧的肌肤,呼出的热气喷洒在颈后,孙恬恬有点痒,下意识偏了下头,“阿念……”   她一开口,才发现声音哑得不行。   她脸顿时红了,抿着唇不再说话。   沈念深半晌才抬了头,眸色很深地盯着她。   他眼睛漆黑,不说话。孙恬恬和他对视一会儿,莫名有些害羞,索性垂下眼睛,不看他。   过了会儿,沈念深忽然又低头来吻她,嘴唇轻轻贴着她,声音有些沙哑,“……没买那个。”   孙恬恬微愣,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刚问出口就突然明白了,脸倏然发烫,抬着眼睛,睫毛颤了颤,看着沈念深,有些紧张地问:“那……那要不要……出去买?”   后面几个字声音小得自己都快听不见了,说完以后,脸更红了。   沈念深以前觉得孙恬恬胆子很大,尤其是追他那会儿,他当时觉得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厚脸皮的女生。后来跟孙恬恬在一起了,才知道她其实是纸老虎,尤其是男女之事上,害羞得厉害,有时候亲她一下都会脸红。   沈念深看着她,眼里不自觉地露出宠溺的笑。   他从孙恬恬身上下来,躺在外侧,搂着她腰,将她带入怀里,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下,沉默了会儿,低声道:“下次吧。”顿了下,又说:“我们两个人的时候。”   他声音有点哑,努力克制着。   孙恬恬小脸红彤彤的,又忍不住想笑,脑袋埋在沈念深胸前,过了会儿,还是没忍住,嗤嗤地笑了出来。   沈念深嘴角弯着笑,摸摸她脑袋,“睡觉吗?”   孙恬恬没有困意,摇摇头,从沈念深怀里抬起头,“不想睡。”   沈念深明天就要走了,想和他多说会儿话。   “出去转转吧?”才晚上十点,不算太晚,出去还能吃个宵夜,逛逛夜景。   孙恬恬简单收拾了下,就被沈念深牵着出门了。   沈念深现在租的房子就在市中心,出门就是繁华商圈。   晚上十点,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街上到处都是人,周围充斥着欢声笑语,整座城市霓虹灯闪烁,格外繁华热闹。   孙恬恬挽着沈念深,两个人沿着步行街慢悠悠地散步。   前面街角有卖棉花糖的,沈念深低头说:“给你买棉花糖好不好?”   孙恬恬想起第一次和沈念深约会,在学校附近的一个公园,沈念深就给她买了一串棉花糖。   她弯眼笑,“好啊。”   沈念深牵着她过去,给孙恬恬买了一串大的,草莓味,香甜。   孙恬恬一手被沈念深牵着,一手拿着棉花糖吃。   棉花糖很大,孙恬恬一口咬下去,鼻子和嘴巴都沾上了糖浆。   沈念深笑,顿下脚步,从裤兜里摸出包纸巾,抽出一张,展开帮孙恬恬擦了擦脸,语气格外宠溺,“慢点吃,跟个小花猫似的。”   孙恬恬由着沈念深帮她擦脸,抬着头,眉眼弯弯地望着他。   沈念深给她擦干净脸。路灯昏黄的光从孙恬恬头顶照下来,她漂亮的小脸蛋隐在光晕之下,沈念深盯着她,不由有些入迷。   半晌,他忽然捏住她下巴,低下头,轻轻吻上她嘴唇。   孙恬恬刚吃了棉花糖,草莓味的,很甜。   沈念深含着孙恬恬嘴唇,温柔地吻了一会儿,半晌,才微微松开。   沈念深牵着孙恬恬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   有那么一会儿,孙恬恬真希望他们俩就一直这么走下去,不要天亮,也不要分别。   看着城市繁华的夜景,孙恬恬想了很久,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阿念,其实我们这里也很繁华,你有没有想过……回来?”   她站在那儿,黑夜里,眼睛像星星一样亮,一瞬不瞬地望着沈念深。   ……   孙恬恬问完那句话,就意识到自己问的是废话。   沈念深如今事业刚刚起步,他在Z市好不容易有了点发展,怎么可能半路放弃。   那晚之后,沈念深又回了Z市,一个人继续在陌生的城市打拼。   他依然每天六点起,常常忙到凌晨三点才能休息。他常常在凌晨两三点站在窗前发呆,看着这座繁华的大都市。   他偶尔会想起幼时住在乡下的场景,贫穷、屈辱、自闭。他从那个地方逃出来了,靠他自己。   他计算着每个月的开销,计算着外婆的医药费,计算着孙恬恬毕业的日子,计算着一枚钻戒要多少钱,计算着婚纱和婚礼,计算着房子,计算着他的存款……差太远了。   他拼命工作,身上背负的压力让他喘不上气来。床头放着安神的药,他每晚需要吃两颗才能入睡。   这天晚上,他和孙恬恬聊完视频,挂了电话以后,他躺在床上,眼睛直直盯着天花板。他心跳得很快,没来由地焦虑。   第二天去上班,坐他对面的刘贺迟迟没来,直到上午十点多才姗姗来迟。经理把他叫去办公室,没一会儿,里面传来骂声,整个办公大厅死一样的安静,每个人都对着电脑认真工作,每个人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沈念深往经理办公室扫了一眼,电脑上突然发来一条信息,是他的直属领导,问他要这次的并购方案,半分钟之内。   他抬手按了下眉心,在电脑上敲下最后一行字,在半分钟之内发送过去。   他突然觉得疲惫,从六月份入职,这大半年几乎完全没有休息。   刘贺没一会儿就从办公室出来了,沈念深看向他,他冲他挑挑眉,笑了,神清气爽的样子。   沈念深:“……”   被骂了还这么高兴?   刘贺走过来,一屁股坐自己办公椅上。   他笑嘻嘻凑沈念深跟前,“猜我做了什么?”   沈念深看他一眼,“辞职了?”   刘贺蓦地瞪大眼睛,“我日,你怎么知道!”   沈念深:“猜的。”   刘贺老早就在说辞职的事情,能坚持到现在也是不容易。   投行每年都有很多人辞职,很正常。   工作时间是朝九晚九,沈念深晚上十点从公司出来,刘贺给他发了条短信:“喝酒不?老地方?”   沈念深打了辆车,去了老街的张记小酒馆。   刘贺坐在里面,隔着窗户朝他招手。   沈念深走到门口,推门进去。   外面风大,一进到室内就暖哄哄的。   沈念深脱了大衣,往里面走。   刘贺笑着招呼他,“坐。”   沈念深在刘贺对面坐下。   刘贺给他倒酒,他拦住他,“别倒了,我喝水。”   “怎么了?”   沈念深从旁边拎过茶壶,“最近喝太多了,胃不舒服。”   沈念深前阵子跟一个项目,每天陪客户喝酒,实在难受。   刘贺也不勉强他,放下酒瓶,他叹了口气,神清气爽,“老子好久没这么痛快过了,这半年差点没累死。”   这个圈子每年很多人离开,又有很多带着各种各样的理由进来,有为了高薪的,也有因为真的喜欢的。   刘贺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纸,推到沈念深面前。   沈念深低头看一眼,拿起来,是张病历——重度焦虑。   沈念深微蹙了下眉,抬头看着刘贺,“没事吧?”   刘贺笑了声,“还好,现在挺轻松的。”   每天高强度的工作的确容易让人疲惫焦虑,哪怕是沈念深,偶尔也觉得力不从心,但又不敢停下来。   “这半年我没好好休息过,随时一个电话就要出差,感冒发烧还要大半夜坐在电脑前赶并购案的deadline,自从工作以后,我女朋友天天跟我吵,因为我没时间陪她,说好的带她出去玩,一个电话就把我喊回来,就上个月,我女朋友跟我分手了……”   他说着,眼睛渐渐泛了红,“我们俩在一起四年了,原本说好今年结婚的。”   沈念深看着他,忽然想到了孙恬恬。   这半年,他其实也很少有时间陪她。有时候孙恬恬给他发了信息,他忙到好几个小时才看手机,匆匆回她一条,又继续工作。   她从来没有抱怨过,但他想,她肯定也失落。   刘贺仰头喝了杯酒,又笑起来,“不过没关系,老子现在自由了,钱赚那么多有屁用,人这辈子就这么长,想活得自在潇洒点。”   沈念深抿了口茶,放下杯子,问他,“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刘贺想了会儿,说:“先把我媳妇儿找回来吧,再带她出去转转,旅游度假,也当给我自己放个假,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你呢?还继续干吗?”   沈念深笑了下,“嗯,暂时没有更好的出路。”   刘贺点点头,“也行,你工作能力强,前途光明,不过也别太拼了,还年轻呢,未来的路长得很,身体重要。”   从酒馆里出来,已经十二点了。   刘贺开车来的,“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还有点事。”   刘贺看了下时间,有些疑惑,“十二点了。”   沈念深嗯了一声,“你先回吧,我一会儿打车。”   刘贺没勉强,走到路边,拉开车门,“那行,那你自己回家注意安全,保持联系。”   刘贺开车走了,沈念深过了马路,走到对面。   街上行人已经不多,繁华的城市渐渐安静下来。   沈念深坐在路旁的椅子上,摸出手机给孙恬恬打电话。   孙恬恬已经放寒假了,前几天他生日的时候原本想去找他的,但是他在外面出差,她没办法去,只好隔着视频跟他说了生日快乐。   见沈念深打电话过来,激动地立刻接起。   “阿念。”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只听得见风声呼啸吹着的声音。   孙恬恬愣了愣,“阿念,怎么了?你还在外面吗?”   又过了很久,听筒里才终于响起一道低低的声音,“恬恬。”   “嗯?”   沈念深坐在椅子上,他弯着身,右手握着手机,左手搭在膝盖上。   他盯着地面,喉咙干得好像被火灼烧似的,好半晌,才哑着声音,低声说:“我很想你。”   有时候,一句我想你,比我爱你更动听。   孙恬恬听见这声,眼泪猝不及防地掉下来。不知怎么,她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沈念深的身影。他一个人在外面,一定很孤独。   她声音哽咽,问他,“过年回来吗?”   ……   沈念深过年还是没能回去,他临时被分派了任务,每天工作到深夜。   孙恬恬跟着爸爸妈妈回老家过年,却心心念念想着沈念深。   春节一过完,立刻就拎着箱子飞去Z市找沈念深了。   沈念深搬了新的住处,房子在市中心,小区很干净。   孙恬恬暑假来找沈念深的时候,他还住在脏乱的旧巷子里。她当天晚上黑灯瞎火还踩到了狗屎。   她记得沈念深当时很愧疚,他抱着她说:“再给他点时间。”   他当时还是个刚刚进入社会的穷学生,如今半年过去,他靠着自己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好一点的生活。   从一无所有的穷小子,这半年他是怎么过来的,其中艰辛只有自己知道。   小区有门禁,孙恬恬站在小区门口,给沈念深打电话,想让他来接她。   电话响了半天才接通,却不是沈念深接的。   “喂?”一道陌生的男声传来,声音很大,听着还很焦虑的样子。   孙恬恬愣了半天,才说:“你好,这是沈念深的电话吧?”   “是是是,你是念哥老婆吗?你能来接他一下吗?盛天会所,他喝醉了。”   孙恬恬打车过去,一路上不停地催着司机快点,车一停下,推开门,拔腿就往会所里跑。   时隔两个月,孙恬恬终于又见到沈念深。他躺在包厢的沙发上,西装扔在一旁,白衬衣皱巴巴的,一只腿搭在沙发上,一只腿垂在地上。   她走过去,闻到很大一股酒味儿,他满脸通红,眉心紧紧皱着,很痛苦的样子。   旁边男人说:“念哥刚刚陪客户喝酒……我本来想送他回去的,正好你就打电话来了。”   他说着,把沈念深的电话递给孙恬恬。   孙恬恬在沈念深电话里的备注是“老婆”。   孙恬恬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沈念深。她接过手机,放进自己的包包里,蹲下身,她想摸摸沈念深的脸,手却发抖得厉害,好半晌,手才轻轻贴在了沈念深脸上,“阿念……”   她一开口,声音哽咽得厉害。   沈念深迷迷糊糊好像听见了孙恬恬的声音,他缓缓睁开眼睛。   他看着孙恬恬,以为自己喝醉了出现幻觉,左手抬起来,轻轻摸她的脸,哑着声音,“恬恬?我在做梦吗?”   孙恬恬一听见这话,心口一痛,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她握住他手,摇头,“不是,是我。”   她流着眼泪,把沈念深从沙发上扶起来,哽咽说:“我带你走,我们回家。” 第77章   沈念深醉得不轻,头昏沉沉的, 浑身没有一点力气, 即便他想打起精神, 身体依然晃得厉害。   孙恬恬心疼得不行,不停说:“你靠着我,你靠着我。”   她把沈念深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 一手扶着他手臂,一手搂着他腰。   沈念深比孙恬恬高了一个头不止, 浑身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孙恬恬个子小小的,又瘦, 沈念深将全身重量靠在她身上,她整个人被压得,好像下一秒就要倒下。   可是她没有,她搀扶着沈念深,一步一步, 走得格外稳。   出租车司机还在外面等着。   孙恬恬搀着沈念深从会所出来,到了车前,一手抱着他, 腾出一只手将后排车门打开。   上了车, 她便将沈念深抱在怀里, 将他的头按在她胸前, 紧紧抱着他, 她温柔地抚摸他的头, 轻声说:“睡会儿吧, 一会儿就到家了。”   她声音轻轻的,有股让人安定的力量。   沈念深头埋在她怀里,闭着眼睛,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紧绷的情绪慢慢地安定下来。   孙恬恬低着头,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沈念深。   他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孙恬恬看着他消瘦的脸庞,看着他眼下青色的阴影。他看着疲惫极了,孙恬恬看着看着,眼泪就涌了出来。   她怕自己哭出声,紧紧咬着牙,头偏向窗外,背着沈念深不停掉眼泪。她早就知道沈念深工作很辛苦,可没想到会这么辛苦。他一个人在这座陌生的城市,根本没有人照顾他,吃再多苦,受再多委屈,他都自己往肚子里咽,跟谁都不说。   他从来没有变,他依然是当初那个拼了命去给外婆赚钱治病的阿念,比谁都倔强,比谁都坚强。   出租车在路上行驶了半个小时,终于到了沈念深住的小区外面。   孙恬恬轻轻摸了摸沈念深的头,低着头,轻声喊他,“阿念,到家了。”   沈念深没醒来,他睡得很沉。   孙恬恬索性不再喊他,她将车门打开,先把脚伸出去,手依然没有松开沈念深,待站稳后,便回头,弯着身子将沈念深从车里扶出来。   沈念深浑,“大叔,麻烦你开一下后备箱。”   她的行李箱还在里面。   后备箱打开,孙恬恬一手去拎箱子。然而箱子太重,她一只手拎不起来。   司机大叔从车里下来,绕到后尾箱,帮忙把箱子拎了出来。   ”谢谢,谢谢。”孙恬恬忙不停道谢。   “不谢。”那大叔看她一眼,再看一眼喝醉的沈念深,摇摇头,转身回了车里。   沈念深昏昏沉沉的,眼睛闭着,身体无意识地靠在孙恬恬身上。孙恬恬弓着身,一手搂着他腰,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小区里面走。   到了门口,她将行李箱放下,又腾出一只手去摸沈念深的裤兜。   从里面摸出门禁卡,刷了卡才又拖着行李箱进去。   她记得沈念深的门牌号,他上次搬家就跟她说了。   好在沈念深现在住的地方有电梯了,要是还在上次住的那里,要爬楼梯,她又要扶着沈念深,又要拖着箱子,真不知道要怎么折腾回去。   电梯很快就到沈念深住的17层,孙恬恬先将箱子推出去,随后才搂着沈念深从里面出来。   走到家门口,又伸手去沈念深裤兜里摸钥匙。   打开门,孙恬恬连鞋子都没来得及换,先将沈念深扶进屋里,弯下身,把他轻轻放在沙发上。   将沈念深放下的瞬间,身体总算感到轻松一点。她下意识揉了下肩膀,跟着才转身,到门外,把箱子拎进来,换了拖鞋,将房门关上,上了锁。   沈念深现在住的地方是一室一厅的小户型,简欧的装修,干净整洁。   孙恬恬回到沙发前,又将沈念深扶起来,往卧室走。   进了卧室,将沈念深扶到床上。   他平躺着,闭着眼睛,英俊的眉紧紧皱着。   孙恬恬蹲在床边,帮他脱了鞋,又将袜子脱了,把他悬空的两条腿放到床上。   跟着又从地上起来,跪在床上,帮沈念深脱衣服。   他一身的酒味儿,白衬衣皱巴巴的,看着很狼狈。   孙恬恬折腾了半天,终于把沈念深的衣服裤子脱了下来,给他换了舒服的T恤和裤子。   换好以后,她已经出了一身的汗,很累。   她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眼睛一直盯着沈念深。   他一定很辛苦,否则不会连睡觉都皱紧了眉。   孙恬恬心疼得都不忍心看他。她从床上下来,去浴室拧了毛巾,拿着出来,坐在床边帮沈念深擦了擦脸。   沈念深喝了太多酒,到这会儿脸还很红,孙恬恬下意识摸了下他的额头。她怕他发烧。   好在额头的温度还算正常。   喝了这么多酒,她怕他明天起来难受,想着出门给他买解酒的药。   她将毛巾放回浴室,出来后,又走到床边,俯下身,帮沈念深盖好被子。   “我出去帮你买解酒药,一会儿就回来。”孙恬恬的声音在静谧的房间里响起,显得格外温柔。   然而沈念深从头到尾都没有睁开眼睛。   孙恬恬低下头,在他苍白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她看着他,眼神格外心疼。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随后才床边站起来,转身出了门。   小区旁边就有药房。   孙恬恬买好药回去,刚进门,就听见“砰”的一声,好像什么陶瓷杯子摔在地上的声音。   孙恬恬心口一颤,将门一关,鞋子都没脱就往里面跑。   床头的杯子被沈念深不小心摔在了地上,他此刻正趴在床边痛苦地呕吐。   整个房间都是酒味儿,孙恬恬急忙跑过去,蹲在床边,右手拍着沈念深后背,心疼得眼泪直掉。可她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帮沈念深拍背,让他稍微不那么难受。   地上吐了一滩,终于停了下来。   孙恬恬急急忙忙跑去外面给他倒了一杯水进来,蹲在地上,“阿念,喝点水,喝点水会舒服一点。”   她将杯子喂到沈念深嘴边,沈念深才刚抿了一口,胃里又是一股翻江倒海,喉咙一酸,哇地一声又吐出来。   他不停地吐,孙恬恬蹲在旁边突然控制不住地大哭起来,“阿念,我们回去吧,随便找个工作就行了,不要做了,不要赚钱了,我们回去……”   她哭得不行,撕心裂肺,浑身都在发抖。   沈念深吐了很久,吐到没有东西可以吐才终于停下来。   孙恬恬喂他喝水,一边哭一边拿着纸巾给他擦嘴。   沈念深看着她,喉咙痛得厉害,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他,“恬恬……”   孙恬恬摇头,哽咽道:“不要说话,睡觉吧,睡一觉就没事了。”   她扶着沈念深重新躺回床上,去浴室拿了洗脸巾出来,又帮沈念深擦了擦脸,她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好好休息,你太累了。”   沈念深看着她,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又发不出声音。   孙恬恬把沈念深照顾好以后,转去卫生间,拿了擦地的毛巾出来。   她蹲在地上,先将沈念深摔在地上的陶瓷碎片捡起来,扔进垃圾桶,然后拿着毛巾清理沈念深吐在床边的东西。   他吐了好多,她擦了一遍,又去卫生间拧干净帕子回来,蹲在地上,再继续擦第二遍。   房间里静悄悄的,沈念深躺在床上,他垂着眼,看着蹲在地上的孙恬恬。她低着头,在帮他清理他刚刚吐出来的那些秽物。   他看着她,眼角忽然涌出眼泪,像洪水一样,无法克制。 第78章   沈念深醒来的时候, 已经快中午了。   一夜宿醉, 头痛得厉害。   他抬手按了下太阳穴,闭着眼睛, 眉头皱得很紧。   好一会儿才稍微缓过神来。   孙恬恬端着醒酒汤进来时,沈念深刚刚从床上坐起。   孙恬恬一见沈念深醒来, 立刻弯唇笑,“你醒了。”   她端着醒酒汤朝床边走,坐在沈念深边上,“你把这个喝了,网上说喝醉酒的人喝一碗这种汤可以缓解头疼。”   她双手端着碗, 递给沈念深。   沈念深却没接,目光深深地凝视着孙恬恬。   孙恬恬看着他, 眨眨眼睛, “怎么了?”   沈念深昨晚虽然醉得不轻, 但意识还算清醒, 孙恬恬是怎么艰难把他弄回家的,是怎么照顾他的, 他都记得清楚。   他有很多话想说, 可是喉咙胀得难受, 发不出声音。   他就那么一瞬不瞬地看着孙恬恬,眼睛里渐渐泛起血丝。   孙恬恬见他半天不接碗, 索性将碗放在床头柜上, 随后拿个枕头垫在床背, 扶着沈念深靠上去, “你坐着,我喂你。”   她让沈念深靠着枕头,随后端起碗,拿着勺子舀一口汤,吹了吹,才喂到沈念深嘴边,“我跟着网上学的,可能不好喝,但应该对缓解头疼挺有效果的。”   孙恬恬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以往进厨房都是帮着沈念深打打下手,就这碗汤,她从早上六点熬到现在才弄好。   沈念深看着她,眼睛酸得厉害。他低下头,乖乖喝了。   孙恬恬还很少见沈念深这样乖巧的样子,像个小孩儿,她不由弯了眼睛,看着他笑。   一碗汤喝完,孙恬恬将碗放下,抬手摸了摸沈念深的额头,摸完以后,松一口气,“我真怕你发烧。”   昨晚沈念深脸一直发烫,半夜还说起胡话,睡得很不安稳,吓得孙恬恬一整夜没敢合眼,就坐在旁边照顾他。   她刚要松开手,沈念深却突然握住她,“恬恬。”   他声音很低,带着一夜宿醉的沙哑。   孙恬恬昨晚偷偷哭了很久,这会儿却不想在沈念深面前表现出难受的情绪。   她弯着唇笑,问他,“你要不要再睡会儿?”   沈念深摇头,顿了会儿,说:“我先洗个澡,一会儿带你出去吃午饭。”   沈念深很快洗澡出来,孙恬恬已经不在卧室了。   他擦了擦头发,往外面走。   厨房有水声传来,他走过去,孙恬恬正在厨台前洗碗。   “我来。”沈念深走过去,二话没说,就把孙恬恬手里的碗拿走,说:“你去休息会儿。”   孙恬恬昨天从家里来,八点下飞机,路上折腾了很久,又照顾了沈念深一夜,没有片刻休息,这会儿的确有点累。   但她又不想去休息,她站在旁边,从侧面抱住沈念深,偏着头,枕在他肩上,眼睛盯着水龙头里放出来的水。   沈念深一边洗碗,一边问:“不是说在老家过年吗,怎么突然来了?”   孙恬恬声音软软的,低声答他,“想你嘛,过完春节就赶紧过来了。”   沈念深洗碗的动作微顿了下,半晌,低声道:“对不起,过年都没能回来陪陪你。”   孙恬恬摇摇头,没说什么。   将厨房收拾干净,沈念深就带孙恬恬出门吃午饭。   怕她太累,也没走多远,就随便在小区外面的餐厅点了几个菜。   一吃完饭,沈念深就带孙恬恬回家,催着她上床休息。   孙恬恬从昨晚忙到现在,也没洗漱,先去浴室刷牙洗脸,顺便冲个澡。   趁着孙恬恬去洗澡的功夫,沈念深在外面快速把床单被褥换了。   孙恬恬出来的时候,穿着一条白色的睡裙,她脱了鞋,爬到床上。   人一躺下,浑身都舒服了。   昨天一整天,真的太累了。   沈念深站在床边,俯下身,拉过被子给孙恬恬盖上。   他个子高,站在床侧,将身后灯光都挡住了,在孙恬恬脸上投下大片阴影。   房间里有暖气,其实不冷,但沈念深还是把孙恬恬盖得严严实实。   盖好被子,他弯下身,摸摸孙恬恬额角,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嗓音低低的,分外好听,“乖,睡吧。”   孙恬恬看着他,“你呢?又要工作吗?”   沈念深看着孙恬恬的眼睛,她眼睛里蓄着水光,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泪来。他心头紧了紧,半晌,才低声说:“今天约了一个客户见面。”顿了下,又说:“我会早点回来。”   孙恬恬一听他又要出去应酬,猛的从床上坐起来,紧紧抓住他手,“你能不能休息一下!你是铁打的吗?!”   孙恬恬突然很激动,话一吼出来,眼泪就掉了下来。   沈念深被孙恬恬吓住了。他从来没见孙恬恬这样过,她一直都是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   他看着她,忽然不知该说什么。   “恬恬……”   孙恬恬跪在床上,往沈念深身前挪了挪,抱住他腰,脸贴在胸膛上,哽咽说:“阿念,不要工作了,休息一下吧。”顿了会儿,她将沈念深抱得更紧,哽咽得更厉害,“就当我求你,好不好?”   沈念深是没办法拒绝孙恬恬的,尤其是在她已经这样伤心的情况下。   他有些慌,抱着她,右手一下一下温柔地我抚摸着她的头,“我不工作,我就在家里,不要哭,不要哭了恬恬。”   沈念深一安慰,孙恬恬心里更伤心,呜呜地哭起来,“你干嘛让人这么担心啊,昨晚我都吓死了。”   她一直刻意不去提昨晚的事情,可到这会儿还是忍不住了。头埋在沈念深怀里,眼泪将他胸前的衣服打湿,她很多话想说,到了嘴边却全都化作了呜呜的哭声。   沈念深最见不得孙恬恬哭,他心里难受得不行,抱着她,低头在她头顶亲了亲,哑着声音,“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孙恬恬哭了好一会儿,情绪才终于稍微平静下来。   从沈念深怀里抬起头,吸了吸鼻子,看着他,“真的不走了吗?”   “嗯,不走了,在家里休息,陪着你。”沈念深抬手帮孙恬恬擦眼泪,看着她红肿的眼睛,格外自责,“睡会儿吧,晚上我带你出去玩。”   孙恬恬点头,拉着沈念深的手却不松开,“你跟我一起睡吧,你也睡会儿。”   孙恬恬昨晚在沈念深床头发现了安神助眠的药,猜想他平时肯定压力大睡不着觉。有那么一会儿,她真的很想把他带回去,她宁可他做个普通的人,也不想让他这么辛苦。   沈念深去浴室洗漱了下,出来的时候,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窗帘是遮光的,完全拉上以后房间瞬间变得很暗,像晚上一样。   沈念深拉好了窗帘,走到床边。   孙恬恬忙往旁边挪了挪,拉开被子一角,“上来吧。”   沈念深笑,脱鞋上了床。   刚一躺下,就伸手把孙恬恬捞到怀里,紧紧抱住她。   孙恬恬头枕在沈念深手臂上,脸埋在他肩头,闻到一股淡淡的薄荷香,她抬起头,咧着嘴笑,“总算不臭了。”   沈念深笑,低头她唇上亲了一下,“昨天很臭吗?”   孙恬恬白他一眼,“你说呢?”   沈念深眼里笑意更深,手指捏捏她耳垂,“昨天辛苦了。”   孙恬恬摇头,默了会儿,说:“以后不要喝酒了,就算是应酬也不能这么喝,真的吓死我了。”   沈念深昨晚趴在床边吐的样子,孙恬恬现在想起来还心疼。   沈念深嗯了一声,答应她,“好。”   孙恬恬往沈念深怀里钻了钻,抱着他,脸埋在他颈侧。过了会儿,轻声说:“睡吧,好困。”   孙恬恬太累了,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沈念深没睡,微垂着眼,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过了很久,低下头,在她眼睛上落下一吻。   他手伸到床头,摸过手机,微微迟疑了片刻,随后便关了手机。   ……   沈念深这阵子一直要靠安神药才能睡觉,这会儿搂着孙恬恬倒是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两个人都很累,从下午一点,一觉睡到晚上七点。   孙恬恬是被沈念深亲醒的,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在咬她的嘴唇,不重,但是很痒。   她皱了皱眉,下意识挠了下嘴唇。   沈念深被孙恬恬无意识的动作逗笑了,拉下她手,低头更深地吻住她。   迷糊之间,孙恬恬突然感觉到颈侧一痛,好像被什么用力吸了一下,她低呼一声,猛然睁开眼睛。   沈念深头埋在她颈窝,呼吸滚烫地洒在她肌肤上。   孙恬恬下意识摸了下有点痛的地方,声音闷闷的,“你在干什么?”   沈念深在孙恬恬颈侧红色的印记上亲了一下,这才抬头,满眼笑意,“在亲你。”   孙恬恬有点不信,摸摸脖子,“怎么有点痛。”   沈念深侧着身,左手撑着头,眼里的笑意仿佛要荡漾出来。   孙恬恬被沈念深笑得有些莫名,她从床上坐起来,从沈念深身上爬过去。   沈念深翻个身,顺势拉住她手,“去哪儿?”   “尿尿。”   “……”   孙恬恬进去卫生间,没一会儿,里面突然传来一声大喊,“沈念深!”   随即就听见咚咚咚的声音,孙恬恬踩着双拖鞋跑出来,坐在床边,指着自己脖子上的印记,“这是不是你弄的?”   沈念深忍着笑,唔了一声。   孙恬恬脸通红,“你好坏啊,我怎么见人啊。”   难怪她刚刚觉得有点痛,这个大坏蛋!   沈念深笑得不行,拉住她手,将人带入怀里,抱着她,看着她笑,“不是有围巾么。”   孙恬恬双手撑在沈念深胸前,眼睛滴溜溜一转,突然说:“我也要弄!”   说着,就低下头,牙齿在沈念深脖子上咬了一下。   随后抬起头,扬扬下巴,嘴角弯着笑,对自己留在沈念深脖子上的牙齿印颇有些满意。   沈念深实在没忍得住,笑了起来,“孙恬恬,你是不是有点傻?”   孙恬恬:“……”   “你怎么这么单纯?”话落,他突然搂住孙恬恬的腰,抱着她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哑着声音,“不是这样弄的。” 第79章   沈念深把孙恬恬压在身下亲了很久, 孙恬恬终于知道脖子上那个印记是怎么弄出来的了。   沈念深头埋在孙恬恬颈侧,温柔地亲了一会儿, 半晌, 才抬起头,眼里荡着笑意,声音有些哑, 问她:“学会了吗?”   孙恬恬视线落在沈念深颈侧那个牙齿印上, 脸红了红,小声嘟囔, “你……不要脸……”   沈念深挑眉,“不要脸?”   孙恬恬:“……”   “或许, 我还能更不要脸——”话落, 孙恬恬的手忽然被拉住,直接按到他身下。   柔软的手心突然碰到一个滚烫坚硬的东西上面, 孙恬恬吓得心尖都颤了一下, 忙不迭要把抽回手, 哪知沈念深却将她手按得更紧, 不让她离开。   孙恬恬整张脸通红, 耳根都烫了起来, 她眼神有些闪躲地盯着沈念深,声音都在发抖,“你……你快松开我啊……”   沈念深却依然不松开她。他看着她, 目光很深, 漆黑的眸子里好像有火光在闪烁。   孙恬恬被他看得心慌慌, 手心依然覆在那个地方,害羞得想钻进被子里藏起来。她垂下眼,索性不去看他的眼睛。心脏咚咚咚地跳着,好像快从喉咙口跳出来了。   过了会儿,沈念深忽然俯下身,微微偏头,湿热的唇轻轻含住她耳朵,声音很低,带着点克制的沙哑,“恬恬,怎么办?快要忍不住了。”   舌尖钻进她耳朵眼,孙恬恬身体猛地一个颤栗,喉咙里克制不住地溢出一声低呼。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嘴唇又被沈念深堵住。   ……   孙恬恬和沈念深出门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了,原本想去超市买点菜回来做晚饭,但是时间已经不早了,索性就在外面西餐厅吃了一顿。   吃完晚饭,从餐厅出来已经九点多了。   外头寒风簌簌,孙恬恬下意识缩了下脖子,往手里哈了口气,搓了搓。   沈念深从后面出来,手里拿着孙恬恬的手套,“傻子,手套忘拿了。   说着,就走到孙恬恬面前,拉起她手,低着头,很认真地帮她戴好手套。   孙恬恬唇角弯弯,盯着他看,手乖乖交给他。   沈念深给孙恬恬戴好手套,随后才牵住她,看着她问:“逛逛还是回去?”   孙恬恬抬起眼睛,声音小小的,“要不然……去超市买点东西?   沈念深微怔,眼睛忽然荡开笑意,“嗯?超市?买什么?”   孙恬恬对上沈念深的视线,有种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穿的感觉,莫名地害羞,“买……买糖……我突然想吃椰子糖……”   说完这话,脸居然更红了,心虚得不行。   借着昏黄的路灯,沈念深看着孙恬恬红彤彤的小脸,忍着笑,“嗯,给你买糖。”   他牵着她,两个人去了超市。   有些事情发展到一定阶段是水到渠成的,刚刚出门前沈念深差点没忍住,好在尚且留了一丝理智,忍着冲动帮孙恬恬穿好了几乎快要脱光的衣服,随后自己去浴室匆匆冲了个澡,顺便自己解决了一下。   孙恬恬打算在沈念深多住几天,住到开学。沈念深推了个车,给孙恬恬买了很多零食。付账的时候,孙恬恬跟在后面,眼睛下意识往收银台边上的货架上瞄了一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就见沈念深特别自然地从上面拿了一盒。   孙恬恬:“…………”   这也太自然了吧?!!!   果然男人在这种事情上脸皮比较厚。   从超市出来,孙恬恬挽着沈念深一直没说话,她心里砰砰砰地跳,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有点说不出的期待,但又很紧张。   孙恬恬一直不说话,进了电梯,沈念深看着孙恬恬,忍着笑,“怎么不说话?”   孙恬恬抬眸,见沈念深正笑她,抿抿唇,小声嘟囔,“不想说话。”   沈念深笑,揉揉她脑袋,“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孙恬恬:“……”   回到家,刚刚十点钟。   沈念深要先处理一下工作,孙恬恬在客厅陪着他,趴在沙发上玩手机。   孙恬恬听见沈念深打电话,说一口极流利的英语。   她趴在沙发上,侧着脸,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沈念深。有崇拜,也有心疼。   沈念深连着打了好几通电话,半个小时后终于挂断了电话。   在电脑上敲敲打打,凌晨十二点,总算结束了工作。   孙恬恬趴在沙发上已经快要睡着了。   沈念深后背往椅背靠了靠,抬手揉了下酸疼的颈椎。   休息了会儿,才站起来,往沙发前走。   孙恬恬睡得不沉,迷糊间感觉到沙发突然凹陷下去,她睁开眼,沈念深就坐在她边上,白衬衣解开两颗扣子,昏暗的灯光下,有点禁欲的性感。   她揉揉眼睛,嗓音有点干,“工作完了吗?”   沈念深嗯了一声,嘴角勾着一丝笑,右手摸摸她额角,“困了吗?”   孙恬恬摇头,“不困。”   下午睡了那么久,刚刚是太无聊了才眯了会儿。   沈念深嘴角笑容更深,忽然俯下身,在她唇上温柔地吻了一下,“那我们做点别的事?”   孙恬恬:“……”   孙恬恬洗完澡就跑被子里躲着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理,一方面有些期待,一方面又害羞得想把自己藏起来。   沈念深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就见孙恬恬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   他顿时哭笑不得,“你这是做什么?”   孙恬恬第一次,沈念深特别小心翼翼,前戏做了足足半个多小时,身下快要爆炸了,怕孙恬恬一时适应不了,强行忍着,忍得汗水大颗大颗顺着背脊线往下滑落。   昏黄的床头灯照在身上,后背全是汗水,大颗大颗的水珠,在灯光的反射下显得格外性感。   饶是已经做足了准备工作,真正进去的时候,孙恬恬还是疼得直哭,身体本能地往后退。   沈念深向来把孙恬恬当珍宝一样爱护着,孙恬恬一哭,哪里还敢动,强忍着欲.望立刻退了出去,抱着孙恬恬亲了又亲,柔声哄着,“别哭,不做了,我们不做了。”   可这种事情哪能做到一半就不做了。   孙恬恬又是擦眼泪又是吸鼻子,好半天才缓过来,“你轻一点。”   沈念深真的已经特别轻了,把孙恬恬当个瓷娃娃一样爱护着。   第二次尝试的时候,他几乎是秉着呼吸,额头汗水大颗大颗往下掉,眼睛里都流进了汗水,模糊了视线。   孙恬恬这次没有再哭,但最后那一下还是疼得她掉了眼泪,牙齿紧紧咬住了沈念深肩膀。   孙恬恬身子娇弱,沈念深都不敢怎么用力,孙恬恬一喊难受,立刻就匆匆结束了。   结束以后,沈念深把孙恬恬抱去洗澡,给她洗得干干净净了抱回床上,然后才去清理自己。   等他收拾好出来,孙恬恬闭着眼睛,已经睡着了。头发刚刚被汗水打湿,有几缕头发黏在脸颊边,沈念深上了床,单手撑着身体,右手温柔地帮孙恬恬把颊边的头发捋到耳后。   孙恬恬太累了,睡得很沉。   沈念深最喜欢看孙恬恬睡着的样子,安安静静,乖得不得了。   他低下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随后将她轻轻抱入怀里,被子拉过来将两人盖上,搂着他的小娇花安稳地睡着了。   沈念深这一晚睡得格外好,他平日六点钟就会起床,这天早上足足睡到上午十点多。   醒来的时候,孙恬恬已经不在床上了。   倒是卧室外面有“咚咚咚”的声音传来。   他下了床,胡乱抓了下头发,穿着拖鞋迷迷糊糊往外面走。   声音是从厨房传出来的。   他走过去一看,孙恬恬穿着条白色的睡裙,系着围裙,双手举着把菜刀,正在剁排骨。   刀剁下去的时候,她把脸扭到一边,都不敢看。   沈念深一起床就被孙恬恬剁排骨的样子逗笑了,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侧脸在她脸颊亲了一下,嗓音温柔,带着一丝笑意,“你是活宝吗,排骨是这么剁的吗?”   孙恬恬努努嘴,“我一个手砍不动嘛。”   沈念深笑,“傻子,不会让超市的阿姨帮你剁好吗?”   孙恬恬今天一早就起来了,下楼去超市买菜。   平时沈念深工作忙,估计都没有好好吃饭,她难得过来,想给他吃好一点。她特意在网上下了食谱,一个步骤一个步骤地跟着学,结果第一个步骤就难到她了!   听沈念深这么说才恍然大悟,回头看着沈念深,“是哦,我应该让超市阿姨帮我剁好的。”   沈念深眉眼间都是笑,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笨。”   孙恬恬笑眯眯的,视线落在沈念深头发上,她抬手帮他抓了抓,“头发好乱啊,你快去收拾一下。”   沈念深嗯了一声,“排骨你别动了,一会儿我来。”   说着,才松开孙恬恬,往门外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不放心地叮嘱,“要动刀子的东西你都别动,小心切到手。”   孙恬恬:“知道啦。”   孙恬恬是个厨房新手,沈念深不让她拿刀子,怕她切到手,也不让她离锅太近,怕她烫着,于是孙恬恬最后还是只能打打下手,帮他洗个菜,递递盘子什么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孙恬恬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这两天不去上班,真的没关系吗?”   孙恬恬昨天晚上就问了沈念深一次了,他说没关系,但她还是有点担心。   她不想他太辛苦,又怕他工作受到影响。   沈念深帮孙恬恬剥了一个虾,放她碗里,“没事,我请了假,而且我的工作也没有耽误,昨晚都做完了。”   孙恬恬听言,点点头,松一口气。   沈念深之前过年的时候加班了,这次跟公司请了四天假,在家里陪着孙恬恬。不过虽然不用去公司,但工作还是要做。   沈念深工作的时候,孙恬恬就趴茶几上画画。   孙恬恬算了一下,他一天基本要工作十二个小时,除了中间吃饭休息的时间,要从早上六点工作到晚上七点。   然而这还是因为她在这里,沈念深要把时间腾出来陪她,平时比这忙多了。   工作完以后,从七点到晚上十二点,沈念深的时间完全属于孙恬恬。   两个人要么出去散散步,要么哪里都不出去,自己在家弄晚饭,吃完以后就窝在沙发上看场电影。   不过通常情况下电影看到一半,沈念深就开始不老实了,搂着她,手在她身上到处乱摸,沙发也成了战场。   沈念深食髓知味,孙恬恬也渐渐尝到了乐趣,然而等她完全适应了以后,才知道第一天晚上沈念深对她有多温柔。因为之后的每个晚上,孙恬恬都觉得沈念深像一匹狼。   呜。   ……   孙恬恬待在沈念深这里的最后一个晚上,她陪着沈念深去小区下面的篮球场打球。   球场安安静静的,只有沈念深一个人。   昏黄的路灯照在他身上,将他影子拉得很长。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站在三分线上投球,脚尖一点,篮球稳稳进入篮筐。   沈念深在那儿投篮,孙恬恬就坐在花台边上抱着矿泉水笑盈盈地望着他。   沈念深投会儿球,忽然回头,朝着孙恬恬扬眉一笑,“要不要玩?”   孙恬恬:“我不会。”   “我教你。”   孙恬恬开心地跑过去,沈念深将球给她,“你这样……”   沈念深教孙恬恬运球、投球,然而事实证明,孙恬恬实在没什么体育细胞,学了半天,球都运不走。   沈念深捏捏眉心,忍着笑,“算了,你还是看我玩吧。”   孙恬恬被嫌弃了,努努嘴,“我可以投篮。”   说着,抱着篮球就跑到篮球板下面,按照沈念深教她的方法,原地跳了一下,把球抛了出去。   然而篮球连篮板都没碰上就掉了下来。   沈念深哈哈大笑,整个篮球场都是他愉快的笑声。   孙恬恬:“……”   孙恬恬生气,又试了几次,没有一次碰到篮板的。她干脆抱着球跑到沈念深跟前,“你抱我。”   沈念深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忍着笑将孙恬恬竖着抱起来,走到篮框下面,“投吧。”   沈念深个子高,举着孙恬恬刚好能到够着篮球框,孙恬恬将篮球往篮球网里一放,轻松投了进去的,得意地扬扬下巴,“我这不是投进去了吗?”   “是,你厉害。”沈念深笑着夸她,将孙恬恬往下放了放。   孙恬恬顺势搂住他脖子,双腿夹住他腰,低头就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她抬起头,笑容灿烂。   沈念深亲她一下,眉目深情,“我很久没这么开心了。”   孙恬恬:“我也是。”   开心到不想分开。   “我不在的时候,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再像那天那样喝酒了,要按时睡觉,不要熬夜,钱少赚没有关系,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如果这份工作太辛苦,不做也没关系,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孙恬恬收起脸上的笑意,眼神格外认真,“阿念,不要让我担心。”   沈念深盯着孙恬恬,沉默片刻,坚定地点了下头,“嗯,我答应你,一定好好照顾自己。”   ……   大三下学期,孙恬恬变得更忙碌,她想提前把大四的事情都做完,这样一来,等到大四的时候学校就没她什么事了,她可以安安心心和沈念深待在一起。   这半学期过得忙忙碌碌,比她任何一学期都努力。   她在网上连载的漫画从默默无闻,渐渐有了一点点人气,甚至每个月还能赚到千八百块钱。   孙恬恬人生中第一次自己赚到钱,回家以后特骄傲地跟爸爸妈妈说,孙爸孙妈特别给面子地夸她,“我们恬恬这么厉害,以后肯定会成为很有名的漫画家。”   孙恬恬听得特别受用,快飘上天了。   然而这时候,哥哥一盆冷水泼过来,“千八百块钱,够吃饭吗?”   孙恬恬:“…………”   ……   孙恬恬大四开学的时候,九月十八号那天,晚上十点半,沈念深从国外出差回来,刚出机场,还没来得及休息,又被临时喊去陪客户喝酒。   这天晚上,沈念深喝酒喝到胃出血进了医院,深夜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繁华的都市,他第一次有了辞职的念头。   …… 第80章   沈念深在医院住了几天, 出院那天,刘贺开车来接他。刘贺辞职以后回家接手了他老爸的餐厅, 比起在投行的日子, 如今可以说得上是潇洒了。   回家的路上,沈念深坐在后排,背靠着椅垫, 闭目养神。   刘贺在前面絮叨, “老早就跟你说过了,赚钱再重要也比上身体重要啊,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现在好了, 出问题了吧?不是我说你, 你真的也太拼了,简直是不要命, 你今天这位置, 普通人起码得两三年才能上来, 你这是把人家两三年要做的事情一年给做了, 身体怎么可能吃得消啊。”   刘贺不停在讲话, 沈念深睁开眼睛, 侧目盯着窗外,半晌,才应一声, “不严重, 医生说了, 好好休息就没事。”   刘贺呵呵一声,“那也得好好休息才行啊,你这种工作狂停得下来了么?下次你媳妇儿来的时候,我跟她说说,让她好好劝劝你。”   沈念深听言,顿时侧头,“不要告诉恬恬。”   刘贺嗤笑声,“也就你媳妇儿唬得住你。”   沈念深:“……”   刘贺:“不过我说真的,你真得停下来了,不能仗着自己现在年轻就肆无忌惮,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沈念深嗯了一声,“我知道。”   ……   沈念深回家以后,跟公司请了半个月病假,打算好好休息一下,顺便想想接下来的路。   晚上跟孙恬恬打电话,电话响了好半天才接,他躺在沙发上,手机贴在耳侧,低声问:“在干嘛?”   电话那头,孙恬恬正在写毕业论文的开题报告,听见沈念深声音,立刻委屈巴巴地诉苦,“在写毕业论文的开题报告,我们专业好变态啊,要写毕业论文还要交毕业设计。”   沈念深听见孙恬恬小可怜的声音,嘴角勾起一丝宠溺的笑,“怎么这么快就开始弄论文了?”   孙恬恬道:“我不是想早点弄好了来找你吗。”   孙恬恬原本以为大三结束就可以立刻去找沈念深,哪知道大四了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沈念深笑,“也不急这一时,来日方长。”   孙恬恬:“不想,就想早点来见你,天天待在学校好无聊。”   沈念深:“我回来看你吧。”   孙恬恬愣了愣,很惊讶,“真的假的?”   然而刚问出口,自己都不相信,语气失望,“你就别逗我开心了,你工作那么忙,怎么会有时间回来看我。”   孙恬恬才不信沈念深会回来,前两天她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还在忙项目呢。   在寝室写开题报告写到晚上九点,肚子咕咕叫了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吃晚饭。   现在大四了,谢妍和何苗一个要考研,一个要考公务员,每天泡图书馆。许厉去年六月份毕业了,以往天天在一块儿的程朵也搬出去跟许厉住了。   寝室空荡荡的,就她一个人。   以往常常听大一届的学姐们说到大四的时候,室友们基本都是各忙各的,因为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前程要去奔赴。当时还不太相信,如今真轮到她上大四了,总算是深有体会。   孙恬恬打算一会儿再回来继续画画,想着随便在寝室后门买点路边摊吃,于是衣服也没换,脸也没洗,头发也没梳,戴着她的黑框眼镜,穿一套粉色的睡衣,换了双帆布鞋,抓了把钱和钥匙就径直出了门。   在寝室待了一整天,刚出门还有点恍惚,闷着头就往外走。   沈念深刚下飞机就立刻打了个车来学校,此刻正站在女生宿舍外面给孙恬恬打电话。   他就站在宿舍外面,白衬衣黑色西裤,衬衣纽扣解开两颗,衣袖往上卷了两圈,露出结实的小臂。他站在那儿,修长挺拔,格外惹眼。   这会儿正是很多女生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几乎每个女生从沈念深身边路过的时候都会忍不住看他。   沈念深手里握着手机,微低着头,目不斜视。   孙恬恬都已经大四,新生来了一届又一届,很多人都不认识沈念深,只觉得帅爆炸,到处打听是谁。   有认识沈念深的,见沈念深站在宿舍门口,不用说就是等孙恬恬的。   有女生突然感慨,“真没想到沈念深和孙恬恬居然能谈这么久,都异地恋了居然还在一起。”   “你们知道什么,据我所知他们俩感情特别好,说不定等孙恬恬一毕业就领证结婚了。”   “我真的特羡慕孙恬恬,居然能找到这么帅的男朋友,不光帅还是学霸,听说他现在投行工作,投行啊,年薪上百万那种,最关键的是人家还专一,这种好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   沈念深给孙恬恬打了好几个电话,没人接。   他正纳闷,抬眼间,目光落在一道粉色的身影上。   孙恬恬披散着头发,戴着副黑框眼镜,穿着睡衣,双手揣在睡衣里,正朝着外面走来。   她像没睡醒,眼神是放空的。   沈念深一见到孙恬恬,眉眼间就浮上笑意。他站在那儿,等着她走过来。   结果孙恬恬脑子正放空呢,眼神呆呆的,都没往沈念深那儿望一眼,出了寝室门,径直就右拐。她脑子里想着是吃煎饼,还是炒河粉。   沈念深被忽略了,哭笑不得,在孙恬恬走远之前,抬手就握住了她手腕。   孙恬恬茫然间感觉到手腕一股熟悉的温度,她心头蓦的一跳,飘走的意识瞬间收回来。她猛地回头,正好对上沈念深的目光,漆黑的眸子带着笑意,正看着她。   孙恬恬傻了眼,惊得话都说不出来,就那么傻乎乎把沈念深望着。   沈念深挑挑眉,嘴角勾着丝笑,“怎么?老公都不认识了?”   孙恬恬愣怔了几秒,沈念深说话才猛然回过神,激动得扑他怀里,紧紧抱住他,“我的天啊!你真的回来了!”   她仰着头,笑得嘴巴都快合不拢了。   沈念深笑,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惊喜来得太突然,孙恬恬激动都不知道说什么,捂着沈念深的脸,开心地在他唇上亲了他好几下。   旁边不停有女生在看,孙恬恬都顾不上害羞,太意外了。白天沈念深给她打电话说回来看她的时候,她还以为是跟她开玩笑呢。   他们俩上次见面是两个月前,她大三放暑假,不过沈念深工作忙,也没太多时间陪她。   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孙恬恬好半天才想起自己衣服都没换就这么披头散发的出来了。   她摸了摸脸,“你好坏啊,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害得我就这么出来了。”   沈念深笑 ,帮她顺了顺头发,“那有什么,我们恬恬长得这么漂亮,什么样子都好看。”   孙恬恬头埋在沈念深怀里,嗤嗤笑出声,“你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真的很漂亮。”沈念深真诚地说。   在沈念深心里,孙恬恬无论什么样子都是全天下最漂亮的女人。   孙恬恬抱了沈念深一会儿,才抬头,说:“你等我下,我回去换身衣服,然后我们再慢慢说。”   “嗯,去吧。”   孙恬恬见了沈念深,激动得肚子都不饿了,回到宿舍洗脸梳头换衣服,还专门背了个大包包,装了她的洗面奶和护肤品,换洗的衣服、睡衣,还有内衣内裤。   孙恬恬很快就从里面出来了,长卷发高高扎成个马尾,白色T恤,浅蓝色的背带短裤,脚下一双黑色帆布鞋,背上还背着个粉色的休闲书包。   沈念深见孙恬恬背着书包,抬手从她背上取下来,“给我吧。”   书包装得鼓鼓囊囊,沈念深下意识按了按,“装什么了?”   孙恬恬弯着眼笑,“我的衣服啊。”说着,挽住沈念深胳膊,仰头,脸往沈念深跟前凑,笑嘻嘻说:“晚上我跟你睡。”   沈念深低笑声,微一低头,顺势在她唇上啄了一下,随后便牵住她手,“走吧。”   沈念深先带孙恬恬去吃了个晚饭,然后才带她回家。   沈念深回来也是临时起意,没跟外婆说,回去的时候,外婆和阿姨都睡了。   一开门,客厅黑漆漆的,沈念深也没开灯,摸黑从鞋柜给孙恬恬拿了她的拖鞋。   孙恬恬换了鞋子,抱着沈念深胳膊,悄手悄脚跟在他后面,压着声音说:“外婆都睡了。”   沈念深笑,“嗯,我们先洗漱,然后回房里慢慢说。”   孙恬恬猫着身子,跟着沈念深回房。   到了卧室,沈念深才将灯打开。   孙恬恬刚走进去,沈念深忽然转身,将她按在门后,低头就重重吻下来。   猝不及防的一个吻,孙恬恬愣了两秒,随后便抬手搂住了沈念深脖子,用力地回吻他。   前几天沈念深一个人躺在医院,醒着脑海里全是孙恬恬灿烂的笑脸,睡着了梦里也都是孙恬恬的身影。   那几天格外孤独,格外想她。   沈念深抵着孙恬恬吻了很久,直到孙恬恬喘不上气才微微松开她。   他双手捧着她脸,眸色深深地凝视着她。   孙恬恬张着小口微微喘息,微抬着眼,眼睛水汪汪的,和沈念深对视。   沈念深盯着她看了许久,才又低头在唇上温柔地亲了一下,“我很想你。”   孙恬恬弯了弯唇,“感觉到了。”   刚刚吻她的时候,她觉得沈念深恨不得她揉进骨血里。   孙恬恬先洗了澡,躺在沈念深床上等他回来。   她心情好,平躺在床上,双手枕在后脑,翘着二郎腿在空中一晃一晃的,嘴角弯弯的,眼睛亮晶晶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沈念深洗完澡回来,见孙恬恬躺床上翘着二郎腿,不禁笑,他拉开床边的办公椅坐下,拿着毛巾擦头发“开题报告弄完了吗?”   孙恬恬一听开题报告,原本还高兴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撅撅小嘴,“哪有那么快啊。”   说着,突然翻个身,趴在床上,眼睛亮亮地望着沈念深,“要不你帮我写吧?”   沈念深:“你们专业那些东西我又不懂。”   孙恬恬从床上起来,下了床,很自然地坐到沈念深腿上,拿过他手里的毛巾帮他擦头,一边说:“你那么聪明,肯定看一看就会了,帮我弄嘛,好不好?”说着,就搂住沈念深脖子,看着他,可怜巴巴地撒起娇来。   孙恬恬无论想做什么,只要一撒娇,沈念深立刻心软,“好吧,我倒是帮你看看。”   “真的吗?!天啊,有个学霸老公好棒!”孙恬恬开心得低头亲了沈念深一下。   沈念深挑挑眉,“棒?你指哪方面?”   孙恬恬弯了弯眼,“哪个方面都很棒。”   这话听得沈念深十分受用了,宠溺地捏了下孙恬恬脸蛋,“嗯,没白疼你。”   孙恬恬:“……”   孙恬恬看着沈念深那暧昧的眼神,就知道这家伙这话说得意味深长,忍不住揉他英俊的脸,“流.氓。”   话音刚落,沈念深忽然将她拦腰抱起来,孙恬恬吓得急忙搂住他脖子,嘻嘻笑,“干什么啊?”   “流.氓给你看看。”   孙恬恬噗地声笑出来,头埋在沈念深怀里,害羞地发出闷闷的笑声,“你不要乱来,外婆在外面呢。”   沈念深将孙恬恬放在床上,随后自己也侧身躺下,随后就将孙恬恬搂进怀里,“那就聊天吧。”   这天晚上,沈念深和孙恬恬躺在床上什么也没做,聊天聊到半夜三点多。   聊人生,聊理想,聊未来。   聊着聊着,孙恬恬就想到沈念深那个高强度的工作,她侧了个身,担心地看着沈念深,“我真担心你的身体。”   沈念深也侧了下身,捏了捏她脸蛋,默了会儿,眼里浮上几分笑意,“那辞职好不好?”   孙恬恬眼睛一亮,激动得都坐了起来,“真的?!”   沈念深嘴角弯了弯,“但是没想好做什么。”   孙恬恬激动得扑他怀里,抱紧他,“那就先休息吧,你这一年多真的太辛苦了,我都怕你把身体熬坏了。”   沈念深笑了笑,“我再想想吧。”   他的确有了辞职的念头,但辞职以后做什么,还得好好想想。 第81章   沈念深这次是请了长假在家休息, 他难得放空自己,不去想工作的事情也不去想以后,在家陪陪外婆, 剩下的时间都和孙恬恬在一起。   孙恬恬现在才大四上,每周还有几节课,据说要上到十一月份, 整个大学四年的课程才能全部结束。   不过幸好一个星期就几节课,否则她现在又要忙论文又要忙毕业设计,真要抓狂了。   周末上午,沈念深醒来的时候已经十点了。   虽然是休息,但平时还是每天六点下楼跑步, 顺便给孙恬恬买早餐回来, 不过昨晚和孙恬恬折腾到半夜三点, 今天睡久了点。   孙恬恬倒是老早醒了, 穿着白色的小睡裙,正坐在床边的办公桌前,垂着脑袋很认真地画画。   沈念深侧了个身,单手支头, 眼角勾着笑意,“这么早?”他刚刚醒来, 嗓音带着点刚刚起床的暗哑, 听着莫名有些性感。   孙恬恬依然认真画着自己的画, 没抬头, “不早了, 都十点多了。”   沈念深笑,“不累吗?不多睡会儿。”   孙恬恬画画的笔一顿。一提这个就忍不住侧头瞪了眼沈念深。还好意思问她累不累呢,她累不累他还不清楚???   孙恬恬长得漂亮,性子又温柔,平时从来不凶人,所以即使气呼呼地瞪人也没有半点杀伤力,反倒可爱得紧。   沈念深忍不住笑,抬手握住她手,“过来坐。”   办公桌就在床侧,沈念深伸手就握住了孙恬恬。   孙恬恬轻轻瞪他一眼,倒也坐了过去。   沈念深没穿上衣,薄薄的空调被盖在腰间,露出结实的胸膛和上腹的肌肉,勾人得紧。   沈念深这颜值这身材,孙恬恬简直毫无抵抗力,视线落在他胸膛上,半晌没移开。   沈念深见孙恬恬呆呆地盯着他,低笑声,抬手捏她脸蛋,“喜欢吗?”   “啊?”孙恬恬愣了一瞬,一抬头就对上沈念深笑盈盈的眼睛。   沈念深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问她,“还满意吗?”   孙恬恬跟沈念深在一起久了才发现他在某些方面其实也是坏得可以,就像现在,又笑她。   她不禁红了红脸,抓起凳子上的白色T恤扔沈念深脸上,羞恼道:“你快把衣服穿上啊。”   一大早就勾引她是想怎样!   沈念深笑得不行,拿下扔脸上的衣服从床上坐起,说:“我去洗个澡,你先换衣服,一会儿去许厉家吃饭。”   孙恬恬嗯了一声,“知道了,你快去洗吧。”   她推着沈念深,沈念深笑,将她往怀里一搂,低头就在她唇上吻了一下,捏她鼻子,“等我。”   说着,才将T恤套上,下床往门外走。   孙恬恬坐床边,盯着沈念深背影,嘴角弯了弯,悄悄笑起来。   ……   许厉前不久考上了市里的银行,他和程朵商量了,不打算回老家,于是家里就帮忙在市里给买了房子,精装现房,前不久刚搬进去,如今和程朵过起幸福的二人世界。   孙恬恬和沈念深过去的时候,许厉已经在小区门口等着了。   许厉和沈念深是大学里最好的朋友,虽然有小半年没见了,但一见面还是亲切得很。   许厉高兴得不行,拍着沈念深肩膀,“你这大忙人,可算把你给盼回来了!”   沈念深笑了笑,将手里拎着的礼物递给他,“搬新家没来得及回来,恭喜你了。”   许厉哈哈笑,“卧槽,跟我还来这一套啊。”   沈念深笑,“应该的,乔迁之喜嘛。”   沈念深送的是一套精致的茶具,昨天晚上特意和孙恬恬去商场选的。   “那我可不跟你客气了,谢了啊兄弟。”许厉高兴地接过礼物,随后才往前头带路,“先上楼吧,程朵都念叨半天了。”   许厉搬新家的时候,沈念深在外面出差,没能回来。孙恬恬倒是已经来过好几次了,一进门就闻到厨房传来的香味儿。   “我去帮程朵忙。”换了拖鞋,熟门熟路地就往厨房跑。   程朵正在炒菜,专心致志的。   孙恬恬眼睛弯弯的,猫着身子,悄咪咪走过去,趁着程朵不注意,突然——“哇!”   “卧槽!”程朵吓一跳,猛地回头。   孙恬恬哈哈大笑,“吓住了吗?”   “我去,吓死姐姐了。”程朵抬手戳下她额头,随后才往后望一眼,“沈念深呢,来了吗?”   “来了,在外面跟许厉聊天呢。”   厨房香气四溢,孙恬恬往锅里看一眼,“这是炒的什么啊?”   “辣子鸡,我的拿手菜,无敌好吃。”   孙恬恬眼冒星星,“我尝尝,我尝尝。”   程朵夹一块鸡肉喂她,“怎么样?”   孙恬恬嚼了两下,感受了几秒,“我天,太好吃了吧,你居然还有这手!”她自己拿一双筷子,不客气地又从锅里夹了一块儿。   程朵略有些骄傲,“不是我吹,许厉那臭小子找到我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孙恬恬赞同地点头,心里却默默想:她家阿念真可怜,找到她这么个连饭都煮不熟的媳妇儿。   呜,幸好阿念不嫌弃她。   ……   外面,许厉和沈念深站在阳台上聊天。小区绿化好,十八层,往下一望,一片绿荫,瞧着心旷神怡。   “这房子多少钱?”沈念深好奇问了下。   许厉道:“家具家电这些加起来,一百二十多万。”   沈念深往屋里望了一眼,“挺好的。”   许厉嘿嘿笑,“就是有点小,不过程朵说了,小就小点,温馨。”   说着,问沈念深,“你呢?这次回来几天?”   沈念深:“请了半个月假。”   许厉叹口气,“你那工作太辛苦了,好好照顾自己啊,别太拼命。”   沈念深笑了下,“嗯,会的。”   ……   孙恬恬和沈念深许厉家吃过午饭,待到下午两点才离开。   九月份虽然已经是初秋了,但是秋老虎厉害,出趟门一身汗。回去的时候,外婆不在家,让陈姨带着去找梁棋奶奶聊天去了。   以前巷子里那老房子没卖的时候,外婆跟梁棋奶奶最要好,经常就坐在门口聊天,即便现在不住在一起了,两人也常常串门。   家里没人,孙恬恬一进屋,拖鞋都没穿,光着脚就跑卧室开空调。   沈念深帮她把拖鞋拎进去,“地上凉,把鞋子穿上。”   孙恬恬站空调底下吹风,沈念深把拖鞋放她脚下,这才乖乖穿上了。   “我去洗澡,吹一会儿就行了,别一直对着吹,小心感冒。”沈念深从衣柜里拿了换的衣服,往门外走的时候,顺手揉了下孙恬恬脑袋,叮嘱她。   “知道啦。”孙恬恬摸摸头,看向沈念深的时候,他已经走出门口了。   她以前觉得哥哥已经够爱干净的了,结果沈念深比哥哥还要爱干净,只要有水,一天要洗好几次澡。   不过她喜欢爱干净的男生。   沈念深这次洗澡洗了很久,花洒里的水不停从头顶上冲下来,他闭着眼睛,脑子里很乱。   刚刚许厉说,等程朵毕业就领证,问他和恬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可是他现在连房子都没有,拿什么去跟孙恬恬结婚。   市区里一套房子要一百多万,他这一年多的时间,即便每天拿命在赚钱,也不够买一套市区里的房子,甚至还差很多。   诚然他这一年的确也赚了不少,但是开销也大,何况他还需要留下一笔钱以防外婆身体出问题要花大钱救命。   这些现实的问题,他不得不去考虑。   正烦躁着,浴室门突然从外面打开了。   沈念深站在淋浴房里,隔着玻璃,看着孙恬恬关上门进来。   “……”   孙恬恬嘻嘻笑,“我想尿尿。”   说着,就准备脱裤子,顿了下,又侧头盯着沈念深,“你不要看,转过去。”   沈念深一下就笑了,“又不是没看过。”   “不准看。”孙恬恬嘟囔一声,坐到马桶上,裙子拉下来,遮住自己。   淋浴房里水声哗哗,沈念深看着孙恬恬,刚刚还烦躁的心情忽然又释然了。   房子而已,早晚有一天他能买得起,他相信自己,也知道恬恬可能比他自己更相信他。   沈念深简单冲了下水,围着浴巾从淋浴房出来。   孙恬恬正对着镜子卸妆,见沈念深出来,侧头说:“帮我取下隐形眼镜,我忘了。”   她刚忘洗手,手上又都是卸妆油,很脏。   沈念深低下头,轻轻抬起她眼皮,小心翼翼帮她取隐形眼镜,顺口问她,“你喜欢许厉和程朵家的房子吗?眼睛望上面。”   孙恬恬乖乖把眼睛望向天花板,说:“喜欢呀,很温馨。”   沈念深取下一只隐形眼镜,放旁边的眼镜盒里,说:“再给我点时间,我也能买。”   孙恬恬听言,眼睛一弯,抱住沈念深腰,仰头在他唇上亲了下,“我知道。”   沈念深笑,抬起她脸,“别动,还有一只没取。”   孙恬恬又乖乖仰起头,眼睛望着上面,“刚刚程朵跟我说,等毕业了就和许厉去扯证。”   沈念深嗯了一声,“许厉也说了。”他取下隐形眼镜,放盒子里,顺手拿了张旁边的化妆棉帮孙恬恬擦了擦眼睛。   孙恬恬将他抱得紧紧的,仰头望着他,开心地说:“我们也毕业就领证吧,还有半年。”   沈念深微怔了瞬,目光落在孙恬恬欣喜而期待的眼里,心底某个角落好像被什么东西柔软地触碰了下,眼里也不禁地浮上笑意,应她,“好。” 第82章   半个月后,沈念深还是回Z市继续上班了。   在没有想好接下来做什么之前, 他不可能像其他人一样说辞职就辞职。如果他只是一个人, 或者有家庭做后盾, 那他可以什么都不顾,去拼去闯去撞南墙去失败。   然而现实是他有外婆要赡养,有女朋友要负责,太多责任扛在肩上, 要他放弃高薪的工作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每一步都需要稳妥,做任何事情都需要三思后行。   孙恬恬大四还有半学期课,没能立刻去沈念深那里,不过多的时间都熬过来了, 也不在乎这几个月。   “梁棋, 你一定要好好帮我看着你哥, 不准他喝酒, 也不准熬夜,下次我过来, 他要是又瘦了,我找你算账。”   梁棋正坐在茶几前玩游戏,眼睛盯着电脑,一手操作键盘,一手拿着手机, 哎哟叫唤, “我的姐姐, 这话你已经说八百回了, 我要是能管得着他,哎哟!”   话没说完,沈念深坐沙发上踢他一脚。   孙恬恬:“怎么了?”   梁棋:“没没,我在做游戏测试呢,你放心吧,哥最近作息特规律,没有喝酒也没有熬夜。”   孙恬恬听言,这才嗯了一声,“那行,你做测试吧,把手机给沈念深。”   “诶。”梁棋应一声,回头把手机递给沈念深,并且用嘴型说:又帮你撒谎了!   沈念深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这才接过手机,起身往卧室去了。   ……   梁棋是十月份来Z市投奔沈念深的,他把网管那工作辞了,来这边找了家做游戏的工作室,目前做游戏测试员。   然而这才工作了两个月,工作室已经要死不活了,游戏做得不怎么样,满地bug,服务器天天卡,老板还一天天抱怨拉不到风投,就这破游戏,谁特么傻.逼给他投资啊。   他现在就想着等这个月做满拿了工资走人。   不过……能不能拿到工资指不定都是个问题。   想到这个问题,顿时觉得更操.蛋了。   沈念深从卧室出来,梁棋正坐地上抽烟。   “做完了?”   “没。”梁棋憋了一肚子气,抽了两口烟,突然说:“早知道我还是多读点书。”   他这次出来找工作才尝到没有学历的苦头,稍微好点的公司他连面试的资格都没有,空有满脑子想法,没地方施展。   沈念深低笑声,回到办公桌前继续工作,“你现在想读书也不晚,回去复读个高三,重新考大学。”   梁棋挠挠头,“还是算了吧,我也不是读书的料。”   叹口气,又继续认命地工作。   ……   十二月底的时候,孙恬恬结束了大四上学期,也结束了大学四年里最后一门课程。   考完试回宿舍收拾东西。孙恬恬把衣柜里的东西全都弄出来了,谢妍在对面看着,有些伤感地问:“恬恬,你下学期是不是就不来学校了?”   孙恬恬蹲在地上往行李箱里装衣服,听言,回道:“还是会回来的吧,不是还要答辩什么的吗?”   “那你也不会在学校住了吧?”   孙恬恬点点头,“应该吧。”   大四很多人都出去实习找工作了,孙恬恬一来要去沈念深那里,二来就算学校有事,回来办完事也可以回家里住,所以应该不太会待在学校了。不过她还是没打算收拾床,万一要回来住住呢。   谢妍叹口气,“你和程朵都不住寝室了,就我和何苗两个,明明还没毕业,怎么感觉要分别了似的。”   孙恬恬从地上站起来,走过去,抱了抱谢妍,“哎,我还会回来的呀,不要这么伤感嘛。”   谢妍哼了哼,“你去了沈念深那里,怕是不会记得我们了。”   “哪会,我是那种见色忘友的人吗?”   谢妍抬头看着她,很是认真地点了下头,“是。”   孙恬恬噗地声笑出来,捏捏谢妍脸蛋,“我才没有。”   笑着,又走回去继续收拾衣柜,说:“我还记得咱们的毕业旅行呢,放心吧。”   “对对,我们华东一条线呢!”谢妍顿时激动。   孙恬恬笑,“记着呢。”   孙恬恬上个暑假就已经收了很多东西回去,柜子里的东西不多了,没一会儿就收拾完了。   “恬恬,你以后是不是就留在Z市了?”何苗坐在凳子上正收拾书桌,忽然问了一句。   孙恬恬蹲地上,正准备把箱子拉起来,听见这句,不由怔了怔。   谢妍:“是啊,沈念深现在在投行干得那么好,应该不会回来吧?”   孙恬恬将箱子拉起来,又垂着脑袋开始收拾书桌上的东西,半晌,才低声说:“我现在也不清楚。”   孙恬恬放假以后,在家里休息了几天,然后悄悄订了去Z市的机票。   她一直没敢跟爸妈说要离开家去Z市的事情,临出发前一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才终于说了出来。   饭桌上,孙父孙母皆是一愣。   孙妈妈忙问:“要去Z市?去几天啊?”   孙恬恬之前放假也老往Z市跑,都知道是去找沈念深的,大家也没说什么,反正她最多半个月也就回来了。   孙恬恬自知这次肯定要去很长时间,有些愧疚,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学校已经没有什么事情了,可能我会在那边待得久一点……”   沈念深现在的事业重心在Z市,一听女儿这话,孙妈妈就明白了,和老公相互对视了一眼。   晚上林景回来,爸妈正坐沙发上说什么,两个人脸色都很凝重的样子。他换鞋进屋,顺口问一句,“怎么了?”   孙妈妈想了想,还是把恬恬要去Z市的事情告诉了林景。   林景听言,顿了下,随后道:“她要出去吃苦,就让她去,打小过惯了好日子,出去摔了跟头才知道家里好。”   “……”   孙恬恬第二天一早就拎着行李箱从楼上下来了,客厅里,父母和哥哥都在。   家里阿姨忙上前帮她拎住箱子,孙恬恬不由捏紧了手指,顿了片刻,才朝着父母的方向走去。   孙妈妈舍不得女儿,问道:“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呢?”   孙恬恬忙说:“会经常回来的,而且我还没毕业呢,说不定开学就回来了。”   孙妈妈看着女儿,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林景在一旁看报纸,半晌才抬头,看向孙恬恬,一字一句道:“你要离开家也可以,你现在也算是出身社会了,从现在起,我不会再给你打一分钱,爸妈也不会,你的吃穿用度都需要你自己负责,有意见吗?”   “阿景……”   “我可以。”孙恬恬原本也没想再用家里的钱,她快二十二了,可以自己赚钱养活自己。   孙妈妈把女儿送上车,叮嘱司机小心开车,眼见着车子开出很远了,才擦了擦眼角的泪,回过头。   林景靠门边站着,正要回房,孙妈妈叫住他,“阿景,你这孩子,怎么说不给恬恬打钱呢 ?”   林景道:“她现在也快毕业了,让她自己出去磨砺磨砺也好,从小在温室里长大,去感受下外面的社会不是坏事,总要让她知道她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来之不易。”   ……   孙恬恬到Z市机场的时候,刚好下午两点半。   她拖着行李从机场出来,一眼就见到沈念深,又惊又喜,激动地扑他怀里,“我的天啊,你不是说在忙吗,怎么跑来了?”   孙恬恬抱着沈念深,仰头望着他,开心得嘴都合不拢。   沈念深笑,“是忙,但还是想来接你。”他抬手摸了摸孙恬恬的脸,“冷吗?”   孙恬恬弯着眼笑,下意识缩了下脖子,“你不说我都没感觉到呢,还真有点冷。”   “先上车吧,回去就不冷了。”沈念深握住孙恬恬一只手,腾出一只手帮她拎箱子。   出租车在路边等着,沈念深把箱子放后尾箱,随后才拉着孙恬恬上车。   两个人坐后排,孙恬恬激动得紧紧抱着沈念深的胳膊,脑袋埋他怀里,“总算结束了。”   沈念深抱着她,低头在头顶亲吻了下,低声道:“我很想你。”   孙恬恬嘻嘻笑,抬起头,在沈念深唇上啄了一下,“我也很想你。”   路上坐了两个多小时车,快五点才终于回到家。   孙恬恬一进屋就往沙发上躺,“累死我了。”   沈念深先把行李箱拎进屋里,随后才出来,坐在沙发边,温柔地帮孙恬恬捏了捏小腿,“坐飞机是累。”   “可不是吗。”孙恬恬委屈地努努嘴。   沈念深看着孙恬恬噘嘴的样子,忍不住笑,俯身吻住她唇,片刻,微微松开,柔声道:“辛苦你了。”   孙恬恬不由弯了弯唇,双手环住沈念深脖子,主动吻他。   两人又很久没见面了,吻着吻着,难免心猿意马。   自从和孙恬恬有过肌肤之亲后,沈念深的自制力越来越差,接个吻体内就感觉烧起了一把火,右手往孙恬恬衣服里钻,沿着腰线一路往上,手覆到背后,熟练地解开了内衣扣子。   内衣突然松开,孙恬恬忙握住沈念深的手,紧张地说:“梁棋一会儿回来怎么办?”   沈念深低笑声,在孙恬恬唇上轻轻啄了下,嗓音微哑,“放心吧,他知道你要来,半个月前就搬去跟他同事住了。”   话落,忽然将孙恬恬抱起来,往卧室走。   孙恬恬害羞捂脸,脑袋埋沈念深怀里嗤嗤地笑。   沈念深低头看她,也忍不住笑。   回了卧室,两人在床上滚了一会儿,孙恬恬衣服都快要脱光了,才忽然想起件重要的事,急急按住沈念深做坏的手。   沈念深微微一顿,抬眸,目光深深地凝视着孙恬恬,哑声问:“怎么了?”   孙恬恬羞得小脸红彤彤的,“我……我还没洗澡呢。”   沈念深愣怔几秒,嘴角勾起丝笑,“正好,一起洗吧。”   孙恬恬觉得沈念深笑得很坏,事实证明,果然……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孙恬恬气得使劲瞪沈念深。   沈念深笑得不行,将她放在床上,低头温柔地亲了亲,“睡会儿,我给你弄点吃的。”   孙恬恬也没力气了,点了点头,“我饿了,多做一点。”   “好。”   沈念深出去做晚饭,孙恬恬裹着被子,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到晚上七点多才醒,孙恬恬穿着她的小睡裙从被窝里钻出来,一出了卧室就闻到一股饭香味儿。   沈念深已经把饭菜端上桌了,正准备喊孙恬恬,结果一回头就见孙恬恬顶着头乱糟糟的头发出来了,不禁笑起来,走过去,抬手帮她顺了顺头发,“去洗个脸,马上吃饭了。”   孙恬恬唔了一声,这才迷迷糊糊又跑回卧室去。   孙恬恬在两点钟在飞机上吃了,下了飞机又坐了两个多小时车,回来又跟沈念深折腾了一番,再睡了两个小时起来,饿坏了,一口气吃了两大碗饭。   沈念深专门给她炒的糖醋里脊,吃得盘子都舔光了。   沈念深见孙恬恬低着头舔盘子,笑得不行,“好了,别舔了,明天再给你做。”   他把盘子端走,抽出纸巾给孙恬恬擦了擦嘴,“你坐着玩会儿,我去洗碗。”   “我也去,我帮你。”孙恬恬忙站起来,帮着沈念深一起收拾碗筷。   洗碗的时候,孙恬恬忽然说:“我明天想出去找工作。”   沈念深一愣,侧头,“找什么工作?”   孙恬恬想了想,“可能去那种美术培训机构吧,当老师。”   虽然她的梦想是成为一个自由漫画家,但现实是她网上赚的那点钱根本不够养活她自己。   “你不是想自己画画吗,就在家里画吧。”沈念深把洗好的碗放进碗柜,往孙恬恬手上挤了点洗手液,搓了几下,放到清水下冲洗,跟着拿擦手的毛巾给她擦了擦手,牵着她从厨房出来。   “在家里画赚不到多少钱啊,我家里把我生活费给停了,而且我自己也想工作,程朵去年暑假就自己在外面兼职了,还能赚不少呢。”   沈念深听见孙恬恬的话,眉心不自觉地蹙了蹙,“生活费停了?是因为你离开家来找我,家里生气了吗?”   孙恬恬忙摇头,“不是的,主要是我现在也快毕业了嘛,也该自己出来工作了。”   沈念深盯着孙恬恬看了很久,想看出她是不是在骗他。   他其实一直在考虑这件事情,他现在在Z市工作,孙恬恬肯定也会跟着过来,但她的家,她的父母哥哥都在另外的城市,如果不是因为他,她一定不会背井离乡跑到这么远的城市来。   她在这里没有一个亲人,没有一个朋友,是为了他才来的。   孙恬恬见沈念深一直不说话,心里慌慌的,她往前一步,抱住他腰,抬头看他,“阿念,你怎么了?”   沈念深摇摇头,将她抱进怀里,半晌,才低声说:“你要是为了钱就不要出去工作,我可以养你,现在天气冷,每天上下班通勤很辛苦。”   孙恬恬忙摇头,抬头说:“我还是想自己去锻炼一下,我……我也不想靠你养着。”   她马上就大学毕业了,想靠自己赚钱。她不想自己将来有一天成为沈念深的附庸,什么都依靠他。他在一天天变得优秀,她也希望有朝一日自己能和他一样成为优秀的人。   沈念深没有多说什么,认真地看着她,“你想去尝试就去,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孙恬恬眼睛弯了弯,仰头在沈念深唇上亲了一下,“谢谢你。”   沈念深笑了笑,揉揉她脑袋,“时间还早,出去转转吗?”   “好啊,我去换衣服。”孙恬恬顿时笑起来,扭头就往卧室跑。 第83章   沈念深第二天要上班,天不亮就起来了。孙恬恬原本准备跟他一起起床的, 毕竟她打算出去找找工作来着, 结果沈念深起得实在太早了, 他下床的时候,她瞄了眼床头的闹钟,才六点。挣扎着从床上坐起,两秒钟不到, 又躺回去了。   沈念深洗漱完出来,孙恬恬缩在被子里,头发乱糟糟地散在枕头上,侧着身子, 只露出张困意浓浓的小脸, 睡眼惺忪地望着沈念深。   沈念深坐到床边, 低头亲了下孙恬恬眼睛, 摸摸她脑袋,柔声道:“再睡会儿, 还早。”   孙恬恬困倦得很,点点头,眼睛就又闭上了。   孙恬恬平日在学校习惯了睡懒觉,尤其是大四这学期基本没什么课,她通常都睡到自然醒。如今突然要早起, 一时间还有点适应不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 已经快十点了。   孙恬恬躺床上揉了会儿眼睛, 挣扎了会儿, 总算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长发下了床。   去浴室洗了把脸,总算彻底清醒了。   沈念深六点多就出了门,给孙恬恬做好了早餐,一碗红糖汤圆,用保温桶装着。   孙恬恬去厨房拿了只碗,把汤圆倒在碗里,吃饭前还拍了张照给沈念深微信发过去,“谢谢老公。”后面还跟了个亲亲的表情。   电话那头,沈念深刚开完会从会议室出来,收到信息,原本冷淡的脸上终于露出点笑意,回她,【现在才起吗?】   孙恬恬:【是啊,我睡太晚了,吃完早饭我就出去找工作。】   沈念深:【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地方给我发个定位】   孙恬恬正吃着汤圆,收到信息,有些疑惑地问了一句:【为什么啊】沈念深:【怕你走丢了】   孙恬恬刚喂进嘴里的汤圆差点喷出来,食指在键盘上颇有些委屈地敲了几个字:【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   哪会儿走丢啊!   过了几秒,沈念深回过来一条:【嗯,就是笨了点】   孙恬恬:“…………”   隔着屏幕,她已经感觉到沈念深在嘲笑她了。   呜,她很聪明的好吧。   ……   孙恬恬吃完早饭收拾好画个淡妆就出门了,但因为起得太晚,出门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   孙恬恬昨天晚上在网上找了一家美术培训机构,还挺出名,全国各地都有分校的那种。马上要放寒假了,因为家长们都会带孩子上培训班,所以急缺老师。   不过从地图上看那个校区还有点远,打车要四十几分钟,地铁要换乘两条线,要坐一个小时零十分。   孙恬恬站在路边有点纠结,地图上显示打车费要四十几块钱,说不定更贵。以前走到哪儿都打车,花钱大手大脚,现在断了经济来源,轮到自己赚钱一分一毛都得计划着花。   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认命地走进了地铁站,心里默默安慰自己,从现在起她就是个刚刚出身社会的贫苦大学生,要吃苦耐劳吃苦耐劳啊。   地铁拥挤,也没有位置。   孙恬恬被挤在中间,一步都挪不动。   果然坐地铁都逃不开被挤成肉饼的下场。不过幸好不是夏天,夏天一个个汗流浃背地挤在一起那才叫惨呢,孙恬恬默默地想。   然而在地铁上站一个多小时真的太辛苦,她想着今天面试偏偏还穿了一双高跟鞋,下车的时候感觉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更倒霉的时候,下车的时候她还被人从后面推了一下,她一时没站稳,直接跪地上了。   孙恬恬穿的是一件长款米色大衣,下面穿的是一条打底裤,打底裤不是很厚,跪到地上的时候,膝盖被撞得很痛。   她突然摔倒,后面急着下车的人都没来得及刹车,撑在地上的手又被人踩了一脚,孙恬恬疼得大叫一声,踩到她那人也吓了一跳,连忙起开了脚,扶起她,“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孙恬恬刚刚大叫这一声,整个站台里的人全都朝着她这边看过来,孙恬恬整张脸都烫了,觉得丢人极了,也顾不上膝盖和手疼,从地上爬起来,垂着脑袋就往外跑。   出师不利出师不利啊!   孙恬恬很艰难才走出地铁站,瘸着腿走到没人的地方,这才低头检查检查自己的膝盖。   刚被人推得有点狠,又是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膝盖撞得很痛。她皱着眉,自己揉了一会儿,然而还是很乐观地安慰自己:幸好她的打底裤质量好啊,没有摔破,要不然她可没脸去面试了。   面试的地方离地铁站不远,孙恬恬自己揉了会儿膝盖,拎着个包一瘸一拐地往学校的方向去了。   虽然在地铁上发生了点意外,但孙恬恬面试倒是格外顺利。她带了一些自己的画稿,面试的老师好像格外喜欢她,跟她聊了一会儿就留下她了,不过因为她还没有毕业,一个月工资只有三千。   对比孙恬恬以前,三千多的确是很少很少,按照她以前的开销,三千块连她身上这件大衣都买不到。   不过她还是挺容易满足的,毕竟是自己的第一份工作,加上她在网上连载漫画赚的钱,一个月四千块,很多了!大不了暂时不买衣服了。   孙恬恬顿时弯起了眼睛,朝着面试她的那老师鞠了个躬,“谢谢老师,那我什么时候来上班?”   “明天就来吧。”面试的老师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孙恬恬除了刚开始看起来有点紧张,但后来慢慢就放松下来,很爱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叫人瞧着就格外喜欢,画的画也很不错。   孙恬恬从学校一出来就给沈念深发了条信息汇报喜讯。   沈念深正要去外面见客户,坐在车里给孙恬恬拨了个电话回去。   孙恬恬坐在路边的花台上,电话一响,就立刻接了起来。   沈念深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点笑意,“恭喜了,恬恬老师。”   孙恬恬开心得咯咯直笑,“我刚开始紧张死了,我从来没找过工作。   沈念深笑,“我们家恬恬很厉害的。”   孙恬恬顿时有些骄傲,笑嘻嘻说:“就是,找个工作也不是什么难事嘛。”又问:“你现在在哪里?什么时候回家呢?”   沈念深:“现在出去见个客户,大概要晚点回来,晚饭你可能要自己吃。”   孙恬恬嗯了一声,“我知道,你不要喝酒啊,好好照顾自己。”   “嗯,知道。”   ……   沈念深晚上十点回家的,客厅灯开着,孙恬恬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听见开门声,孙恬恬就回过头,“回来了。”   “嗯,给你买了小龙虾。”   “啊!小龙虾!”孙恬恬一听见吃的,立刻就激动了,也顾不上膝盖疼了,瘸着条腿就从沙发上跑下来。   她在家里穿着睡裙,沈念深一眼就看到她膝盖上一大块血疤,眉心一蹙,“膝盖怎么了?”   孙恬恬一心想着吃的,接过沈念深手里拎着的小龙虾,打开闻了闻,“好香啊,我刚有点饿呢,你就给我买宵夜回来了。”   沈念深蹲下身,检查孙恬恬膝盖上的伤,很大一块,血凝固在伤口上。   沈念深顿时皱紧眉,“怎么弄的?摔跤了吗?”   孙恬恬低头看了眼,唔了一声,“下地铁的时候被人推了一下,不碍事。”   “都流血了,皮都磨破了,这叫没事儿?”沈念深语气突然严厉,他站起来,直接将孙恬恬打横抱起来,往前几步,将她放在沙发上。   沈念深突然这么严厉,孙恬恬吓一跳,愣了好半晌没说出话来。   等她反应过来,沈念深已经往门口走了,她忙回头,“你去哪里?”   沈念深:“给你买药。”   沈念深很快就买了大包药回来。   走到沙发前坐下,沉着脸,一句话不说,直接拉着孙恬恬的腿放在膝盖上。   孙恬恬乖乖坐着,小心翼翼观察沈念深表情。   沈念深沉着脸不说话的样子很可怕,孙恬恬很少见他这样,轻轻拉了拉他衣袖,“阿念,你别生气,我以后会小心的。”   声音软软的,听得人完全没脾气。   沈念深抬眸看她,半晌,声音软下来,“没有生气,是心疼。” 第84章   孙恬恬膝盖破了皮, 沈念深要用酒精给她消毒。   孙恬恬怕疼, 一看到酒精, 几乎是条件发射要把腿抽回去。   沈念深握住她脚踝,抬眸看她,“乱动什么。”   孙恬恬眼巴巴的, 腿还在用力往回抽, “疼……很疼啊……”   沈念深看着孙恬恬害怕的小可怜样儿, 既心疼又有些好笑,他拿着棉花沾了点酒精, “疼也得忍着,谁让你这么不小心。”   孙恬恬有点委屈, 小声嘀咕, “是别人推我的, 又不是我……啊!疼!”   沈念深趁着孙恬恬嘀咕分心的时候把酒精擦了上去, 孙恬恬疼得尖叫,沈念深握住她小腿,低下头轻轻给她吹伤口。   温热的呼吸洒在伤口上,将那股灼烧的痛感盖了过去。   孙恬恬原本很疼的,可是看着沈念深低着头给她吹伤口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片温暖。   沈念深给她吹了一会儿,抬头问:“还疼吗?”   孙恬恬看着她,嘴角弯弯的, “不疼了。”   沈念深这才又继续给她擦了另外一种药膏, 擦完以后, 一边将药膏拧上一边叮嘱,“伤口结痂之前不要碰水,这几天不要洗澡了。”   “知道啦。”孙恬恬笑嘻嘻凑到沈念深旁边,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沈念深顿了下,侧头,眸子里带着几分笑,“亲错地方了。”   孙恬恬还没反应过来,沈念深忽然就扣住她后脑,下一秒,嘴唇就压了下来。   吻了好半天,沈念深才将已经快喘不过气来的孙恬恬松开。   孙恬恬嘴巴红红的,呆呆地望着他。   沈念深不禁好笑,捏捏了她脸蛋,“傻。”   他站起来,这才去卧室换衣服。   孙恬恬愣了几秒,随后才摸了摸自己的脸,小声嘀咕,“亲了人家还说人家傻。”   心想,以后不给亲了。   孙恬恬从沙发上下来,坐到茶几前的小板凳上。   折腾了半天,把她的小龙虾都忘记了。   孙恬恬特喜欢吃小龙虾,每次出去吃她一个人能吃两大份,唯一有点不好就是有点难得剥壳。   她正剥着壳,沈念深换了衣服从里面出来。   她忙扬起笑脸,乖巧地撒娇,“阿念,过来帮我剥虾壳啊。”   沈念深走过来,戴上手套,随后就伸手将她手里拿着那只虾拿走了。   孙恬恬顿时开心“老公真好。”   她一边将手套取下来,一边拉着凳子挪到沈念深边上坐下,挽着他胳膊,眼睛亮晶晶盯着沈念深帮她剥虾,就等着他剥好了喂到她嘴里来呢。   眼见沈念深剥好了一个,她立马张开嘴等着沈念深喂,哪知道却没等到沈念深喂到她嘴里来,而是眼睁睁看着沈念深自己吃掉了!   孙恬恬:“……”   好吧,看在他刚刚帮她擦药的份上,这一只就先让给他吧。   孙恬恬又乖乖地坐好,准备吃第二只。   结果第二只还是沈念深自己吃掉了。   孙恬恬终于忍不住了,拉了拉沈念深衣袖。   沈念深低眸看她。   孙恬恬指指小龙虾,委屈巴巴的,“这是我的小龙虾。”   明明是给她买的嘛。   沈念深看着孙恬恬委屈的小模样,终于绷不住笑了,道:“你不能吃,膝盖有伤,这段时间都不能吃辣的。”   孙恬恬:“……”   孙恬恬看着红彤彤的小龙虾,实在是馋得不行,抱着沈念深胳膊,可怜巴巴地凑近一些,声音软软的,小声说:“吃一点点嘛,老公,给我吃一点点。”   沈念深不为所动,“不行,好了再吃。”   “……”于是孙恬恬就眼睁睁看着沈念深吃光了她的小龙虾。   孙恬恬那个委屈啊。老公太坏了,一只小龙虾都不留给她。   ……   孙恬恬膝盖受了伤,走路还有点疼,沈念深不让她去上班,她只好打电话跟培训班的老师说明了情况,请了三天假。   孙恬恬在Z市一个人认识的人也没有,沈念深白天上班去了,她只能一个人待在家里画画,画累了就看看电视,或者睡会儿觉。   然而一个人的日子实在是很难熬,等她一觉睡醒了,沈念深还没有回来。   孙恬恬待在空荡荡的房子里,突然有点想家了。   爸爸妈妈哥哥,所有的亲人朋友都在家乡,在家里的觉得没什么,出来以后才觉得还是家里好。   好在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三天后,膝盖的伤口结了痂,沈念深总算肯放她去上班了。   孙恬恬教的是一年级的小朋友,上班第一天就被熊孩子们闹得头疼,哪里还有时间去伤春悲秋啊。一整天课上下来,再坐一个多小时地铁,回到家连饭都不想吃了,往沙发上一躺,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孙恬恬连着上了一个星期班,终于深刻地感受到赚钱不容易。   三千块钱的工作就快要了她的小命了。   沈念深洗澡出来,就见孙恬恬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唉声叹气。   沈念深以前几乎从来没有听见孙恬恬叹过气,然而这才短短一周,已经数不清她叹了多少次气了。   沈念深不由好笑,走到床边,脱鞋上床,“别叹气了,我们来做点愉快的事情。”   说着,就翻身到孙恬恬身上,低头亲亲她嘴巴。   孙恬恬手抵在沈念深肩膀上,“我好累哦。”   沈念深看着她,漆黑的眸子里藏不住的渴望,“我们俩一个星期没做了。”顿了下,眸色更深了几分,低声问:“你不想吗?”   孙恬恬有点害羞,脸红红的,“好像……有……有一点点想……”   沈念深噗地声笑出来,低头亲她额头,“怎么这么可爱。”   孙恬恬得承认,沈念深的技术是越来越好了。也许是因为感情太好了,所以床笫之事也格外的和谐。   第二天是周末,沈念深难得也不加班,两个人一觉睡到中午十一点,直到门口放在床头的电话振动起来。   沈念深皱了皱眉,眼睛微微睁开,侧身去拿手机。   孙恬恬是搂着沈念深腰睡的,沈念深一动她就不安稳,眉心皱了皱,闭着眼睛哼唧了两声,双手本能地将沈念深抱得更紧。   沈念深怕弄醒了她,也不敢动了,手臂伸过去把手机拿过来。   梁棋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哥,我今天发工资了,晚上请你和嫂子吃饭啊,就去刘哥那儿。”   ……   晚上沈念深带孙恬恬去刘贺家的餐厅那儿吃饭。刘贺第一次见孙恬恬,热情得不行,“以前还在投行的时候,只要一看到阿念露出笑脸就知道肯定是跟你聊天,呵呵,今儿可算是见到真人了。”   沈念深轻笑了声,侧头介绍,“这是刘贺,以前的同事,沃顿商学院毕业的高材生。”   孙恬恬弯了弯眼,礼貌地招呼一声,“你好。”   刘贺也笑着招呼,“你好你好。”   梁棋在一旁特高兴,“我的好嫂子,你可算是来了,哥他之前……”   话没说完,沈念深突然干咳一声,目光幽幽地扫了梁棋一眼。   梁棋顿时怂了,摸摸鼻子,把那句“你不在的时候,哥天天熬夜”的话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孙恬恬见这俩人有点古怪,笑着问:“你们俩打什么哑谜啊?”   “没什么,走吧,先进去。”沈念深一边说一边牵着孙恬恬往餐厅里走。   刘贺家里经营的是一家中餐馆,生意还挺好,知道沈念深要带女朋友过来,特意给留了一间包厢。   一个饭桌上,就孙恬恬一个女生,三个男人聊天,从股票基金聊到互联网游戏电商,孙恬恬都不太懂,只顾埋头吃东西。   沈念深一边聊天一边时不时给她夹菜,见她吃鱼还叮嘱小心点。   刘贺在对面瞧着,不由笑了起来,“阿念,不是我说,这年头,像你这种男人真不多了啊。”   孙恬恬闻言,十分赞同地点点头。   刘贺多喝了几杯,打开了话匣子,又道:“上次他胃出血住院,怕你担心,自己一个人……”   “刘贺!”   刘贺话还没说完,突然被沈念深厉喝了一声。   刘贺顿时酒醒,这才意识到闯大祸。   孙恬恬原本吃着东西呢,听见这话,手里的筷子突然掉在了桌子上。   沈念深让人重新拿了双筷子,孙恬恬却不接,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沈念深沉默了几秒,低声道:“没多大事。”他把筷子放到孙恬恬手上,“乖,先吃饭。”   孙恬恬盯着他看了很久,有很多话想问,但碍于在外面,又有别的人在,终究还是先忍住了。   回到家,房门一关,回头就抱住了沈念深。   沈念深微怔,低声,“恬恬?”   孙恬恬侧脸贴在沈念深胸膛上,好半天才哽咽着发出声音,“怎么会胃出血呢?你是不是又喝酒了?”   沈念深沉默了会儿,低声道:“已经是好几个月前的事情了,我没事,不用担心。”   沈念深温柔地抚摸着孙恬恬的后脑,柔声安抚。   即便如此,孙恬恬第二天还是带着沈念深去医院做了个全身检查。   检查结果虽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但医生还是叮嘱要多休息,不要仗着年轻就糟蹋身体,将来有的是苦头吃。   从医院回来,孙恬恬就把沈念深看得牢牢的,不准他加班,不准抽烟喝酒,每天晚上最迟十一点,管他工作有没有做完都准时拉他上床睡觉。   沈念深在孙恬恬严格看管下,倒是过了几天正常人的日子。然而他们这项工作,没有项目跟着的时候还稍微好点,跟项目的时候,通宵加班是常事。   二月份的时候,沈念深跟一个大的收购项目,每天忙到凌晨两三点才回家。   情人节那天,孙恬恬和沈念深约好了晚上去看电影。   结果晚上在电影院门口等了很久,沈念深突然给她打电话说有紧急事情要留下开会,让她先回家。   孙恬恬挂了电话,在电影院门口站了半天。   最后把两张票送给了一对过路的情侣。   她不想去埋怨沈念深,他在工作,在为他们的未来努力。她只是看着街上那些恩恩爱爱的小情侣有些羡慕。其实她很想过平淡一点的生活,她不想让沈念深赚多少钱,要是能像程朵和许厉那样就好了。   许厉他们银行虽然也忙,但不会太夸张,经常周末还会带程朵去短途旅游。   每次程朵跟她说起的时候,她心里就特别羡慕。   孙恬恬在街上逛了一会儿,她肚子饿,在路边买了一碗麻辣烫吃,吃完了看见别人吃烤红薯,又去买了几个烤红薯。   街上太冷了,她一边吃着烤红薯一边往家里走。   回到家,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凌晨十二点的时候给沈念深发了条信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没回。   等到凌晨两点,孙恬恬撑不住了,躺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结果睡了没一会儿,她肚子里忽然疼得不行,她以为是例假来了,然而去卫生间检查也没有。   小腹好像有刀子在搅一样,她给自己倒了热水,以为能好一点,然而一点用也没有,疼到后面她浑身都冒冷汗了。   她拿手机给沈念深打电话,手都在发抖。   电话响了两声,摁掉了。   孙恬恬蜷缩在沙发上,冷汗一阵一阵往外冒,没一会儿,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   她疼得受不了,自己拨了120   ……   沈念深开完会,出来的时候已经凌晨四点多。   他想着给孙恬恬回个电话,看了下时间,又怕她已经睡了。   回办公室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的时候,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   他低头瞄了眼号码,接起,“你好。”   “你好,这里是市人名医院,请问是孙恬恬小姐的丈夫吗?” 第85章   凌晨四点四十, 出租车停在市人民医院门口。   沈念深下车, 连外套都忘记拿, 疯了一样往医院跑。   两三度的大冬天,他后背衬衣湿透一大半,冷汗不断从额头冒出来。   慌张到几乎六神无主, 一见到医生就抓住人家问:“我女朋友呢?恬恬呢?!”   他的手在发抖, 浑身都在发抖, 眼眶通红,汗水从额头上滚落下来, 糊住眼睛。   对面的医生正是刚刚帮孙恬恬做手术的医生,被沈念深这副模样吓一跳, 忙说:“你不要着急, 孙小姐刚刚做了手术, 已经没事了。”   沈念深走到病房门口, 垂在身侧的双手依然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抬起手,推开病房门。里面空荡荡的,安静得没有丁点声音,空气中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孙恬恬躺在病床上,眼睛闭着,脸色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她原本就瘦,此刻安静地躺在那儿,单薄得毫无生气。   沈念深远远看着, 心脏好像在抽搐, 痛得他喘不上气。   他几乎是秉着呼吸, 一步一步缓缓朝着病床边走过去,脑子里全是医生刚刚的话:“凌晨两点半的时候,孙小姐急性阑尾炎发作,是她自己打的120,我们救护车到的时候,她已经痛晕倒了。”   沈念深走到病床前,目光落在孙恬恬苍白的小脸上,他看着她,医生的话不停在脑海里回响。   凌晨两点多的时候,他正在开会,恬恬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被他摁掉了。   她一个人在家里得多无助啊,要多勇敢才自己打120来救她。   她当时一定很难过吧,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连唯一依赖的他也没有在身边。   沈念深弯下身,紧紧握住孙恬恬的手,他垂着头,额头抵在孙恬恬手背上,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眼睛酸胀,眼眶里热液翻滚,终于克制不住地汹涌而出。   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哭声,他紧紧咬着牙,强行克制自己。   他声音里都带着哭腔,不停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   孙恬恬昨天半夜做了阑尾切除手术,昏睡了一整晚,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昨晚做了手术的伤口还有点疼,她晕晕乎乎地醒来,眼睛还没睁开,嘴里含混地喊了一声,“疼……”   沈念深坐在床边,从昨晚到现在眼睛都没有闭一下,听见孙恬恬喊疼,吓得脸色惨白,急忙握住她手,“疼?哪里疼恬恬?你等等,我马上去喊医生!”   沈念深紧张得冷汗直冒,白着张脸就往外跑。   孙恬恬迷糊间好像听见沈念深的声音,她下意识睁开眼睛,房间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她身体还很虚弱,盯着门口看了一会儿,又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沈念深很快带着医生过来,他走到床边,弯下身,右手温柔地摸了摸孙恬恬的脸颊,轻声喊,“恬恬?醒了吗?医生来给你检查身体了。”   孙恬恬又听见了沈念深的声音,她以为是错觉,眼睛缓缓睁开。   沈念深紧张又温柔地看着她,孙恬恬愣了愣,声音轻轻的,“阿念。”   沈念深一听见孙恬恬声音,忽然就掉了一滴眼泪,“是我,我来了。”   孙恬恬看着沈念深的眼睛,红红的,好像哭过。她抬起手,温柔地摸了摸他,“阿念,不要哭,我没事。”   沈念深听见这话,心里更难受,说不出的自责。   他低下头,在孙恬恬额头上温柔地亲了一下,哑声道:“让医生给你检查一下。”   孙恬恬看着他,嗯了一声。   医生给孙恬恬做检查的时候,沈念深紧张地在旁边站着,说:“她刚刚醒来的时候喊疼,是不是什么地方没恢复好?”   医生笑了笑,“昨晚才刚做了手术,恢复也要有个过程啊。”说着,问孙恬恬,“是伤口疼吗?”   孙恬恬点点头,“有一点疼。”   她声音很轻,小脸煞白煞白的,瞧着格外叫人心疼。   沈念深在旁边看着,心都碎了,恨不得现在躺在病床上的人是他自己。   医生道:“刚做了手术伤口疼正常,不过是微创伤口,过几天就会恢复好的。”   孙恬恬:“那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医生刚给她做完检查,正在写报告,回道:“得住院观察几天,确定没问题才能出院。”   说着,抬头看向沈念深,“你一会儿帮你女朋友办下住院手续吧。”   “好。”   “这几天只能吃清淡的东西,不要吃辣不要吃油腻的,等身体恢复了才可以吃。”   沈念深一一记下,应了一声,“好。”   医生给孙恬恬做完检查叮嘱了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医生走后,沈念深坐到病床边,手握着孙恬恬的手。他看着她,格外自责,“对不起恬恬,昨晚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在开会……”他说着,声音不自觉地哽咽了。   他低下头,脸埋在孙恬恬的手背上,良久,才又发出点声音,“真的对不起……没有好好照顾你,生病了也没有陪在你身边,让你自己打120来救自己,让你那么无助……对不起恬恬,真的对不起……”   他说不下去了,喉咙哽咽得厉害。   “阿念,你不要难过,我没有事。”孙恬恬不想让沈念深这样难受,她抬手去摸他的脸。   沈念深这才抬起头,顺势握住她手,低头亲了一下,问她,“饿了吗?”   孙恬恬点点头,“有一点饿。”   沈念深心疼,柔声说:“医生说暂时不能吃东西,再忍会儿行吗?”   孙恬恬乖乖点头,“好。你呢?吃饭了吗?”   沈念深摇摇头,“我不饿。”   他帮孙恬恬把被子拉上去一些,低声道:“你再睡会儿吧,刚做了手术要好好休息。”   孙恬恬也的确有点累,点了下头便闭上了眼睛。   过了没两分钟,突然又想起什么,猛然睁开眼睛,“阿念!”   沈念深一直坐在旁边,听见孙恬恬唤他,忙问:“怎么了?”   孙恬恬慌张地抓住他的手,“我还没跟学校请假呢,怎么办呀?”   沈念深看着孙恬恬紧张到睁得溜圆的眼睛,终于露出点笑脸,摸摸她头,低声道:“放心吧,我帮你请了假了。”   孙恬恬一怔,随后才松口气,“那就好。”   沈念深将她手放回被子里,嗓音无比温柔,“睡吧,我就在这儿陪着你。”   孙恬恬这才点点头,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沈念深一直在旁边陪着,目光格外专注地看着孙恬恬。看了很久很久,仿佛可以这样天荒地老地看下去。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让他爱到骨子里。   他在病床边坐了很久,手机开着静音放在床头柜上,屏幕不停地亮起,他没有看一眼。   下午两点,夏芸姝匆匆跑到医院,找到了沈念深。   住院部楼下的花园里,沈念深和夏芸姝坐在路边的长椅上。   夏芸姝说了很多话,沈念深目光平静得没有一点波澜,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芸姝不由急了,“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江总很生气,在公司大发雷霆。阿念,你从来不会犯这样的错误,这次的项目多重要你自己也很清楚吧,今天上午的谈判有多重要你也很清楚吧?你作为项目负责人居然没有到现场?你到底在想什么啊?你……”   “恬恬病了。”夏芸姝话没说完,沈念深忽然打断她。   夏芸姝愣了愣,定定地看着他。   沈念深看了她一眼,随后移开视线,他盯着远处,良久,才开了口,“恬恬昨晚得了急性阑尾炎,她给我打电话,我在开会,她痛得受不了,自己打120来救她。她在这座城市里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只有我一个人,但是我却没有好好照顾她……”   他说到最后,喉咙嘶哑到几乎发不出来声音。   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前方,过了很久,他忽然站起来,回头对夏芸姝说,“项目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好,谢谢你专程跑一趟。”   …… 第86章   孙恬恬在医院住了整整一个星期, 终于被允许出院了。她正高兴呢, 结果就听见沈念深在旁边问:“确定可以出院了吗?要不要再多观察几天?”   孙恬恬听见这话,急忙拉他衣袖。   沈念深低头看她,孙恬恬忙说:“我已经好了。”   拜托不要再让她住在医院里了。   然而沈念深压根不搭理她,继续跟医生说:“我担心她现在情况稳定了吗?会不会复发?多在医院观察几天会不会好一点?”   孙恬恬:“…………”   沈念深对孙恬恬那个紧张劲儿, 就差“害怕”两个字写在脸上了,连医生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说:“放心吧,你别太紧张, 只是一个阑尾手术,术后恢复也非常好, 不会有什么问题。”   孙恬恬忙拽着沈念深, “听见了吗?”   真是第一次见到有男朋友拼了命地想把自己女朋友留在医院的。   虽然医生已经说没事了,但是沈念深还是格外紧张, 从医院出来, 到回家这段路上,一直紧紧地握着孙恬恬的手, 不停地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孙恬恬在医院待了一个星期,都快闷死了, 坐出租车回家的时候, 一路很兴奋地望着窗外的风景, 结果某个人不停在她耳边念叨, 一会儿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一会儿问她冷不冷要不要把车窗关上, 一会儿又问她饿不饿,想吃什么。   孙恬恬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回过头,双手捂住沈念深的脸,“老公,安静点,你好吵哦。”   沈念深:“……”   出租车停在小区外面,沈念深迅速下车,然后走到孙恬恬这边,帮她开车门,扶着她下车。   回家的路上,沈念深一直小心翼翼地扶着孙恬恬,碰到一步台阶都要   很紧张地提醒一句“小心”。   上了电梯更夸张,因为电梯里还有几个人,沈念深把孙恬恬牢牢护在怀里,离旁的人远远的,生怕有人碰到了他的宝贝。   沈念深这股紧张劲儿,就差在脸上写上“生人勿近”几个大字了。电梯里的几个邻居见状,都忍不住打量孙恬恬。   孙恬恬也觉得沈念深实在是太夸张了,她被打量得有点不好意思,朝着对方尴尬地笑了笑。   结果她这一笑,对面的阿姨也笑了起来,眼睛她肚子上扫一眼,笑眯眯问:“怀孕了吧?几个月了呀?”   沈念深浑身猛地一僵,一脸震惊地看向对面的阿姨。   孙恬恬尴尬得简直想挖个坑把自己藏进去,然而面上还是甜甜地笑着,“是啊,两个月呢。”   沈念深:”……”   阿姨笑得更慈祥了,“这怀孕头几个月最危险了,是应该好好护着。”说着,看向沈念深,露出了老母亲般欣慰的微笑,“小伙子好样儿的,就该这么护着媳妇儿。”   沈念深:“……”   孙恬恬抬头,对上沈念深一脸吃瘪的表情,差点没忍住笑出来。沈念深悄悄捏了下她的手,垂眸给了她一个眼神:好意思笑?   孙恬恬在心里乐得不行,就差打滚了。   在电梯里憋了半天,回到家终于还是绷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沈念深关了门,回头见孙恬恬蹲在地上换鞋,一边换一些笑,笑得肩膀都在抽搐。   “……”   沈念深头疼地揉揉眉心。   啧,两个月了?   孙恬恬换了鞋,笑嘻嘻地往卧室跑。   在医院闷了一个星期,一看见家里的床就扑了上去,感慨道:“还是家里好啊,再也不想去医院了。”   沈念深从外面进来,见孙恬恬就那么趴在床上,走过去,将她打横抱起来,坐到床边,顺势将孙恬恬放在他腿上。   孙恬恬笑嘻嘻搂住他脖子,柔软的唇往沈念深唇上凑,亲了他一下。   在医院一个星期,两个人都没怎么亲热过。   突如其来的一个吻,叫沈念深微微愣了下,他抬起眼,漆黑的眸子,目光很深地盯着孙恬恬。   孙恬恬嘴角弯着笑,见沈念深盯着她看,又主动亲了亲他,声音软软的,“阿念,我好喜欢你啊。”   沈念深眸色陡然更深了几分,下一秒,就含住她嘴唇。   孙恬恬这一句表白直直钻进沈念深心窝子里,他吻得又深又重,恨不得把孙恬恬融进他骨血里,吻了半天,孙恬恬喘不上气,推他肩膀,他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   孙恬恬小脸红彤彤的,张着小口呼吸空气,沈念深眸色深深地盯着她,过了会儿,他忽然抬起手,手指轻轻揉捏她耳朵,哑声道:“两个月了,嗯?”   孙恬恬乍然听见这话,还微愣了下,随即才反应过来,她捂住嘴,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沈念深见她还好意思笑,也忍不住笑起来,无奈叹了声气,揉揉她脑袋,“没见过你这么皮的。”   ……   孙恬恬在医院睡了一个星期,回到家,终于能躺在沈念深怀里睡觉了,两个人早早就上了床,但都不困,于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床头的台灯照出一片昏黄的灯光,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温馨。   孙恬恬枕着沈念深胳膊,一会儿摸摸他下巴,一会儿亲亲他嘴唇。   沈念深却只是看着她,一双漆黑的眼无比深邃,好像藏着很多很多的情绪,让人看不透。   孙恬恬仰着头看他,“阿念,你在想什么?”   沈念深好一会儿没答,只是看着她,眼神深邃又温柔。   过了很久,才轻声问,“那天晚上,你有没有怨我?”   孙恬恬怔了怔,“怎么这么问?”   沈念深又沉默了会儿,低声说:“你为了我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我是你唯一的依靠,但在你生病无助的时候,我却没有照顾你……”   他说到这里,喉咙哽咽了下,顿了几秒,才又继续问:“恬恬,你跟我说实话,你有没有怨过我?”   孙恬恬想也没想就摇头,“没有。”   她真的没有怨过沈念深,她知道他这么努力地工作都是为了她。他从一开始,就一直想让她过好日子,他怕委屈她。   沈念深目光深深地看着她,没有言语。   孙恬恬抿了抿唇,很认真说:“我真的没有怨过你,我只是……只是会想,如果你不那么忙,就像程朵和许厉那样,我们会不会过得轻松快乐一点。”   顿了会儿,又说:“但我真的没有怨过你,我理解你。”   一句”我理解你”,像一把刀子扎在沈念深心上,他看着孙恬恬,喉咙发紧,右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很久,才轻声说:“恬恬,你有时候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懂事?你怨我恨我怪我都好,不要这么懂事,不要这么让我心疼。”   这两年,他们一直异地,他几乎没有完整的时间陪过她,就连打电话,她都怕打扰他工作,一会儿就挂掉。   为了他吃苦受累没有抱怨过,忙到被忽视也没有抱怨过,他有时间陪她,她能高兴得跳起来,他没有时间陪她,她即使难过也不会在他面前表现出来。   她好像总是笑盈盈的,就连这一次,情人节,他忙着工作没办法陪她,她一个人在医院做手术,她都没有抱怨,没有生气,甚至怕他自责还反过来安慰他。   刘贺说,换个女生大概早就分手了。   是啊,换个人可能早就分手了,只有孙恬恬,傻得让他心疼。他这几天一直在想,这两年,她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孙恬恬往沈念深怀里钻了钻,抱着他,脑袋埋在他怀里,良久,才轻声说:“我不怪你,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   如果不是为了她,他或许不会这么拼命,他想早一点赚到很多钱,想买房子,想娶她。   “阿念,我不怨你,真的,我只是很心疼你,这两年,你把自己逼得太紧了。”即便都是在一起工作,没有一个人像沈念深这样拼命。   孙恬恬抬起头,手轻轻摸了摸沈念深的脸,她眼神里都是心疼,盯着他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轻声说:“阿念,休息一下吧,好不好?”   屋子里静悄悄的,沈念深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孙恬恬,他眼神很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孙恬恬见沈念深半天不答,又问了一声,“好不好阿念?休息一下。”   沈念深看着孙恬恬的眼睛,眉眼间忽然染上几分笑意,他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终于嗯了一声,低声应她,“好。”   ……   孙恬恬真的是这世上最了解沈念深的人,他这两年的确把自己逼得很紧,想快点赚钱,想快点买车买房,走得太急太快,以至于把自己弄得疲惫不堪。   他手里还有个项目在最后的收尾阶段,他花了半个月时间将项目完整做好,然后就递交了辞职信。   那封辞职信递出去以后,他忽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如释重负一样。   辞职这天晚上,和刘贺梁棋在体育场坐到很晚。   梁棋摸了支烟给沈念深,沈念深难得地接了,“火借我下。”   刘贺笑着把打火机扔给他,“不是不抽烟吗?”   梁棋蹲对面花台上笑,“念哥以前烟瘾很大的,后来跟嫂子谈恋爱,嫂子不喜欢她抽烟,立马就戒了。”   刘贺嗤笑声,“你还真是难得一见的情种。”   沈念深没应,太久没抽烟,以至于抽两口就觉得难受,他皱了皱眉,索性将烟头掐灭了。   刘贺问:“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休息。”沈念深淡声道。   刘贺又忍不住笑了,“让你这工作狂停下来休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沈念深笑了下,“工作狂也得停下来喘口气啊。”   刘贺:“那倒也是,跑太久了,人容易废。”   梁棋道:“反□□哥能力在那儿,以后无论做什么都不是难事。”   沈念深笑了下,没说什么。   梁棋问:“接下来回老家吗?要是回的话,我跟你们一块儿。”   沈念深:“暂时不回,我很久没好好陪过恬恬了,想带她出去玩一趟。” 第87章   沈念深回到家的时候, 已经晚上十点。   客厅灯亮着, 电视里放着最新一档的综艺节目。孙恬恬躺着沙发上,手里还握着遥控器,人却已经睡着了。   沈念深看到孙恬恬,眼里就不自觉地溢出笑意。   他走过去, 把她手里握着的遥控器轻轻抽了出来,随手关了电视机。   孙恬恬睡得有点沉, 都没意识到有人回来了。   沈念深坐沙发边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忍不住笑了, 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低声笑, “睡得跟只小猪似的。”   孙恬恬迷迷糊糊感觉鼻子好像被人捏了一下, 她皱了皱鼻子,不高兴地打了下那只捏她鼻子的手。   啪的一声——一巴掌拍到沈念深手上。   沈念深:“……”   孙恬恬是被吻醒的, 睡梦中她尝到了熟悉的薄荷香夹着一缕淡淡的烟草味。   她睁开眼睛, 一张放大的俊脸就在眼前。   她微有些失神,嘴唇忽然被咬了一下, 沈念深声音低低的,有些沙哑, “专心点。”   孙恬恬:“……”   偷亲她还嫌她不够专心???   沈念深吻了很久, 直到孙恬恬快喘不上气才终于不舍地松开她。   孙恬恬小脸红彤彤的, 从沙发上坐起来, “不是跟梁棋他们吃饭吗,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沈念深笑, 目光落在孙恬恬被吻得发红的小嘴上,大拇指覆上去,温柔摩挲,低声说:“想你就回来了。”   孙恬恬嗤笑声,拉开他手,“就会哄我开心。”   沈念深目光格外认真,“真的。”   孙恬恬嘴角弯了弯,看他一眼,“知道。”   沈念深回来之前孙恬恬已经睡了一觉,真的该睡觉的时候倒是一点困意也没。   沈念深靠在床头看书,孙恬恬就横着躺在他腿上,扯着自己的长头发编辫子玩。   编完一条辫子,突然扭了下头,望着沈念深,“阿念,你会后悔吗?”   她想了很久,还是忍不住问了。   沈念深从书里抬起头,看着她,“后悔什么?”   “辞职啊。”   沈念深听言,却是笑了笑,神色格外平静轻松,“不会。”   他晃了下手里的书,说:“这辈子都没有这样轻松过。”   平平静静的一句话,听在孙恬恬心里却格外心疼。   是啊,沈念深来到这世上的短短二十三年,从来没有一刻轻松过。幼时被父母抛弃,被孤立,被羞辱,孤独自闭,抗拒与外界交流,每一天都活在灰暗的地狱里,没有一束光肯照亮他,没有人肯伸手把他从地狱里拉出来。   后来因为要照顾年迈的外婆,逼着自己把心里的创伤藏起来,逼着自己走出来,像一个正常人那样活着,去努力读书,努力赚钱养家。   再后来,遇到了她,把她当珍宝一样放在心上,于是更加拼命地想要赚钱,想给她过好日子。   过去这二十几年,他好像没有为自己活过,没有一刻轻松过。   孙恬恬靠到沈念深胸膛上,双手抱住他,声音轻轻的,说:“阿念,艰难的日子都过去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我永远都陪着你。”   沈念深喉头微微发紧,他右手搂住她,良久,低低嗯了一声。   孙恬恬闭着眼睛,脸贴在沈念深胸口,过了一会儿,又轻声说:“我想让你活得轻松快乐一点。”   人活一辈子不容易,最重要的就是开心不是吗?   沈念深嗯了一声,应她,“好。”   ……   孙恬恬跟学校请了个长假,打算跟沈念深出去旅游。   他们俩在一起三年,还从来没有出去旅游过。以前是沈念深没钱,后来有钱了又没有时间。   沈念深如今在家休息,日子过得十分惬意。   春天的阳光从透过窗户招进来,客厅里一片明亮柔和。   孙恬恬盘着腿坐在地毯上,拿着只笔趴在茶几上做旅游攻略。   沈念深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份文件在研究。   是梁棋给他的一份游戏策划书。   “阿念,我们是去国外还是就在国内啊?”孙恬恬研究了两天,还没定下来究竟去哪里。   沈念深很认真地研究梁棋给他的项目,没抬头,语气倒是格外温柔,“都可以。”   孙恬恬咬着笔头,“出国的话估计会贵一些,在国内的话应该会便宜一点。”   沈念深道:“无所谓,不缺钱。”   孙恬恬愣了愣,顿了几秒,突然从地上爬起来,跑到沈念深腿上坐着。   双手搂着他脖子,笑眯眯问:“阿念,你现在很有钱哦。”   沈念深这才抬眸,眼里含着笑意,“嗯,比以前有钱一点。 ”   孙恬恬眉眼弯弯的,忽然朝他摊开手,“我想看看。”   沈念深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丝笑,“啧,现在就开始查我账了?”   孙恬恬笑起来,嘴角两个浅浅的酒窝,理直气壮,“是啊,不可以吗?”   沈念深嗤笑声,握住她手,拉到唇边亲了一下,“当然可以,我的钱都是你的。”   他笑着,顺势将孙恬恬打横抱起来,起身往卧室走。   孙恬恬坐在床上,手里拿着沈念深的存折,垂着脑袋,食指点着存折上的数字,一个零一个零很认真地数着,“1、2、3、4、5、6……”   数了好几遍,沈念深靠在床头,看着孙恬恬认真数零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数清楚了吗?”   六个零,居然有六个零!!   孙恬恬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一脸崇拜地望着沈念深,“阿念,你好有钱啊。”   沈念深笑,“都是你的。”   孙恬恬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扑到沈念深怀里,搂着他脖子,开心地在他唇上重重地亲了一下,然后由衷地赞扬,“阿念,你好厉害。”   是真的好厉害,他是怎么在两年的时间里赚到这么多钱的!!!   换做她……呵呵呵,她想到了自己三千块钱一个月的工资。   想着,脱口而出,“我突然觉得我好穷啊。”   不用家里的钱,就算她自己的,一个月开始上班,到现在怎么着也领了两个月工资了,然而她的银.行卡余额……   她摸出手机,翻了下昨天银.行给她发的余额提醒……呜呜,居然还只剩下121.24!   沈念深低眸扫了一眼,嘴角的笑意差点绷不住,他忍着笑,安抚小猫似的,温柔地摸摸女朋友的脑袋,“果然有点穷。”   下一秒,就摸出手机,很大方地往孙恬恬微信里转了笔钱。   孙恬恬手机滴地一声,她低头一看,沈念深转了3344块钱给她。   3344,生生世世。   孙恬恬眼睛一酸,突然很想哭。她坐在沈念深身上,双手环住他脖子,还没开口,眼眶就先红了。   她忽然觉得,沈念深这一路走来,太不容易了。   外婆生病那段时间,他穷到每天啃两个馒头度日,刚刚从学校出来的时候,租几百块钱的老房子,每天来回坐三个小时的地铁上下班。每天加班到深夜,天不亮又起来继续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沈念深看着孙恬恬眼里闪着泪光,手指轻轻抚摸她的眼睛,嗓音格外温柔,“怎么了?”   孙恬恬摇头,看着他,格外认真地说:“我们会生生世世的。”   沈念深看着她,目光深深,同样格外认真,“是。”   孙恬恬擦了擦眼泪,嘴角弯了弯,脑袋凑过去,柔软的唇贴上沈念深的,柔软的舌尖在沈念深唇上轻轻舔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做什么,沈念深就反客为主,吞没了她。   孙恬恬和沈念深最后还是决定就在国内玩,祖国遍地好风光,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去过呢。   孙恬恬挑了一个山明水秀的南方小镇,地方小甚至连攻略都不需要,只需要坐个飞机过去,然后在那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住下来,白天在酒店睡到自然醒,然后出门吃饭散步,坐着小船游游湖,晚上看看夜景,或者就在酒店里待着,热恋中的小情侣总会有很多乐趣。   …… 第88章   孙恬恬还是第一次和沈念深出门旅游, 头天晚上兴奋得睡不着觉,沈念深在浴室洗澡的时候, 她就在床上高兴地滚来滚去。   沈念深的床算是很大了,但是孙恬恬太高兴了,在床上打滚的时候幅度有点大,一不小心, “咚”的一声就从床上掉了下去。   沈念深刚关了水,就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尖叫。   他心头一紧,浴巾随手往身下一围,快步走出去。   浴室门一打开, 就看见孙恬恬直挺挺地躺在地上。   沈念深:“……你这是在唱什么戏?”   孙恬恬委屈巴巴,扁着小嘴, “不小心摔下来了。”   沈念深一时没忍住, 笑了出来,眉梢眼角都溢开笑意。   孙恬恬看见沈念深笑她, 更委屈了, 可怜巴巴地诉苦, “我屁股疼。”   她都这么疼了, 不过来抱她就算了,还笑她。   沈念深笑着揉了下眉心,朝着孙恬恬走过去。他弯下身, 一手搂住她腰, 一手探到她膝弯处, 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眼里藏不住的笑意,“几岁了,怎么跟个小孩儿似的。”   这么大张床居然也能滚下来。   孙恬恬也觉得有点丢脸,哼了一声,扭开脸不搭理他。   沈念深笑得不行,将她放到床上。   孙恬恬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头朝向另一边装死。   哎,屁股好痛啊,再也不在床上打滚了。   心里正幽幽叹气,一只大掌覆到她屁股上。   孙恬恬一愣,回过头。   沈念深正看着她,满眼笑意,“不是屁股疼吗?给你揉揉。”   大掌捏了捏她的屁股,没一会儿就钻进裙底里了。   孙恬恬呜了一声,小脸通红。   好坏!   孙恬恬昨晚被沈念深折腾得很晚才睡,以至于第二天差点爬不起来。   她腰酸背痛,去机场的路上气呼呼地都不想搭理沈念深了,时不时拿眼睛盯他一眼,表示自己可生气了。   殊不知她气呼呼的样子落在沈念深眼里,却是分外可爱,他喜欢得很,后背慵懒地靠着车窗,眸子里带着笑,就那么温柔地看着孙恬恬。   孙恬恬最受不住沈念深这种温柔的眼神,他每次这样看她,她整个人都要融化掉了,瞬间就不生气了。   于是她慢吞吞往沈念深身边挪了挪,挪到他身边坐着,随后脑袋一歪,靠到他怀里,双手抱住他腰,眼睛闭上,声音软软地嘟囔,“我再睡会儿。”   沈念深手臂顺势圈住她,他垂下眼,眼里是温柔的笑意,手指轻轻捏了捏她耳垂,低声说:“睡吧。”   坐了三小时飞机,又坐了两个小时大巴,下午六点终于抵达了江南小镇。   正是旅游淡季,小镇人不多,傍晚夕阳西下,半边天都是橙色的,美不胜收。   孙恬恬就站在桥上,眼睛亮亮地盯着对面天空的夕阳。春风温柔地吹来,空气中好像夹着树枝和泥土的味道。桥下是一排排深灰色的矮房子,砖瓦房,静静地立在湖面两旁。远处一座连绵的青山,炊烟袅袅,萦绕在青山绿树间。   整个小镇给人的感觉就是“静”,身处其中,只觉得身心都完全放松下来。   这种安安静静的小镇简直太适合情侣度假了嘛!   孙恬恬喜欢得不行,朝着桥下的沈念深激动挥手,“阿念快上来!”   孙恬恬刚刚站在桥上看风景,沈念深站在桥下看她。她穿着白色的碎花长裙,戴着草帽,风吹得长长的头发在空中飞舞。   沈念深就那样看着,看了很久很久,完全挪不开眼。   对沈念深而言,孙恬恬就是他的风景。   她转过头来,笑容灿烂,夕阳在她身后。   沈念深被她的笑容晃了眼,一瞬间的心神荡漾。   他微微恍神,孙恬恬站在桥上对他招了几下手,见他迟迟不上来,索性又欢欢喜喜地跑下去找他。   她挽住沈念深胳膊,开心地说:“我好喜欢这里啊,有一股人间烟火气。”   沈念深不由笑了,“那就多待一阵。”   这个地方的确能令人完全放松下来,和现代大都市的快节奏不同,这里是适合放慢脚步回归悠闲生活的地方。   沈念深订的是一间客栈,客栈很漂亮,古色古香,院子里种满花草,正值春天,花朵开得十分灿烂,一进院就闻到幽幽淡淡的花香味儿。   院子里有只小比熊,孙恬恬和沈念深刚一进门,脑袋圆乎乎的小白狗就热情地扑到孙恬恬身上,尾巴摇个不停。   孙恬恬从小就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小时候特别想养只小狗,但是哥哥对狗毛过敏,所以一直没养得成。   此刻圆乎乎胖嘟嘟的小狗突然往她身上扑,她不仅没吓着,还惊喜地呼了一声,“天啊,好可爱。”   她立刻蹲下身,兴奋地揉小比熊圆乎乎的脑袋,漂亮的眼睛闪闪发光,连呼好几声“好可爱。”   客栈老板娘正好从里面出来,孙恬恬抬起头,高兴地问:“它叫什么名字呀?”   老板娘笑容满面,说:“叫球球。”   “好可爱的名字。”孙恬恬更开心了,揉着小狗的脑袋,不停喊它名字,“球球,球球。”   球球好像听懂了似的,更热情地摇尾巴。   孙恬恬太喜欢了,抬头对沈念深说:“阿念,回家以后我们也养一只小狗吧,我好喜欢啊。”   球球热情得把圆乎乎的脑袋直往孙恬恬胸前拱。   沈念深看见了,眉心拧了拧,下一秒就蹲下身,把球球的狗头推开。   球球被推开不高兴,又继续把脑袋往孙恬恬胸前拱,沈念深脸色沉了沉,这次直接把它给拎开了。   球球尾巴摇得可欢,还想往孙恬恬胸前挤,沈念深一个眼神过去,好像在说:再碰我老婆,炖了你!   球球嗷呜一声,夹着尾巴哀怨地跑掉了。   孙恬恬见球球突然跑掉了,还着急地呼唤了两声,“球球,球球。”   沈念深额角抽搐了两下,暗自深吸口气,随后才牵起孙恬恬去大厅办理入住。   办好了入住,回房间的路上孙恬恬还很兴奋地跟沈念深商量,“要不我们也养只比熊吧,脑袋圆乎乎的,好可爱。”   沈念深语气生硬:“不养。”   孙恬恬惊呆了,“为什么啊?”   沈念深:“…………”养只宠物天天跟他抢老婆吗?   沈念深素来对孙恬恬有求必应,这还是第一次拒绝她的要求,孙恬恬睁着双大眼睛偏着头盯着沈念深,很认真地思考沈念深为什么不让她养小狗。   想了半天没想明白,最后气呼呼地哼了一声,房间门一开就径自走了进去。   她坐在床上不搭理沈念深。   沈念深把行李放好后,也跟着坐到孙恬恬身侧,他搂住孙恬恬的腰,低头去亲她。   孙恬恬又哼了一声,侧开脸,不让他亲。   沈念深:“……”   小丫头生气呢。   沈念深对什么都不在意,唯独孙恬恬,哪怕知道她是假装生气也会控制不住地心软,声音顿时温柔得不像话,“养,你想养什么就养什么。”   孙恬恬眼睛一亮,猛地回过头,“真的?!”   她眼睛亮晶晶的,一片喜色,哪里还有半点生气难过的样子。   沈念深抬手揉了揉眉心……他就知道。   ……   两个人到的时候已经是六点多,收拾了一会儿就下楼吃晚饭。   吃晚饭的时候球球一个劲儿地往孙恬恬身上扑,讨好地拿脑袋蹭她腿,还往她裙底下钻,把沈念深给气的,黑着脸悄悄瞪了球球好几眼。然而一人一狗玩得可起劲儿,压根没注意到旁边有个醋坛子打翻了。   等沈念深意识到自己居然幼稚到在跟一只宠物狗吃醋,很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他这是疯了吧?   吃过晚饭,孙恬恬和沈念深出门逛夜景。   小镇夜景格外美,湖岸两旁一排排古色古香的路灯,路灯是昏黄的暖色调,将夜色映照得格外温馨。   到了晚上,镇子里倒是比白天还热闹,大伙儿都吃完饭出来散步了,有游客也有本地的居民,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周围都是欢声笑语。   春夜的风夹着些许暖意,吹得人浑身毛孔都舒展开了,格外舒服。   孙恬恬挽着沈念深的胳膊,脑袋枕在他肩膀上,两个人沿着河岸边慢悠悠地散步。   孙恬恬指着夜空中的星星,“阿念,好多星星啊,好漂亮。”   沈念深往天上望了一眼,眼里几分浅浅的笑意。   孙恬恬和沈念深从桥上下来,忽然听见有人喊,“小姑娘,算命吗?”   孙恬恬一愣,回头,见桥下坐着一名白胡子老爷爷,支着一个算命的摊子,正慈祥地看着他们。   沈念深不信这些,牵着孙恬恬要走。   孙恬恬忙拉住他,“算算嘛,算算嘛。”   她拽着沈念深走过去。   摊子前放着两张小板凳,孙恬恬拉着沈念深坐下。   白胡子老爷爷捋一捋胡须,笑眯眯问:“算点什么?”   孙恬恬双手托腮,眼睛弯成一道漂亮的月牙,“什么都算。”   白胡子爷爷笑呵呵的,看着孙恬恬,又看看沈念深,随后捋捋胡须,笑着说:“这姑娘是你的命定姻缘,你本无根,年少孤苦,遇到这姑娘才有了归宿。”   沈念深微愣,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老人家又笑了笑,“不过艰难的日子快过到头了,祝你们白头偕老,一生幸福。”   沈念深眼里露出尊敬之色,“谢谢。”   沈念深留了一百元钱,随后才牵着孙恬恬走了。   孙恬恬和沈念深在外面逛了一个多小时,镇子里很多美食,红豆糕、炸土豆、烤鸡烤鹅……孙恬恬一路都在吃东西,原来是吃了晚饭出来消食的,结果逛了一圈回去,更加饱了。   一回去就躺在床上不想动弹,沈念深去把她拉起来,让她坐在他腿上,“吃饱了别躺着,对胃不好。”   孙恬恬搂着他脖子,笑眯眯说:“刚刚那老爷爷说我是你的命定姻缘。”   沈念深嘴角弯了弯,眼底染上几分笑意,“是。”   孙恬恬顿时有些得意,捏了捏沈念深的下巴,“你可要好好珍惜我啊。”   沈念深笑,低头吻住她唇。   片刻,他微微松开,眸色深深地凝视着孙恬恬的眼睛,嗓音低低的,无比温柔,“我爱你。”   孙恬恬开心得顿时弯起了眼睛,捧着沈念深的脸,主动亲了亲他。   孙恬恬休息了会儿,去浴室洗澡。   洗到一半,浴室门突然开了,沈念深从外面进来。   淋浴房里的玻璃是透明的,沈念深目光落在孙恬恬赤.裸的身体上,喉咙微微发紧,眸色不禁黯了几分。   孙恬恬对上沈念深的眼神,顿时红了脸,赶紧往里面侧了下身,后背对着沈念深,“我还没洗好呢。”   虽然两个人已经非常亲密了,但现在这样赤.裸.裸被沈念深看着,还是很害羞啊!   沈念深抬手解衬衣纽扣,嗓音低沉,“一起洗。”   他将衬衣扔到旁边的储物台上。   孙恬恬听见沈念深这话,身体都滚烫起来,她下意识回了下头,沈念深正在解皮带,隔着水雾,目光落在他绷紧的腹肌上,脸红得快滴出血。   沈念深什么都不做,光是这副好身材就能勾得她神魂颠倒。   美色.诱人美色.诱人啊!   沈念深脱了裤子,连内裤也一并脱了,大长腿修长有力,臀部结实。光着脚,径直走进淋浴房。   孙恬恬羞得都不敢回头,脸烫得快烧起来了。   沈念深从背后抱住她,两人身体紧密地贴合在一起,孙恬恬身体瞬间绷紧了,满脑子都是:啊啊啊啊,阿念越来越坏了!   沈念深感觉到孙恬恬的紧张,目光落在她通红的耳朵上,忍不住低笑了声,咬住她耳朵,哑声道:“紧张什么?”   孙恬恬:“……谁……谁紧张了……”   又不是没那什么过……   沈念深笑得更愉快了,毫不给面子地直接戳穿她,“不紧张抖什么?”   孙恬恬:“……”   来人啊!不想要这个男朋友了! 第89章   孙恬恬和沈念深在小镇里待了一整个星期, 每天睡到自然醒,出门吃饭散步, 爬山、划船、去山里吃农家柴火饭。   孙恬恬偶尔犯懒,一整天都不出门,就躺在阳台外面的摇椅上晒晒太阳。春天的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晒得人骨头都软了, 完全不想动弹。   阳台上两张摇椅,沈念深跟孙恬恬并排躺着。   他闲着无事,手里拿着文件慢慢看,时不时拿笔在上面批注一下。   孙恬恬望着头顶湛蓝的天空, 温暖的阳光照在她身上,春风夹着花香吹拂而来, 她舒服地叹了声气, “这种日子真是太舒服了,都不想走了。”   沈念深笑了笑, “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你要是想来随时都能带你来。”   孙恬恬听言, 偏头看了眼沈念深, 视线落在他手里的文件上,又叹了声气,“等回去以后你又要开始忙了吧?”   沈念深这阵子一直在看梁棋给他的策划书, 他好像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的样子, 偶尔还和梁棋打电话讨论细节。   沈念深最近给自己放长假, 每天都过得很轻松, 倒也没有仔细想工作的事情,梁棋给他的这份游戏策划书也是每天翻两页,很悠闲地在看。他以前只觉得梁棋年纪小,贪玩,这阵子看了他做的策划书倒是对他刮目相看了。   他将文件合上,放到旁边的茶几上,后背往躺椅上靠去,左手伸过去将孙恬恬的手握住。   孙恬恬侧脸去看他,他闭着眼睛,温柔的阳光照在他脸上,微风轻轻吹拂,长而柔软的睫毛被风吹得微微颤动。   孙恬恬不觉失了神,她的阿念长得真的太好看了。   她眼睛亮亮的,一眨不眨地盯着沈念深看了很久。   正出神,忽然听见沈念深温柔的声音,伴着风声,直直地钻入她心底,“以后会好好陪你,你想去哪里便带你去。”   孙恬恬微怔了瞬,半晌,嘴角渐渐弯了起来,她凑过去,在沈念深脸上亲了一下,“谢谢你呀,阿念。”   沈念深没有睁眼,只是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一丝浅浅笑意,握着孙恬恬的手不由得又收紧了几分。   孙恬恬和沈念深在小镇里度过了一个无比悠闲的假期,离开的头一晚,正好赶上镇里一年一度的篝火节。   虽说是篝火节,但也有个不成文的习俗,据说在这一天成功脱单的情侣能受到月老的祝福,恩爱一生。且不说这传说是真是假,但因为这个传说,每年的今天都有很多单身男女相互表白。   孙恬恬听说以后高兴地嚷嚷着也要去参加,沈念深看着她,很是慎重地提醒,“你已经有男朋友了。”   孙恬恬笑嘻嘻说:“我只是去参加篝火晚会的。”   她晃着沈念深胳膊撒娇,“我们去看看嘛,我从来没见过篝火晚会。”   篝火晚会就在离客栈不远的一片沙地上,男男女女光着脚踩在沙土里,围着篝火跳舞,边上有人打鼓、敲锣、弹吉他,各种乐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还有位大叔在唱歌,声音格外嘹亮。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脸,整个气氛格外热闹。   孙恬恬被这样的氛围感染了,看着围着篝火跳舞的人们,眼睛弯着一成一道漂亮的月牙,站在边上跟着音乐的节奏帮他们拍掌。   篝火的光照在孙恬恬的脸上,她整个人好像笼罩在一圈温暖的金光中,美得叫人无法移开视线。   沈念深在旁边看着她,漆黑深邃的眸子倒映着孙恬恬的身影,他看着她,眼神格外温柔。   孙恬恬原本只是站在旁边给大家拍掌,忽然有个穿着民族服装的姑娘跑过来拉她,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拉进了篝火圈里。   “一起来呀。”那姑娘高兴地喊。   孙恬恬无措了几秒,跟着便脱了鞋子,欢快地跑进沙地里。   两个女孩子牵着她的手,她跟着她们一起围着篝火一边跳舞一边转圈圈。   她穿着白色的裙子,开心地笑着,夜风从湖面上吹来,裙摆随风飘舞,乌黑的长发被风吹散,几缕发丝拂过脸颊。脸上笑容灿烂,漂亮得像个仙女。   沈念深站在人群里,目光没有一秒离开过孙恬恬,眼角眉梢全是温柔的笑意。   接下来就是表白的环节,年轻的男孩子们拿着花向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表白,有些大方有些腼腆。   孙恬恬跳完舞就准备走了,结果刚走了几步,一个穿着民族服装的小伙子突然跑到她面前,脸通红,将一束鲜花送给她,“你……你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   孙恬恬懵了好几秒,“……谢谢啊,不过我有男朋友了……“   她下意识朝着沈念深看过去。   呜……某个人的脸黑得快赶上家里的锅底了。   沈念深黑着脸走过来,冷眼盯了人家一眼,随后就霸道地握住孙恬恬的手,气冲冲往外走。   走了几步,孙恬恬突然大叫一声。   沈念深一怔,回头,“怎么了?”   孙恬恬眼睛睁得溜圆,“我的鞋子还在里面。”   沈念深愣了两秒,低头,目光落在孙恬恬两只白皙的小脚丫上。   半晌,无奈地叹声气,“乖乖站着,我去给你拿。”   沈念深又转回去,把孙恬恬扔在沙地里的鞋子捡了回来。   然而孙恬恬脚上全是沙子,根本没办法穿鞋。   沈念深索性蹲下身,“上来,我背。”   孙恬恬顿时高兴得笑眯了眼睛,赶紧扑到沈念深背上,搂住他脖子,然后就侧过头,嘴巴凑到沈念深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沈念深愣怔两秒,随后忽然笑开,刚刚还在蓄在胸腔内的醋意顿时烟消云散。   他捡起地上两只鞋,递给孙恬恬,“拎着。”   “好哒!”   沈念深背着孙恬恬往客栈的方向回,孙恬恬趴在沈念深背上,两只手一手拎着一只鞋子,她心情格外好,在后面开心地唱着歌。   沈念深在前面听她唱歌,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笑意,眉眼温柔得仿佛徐徐夜风。   回到客栈,沈念深单手开门,又单手关门,背着孙恬恬径直往浴室走。房间里没凳子,直接将孙恬恬背进淋浴房,先将她放下,随后蹲下身,拉她坐到他腿上,孙恬恬眼睛弯弯的,两脚翘着,双手搂住沈念深脖子。   沈念深一手拿着花洒,等水温热了,一手拿着花洒对着她的脚冲水,一手捏着她脚丫帮她洗脚。在沙土里跳太久了,连脚趾缝里都是沙子。洗了半天,总算把两只脚洗得干干净净。   沈念深关了水,一低头,对上孙恬恬漂亮的眼睛,正笑眯眯看着他。   沈念深挑挑眉,“看什么?”   孙恬恬眼睛一弯,声音格外甜,“你好看。”   沈念深嗤笑声,抱着她从地上站起来。   回到房间,放她坐在床边,“脚还没干,先别往床上放。”   孙恬恬:“好的。”   下一秒,两只湿漉漉的小脚就往沈念深衣服上蹭。   沈念深:“……你在干什么?”   孙恬恬嘿嘿笑,笑嘻嘻地望着他,“擦脚。”   沈念深:“……” 第90章   离开前的这天夜里, 孙恬恬睡不太着,在沈念深怀里打了两个滚,然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脑袋靠在他胸膛,双手抱着他,一双眼睛亮亮的望着头顶木质的天花板。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 偶尔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   沈念深左手揽住她肩膀,垂眸看她, 低声问:“在想什么?”   孙恬恬眼睛眨了眨,忽然抬头, 看着沈念深, 很认真问:“阿念,你这几天开心吗?”   沈念深嗯了一声, 眼底浮上笑意,“当然, 很开心。”   孙恬恬顿时也笑了, 趴在沈念深胸膛上,低头亲了亲他, 抬起头,眼里眸光亮得像夜里的星星,嘴角弯弯的, 轻声说了句, “那就好。”   出来这一个星期, 她才觉得沈念深活得像个正常人。   沈念深笑了笑, 手指轻轻捏了捏她耳朵。   孙恬恬重新躺回沈念深怀里,侧身抱着他,脑袋埋他怀里,半晌,才轻声说:“睡觉吧。”   第二天下午两点的飞机回Z市,吃过早饭就要去机场。   沈念深上楼提行李,下来的时候,看见孙恬恬蹲在院子里,正认认真真地和那只脑袋圆乎乎的小狗告别。   小狗好像听懂了似的,尾巴使劲摇,还不停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孙恬恬摸摸它头,“球球乖啦,我会回来看你的。”   球球尾巴摇得更厉害,叫得更悲戚,好像舍不得她走一样。   孙恬恬突然有点伤感,把它抱了起来,过了会儿,才又放下它,摸摸它小脑袋,对着它圆溜溜的黑眼睛,“我真的要走啦,你好好听话哦。”   回家的路上,沈念深问孙恬恬是不是真的很想养小狗,孙恬恬点头如捣蒜,“特别想。”   沈念深刚准备说回家养一只,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孙恬恬就偏着脑袋,一脸向往的表情,“养只小狗,把它洗得干干净净的,给它穿漂亮的小衣服,晚上让它跟我一起睡觉……”   沈念深听见最后一句,猛地呛了下, “回家养一只”这几个字顿时噎在了喉咙口,片刻后,生生咽了回去。   孙恬恬向往完了,抬头一脸期待地望着沈念深,“阿念,我们回家就养一只好不好?”   沈念深沉吟片刻,一本正经地说:“……我好像对狗毛过敏。”   孙恬恬:“……”啊啊啊啊,为什么她哥哥和老公都对狗毛过敏呢!!   沈念深:“……”抱着狗睡觉,把他搁哪儿???   不养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养了。   ……   回到z市,孙恬恬又要开始上班了,度假的时候每天睡到自然醒,连早饭都是沈念深喂到嘴边,吃完又继续睡,以至于回归正常生活,早起这件事已经要了她半条命了。   在闹钟第四次响起的时候,孙恬恬崩溃地把脑袋往被子里塞,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   沈念深从外面跑步回来,刚进屋,听见卧室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像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   他走进去,推开门,就看见闹钟被砸在地上,孙恬恬在床上把自己裹成个蚕蛹,脑袋都藏在被子里。   沈念深没忍不住笑,从地上捡起闹钟 ,已经七点半了。   他走到床边,将闹钟放在床头,随后伸手去拉被子。   孙恬恬这会儿有点起床气,在里面使劲拽着被子,很生气地嘟囔:“不要弄我。”   沈念深拉被子的手微微顿了下,一会儿后,轻轻笑了声,隔着被子温柔地拍了拍孙恬恬脑袋,“睡吧。”   他刚跑完步,一身汗,起身去浴室洗澡。   孙恬恬在被子里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气呼呼地从被子里钻出来了,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去浴室洗脸。   沈念深正洗澡,听见开门声,回头就见孙恬恬闭着眼睛睡眼惺忪地从外面进来了,迷迷糊糊走到洗脸台前,拿起牙刷,然后又拿起旁边一只白色的膏体,往牙刷上挤。   沈念深无奈地笑,说:“实在是困今天就不要去上班了。”   孙恬恬闭着眼睛刷牙,也不知道听没听见。   沈念深冲了水,围上浴巾从里面出来。   孙恬恬正在漱口,嘴里嘟囔,“这个牙膏味道好怪啊。”   沈念深愣了下,下意识看向孙恬恬刚刚拿的那只白色膏体,结果这一看才发现,这哪是牙膏,分明是她的洗面奶。   孙恬恬漱完口,越发觉得不对劲,还拿起牙膏仔细看了看,嘀咕道:“这个是不是过期了呀?一会儿你出门重新买一只吧,这个牙膏是苦的。”   沈念深实在没忍住,笑得不行,捧起孙恬恬的脸,狠狠亲了一口,满脸无奈,又满脸宠溺,捏了捏她脸蛋,半晌,才终于说出两个字来,“你呀。”   孙恬恬一脸茫然。   她怎么了?   孙恬恬假期回来第一天上课就迟到了,去办公室之前悄悄给同事发了条信息询问:“主任在吗?”   同事很快回她:“没,你到了吗?”   孙恬恬松一口气,拎着个包,赶紧小跑去办公室。到了门口,脑袋还悄悄往里面探,眼睛滴溜溜四处转了一圈。   坐门边的同事被孙恬恬那机灵的眼神给逗得不行,噗地声笑出来,“快进来吧,主任不在呢。”   孙恬恬尴尬地笑了声,这才直起身,大大方方走进去。   她给同事们带了礼物,回座位把包包放好,然后就开始给大家发礼物。买的是小镇的特产,桃酥糖,办公室老师人手一盒。   同事们都很高兴,小李老师笑着问:“恬恬,你倒是什么时候给咱们发喜糖啊。”   孙恬恬有点不好意思,笑着说:“我还没毕业呢。”   “快了吧,现在都三月份了,六月份就毕业了呀。”   孙恬恬的确快要毕业了,她在培训学校上到四月中旬便准备回学校去了。   临近毕业,学校事情很多,毕业答辩、毕业生自我鉴定、三方协议……所有的事情杂七杂八地堆在一起,搞得孙恬恬头都大了。   毕业论文改了一次又一次,老师都不给定稿,孙恬恬都想哭了。   半夜,沈念深在外面连视频,跟刘贺、梁棋商量工作室的事情。   卧室,书桌前。   孙恬恬蹲在椅子上,对着电脑,一脸痛苦地咬着笔头,头发已经被她抓成鸡窝,乱糟糟地顶在上面,还有一缕头发非常顽强地朝着天花板翘着。   沈念深在外面正跟刘贺梁棋说话,卧室里时不时传出一声哀嚎。   视频那头,梁棋眼睛抽了抽,“那个……嫂子没事吧?   沈念深眼里藏不住笑意,抬手捏了捏眉心,随后低笑了声,“被论文折磨的,先挂了,我去看看她。”   说完,就挂了视频,合上电脑,起身往卧室走。   孙恬恬四月底回校的时候,沈念深跟她一起回来了,原本住在外婆那里,但两个情意绵绵的小情侣还是有点不方便,于是沈念深就在外婆住的那个小区重新租了一套房子。   走进卧室,就看见孙恬恬蹲在椅子上,脑袋上盖着一本书。   沈念深笑得不行,走过去,将她头顶上的书拿下来,“还没改好吗?   孙恬恬哀嚎一声,委屈巴巴的,“我们教授一定是看不惯我,所以才一直卡我论文。”   沈念深原本正翻着孙恬恬的书,听言,抬眸看她一眼,忍不住笑,“自己没做好,倒是怪起教授来了。”   孙恬恬又是一声哀嚎,脑袋垂到桌子上,“我不要毕业了!逼死我算了!”   沈念深笑,将她脑袋上插着的笔取下来,“下来,我给你看看。”   就等这句话了!   孙恬恬猛地抬头,赶紧从椅子上跳下来。   沈念深坐下,将文档移到最前面,红色的标注全是要改的内容,他从头翻下来,“你这都改第几次了,怎么还有这么多?”   孙恬恬委屈地扁扁嘴,“教授看不惯我。”   不管,反正就是这个理由!   沈念深:“……”   他大致扫了一眼,“把你写论文的参考书全部拿过来。”   “遵命!”孙恬恬激动得大喊一声,光着脚丫子咚咚咚往客厅跑。   没一会儿,就抱了一大摞书回来,“砰”一声放到沈念深面前。   沈念深:“………”   七八本厚书,重叠在一起,半米高。   孙恬恬连忙跑到后面狗腿地帮沈念深捏肩膀,嘿嘿笑,“不是很多,你一晚上就看完了吧?”   沈念深:“……我是超人吗?”   孙恬恬笑眯眯的,趴到沈念深背上,搂着他脖子,从侧面亲了亲他,“你是神仙。”   沈念深:“……”   呵,糖衣炮.弹炸死人。   看着半米高的资料书,抬手按了下太阳穴,半晌,终于认命地拿起一本。   算了,自己的老婆,他不帮谁帮。   “去帮我冲杯咖啡。”   孙恬恬:“好哒!” 第91章   孙恬恬搬了一张凳子在书桌旁陪着沈念深。   原本打算陪他通宵的, 结果几个小时后就撑不住了,眼皮开始打架。   感觉快睡着了,赶紧又一个激灵坐直身体。   沈念深从书里抬起头,就见孙恬恬睡眼惺忪地在揉眼睛,他伸手摸摸她脑袋,“先去睡吧。”   孙恬恬实在是有点困得不行了, 问他,“那你呢?”   沈念深道:“我一会儿就来, 你先去。”   孙恬恬又揉了下眼睛,这才从凳子上站起来, “那我去床上等你。”   “好。”   孙恬恬原本是真的想去床上等沈念深的, 结果她实在太困了,脑袋一沾着枕头没几秒钟就睡着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窗外火辣辣的太阳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一缕来。   孙恬恬眼睛迎着阳光,被太阳刺得差点流眼泪, 赶紧把脑袋往被子里钻。   在被子里蒙了半天, 才终于从床上爬起来。   走到书桌前看了眼电脑,被教授批红的地方已经改了一半了, 孙恬恬一边握着鼠标往下滑一边自言自语地感叹:“智商高就是不一样哇。”   有学霸男朋友给她当枪手,孙恬恬瞬间不愁论文的事情了,欢欢喜喜跑去卫生间洗脸刷牙。   “阿念——”   她洗了脸从卧室出来, 才发现梁棋和刘贺居然也在, 顿时弯起眼睛, 招呼道:“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啊。”   “刚来一会儿。”梁棋笑着应, 顺便问她,“你论文搞定了吗?”   孙恬恬得意地扬扬下巴,“我有枪手。”   沈念深低笑声,从沙发上站起来,“我做了早饭,过来吃。”   说着,往厨房走。   “等等我。”孙恬恬扑到沈念深背后,从后面搂住他,两个人一起去厨房。   外面,刘贺不由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道:“阿念真的,我太佩服了,怎么能对女朋友好成这样。”   梁棋笑了笑,“那是你不知道恬恬对我哥有多好。”   刘贺还真不太清楚,抬头看向他。   梁棋道:“你知道恬恬什么家世吗?”   刘贺摇摇头,“不知道啊。”   梁棋:“恒夕地产知道吧?林景是她亲哥哥。”   刘贺听言,眼珠子都要掉下来,“卧槽,真的假的!”   “骗你做什么?”   梁棋忽然想起沈念深大二那年,有些感慨,“有阵子我哥特别特别艰难,外婆生病了,很重的病,我哥为了赚钱,白天在学校要读书,晚上要出去打工到深夜。送外卖你知道吗?恬恬姐知道以后每天都陪着他,他打工到几点,她就陪到几点,忙到没时间吃饭,两个人就买一碗盒饭在路边坐着吃。那时候是冬天,特别冷,两个人经常在外面吹半夜冷风才回家。”   梁棋想起那时候,好像还是昨天的事情,又继续道:“后来我哥去Z市工作,恬恬姐一个人辗转几个城市去找他。他刚工作那会儿你知道吧,住在很破的地方,大夏天,家里连台空调都没有,恬恬在那里陪了半个月,每天在家里帮他洗衣服打扫卫生,可我哥那时候忙得根本没时间陪她,她每天还是开开心心的,没有抱怨过半句。还有一次,我哥为了陪客户喝醉酒,恬恬姐去找他,带他回家,回到家就心疼得大哭……”   这些事情都是沈念深告诉梁棋的。   就是不久前的那个情人节,他忙着在公司加班,没有去陪她,她半夜阑尾炎发作,自己喊了120,自己一个人在医院做了手术。   孙恬恬住院那阵,梁棋拎着礼物去探望她,那天夜里和沈念深在医院下面的花园里坐到很晚。沈念深跟梁棋讲了很多自己和恬恬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他说:“她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遇到我之前从来没有吃过半点苦头,遇见我之后,什么委屈什么苦为了我都受尽了。”   沈念深当时讲着讲着就哽咽了。   梁棋沉默了会儿,看着刘贺,忽然格外认真,“你知道我哥还跟我说过一句什么吗?”   刘贺摇头,已经有点被震撼了。   梁棋:“他说,恬恬比他的命还重要,他可以不要命,但是不能失去她。”   ……   孙恬恬这两天来了例假,沈念深特意给她熬的红糖粥,还买了她爱吃的豆沙馅的小馒头。   沈念深他们几个都在外面吃过早餐了,孙恬恬一个人坐在饭桌前吃早饭。   她刚刚还在睡觉,沈念深开小火把粥焖在砂锅里,这会儿粥还是热腾腾的,孙恬恬才吃了几口,小腹就暖乎乎了。   她一手拿勺子喝粥,一手捏着个小馒头,吃得津津有味。   几个男人坐在沙发上聊事情,刘贺说:“我负责运营这块儿吧,我大学主攻的这方向。”   梁棋做的那个游戏策划,创意不错,但也有很多问题,沈念深认真研究了几个月,和梁棋一起商量着修改了很多地方,如今从背景到剧本到人物到关卡设计到具体玩法都基本没什么问题了,现在已经准备开始进入开发阶段。   这个游戏的创意最初是梁棋提供的,他特激动,摩拳擦掌,“我主策划呗,哥主程序和管理。”   沈念深大学时候读的是金融管理和计算机双学位。即便当初提前了一年毕业,但是智商高又格外努力,所以学什么都学得很好,主程序自然没有问题。   沈念深嗯了一声,想了下,说:“还差个音效。”   梁棋道:“还差个美术呢。”   孙恬恬正咬着小馒头呢,听见这句,眼睛陡然亮起来,猛地侧头,“我来啊!”   她太激动,嘴巴里包着的小馒头顿时呛到喉管,剧烈咳嗽起来。   沈念深立刻给她倒了杯水,大步走过去,一边拍她背,一边喂她喝水,眉心微拧着,“慢点。”   孙恬恬双手抱着杯子,咕噜咕噜一口气就把水喝光了,她激动拉住沈念深手,“我可以主美术啊。”   梁棋和刘贺对视一眼,两个眼里都露出兴奋的光芒,梁棋激动得不行,“咱们这个团队都是人才啊。”   沈念深却皱了眉,不太愿意,“会很累。”   他不想让孙恬恬辛苦。   孙恬恬道:“没关系啊,反正这是我的专业嘛。”   刘贺:“就是就是,咱们自家的资源干嘛不用。”   孙恬恬也不管沈念深同意不同意,一口气往嘴巴里塞了两个小馒头,跟着就激动地跑去跟刘贺梁棋商量大业去了。   几个人讨论得热火朝天,沈念深在旁边却脸色凝重。   中午叫了外卖,完了又继续讨论,一直到下午四点多,刘贺和梁棋才离开。   孙恬恬有种自己要干大事业的感觉,一整天都特别激动,跟打了鸡血似的,把刘贺和梁棋送走以后,跑回沙发前,高兴整个扑到沈念深身上,“我要和你一起创业了诶。”   她眼睛亮晶晶的,咧着嘴笑得格外开心。   沈念深搂着她,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不怕辛苦吗?”   孙甜甜笑眯眯的,“不怕。”   沈念深抬手将她落到脸颊边的碎发夹到耳后,半晌,才低声说:“但是我舍不得。”   孙恬恬嘟囔着嘴巴,“反正我毕业了也要做其他工作的啊,再说,你要给我发工资的嘛。”她笑嘻嘻朝沈念深摊开手,“是不是啊沈老板。” 第92章   沈念深被孙恬恬逗笑了, 握住她手, 看着她问:“想要多少工资?”   孙恬恬眼睛滴溜溜地一转, “三千?”   沈念深听言一愣, 随后没忍住笑了出来, 抬手刮了下她鼻子,“果真够便宜。”   孙恬恬嘻嘻一笑,搂住他脖子, “反正你人都是我的。”   沈念深笑, 夸她,“聪明。”   孙恬恬这人禁不住夸, 一夸就翘尾巴, 得意洋洋地抬了抬下巴。   沈念深看着她, 眸色忽然深了几分, 他抬起手, 轻轻捏住了孙恬恬下巴。   孙恬恬唔了一声, 不解地看向沈念深, “你……”   还没来得及说话, 沈念深便捏着她下巴亲了上来。   过了会儿,沈念深亲够了才终于松开她。   孙恬恬被吻得小脸红彤彤的, 她看一眼沈念深, 还没说话呢, 身体突然悬空, 竟是被打横抱了起来。   沈念深抱着她往卧室走, 孙恬恬一愣, 忙叫,“我来例假了!”   沈念深低眸看她,没忍住笑,“乱想什么?”   孙恬恬:“……”   沈念深:“给你改论文。”   ……   沈念深帮孙恬恬改好了论文,这回总算合了老教授的心意,给她定稿了。   孙恬恬总算松口气,论文和毕设搞定了,学校差不多就没什么事了。   身边的同学们都在忙着找工作,孙恬恬周末回家,吃饭的时候,爸爸忽然问她,“你这马上就毕业了,打算做什么?要不要再继续读?”   孙恬恬摇头,“暂时不想读了,我想跟着阿念一起创业。”   孙爸孙妈同时一愣,相互对视一眼。   沈念深从Z市回来一段时间了,孙恬恬也跟爸妈说过沈念深最近在忙项目的事情,倒也不惊奇,只是突然听见女儿说要陪着沈念深一起创业,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不是想当漫画家吗?”孙恬恬小时候老爱看漫画书,她看过的漫画书能堆满半间屋子。她那时候年纪很小,才几岁,家里人一问她长大了想做什么,她就挺挺小胸脯,骄傲地说:“我要画画,当漫画家。”   每个小朋友小时候都有自己的理想,什么长大了要当科学家啊,要当警察啊,当医生啊,还有想当明星,想开飞机的,天马行空,想一出是一出,过不了几天指不定就又换个理想了。   就拿孙恬恬的表姐来说吧,小时候说要当明星,过了没几个月问她,又说想当医生,再过了没多久,又变成想开个糖果店了。   孙恬恬那时候才几岁,还天天穿着花裙子在院子里玩泥巴,对她说自己想当漫画家这种事情,家里人都只是笑,没人当真。   谁知道她做什么事情都三分钟热度的人,唯独画画这件事情居然还真叫她坚持了下来。   这会儿听见她居然要跟着沈念深去创业,孙爸孙妈都不免有些惊讶。   孙恬恬道:“反正都画画嘛。”   等项目完成了,她再退出来,继续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了。   ……   六月十八日,孙恬恬终于迎来了她的毕业季。   毕业当天,所有的毕业生全部汇聚在学校大礼堂,由校长亲自颁发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   所有同学都穿着学士服坐在下面,等着喊到自己的名字。   孙恬恬和室友们坐在后排。自从大四下开始,几个女生各自忙碌,找工作的找工作,准备考研的准备考研,今天还是四个人头一次整齐地聚在一起,每个人都格外兴奋。   “一会儿结束以后,咱们几个是不是得好好找个地方聚一下啊。”谢妍压着声音,小声说。   何苗微笑说:“我都可以。”   程朵:“我也没问题。”说着,笑眯眯看向孙恬恬,“你呢?要跟你们家阿念二人世界吗?”   孙恬恬很是坚定地说:“废话,当然是跟你们在一起了!”   学位授予仪式到下午五点才彻底结束。   孙恬恬给沈念深发短信,说她今天不回家吃饭的时候,沈念深在家里正准备做晚饭。   沈念深跟刘贺、梁棋组了一个小团队,因为资金有限,就在小区里面租了一间单身公寓当工作室,买了几台电脑,开始正式进入开发阶段。   除了沈念深、刘贺、梁棋、孙恬恬四个人,沈念深还从外面挖了两个人回来,六个人的小团队就这么成立了。   沈念深平时都是九点多才下班,今天下午四点,开完会就走了。   新来的两个同事第一次见沈念深这么早下班,都惊讶了,“念哥今天怎么这么早?”   刘贺正对着电脑工作,笑了声,“他女朋友今天毕业,回去陪她了。”   两个新同事,其中一个是负责音效的妹子,听言,眼睛都睁大了, “念哥有女朋友了啊?”   梁棋笑道:“马上就要变老婆了。”   妹子十分伤心,哎,果然长得帅的都已经名草有主了啊。   刘贺:“对了,阿念女朋友是我们主美,过两天就进项目,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   沈念深从工作室出来,去超市买了菜,打算晚上就在家里帮孙恬恬庆祝。还特意买了花,买了红酒,准备好好过下二人世界。   收到孙恬恬短信的时候,顿时哭笑不得。   所以他这是被抛弃了吗?   他顺手拨了电话回去,孙恬恬声音欢快地传来,“阿念!”   沈念深听见孙恬恬的声音,眼里浮上笑意,嗓音温柔,“还在学校吗?”   孙恬恬道:“刚刚领了学位证,这会儿正要回寝室换衣服,准备出去吃饭呢,你呢?”   沈念深看了眼厨台上堆着的各种菜,无奈地笑了笑,“我在家里。”   “呀,你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沈念深低笑声,无奈揉了下眉心,他这是为了谁。   沈念深关了厨房的灯,往客厅走,“晚上大概几点回来?”   孙恬恬:“不知道诶,可能会晚点吧,我们吃完饭还要去唱歌。”   沈念深嗯了一声,“快回来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孙恬恬:“好的。”   沈念深坐在沙发上,顺势打开电脑,准备继续工作,嘴里不放心地叮嘱,“最好不要喝酒,实在要喝,也少喝点。”   孙恬恬语气乖乖的,“知道了。”   沈念深嘴角勾起丝温柔的笑,“嗯,去玩吧,玩开心点。”   “嗯,你自己记得吃饭哦。”   “好。”   虽然沈念深叮嘱最好不要喝酒,但是毕业这么高兴的日子,怎么可能不喝酒啊,她不仅喝了酒,还喝多了。   晚上十点,沈念深到KTV接孙恬恬,一推开包厢,酒味儿扑鼻而来。孙恬恬拿着话筒,光着脚站在沙发上,正在……嗯,说是在唱歌实在太违背良心了。喝醉酒的孙恬恬唱歌,有点要命。   许厉来接程朵,比沈念深先到一会儿,一看见沈念深进来,跟见了活神仙一样,“我的天,你可算来了!快劝劝你媳妇儿啊,耳膜要震破了。”   沈念深看一眼许厉,十分正经地说:“我觉得挺好听的。”   许厉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无比震惊地看着沈念深。   护短护得这样,真的好吗????   沈念深瞥一眼已经石化的许厉,随后移开视线,看向站在沙发上又嚎又跳的孙恬恬,看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没绷住,笑了出来,心里默默叹了一声:真的够难听了。   他走过去,把孙恬恬手里的话筒拿下来,“乖,回家了。”   孙恬恬低头看见沈念深,高兴地立刻扑他身上,双手搂紧他脖子,双腿夹在他腰间,低头在他唇上重重亲了一下。   亲完以后抬起头,笑得眼睛弯成一条缝。   沈念深拿她没办法,眉眼间全是宠溺的笑,“走吧,回家。”   孙恬恬两条腿夹在沈念深腰上,双手搂着他,沈念深就这么顺势托住她屁股,抱着她往外走。   几个女生都喝了酒,出了KTV,许厉带着程朵回家了,谢妍和何苗要回宿舍,她们俩没喝多少,但大晚上两个女生单独回去,沈念深还是不太放心,打了辆车,把谢妍和何苗先送回了学校,随后才带着孙恬恬回家。   在小区外面买了两盒醒酒药,背着孙恬恬往家回。   孙恬恬在KTV还没唱够,趴在沈念深背上还在继续唱,声音很大,想起来就嚎两嗓子。邻居们经过,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朝沈念深和孙恬恬多看两下。   沈念深不好意思极了,不停道歉,然后背着孙恬恬迅速往单元楼走。   好在进了电梯孙恬恬总算安静了下来,沈念深稍微松了口气。   回到家,沈念深把孙恬恬抱到床上。   她一身是汗,头发都打湿了。他给了她脱了衣服,抱着去浴室洗澡。   孙恬恬喝醉了特别调皮,沈念深给她洗澡的时候,她笑嘻嘻的,不停把自己头发上的泡沫往沈念深衣服上弄,一会儿又把浴缸里的水往沈念深身上洒,沈念深给她洗个澡,自己一身衣服倒是全部打湿了。   他索性脱了衣服,进浴缸跟她一起洗。   孙恬恬爬到他身上来,低下头来亲他。   沈念深眸色不自觉地深了几分,扣住她腰,眼睛漆黑地盯着孙恬恬,嗓音微微沙哑,“在干什么?”   孙恬恬嘻嘻笑,“亲亲你。”   沈念深:“……” 第93章   这天晚上, 沈念深终于见识到孙恬恬喝醉酒发起疯来是什么样子。   他躺在床上, 看着某个骑在他身上的疯丫头, 漆黑的眸子里燃着熊熊火光。   回来的时候, 心里暗想以后绝对不会再给这丫头喝酒了。   但是这会儿忽然又觉得……好像这丫头喝醉了也挺不错。   孙恬恬满脸陀红, 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散在肩膀上,她闭着眼睛,仰着脑袋, 在沈念深身上起起伏伏。   沈念深眸色深深地盯着她,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性感极了。   ……   孙恬恬昨晚喝多了酒,又发了半夜疯, 第二天睡到下午一点才醒来。   她刚醒来, 还没睁开眼睛, 就感觉脑袋痛得快要炸了。她紧皱着眉, 将痛得快炸掉的脑袋使劲往被子里钻。   沈念深端着醒酒汤进来, 就见孙恬恬弓着背, 屁股在外面, 脑袋在被子里面。   沈念深见状, 忍不住笑,他端着杯子里走过去, 坐在床边, 抬手将被子拉开。   孙恬恬脸贴着床单, 抬起眼睛, 一看见沈念深, 就委屈得扁了嘴巴, “我头好疼啊。”   沈念深不知该笑还是该气,他伸手将她从床上拉起来,“喝那么多酒,你不疼谁疼。”   他把杯子递给她,“把这个喝了会好些。”   孙恬恬双手抱住杯子,仰头一口气就喝光了,可怜巴巴地望着沈念深,”还是疼。”   “……”沈念深头疼地揉了下眉心,无奈道:“……这又不是灵丹妙药,哪有那么快。”   孙恬恬扁扁嘴,扯了扯喉咙,“我怎么感觉我嗓子也疼啊。”   沈念深看她一眼,“在KTV鬼嚎了一整晚,能不疼么?”   孙恬恬:“……”   沈念深拿纸巾给她擦了下嘴,“去洗脸刷牙吧,马上吃饭了。”   孙恬恬哦了一声,乖乖从床上下来,穿上拖鞋往浴室走。   她扶着腰,纳闷地嘀咕,“我腰怎么也这么酸啊。”   沈念深:“……”   孙恬恬洗了脸从卧室出来,沈念深已经把午饭端到桌上了。   孙恬恬还保持着扶着腰的动作,走过去,很是认真地跟沈念深说:“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沈念深抬眸看她一眼,眼底浮上几分笑意,“怎么了?”   孙恬恬不大高兴,说:“喝了酒浑身都难受,头疼、嗓子疼,还腰酸背痛的。”   孙恬恬昨晚喝得太醉了,脑子断片,什么都不想不起来了,脑子里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她在KTV唱歌的时候。   沈念深看她一眼,轻笑声,一边给孙恬恬盛米饭,一边十分正经地说:“以后在外面就不要喝酒了,不过我们两个人在家的时候,可以喝。”   孙恬恬眨眨眼睛,侧过脸,看着沈念深,“你不是不喜欢我喝酒吗?”   沈念深笑,眼里藏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在我面前喝,喜欢。“   孙恬恬咬着筷子,奇怪地看他一眼,“我怎么觉得你怪怪的?”   沈念深挑挑眉,半晌,还是没忍住问她,“昨晚的事情真的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孙恬恬一脸茫然,“昨晚?”   沈念深无奈笑了笑,“想不起就别想了,吃饭。”   虽然沈念深这样说,但孙恬恬还是努力地回想了一下,然后终于在她吃饭吃了一半的时候,想了起来。   沈念深正吃着饭,发现身边的人突然不动了,他侧过头,孙恬恬整张脸红得像大苹果,连脖子根都红了。   他微怔了瞬,随即眼里便染上笑意,”想起来了?”   孙恬恬:“……”   孙恬恬完全没好意思看沈念深,三下五除二把一碗饭吃完,捂着脸就往卧室里面跑。   她跑进卧室,整个人往床上扑过去,脑袋死死埋在被子里,想把自己藏起来。   她昨晚……居然把沈念深给强了??   喝酒害人喝酒害人啊!!   呜呜,她要没脸见人了。   沈念深收拾好碗筷回来,看见孙恬恬还跟个鸵鸟似的躲在被子里。   屋里空调开得很低,凉飕飕的,孙恬恬藏在空调被里,见沈念深进来,赶紧把被子拉到脸上,只露出一只眼睛在外面,悄悄看他。   沈念深被孙恬恬这副可爱的样子逗笑了,他走过去,将人从被子里一把捞了出来,“害羞什么。”   孙恬恬:“……”   沈念深捏了下她脸蛋,“我喜欢得很,再接再厉。”   孙恬恬猛地瞪圆眼睛,张着嘴巴,想说什么。   沈念深挑了下眉,笑问:“怎么了?”   孙恬恬:“……流……流氓!”   沈念深唔了一声,笑得格外坏,“昨晚谁比较流氓?”   孙恬恬:“……”   沈念深摸摸她脑袋,“好了,不跟你闹了,你再休息会儿,我去工作室那边了。”   说着,就起身往浴室走。   他走进去想刷牙洗脸,结果前脚刚走进去,孙恬恬后脚就进来了。   他回头看她,孙恬恬眼睛弯弯的,说:“我也跟你一起去。”   ……   孙恬恬上个星期一直在忙学校的事情,工作室那边她去了两次,但是还没有正式开始工作,今天过去,才发现又多了两个人。   沈念深给她介绍,“这是赵禄,程序,这是钟芸,我们的音效师。”   孙恬恬笑着打招呼,“你们好,我叫孙恬恬。”   赵禄:“哇,老板娘!”   孙恬恬:“……”   钟芸也笑着招呼,“你长得好漂亮啊。”   孙恬恬怪不好意思的,“你也很漂亮。”   彼此认识了以后,就各自开始工作。   孙恬恬坐到自己位置上,前段时间已经把具体的游戏风格确定下来了。她这两天在家里初步画了两个人物,但是沈念深觉得还要再修改一下。她坐到电脑前修改人物,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   工作室里安安静静的,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负责的部分。   每一个人的工作都不轻松,梁棋要继续完善游戏玩法,而游戏所有需要呈现出来的东西都需要程序来完成。   创业的阶段是最艰难的,事实上,沈念深的压力比谁都大。任何一个项目的启动都需要前期投资,沈念深拿了大部分资金出来,刘贺拿了一部分,占了部分股份。   虽然沈念深有七成把握这个项目能成功,但不排除还有三成的不确定性。   创业是有风险的,任何人都很清楚。   晚上九点,大家都陆陆续续回家了,沈念深和孙恬恬就在小区里住,工作得稍微久一点。   沈念深写程序写到快十点,回头,看见孙恬恬还趴在电脑前,垂着脑袋,很认真地在画画。   孙恬恬平时虽然大大咧咧,好像很贪玩,但是工作的时候却也格外认真。   “饿了吗?”沈念深问。   孙恬恬这才抬起头,“你不说还好,你一说好像有一点诶。”   沈念深笑了笑,“走吧,去吃点东西。”   说着,将电脑关上。   孙恬恬趁着沈念深去卫生间的时候又多花了几笔。   沈念深出来,见她还在那儿工作,不由笑了笑,走过去,抬手将她手里的笔拿下来,放桌子上,“走了,你不是经常跟我说,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吗。”   沈念深牵着孙恬恬从小区出来,小区对面有家面馆还开着。   两个人在外面坐,点了两碗小面。   六月的天,夜风里都夹着热意。   孙恬恬坐在矮凳子上,仰头望着天,夜空里漫天的星星,格外亮。   “明天肯定又是大太阳。”   沈念深去隔壁便利店给孙恬恬买了一盒酸奶过来,听见她这声感叹,不禁笑了,“打从进了六月,哪天不是大太阳么?”   他把酸奶吸管撕开,插进孔里,递给孙恬恬。   孙恬恬欢喜地接过,喝了两口。   也许是这夜色太过安静,孙恬恬忽然有些感慨,“时间真是过得好快啊,我都毕业了。”   沈念深赞同地点了下头。   他想起刚认识孙恬恬的时候,她才大一,还是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天真烂漫得很。   顿了下,忽然想起昨晚某个发酒疯的丫头,给她洗澡,她笑嘻嘻把头发上的泡沫弄下来,捂到他脸上、衣服上,整个浴室都是她开心的笑声。   他不禁有些庆幸,四年过去了,恬恬为她受了那么多委屈,受了那么多苦,她还是一点没有变,依然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十八岁的小姑娘。   孙恬恬仰着头,望着天上的星星,嘴角弯弯的,开心地笑着。   孙恬恬坐在沈念深旁边,沈念深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他伸出手,将孙恬恬的手牢牢握在掌心。   孙恬恬低头,高兴地看着沈念深,“怎么了?”   沈念深看着她,眸色漆黑一片,里面好像蕴藏了千言万语,他沉吟片刻,最后化作一句,“谢谢你,恬恬。”   孙恬恬眉眼弯弯,凑过去在沈念深脸上亲了下,“也谢谢你啊,这么爱我。”   沈念深其实不是一个很会制造浪漫的人,但是他所有的爱都表现在生活细节里了,眼睛不会撒谎,他看她的眼神永远那么温柔,藏不住的爱意。和沈念深在一起,她内心充满安全感。   孙恬恬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忽然说:“你知道吗,程朵和许厉都领证了。”   昨天毕业聚餐的时候,程朵笑眯眯拿了个红本本出来,红本本上面写着烫金的结婚证三个字。   孙恬恬拿过看,打开里面,结婚证件照,程朵和许厉肩靠着肩,两个人都笑得很幸福。   孙恬恬瞧着羡慕坏了,当时就说:“改天我也和阿念去领证。”   想着,便说了出来,“阿念,我们也去领证吧。”   沈念深一愣,“什么时候。”   孙恬恬眼睛亮亮的,突然很激动,“明天,就明天吧!”   沈念深不由失笑,“再等等吧。”   孙恬恬惊讶,“你不想跟我结婚啊?”   “当然想。”做梦都想,但不是现在。   他握着孙恬恬的手,看着她,眼神忽然无比认真,低声说:“恬恬,再给我点时间。”   他想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想让她风风光光地嫁给他。 第94章   创业初期并不十分顺利, 有些事情实际操作起来比想象中更难。   沈念深这星期去Z市出差了, 找投资人谈他们的项目,但似乎情况不太理想。   孙恬恬从来没试过每天在电脑面前坐那么长时间, 以至于每天结束工作, 从椅子上站起来那一刻,颈椎腰椎痛得快要断掉似的。   晚上十一点,孙恬恬还在工作室加班。他们在赶进度, 争取在三个月之内把demo做出来。   已经是七月中旬, 天气已经到了整个夏天最炎热的时候,工作室里的空调每天从早上七点一直开到凌晨十二点。   赵禄从电脑里抬起头,“我日啊, 这空调越吹越不给力了, 好他妈热啊。”他往后背摸一把,满身汗。   沈念深他们的工作室就是小区里面一个单间配套的公寓, 公寓里的空调是挂式的,大概有些年头了,制冷效果不是很好。   孙恬恬抬起头,对梁棋说:“你明天去请个修空调的师傅来看看, 这空调怎么制不了冷。”   梁棋诶了一声,“行。”   时间已经不早了, 刘贺从电脑里抬起头, 疲倦地捏了下后颈, “十一点了, 都回去休息吧。”   从六月份项目正式启动, 这一个多月时间,大家几乎每天都工作到晚上十一二点,每个人都很疲惫。   没一会儿,工作室里的人都走光了。   梁棋也准备走了,见孙恬恬还坐在那儿画画,劝道:“嫂子,休息吧,快十二点了。”   孙恬恬头也没抬,随口回道:“我把这个场景画完,你先回去吧。”   梁棋看着孙恬恬专心致志的样子,脸色有点凝重,默了会儿,说:“哥出差前让我照顾你呢,还是早点休息吧,要是哥回来知道你每天晚上熬到深更半夜肯定骂我。”   孙恬恬笑了笑,总算抬起头来,“你放心吧,我这个场景快要画完了,一会儿就走,你先回去吧。”   梁棋不放心,又陪了孙恬恬一会儿。   一直到凌晨一点多,孙恬恬从电脑里抬起头,见梁棋坐在他的办公桌前,已经哈欠连天了。   她不禁笑了笑,“梁棋,走吧。”   梁棋顿时一个激灵,“你画完了吗?”   孙恬恬嗯了一声,“画完了。”   实际上还没画完,但见梁棋困得不行了,也不好让他一直在这里等她。   她关了电脑,将东西收起来。   从工作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快凌晨两点了。   孙恬恬就住在隔壁栋楼,很近。   “你打车回去吧,这么晚了,路上注意安全。”孙恬恬把梁棋送到小区门口,仔细叮嘱他。   梁棋嗯了一声,“我知道了,嫂子你回去吧。”   他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跟苏恬恬挥手。   孙恬恬看着梁棋坐上了出租车,才转过身,往小区里面走。   到家的时候,刚好凌晨两点。   孙恬恬先去浴室洗了个澡,换了睡裙又回到客厅,端着杯子去厨房给自己冲了杯咖啡,然后才又回到卧室。   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电脑又继续开始画画。   深夜,整个小区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屋子里也静悄悄的,很暗,只有书桌上点着一盏台灯。   孙恬恬将一头长长的头发随意地拢在脑后,趴在书桌前,格外认真地画着画。   沈念深到家的时候,是早上六点半。   担心孙恬恬还在睡觉,他开门的声音格外轻,怕吵着她。   在外奔波了一整个星期,整个人到疲倦到了极点。   沈念深进了屋,一边扯开衬衣领带,一边往屋里走。   然而一推开门,却见孙恬恬趴在书桌上睡着了。电脑还没有关,屏幕上是她最近在画的一个游戏场景。   沈念深愣愣地站在门口,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孙恬恬。   他就那么站着那儿,看着她,好半天没有动一下。   心脏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闷得难受极了。   过了很久很久,才终于挪动了步子,朝着孙恬恬缓缓地走过去。   桌子上放着孙恬恬的咖啡杯,咖啡已经喝光了,旁边还有几颗巧克力的糖纸。   孙恬恬昨晚画到凌晨四点多,实在是撑不住了,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趴在书桌上没几秒钟就睡着了。   她双手交叠放在桌子上,侧着头,脑袋枕在自己手臂上。   脸色有些苍白,整个人看起来极其疲倦。   沈念深心底好像突然被刀子刺了一下,眼睛酸胀得厉害。   他俯下身,将孙恬恬轻轻从抱起来。   孙恬恬舒睡得不熟,沈念深将她抱起来的时候,她一下就醒了。   看见沈念深的瞬间,她以为自己在做梦,下意识揉了下眼睛,“ 我在做梦吗?”   沈念深心疼得不行,听见这句又有些想笑,他抱着她往床边走,笑着说:“你没做梦,我回来了。”   他将孙恬恬放在床上,孙恬恬激动得下一秒就想坐起来,沈念深按住她肩膀,表情格外严肃,“不准动,好好躺着,睡觉。”   孙恬恬愣愣的,眼睛眨了两下,“我睡觉了呀。”   沈念深看着她,神色不悦,“趴在书桌上也叫睡觉吗?”   孙恬恬:“……”   沈念深绷着脸,又道:“我走的时候怎么叮嘱你的?让你好好照顾自己,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孙恬恬自觉心虚,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小声嘀咕,“我有好好照顾自己。”   沈念深冷哼了一声,明显不信。   “乖乖睡觉,我洗个澡来陪你。”   孙恬恬有些奇怪,看着沈念深,“你今天不上班吗?”   沈念深嗯了一声,“今天放一天假。”   这一个多月大家都很疲倦,沈念深早上五点半刚下飞机就在群里发了今天放假的通知。   他洗完澡出来,孙恬恬倒是老老实实躺在床上,只是眼睛睁得大大的,没睡。   沈念深皱了皱眉,“不是让你睡觉吗。”   孙恬恬侧了个身,笑眯眯地望着沈念深,“我等你一起睡。”   她原本挺累的,但现在沈念深回来了,好像又不那么累了。   沈念深站在床头,拿着吹风机吹了几下头发,跟着就上了床,长臂一伸,将孙恬恬搂到怀里。   孙恬恬脑袋枕在沈念深手臂上。沈念深将她圈得很紧,孙恬恬也紧紧抱住他,脸埋在他颈侧,声音闷闷的,小声说:“我好想你阿念。”   她抬起头,眼睛亮亮地望着沈念深,“你有没有想我?”   沈念深看着她,下一秒,却是猛地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重重地吻了下去。   怎么会没想,日也想夜也想,想到恨不得立刻结束工作回到她身边。担心她为了他太拼命工作,担心她有没有按时吃早饭,担心她不会照顾自己。   明明才分开一个星期,却好像已经分开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太久没见了,沈念深吻得格外狠,撬开她唇,近乎有些凶狠地在里面横冲直撞,好像要将她体内的空气全部吞噬掉。   孙恬恬被吻得快缺氧了,小脸涨得通红。她无法呼吸,推了推沈念深肩膀。沈念深微微松开她,他眸色很深,看着她,才终于回答她刚刚那个问题,“做梦都想。”   你有没有想我。   做梦都想。   孙恬恬嘴角弯了起来,笑得格外开心。   沈念深见她笑,也不禁笑了笑,低头在她眼睛上轻轻吻了一下,随后才从孙恬恬身上翻身下去,搂着她,“睡会儿吧。”   孙恬恬嗯了一声,“好。”   两个人都太疲倦了,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两点。   孙恬恬睁开眼睛,沈念深已经不在她床上了,甚至也不在房间里。   她光脚下床,往卧室外面走。   沈念深坐在沙发上,手里抱着电脑,在工作。   孙恬恬走过去,坐他身侧,脑袋歪在他肩膀上,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小声说:“不是说今天放假吗?”   沈念深笑了下,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跟着才将电脑放回茶几上。   他侧过头,捏了捏孙恬恬的脸蛋,笑着说:“不是等你吃饭吗?”   说着,摸摸孙恬恬脑袋,“去吧,洗个脸出来吃饭。”   孙恬恬这才点点头,站起来,乖乖去卧室刷牙洗脸了。   沈念深才从外面出差回来,吃过午饭,孙恬恬让他好好休息,抢着去洗碗,沈念深要去帮忙,孙恬恬索性把厨房门一关,把人给赶了出去。   沈念深被关在外面,透过玻璃门,看着孙恬恬站在灶台前手忙脚乱地洗碗,他不禁揉了下眉心,无声笑了笑。   两个碗,几个菜碟子,孙恬恬在里头忙活了半个小时,总算收拾干净了。出来的时候,颇有些自豪地跟沈念深炫耀,“不就洗个碗吗,太简单了。”她跑到沈念深面前,笑嘻嘻说:“我洗得特干净。”   沈念深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抱着电脑又在工作。   抬头,就见孙恬恬得意扬着小下巴,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沈念深不由笑了,他将电脑放到旁边,抬手将孙恬恬拉到他腿上坐。   孙恬恬笑盈盈搂着他脖子,凑过去在沈念深唇上亲了下。   沈念深笑,刮下她鼻子,顺着她心意夸她,“我们家恬恬越来越能干了。”   孙恬恬听言,顿时更得意了,“我也觉得。”   沈念深低头看她的手,默了会儿,从茶几上拿起孙恬恬的护手霜,涂了一些在她手上,温柔地帮她涂抹均匀。   孙恬恬看着沈念深这么认真地帮她涂护手霜的样子,心里甜甜的,好像棉花糖一样,整个心都柔软极了。   过了会儿,才想起问:“对了,你这次和那个几个投资人谈得怎么样了?   沈念深帮孙恬恬擦护手霜的动作微微顿了下,片刻,低声说:“不太好。   孙恬恬愣了愣,但很快就又露出了笑脸,捧着沈念深的脸,看着他,嘴角弯弯的,格外乐观地鼓励他,“没关系,继续加油啊沈老板。”   孙恬恬的笑容好像有股魔力,沈念深看着她,原本沉重的心情在这一刻忽然就放松了下来。   他笑了笑,揉揉她脑袋,“我会的。”   ……   孙恬恬周末回家吃饭,刚好碰到哥哥也在家里。   吃完饭,赶紧屁颠屁颠地跑到厨房把妈妈做的饭后甜点给端走了。   孙妈妈一愣,叫住她:“诶呀,你端去哪里呀?!”   孙恬恬端着甜点就往外面跑,“我端给哥哥吃!”   孙恬恬跑到书房,林景正在打电话。   书房门被推开,他抬眸往门外瞥了一眼。   孙恬恬见哥哥看她,眼睛一弯,赶紧小跑进去。   林景:“先这样,明天到公司再详细说。”   林景挂了电话,扫一眼孙恬恬,“找我有事?”   孙恬恬笑眯眯的,把妈妈做的甜心放到林景面前,“我给你送甜点来呀。”   一边说,还一边把勺子给林景递上。那个小狗腿的样子,就差把“有事相求”写在脸上了。   林景心里明镜儿似的,“说吧,你肚子里那点花花肠子,在我面前就别装了。”   孙恬恬一愣,随即嘿嘿笑开,“还是哥哥了解我。”   她趴到书桌上,眼睛亮晶晶的,十分认真地说:“不过我今天可不是来找你帮忙的。”   林景挑挑眉,看向她,嘴角勾着丝笑,“是吗?”   孙恬恬使劲点头,眼睛睁得圆溜溜的,“我是给你送赚钱的商机来的。” 第95章   林景拿着勺子漫不经心地吃点心, 随口道:“如果你说的赚钱的商机就是你们捣鼓的那个游戏, 就不用说了,我没兴趣。”   孙恬恬张大嘴巴, 很是惊讶地看着哥哥,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不用说,没兴趣。”   孙恬恬:“……”   孙恬恬觉得哥哥这操作实在是很令人费解,按理说, 哥哥是商人, 商人都是逐利的,有赚钱的项目送上门来,居然连听都不听就给否决了, 这根本就不科学嘛!   孙恬恬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是为什么, 最后气鼓鼓得出结论,“你就是对阿念有意见!”   林景仍旧自顾吃着点心, 母亲做的法式烤布蕾味道越来越好了。   他随意道:“随你怎么想。”   哥哥压根连商量的余地都不给她,亏她还专门做了很详细的项目资料,昨天晚上躺床上想了好多要怎么说服哥哥投资他们的理由。   然而此刻,她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孙恬恬被气到了, 虽然哥哥让她不要说了,但她还是厚着脸皮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堆, 从游戏的玩法, 针对的人群, 吸引人的点, 市场的需求, 游戏上线后如何盈利,全部很详细地说了出来。   当然,这些东西其实她也不是很懂,是上次沈念深跟刘贺他们开会的时候,她听沈念深说的。   她一口气说了很多,还准备继续说,结果哥哥突然扫她一眼,“说完了?”   孙恬恬:“……”   一盆冷水直直从头上浇下来,孙恬恬傻眼了,看着哥哥,“……还……还没说完啊……”   “不用说了,出去吧,我要工作了。”   孙恬恬:“……”   林景:“还不走?”   孙恬恬简直要被哥哥气死了,她紧紧咬了咬唇,气呼呼地跺了一脚,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突然又想起什么,又转头跑回去。   林景还在吃孙恬恬刚刚拿上来的点心,还剩下最后一个纸杯蛋糕,他刚拿起来,还没来得及咬一口,孙恬恬突然一把把蛋糕抢了过去。   林景抬头,有些错愕,“……你在干嘛?”   孙恬恬气呼呼的,“不给你吃!”   林景:“……”   孙恬恬把抢过来的纸杯蛋糕一口塞到自己嘴巴里,鼓着腮帮子,气鼓鼓地说:“我们这个项目肯定会赚钱的,阿念很厉害的!”   她说完,转身跑了。   林景挑挑眉,盯着孙恬恬气呼呼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半晌,终究忍不住笑了笑,他摇摇头,拿起笔又继续工作了。   孙恬恬在家里一整天没理哥哥,第二天一早她要回沈念深那里,正好林景要去公司,说顺路载她。   结果小丫头还生气呢,压根不领情,扬着下巴哼了一句,“哥哥你是大忙人,我可不敢耽误你,我自己坐李叔的车。”   说着,回头跟爸爸妈妈打了招呼,拎着包就跑出去了。   孙恬恬一大早说话这么酸溜溜,古里古怪的,倒是把孙妈妈看到一愣一愣的,问林景,“恬恬这是怎么了?”   林景笑了声,正低头扣衬衣袖口,“昨天跑来跟我商量,想让我投资沈念深的项目。”   “是吗?那你觉得怎么样?”孙妈妈问。   林景道:“听起来还行。”顿了下,又道:“不过我不会投。”   孙妈妈有些奇怪,“为什么呢?要是项目还不错也可以投资试试嘛,也当是帮沈念深一下。”   林景却笑了笑,“沈念深不会想让我帮他,找我投资的事,肯定是恬恬自作主张的。”   林景虽然对沈念深不是很了解,但是当年的事情却实实在在给了他很深的震撼。   当年他和恬恬谈恋爱,外婆生了重病需要大笔手术费,他其实完全可以通过恬恬来找他借钱。   但是他偏偏格外有骨气,宁可自己没日没夜地打工,宁可自己躲起来每天靠啃馒头度日,为了赚钱,宁可不要命跑去打.黑市拳击,也不愿意接受恬恬的帮助。   同样都是男人,林景其实很理解沈念深的做法。   他最开始还担心沈念深跟恬恬在一起动机不纯,怕他是因为知道恬恬的家世,利用她的感情。   毕竟这年头想攀着女人上位的男人也不少。   只不过后来才发现完全多虑了。   沈念深是真的很喜欢恬恬,以至于从头到尾都不愿意跟恬恬背后的家庭扯上半点经济纠葛。以前不愿意,现在估计也不会愿意。   林景想到此,对沈念深倒是更添了不少好感,他道:“我相信沈念深不需要我的帮助,如果他连这点能力都没有,也配不上恬恬。”   ……   孙恬恬回到家,大步走向卧室。   将包包往床头柜上一扔,气鼓鼓地就躺到床上。   沈念深在家里等孙恬恬,不过他很早就起来了,此刻正坐在书桌前工作。   见孙恬恬回来一句话都不说就往床上躺,他起身走过去,“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说着,坐在床边,抬手摸了摸孙恬恬的额头。   他见她一回来就躺到床上,以为是病了。   孙恬恬鼓着腮帮子,“是啊,胃疼。”   气的!   沈念深听言,脸色顿时凝重,手覆到孙恬恬腹部,“怎么会胃疼呢?是不是没吃早饭?”   沈念深之前工作的时候经常忙到没时间吃饭,到现在偶尔还会胃痛,所以他最清楚胃疼是什么感觉,立马就要带孙恬恬去医院检查。   他很紧张,说:“你等我下,我换件衣服,马上带你去医院。”   他说着就要站起来,孙恬恬被沈念深这副紧张的模样逗笑了,又很感动,她忙拉住他,“我逗你的,我没有胃疼。”   沈念深看着她,眉心微微蹙起,“真的?”   孙恬恬笑嘻嘻的,从床上爬起来,“真的。”她拉着沈念深的手,说:“我是有点不舒服,但是被气的。”   沈念深微愣,担心问:“怎么了?在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孙恬恬嗯了一声,越想心里就越是闷闷的,好一会儿才说:“我昨天不是回家吗,难得我哥哥也在家,我就想去找他谈一下我们的项目,想让他投资我们,结果我哥压根连听都不听就给否决了。”   沈念深听言却是皱了眉,“你去找你哥了?”   孙恬恬点头,“是啊,我想着我们的项目这么好,我哥哥要是投资我们的话也能赚钱嘛。”   孙恬恬一脸天真,颇为认真地分析。   沈念深看着她,一双眼睛漆黑深邃,很久没有说话。   孙恬恬见他不说话,眨了下眼睛,“阿念,怎么了?”   沈念深沉吟片刻,这才握住孙恬恬的手,格外认真地说:“恬恬,不要去找你哥哥。”   孙恬恬愣了愣,有些不解,“为什么呀?”   她去找哥哥,是想着如果哥哥能帮帮他们,沈念深的压力就不会这么大了。他最近又老是凌晨三四点才睡,她很心疼他。   沈念深抬起手,温柔地摸了摸她脑袋。他看着她眼睛,许久,轻声说了句,“你不要担心,我会有办法,相信我好吗?”   就像林景想的那样,沈念深的确不愿意和恬恬的家庭扯上任何经济纠葛。   他不想自己和恬恬之间的感情掺杂任何利益的东西。他只想和恬恬简简单单的,简单地在一起,简单地相爱,就够了。   钱他自己会赚,恬恬他自己会养。   孙恬恬听见沈念深的话,忙使劲点头,“我当然相信你。”   她眼神格外认真,一双乌黑的眼睛格外地亮。   沈念深这才笑了笑,问:“吃饭了吗?”   孙恬恬摇头,声音特别乖,“本来要吃的,但是我想回来跟你一起吃。”   沈念深笑,揉她脑袋,“走吧,我带你出去。”   孙恬恬眼睛一弯,高兴地喊,“好咯,吃早饭了。”   她整个人挂到沈念深身上,沈念深顺势抱起她,孙恬恬赶紧双手搂紧他脖子,双腿夹紧他腰。   她笑嘻嘻的,凑到沈念深唇上亲了一下。   沈念深笑,眉眼间的笑意好像要从眼底倾泻出来,就这么托着孙恬恬屁股往外走。   到了客厅,把她放沙发上。   孙恬恬突然被放下来,有点懵,眼睛溜圆,“你去哪里?”   沈念深一边笑一边往屋里走,“换衣服啊傻子。” 第96章   离游戏正式上线还有两个月的时候, 工作室所有人几乎每天都加班到两三点。   天气已经由夏天进入了冬天,大家都裹上了厚棉袄。   每个人都比当初刚刚加入项目的时候瘦了很多, 孙恬恬瘦得格外明显, 沈念深每晚抱着她, 摸到她后背突出的骨头,便心疼得彻夜难眠。   十二月初的时候, 孙恬恬和毕业半年的室友们聚了一次。   毕业半年, 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新生活。谢妍考上了研究生, 何苗成为一名光荣的税务工作人员, 并且交了一个对她很好的男朋友。变化最大的就是程朵,结婚了不说, 两个月前正式荣升成了准妈妈。   孙恬恬一整晚都在盯着程朵的肚子, 想到里面孕育了一个小生命就觉得格外神奇,莫名觉得很感动。   这场聚会在两个月前就定下了,原本约定的是吃完饭就去唱歌的, 但是程朵现在怀孕了,太嘈杂的地方对宝宝不好, 于是四个女生一合计, 干脆去山里泡温泉聊天好了。   孙恬恬给沈念深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带工作室里的同事们在外面吃饭。   沈念深拿着电话到外面去,刚接通,孙恬恬声音就兴奋地传过来, “阿念!我今晚不回家了, 你不要等我啊。”   孙恬恬冷不丁来这么一句, 倒把沈念深给弄愣了,“你去哪儿了?”   孙恬恬语气十分开心,“我去山里泡温泉,和程朵她们一起。”   吃完饭,沈念深去结账,从餐厅出来,梁棋跟刘贺赵禄商量着一会儿去打球放松一下。   最近天天加班,今天难得放半天假。   “你们去打球吧,我回家补个美容觉。”团队里除了孙恬恬就钟芸一个女生,最近天天加班可没有精力陪这帮老爷们去打球了。   梁棋笑一声,“也行,等着,我帮你打车。”   说着,到马路边给钟芸打了辆计程车。   钟芸走后就剩下四个大男人了,梁棋跟刘贺赵禄商量好去附近的体育馆打一场。几个人商量好回头跟沈念深招呼一声,“哥,我们三个去打球了啊 。”   沈念深正发短信,叮嘱孙恬恬注意安全,到了山上打电话给他报个平安。   发完信息,才抬头,朝着梁棋他们信步过去,“我跟你们一起。”   三个大男人惊得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   刘贺:“卧槽,你今天不回去陪媳妇儿啊?”   沈念深低笑了声,“今天被抛弃了。”   他往前几步,“走吧。”   ……   到了山上,孙恬恬给沈念深打电话报平安。   电话那头,沈念深刚打完一场球,拿起电话到边上想跟老婆多聊会儿,结果电话那头的小丫头似乎玩得十分高兴,兴高采烈地说了句“老公我到了!”,然后就直接把电话给挂断了。   沈念深都还没来得及开口说半句话,他一脸错愕,盯着被挂掉的电话愣了半天——呵,这回还真是被抛弃得有点彻底………………   几个女生大半年没见面了,大家都很高兴,一路上光是聊天都兴奋不已。   到了山上就直奔向酒店,入住以后就跑去泡温泉了。   程朵怀着身孕不能泡温泉,就坐在岸边的椅子上跟她们聊天。   十二月的天已经非常冷了,进了温泉,温热的水漫上皮肤,瞬间觉得浑身每个毛孔都温暖了。   孙恬恬背靠在池壁上,仰着脖子,望着头顶漆黑的夜空,舒服地感叹一句,“我都没和我们家阿念来泡过温泉呢。”   程朵在旁边笑,“趁着现在天气冷,你们俩抽个时间上来呗。”   孙恬恬幽幽地叹了口气,“最近太忙了。”   孙恬恬虽然一路上都很开心,但其实也能看出她整个精神状态都有些疲惫。程朵心疼,说:“看出来了,脸都瘦得只有巴掌大了。”   孙恬恬弯了弯唇,摸了摸脸蛋,回头看程朵,“瘦点是不是更好看?”   话音刚落,谢妍在对面语不惊人地来了句,“可别再瘦了吧,胸都没了!”   孙恬恬一愣,下意识往自己胸前看了一眼,然后很是心虚地辩解,“……哪里没有,有的嘛……”   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膛。   这动作落到谢妍眼里,没忍住,噗地声笑出来。   孙恬恬:“……不要笑。”   其实她自己也有发现,她本来就胸小,最近又瘦了,胸真的快要没有了,呜呜……   谢妍笑了会儿,随后正了神色,正儿八经地说:“真的,多吃点啊,半年不见,瘦了好多,沈念深没有照顾好你呀。”   孙恬恬:“他有好好照顾我,每顿都逼着我至少吃两碗饭,不想吃还要训我呢。”顿了下,才说:“可能是这半年工作太累了。”   程朵笑笑,她弯了弯身,坐在上面摸了摸孙恬恬的脑袋,“小可怜儿啊。”   孙恬恬回头,弯了弯眼睛,“不过快要结束了,等下个月游戏上了线就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程朵看着孙恬恬,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忽然格外认真地说:“恬恬,我有时候真的很佩服你。”   孙恬恬笑,“怎么啦?”   程朵道:“我记得大一的时候第一次见你,当时你爷爷、你爸爸妈妈,还有你们家司机阿姨全都一起送你来学校,你一个人带了三个大箱子,里面全部是漂亮的衣服鞋子包包,还全是名牌,我当时就想,啧,千金大小姐啊,脾气肯定很坏。”   孙恬恬一脸惊讶,随即又忍不住笑,“天,你对我第一印象这么坏吗?”   “其实我也一样。”对面的何苗也笑着说:“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跟我们压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肯定很难接触。”   谢妍哈哈笑,“我们三个刚开始还吐槽你来着,上个学而已,家里的司机阿姨都来了,跟护送公主出巡似的,太夸张了。”   孙恬恬哇哇大叫,一脸冤枉,“我天,都是我爸妈啦,我本来想自己去学校的,结果他们俩比我自己还激动,我妈妈最夸张,把我柜子里的衣服全都装箱子里了,棉被都是她自己准备的。”   孙恬恬之前其实没想到自己能考上那么好的大学,即便是艺术系,因为学校太好了所以文化分都不低,录取通知书下来的时候,爸妈比她自己还激动,所以开学的时候就全家出动去送她了。   程朵道:“不过后来跟你接触了以后,才发现你真的好得让人很难不喜欢,没有大小姐脾气,每天都乐呵呵的,特别可爱。”   谢妍十分赞同地点头,“就是,单纯得跟个小傻子似的。”   孙恬恬笑得眼睛都弯起来,“你这是夸我还是贬我呢。”   谢妍:“夸!当然是夸!”   程朵笑了笑,又道:“后来你跟沈念深在一起,说真的,别说是别人,就连我都觉得你们俩可能不会长久,毕竟你们俩当时差距真的太大了,一个千金小姐,一个穷小子。所以后来看着你为了沈念深吃那么多苦头,陪他去打工,陪他住在又破又旧的地方,异地两年,他工作忙到没有时间陪你,甚至有时候都没有时间给你打个电话,你都没有跟他发过脾气。”   她顿了下,又继续说:“我还记得沈念深刚工作的时候,你放暑假去找他,飞机延误,下了飞机又堵车,你自己一个人拖着箱子去坐地铁,走了很远的路才找到沈念深住的地方,结果他又不在家,你打电话跟我哭的时候,我又心疼你,又很佩服你。大四那年,你跑去Z市找沈念深,没有家人没有朋友,连做手术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医院……我当时跟许厉说,如果是我,肯定早就坚持不下去分手了,太委屈了。”   程朵说着,忽然觉得很心酸,“沈念深上辈子一定做了很多好事才会碰到你这样的女孩子。”   孙恬恬弯了弯唇,无比认真地说:“是我做了很多好事才碰到阿念这样好的男人吧。”   所有人都看到她为沈念深付出的,但是没有人看到沈念深为她付出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   程朵笑了笑,“是啊,你们俩都很好。”   谢妍从对面游过来,挽着孙恬恬的手,“恬恬,你和沈念深什么时候办酒席啊?”   孙恬恬眯眼笑,“我也不知道啊,要看阿念。”   这天晚上,半年没有聚在一起的几个女生彻夜聊天,躺在床上都没有困意。日子好像又回到了大学的时候,那时候她们也经常在寝室熄灯以后躺在床上开卧谈会,那时候的日子简单又幸福。   孙恬恬和程朵睡在一张床上,她忍不住摸了摸程朵的肚子,很好奇地问她:“当妈妈是感觉?”   程朵笑了笑,“我也说不上来,很高兴但又有些紧张。”   她看着孙恬恬,笑着说:“你和沈念深倒是先把结婚的事情提上日程啊,都四年了,风风雨雨都经历过,还没我跟许厉动作快呢。”   孙恬恬说:“等这阵子忙完吧,最近太紧张了,也没心思想那些。”   程朵低笑,“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工作狂呢。”   孙恬恬笑眯眯的,颇有些自豪,“工作使我充实。”   对床的谢妍立马补充一句,“工作使你胸平,对自己好点吧我的甜甜。”   孙恬恬笑得不行,抓起个靠枕朝谢妍扔过去,“谢妍你好烦呀。”   几个女生顿时全都笑了起来,房间里回荡着开心的笑声。   ……   第二天,几个女生一早就下了山,孙恬恬直接奔向工作室。   大家都已经在工作了,见孙恬恬回来,梁棋笑着开玩笑,“哎哟,嫂子你可回来了,你昨儿不在,某人可是孤枕难眠啊。”   沈念深正好从端杯咖啡从厨房出来,听见梁棋的话,嘴角微勾了下,“这么闲吗?昨天让你改的关卡设计都改好了?”   梁棋嘴巴一闭,赶紧低头工作了。   孙恬恬笑眯眯跑到沈念深跟前,抓着他手腕,小声问:“很想我吗?”   沈念深低笑了声,“也没有很想。”   孙恬恬捂嘴笑,“你就嘴硬吧。”   她放开沈念深,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准备工作。   沈念深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过了会儿,拿只笔走到孙恬恬位置旁边。   孙恬恬抬头看他,“怎么了?”   “你把昨天画的战斗场景调出来一下。”   “哦,马上。”孙恬恬赶紧操作。   沈念深站在孙恬恬身后,单手撑在桌上,另一只手拿着只钢笔指了下场景中的一个画面,“这个跳跃的镜头可以用分镜处理一下吗?程序上没办法完成。”   孙恬恬看了看,点头,“没有问题,我马上就改。”   她回过头,“还有吗?”   “暂时没有了。”沈念深看着她,抬手摸摸她脑袋,低声说:“辛苦了。”   孙恬恬眼睛一弯,朝他伸出手,“老板可以涨工资吗?”   沈念深笑,“晚上回去说。”   他说完,转身回位置去了。   孙恬恬看着沈念深,眨眨眼睛,晚上回去说……她怎么觉得某人好像在跟她暗示什么呢。 第97章   晚上下班, 已经凌晨十二点了。孙恬恬和沈念深走最晚,沈念深抬头的时候, 孙恬恬还趴在桌上认真画画, 时不时抬手揉一下眼睛, 一脸疲惫。   沈念深心疼,起身过去, “别画了, 回家吧。”   “马上, 还有一点点。”孙恬恬头也没抬, 自顾继续画着。   沈念深就这么在她身侧站了十分钟,看着她专心致志的样子, 看着她消瘦的侧脸。   他就那么站在那儿, 漆黑的眼睛目光深邃,好像要将孙恬恬此刻为他努力的模样牢牢刻在心里。   十分钟后,孙恬恬终于修改完最后一点内容, 她长松了一口气,仰头笑眯眯望着沈念深, “终于改完了。”   话音刚落, 沈念深忽然俯身,大掌扣住她后脑,低头吻了下来。   孙恬恬眼睛眨了眨,没等她反应过来, 沈念深已经将她松开, 他看着她, 眼神很复杂,温柔又充满心疼的眼神。   孙恬恬弯眼笑,“你等我下,我洗个手就走。”   沈念深嗯了一声,“好。”   孙恬恬和沈念深从工作室出来,直接回家。   天气太冷了,在外面待不住。   回家洗完澡,孙恬恬就往被窝里钻,沈念深还在书桌前处理工作,孙恬恬躺被窝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沈念深讲话,“你知道吗,程朵都要生宝宝了。”   沈念深还没听许厉说过,倒是有些惊讶,“这么快?”   “是啊,前几天刚检查出来的。”孙恬恬眼睛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十分感慨,“程朵真厉害,工作也做得好,怀宝宝也没耽误。”   孙恬恬之前原本想让程朵一起加入他们的项目,但是程朵一毕业就自己开了一家美术培训机构,刚开始没什么名气倒也艰难了一段时间,但这小半年过去了,因为经营有方,机构的生源渐渐好起来,熟人之间一介绍还有好多问着来学画画的。如今也算是爱□□业双丰收了,再过几个月还能添个小宝宝。   她想着,忽然翻了个身,趴在床沿望着沈念深,“阿念,你喜欢宝宝吗?”   沈念深笑,“我喜欢你。”   孙恬恬嘴角弯了弯,又重新躺回枕头上,盯着天花板望了一会儿,“昨晚她们问我们俩什么时候办酒席呢。”   ……   一月十四日那天,沈念深他们花费半年做出来的游戏终于上线了。   然而情况并不怎么乐观,一个横空出世的新游戏要抢占市场真的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游戏上线半个月用户量只呈现缓慢增长的趋势,且大多数是免费玩家。   从游戏上线开始,几乎每一天都在烧钱,服务器要花钱,宽带商要收费,每天宣传运营要花钱……长达大半个月的时间,每天都在亏钱,且这个钱亏起来格外可怕,像流水一样。   孙恬恬每天趴在电脑前紧张地盯着数据看,那天上午,她听见刘贺跟沈念深说:“阿念,我们的现金已经花得差不多了。”   为了这个项目,沈念深差不多把他前两年辛苦工作赚来的钱全部耗在了里面,他比谁的压力都大。   但他只是嗯了一声,格外冷静地说:“我知道。”   他说完便站起来,出门去了。   孙恬恬找到沈念深的时候,他在天台上抽烟,一个人站在簌簌的寒风里,望着远方,背影说不出的孤寂。   孙恬恬走过去,抬手将他嘴里咬着的烟取了下来,“不是答应我不抽烟吗。”   沈念深喉咙发紧,看着她,半晌才应了一句,“对不起。”   孙恬恬烟头在墙上捻灭了,扔到旁边的垃圾桶,她走回来,低头拉住沈念深的手。   她想说点什么,但一时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于是就这么牵着沈念深的手,静静地陪他站着。   寒风在耳边簌簌吹着,谁也没有讲话。   孙恬恬低着头,沈念深垂眸看着她,很久,忽然说:“恬恬,我要是又变得一无所有了怎么办?”   孙恬恬听言抬起头,眼神格外清澈,很平静说:“那就重头开始呀,反正我永远都陪着你。”   沈念深看着她,忽然便笑了,他抬起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低声说:“要是又过回以前那种苦日子怎么办?”   孙恬恬靠进沈念深怀里,双手抱着他腰,她仰着头,眉眼弯弯地笑着,“那又没关系,反正又不是没过过。再说,我也不觉得以前的日子辛苦,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怎么样都很幸福。”   说着,便笑起来,笑容像冬日里温柔的阳光,能融化人心。   沈念深看着孙恬恬脸上开朗的笑容,忽然就内心平静了。他抱住她,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低声说:“谢谢你恬恬。”   沈念深从小都过得很坎坷,大大小小各种挫折伴随了他整个少年时代,因为没有人依靠,所以无论碰到任何情况都自己咬牙承受着。家庭的崩塌、周围所有恶意的指指点点、在学校被同学孤立被老师羞辱、外婆生病、赚钱养家……在过去的二十年里,挫折和苦难充斥了他整个人生。   也许是经历过太多挫折,所以哪怕天塌下来也能自己扛着。   但是能自己扛不代表他不累,这些年有了孙恬恬,才时常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无论他经受什么,无论他当初多么贫穷,她都一直陪着他。在无数个累得几乎快要撑不下去的深夜里,看一看安稳地躺在他怀里的女孩儿,内心便被温暖和幸福填得满满当当。   他知道,无论将来怎么样,恬恬都会陪着他,那些孤独无助的日子再也不会有了。   哪怕他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失去了,他也还有恬恬。这便足够了。   ……   一月底的时候,沈念深去Z市出差。   那时候现金已经不够支撑最后一天,工作室的所有人都陷入了绝望。   刘贺在外面抽了很多根烟,回来的时候,说了句,“要是今天还拿不到钱,咱们这个项目就结束了。”   结束两个字听起来格外简单,可却代表着大家努力半年的心血白费,沈念深辛苦两年赚来的钱也没了。   所有人都哭了,就连刘贺和梁棋都红了眼眶。   孙恬恬却没有哭,她坐在那儿,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就很相信沈念深。   那天正好是沈念深生日,外面下着很大的雪。   孙恬恬从工作室下来,在院子里堆雪人玩。   她在雪地里蹲了三个多小时,堆了两个亲吻的小人儿,一个是沈念深,一个是她。   她盯着看一会儿,情不自禁地弯起了嘴角。   从大衣兜里摸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然后给沈念深发过去:【阿念,生日快乐哦^_^】   沈念深是第二天早上回来的。   昨晚所有人都待在工作室没有离开,房门从外面推开的时候,所有人全都一个激灵,刘贺和梁棋几乎同时开口,“怎么样?!咱们是不是完了?”   沈念深嗤笑声,神色无比轻松,“能不能盼着点好,才刚刚开始就盼着完了?”   这话一出,像一针强心针注入下来。   刘贺激动得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你拿到融资了?!”   沈念深笑了,嗯了一声,目光扫向工作室的各位,“风雨兼程,大家继续努力。”   霎时间,整个工作室安静得没有半点声音。   惊喜来得太突然,大家一时半会儿都还没从绝境中回过神来,一个个都睁大眼睛傻愣愣地望着沈念深。   最后不知是谁突然尖叫了一声,随即所有人都兴奋得大笑起来。刘贺搭上沈念深肩膀,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我就知道你肯定能拿到的!你是谁啊,沈念深啊,以前咱们投行公认的高智商高情商,工作能力超群!”   沈念深低笑声,“是吗?刚刚是谁还一脸绝望?”   刘贺摸摸鼻子,嘿嘿笑了一声,“我那不是紧张吗。”   沈念深笑了下,往工作室扫了一眼,“恬恬呢?”   “上山烧香去了。”   沈念深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孙恬恬刚刚从外面回来,穿着件黑色的羽绒服,一张小脸冻得通红。她一边搓着脸一边埋头走路,也没看见沈念深站在前方,直到一脑袋撞他胸膛上。   她哎哟一声,还没来得及抬头就被紧紧抱住了,沈念深的笑声从头顶传来,“不看路的吗?”   孙恬恬惊喜地抬起头,“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刚刚。”沈念深目光落在孙恬恬被寒风冻得红彤彤的小脸上,心疼地摸了摸她,“听说你上山烧香了。”   一提起这个孙恬恬就很激动,连忙从包包里摸出个穿着红绳的铜钱币,“这是我帮你求的呢,能保佑你平平安安事事顺心。”   说着,就塞到沈念深手上,“你记得随时带着啊。”   沈念深看着她,“好。”   他将那枚铜钱币牢牢握在手心。   孙恬恬笑盈盈望着他,“庙里的老师傅说你要发达了。”   沈念深不禁笑了起来,“你信吗?”   孙恬恬嘴角弯弯,露出两个漂亮的梨涡,“我不信命,但我信你。”   ……   沈念深成功拿到A轮融资,有了资金的注入,终于摆脱了每天都为资金担心的状态。   创业又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沈念深每天坐镇主持工作,力图每一笔钱都用在刀刃上。   游戏已经面世,接下来就是营销和如何制造吸睛的点迅速抢占市场的工作。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不容易。   但就是在市场竞争力如此巨大的情况下,沈念深带领团队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二月十四号,游戏推出情人节活动,就在那一天,服务器流量瞬间爆炸了。   沈念深立刻抓住流量爆炸的机会,顺势在宣传这块儿下了狠劲儿,一时间《大唐盛世》这款游戏瞬间占据各大游戏排行榜首,只要上网,几乎各大社交平台都能看到游戏的宣传画面。   到八月份的时候,游戏已经达到空前盛况,几乎是全网民都在玩的游戏,短短半年的时间,盈利已经超过千万美元。   孙恬恬有次专门跑去坐地铁,一节车厢上百个人,几乎有一半人都在玩他们的游戏。   如此空前盛况,倒是创业最初完全没有料想到的局面,毕竟当初这个项目因为缺少资金差点就完了。   游戏大热以后,之前好几个拒绝投资都主动找上门来要投资。   当初沈念深为了拿投资,求了很多人,曾经为了等一位投资人在大雪里等了一天一夜,然而那时候根本没有人看好。风险市场,谁都不相信在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团队能在激烈的竞争环境下活下来。   但事实证明,沈念深做到了。   那些之前完全不屑一顾的老板如今都恨不得时间能够倒流,毕竟谁也没有想到当初那个几人团队捣鼓出来的游戏能火热到这个地步。   倒是当时眼光独到给了沈念深投资的秦显因此大赚了一笔。   当初六个人的小团队如今已经成为一家颇具规模的公司。   那时候一起辛苦创业的几个人如今都位居高层了,倒是孙恬恬功成身退离开了公司。   如今公司业绩正是蒸蒸日上的时候,沈念深每天都很忙,孙恬恬倒是十分清闲,每天宅在家里画她的漫画。   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说《大唐盛世》的原画师的她,连带着她在网上连载漫画的笔名也跟着小火了一把,以前画的那些无人问津的漫画也突然跟着大赚了一笔。   孙恬恬看着自己的稿费突然暴增,还有点如入云端的感觉。   沈念深每天回家,孙恬恬就特别高兴地跟他汇报她今天又赚了多少钱,沈念深每每听着,都忍不住笑,“之前给你股份也没见你这么高兴过。”   孙恬恬嘻嘻笑,“不一样嘛。”   漫画才是她的事业啊。   这一年沈念深其实也才二十五岁,然而这一路走来却像是经历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他常常想,如果没有孙恬恬从始至终都陪着他,他也许在某个时候就放弃了。   当初带着一千块钱只身到Z市求职,在那个发霉的破旧的出租屋里,几乎每天都工作到凌晨三四点,甚至常常从深夜忙到天亮。那时候他常常站在窗前,看着灯火辉煌的大都市想:早晚有一天,他要站到那座城市的繁华中心去。   如今虽然也没有特别成功,但至少也算起步了。   沈念深在大唐盛世大获成功以后,紧接着又带领团队开发了一款恋爱速配游戏,在次年的情人节这天正式上线,有大唐盛世做基础,这款游戏又大获成功,不同的是,这款游戏的市场受众是女性。   沈念深的公司连续开发的两款游戏都大获成功,一时间引得媒体争相报道,沈念深更是被吹得天花乱坠,什么天生的商人啊,商界天才啊。   孙恬恬每每看到这些报道,心里都觉得心酸。   哪有那么天才啊,沈念深如今走的每一步路,每一个脚印都留着他的辛苦和汗水,那些无数个为了工作彻夜不眠的深夜,都是成功路上的见证。   周末,谢询生日,和林峻一行朋友在会所玩牌,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   一行人正商量着去哪里吃宵夜,谢询有些烦闷,视线一瞥,却看见会所里出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沈念深一身剪裁精致的黑色西装,身后跟着一行人同样西装革履的人,会所经理毕恭毕敬为他推开门,满脸堆着笑,“沈总慢走。”   沈念深身形挺拔,下了台阶,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司机见他过来,立刻恭敬地拉开后排车门。   沈念深微弯下身,坐进去。   轿车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林峻站在会所门口的台阶上,使劲揉了下眼睛,“卧槽,我没看错吧?那是沈念深吗?” 第98章   林峻曾经在孙恬恬二十岁生日派对上当着很多人面说沈念深吃软饭, 当时沈念深也在那里,许厉还差点跟他打起来了。   此刻见沈念深这架势, 吓得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几年不见,居然已经混得这么好了吗?   他尤自不敢相信, 回头说:“我特么眼花了吧?”   “没眼花啊, 那就是沈念深。”同伴一本正经回答他,又继续说:“你还不知道吗, 大唐盛世那个游戏就是沈念深公司开发的。”   “卧槽,真的假的?”林峻倒也玩游戏,但是没有关注游戏以外的事情,所以完全不知道这个游戏公司背后的老板居然是沈念深。   那个当初穷得到处送外卖的穷学生?   同伴点头,又道:“不止, 根据我的内部消息, 沈念深明年好像还在计划做电商平台, 我看他是盯上互联网这块香饽饽了。”   “卧槽!这么牛?”林峻还是不敢相信,说:“他哪来的钱啊?是不是恬恬家里帮他了?”   “还真没。”同伴道:“我一表弟现在就在沈念深公司,上回跟我讲了不少沈念深创业的经历, 他现在都把沈念深当偶像了。”   谢询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漆黑的眼一片幽深,眼睛始终盯着沈念深离开的方向,不知在想什么。   杨明这话说出来的时候, 他才微微回神, 收回视线, 眸色沉沉, 低声问了句,“什么经历?”   杨明道:“他不是大三就申请毕业了么,在投行工作了两年,听说那两年他特拼命,几乎每天都加班到凌晨两三点,早上六点又起床去上班,好像有一次陪一个大客户喝酒,结果把自己喝到胃出血进了医院。”   “我去,真的假的?要不要这么拼啊?”林峻一脸震惊,总觉得好像在听别人的传奇故事。   “真假我也不敢确定,毕竟都是公司员工们私底下聊的八卦,不过既然在传,总不是空穴来风吧。”   顿了下,又继续道:“他在投行工作那两年好像赚了不少钱,然后就从投行辞职自己创业了。不过根据当时跟着沈念深一起创业的同事说,他们刚开始创业好像也挺艰难的,连个正经办公室都没有,就租了个单间配套的公寓,摆了几张电脑就开干,项目从开始开发到正式上线花了大半年时间,后来游戏上线又没有市场,听说那时候天天亏钱,沈念深前期投资差点全部亏里面了。”   说着,忽然神秘兮兮的,压低了声音,“还听说沈念深当时为了找一个投资大佬谈融资的事情,大雪天在人家办公楼下面站着等了一天一夜呢,结果那大佬压根不见他,车子从他身边开过都没有往他身上瞥一眼,感觉跟羞辱乞丐似的。”   说到这儿,摇头啧了一声,“感觉他能走到今天,真的挺不容易的,背后肯定吃了很多苦头。”   杨明一边说一边感叹,“而且听我表弟说沈念深工作能力超强,雷厉风行,整个公司上下没人不服他的。”   听完,谢询半晌没有说话,目光幽深地盯着远方漆黑的夜色,不知在想什么。   林峻摸摸鼻子,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儿,怎么当初一个穷小子短短几年居然混得这么好了?   这种强烈的反差对比在三月十六号那天更是格外明显。   那天林峻答应带女朋友到临泉山庄玩,结果开车过去居然被告知整个山庄都被沈念深包下来了。   林峻当时整个人都傻眼了,一时没忍住,骂了句“我.操”。   然而无论他怎么不服气,还是只能带着女朋友离开了。   三月十六,是孙恬恬二十四岁的生日。   沈念深包下临泉山庄给她庆生,请了孙恬恬很多朋友,家人亲戚全部都来了。   孙恬恬头天晚上画画画到凌晨一点多,第二天一觉睡到早上九点,最后还是被沈念深给从床上捞起来的。   沈念深要抱她起来,她把脑袋使劲埋在被子里,屁股撅在外面,痛苦地喊:“我不想起,我想睡觉。”   她屁股扭了扭,脑袋又往被子里钻了钻。   沈念深看着孙恬恬撅着个屁股在外面,笑得不行,他伸手拍了她一下,“今天是你生日,忘了?”   孙恬恬这会儿只想睡觉,嘟囔道:“不想过生日。”   沈念深笑,哪里肯让她由着性子,直接把她从被子里给捞了出来,打横抱起,径直往卫生间走。   沈念深年前已经从之前租的房子里搬了出来,在离公司很近的地方买了一套复式公寓,前不久刚刚搬进来。   孙恬恬原本说让外婆跟着他们一起住的,结果外婆老人家还不愿意跟他们年轻人一起住,于是沈念深就单独给外婆买了一套房子,就在他们楼上,也方便照顾。   日子一天天好起来,老太太心情也格外好,前不久沈念深给她买了房子,她还把梁棋奶奶也找过来跟她一起住,之前的护工阿姨依然照顾她们俩,只是沈念深如今开了双倍的工资。   两个老太太每天一块儿到小区散步,还跟着小区里的老头老太太们打打太极,过得别说有多惬意。   ……   沈念深把孙恬恬抱进浴室,随后才将她放下来。   孙恬恬困得不行,闭着眼睛,整个身体的重量都靠在沈念深背上。   沈念深拿着牙刷给她挤牙膏,侧身,扶住她肩膀,“张嘴。”   孙恬恬乖乖张开嘴巴,眼睛依然没有睁开,抬手握住了牙刷柄。牙刷是电动的,她就那么拿着,好半天才转一下。   沈念深看着孙恬恬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好笑得不行,等她刷完牙,把水杯递给她,“漱口。”   孙恬恬闭着眼睛,乖乖接过杯子。   漱完口就站在那儿不动了。   沈念深把杯子拿回来放到盥洗台上,随后从旁边的杆子上取下孙恬恬的毛巾,拧湿了给她擦脸。   孙恬恬倒是乖得很,由着沈念深给她擦。   沈念深一边给她擦脸,一边笑,“我这是养了个祖宗么。”   沈念深给孙恬恬擦了脸,孙恬恬这才稍微清醒一点,噘着嘴,“你养了个漂亮的媳妇儿。”   沈念深嗤笑声,又拧干帕子重新给孙恬恬擦一次,眉眼间的笑意快要溢出来,格外宠溺的语气,“你说得对,我养了个漂亮的媳妇儿。”   说着,将帕子清洗了下挂回杆子上。   孙恬恬还一脸睡眼惺忪地站在那儿,偏着脑袋,眼神放空。   沈念深回头看着她大清早又开始放空了,不禁好笑,抬手捧住孙恬恬的脸,低头就重重地吻住了她嘴唇。   沈念深这个清晨吻来得十分地激烈,满脑子只想着睡觉的孙恬恬总算彻底清醒过来了。   沈念深将她牢牢按在怀里,她被吻得脑子都要缺氧了,感觉到沈念深身体的变化吓得猛地一个激灵,什么瞌睡虫都飞了,赶紧推沈念深。   沈念深感觉到孙恬恬在推他,这才终于松开了她,嘴角勾起一丝笑,“总算清醒了?”   孙恬恬唔了一声,下意识就要往外跑。   结果才刚转过身,就被沈念深握住手腕给拽回他怀里去,眼里的笑特别坏,“这样就想走了吗?”   孙恬恬前天晚上被沈念深折腾得够呛,到现在还有点怕怕的,忙笑眯眯地说:“我们不是要出门吗,快走吧。”   沈念深笑,看着她眼睛,低声说:“没关系,晚点出门也可以。”   说着,不等孙恬恬反对,直接就把人打横抱了起来,大步走回卧室。   孙恬恬看着屋子中间那张大床……呜呜,好想哭啊!!! 第99章   孙恬恬和沈念深出门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孙恬恬肚子饿得咕咕叫, 坐在车里一路都在气鼓鼓地念叨沈念深。   一会儿说:“阿念你最近越来越坏了。”   一会儿又说:“昨天晚上让你给我买烧烤也不买。”   一会儿又说:“上次说带我去旅游,这都多久了, 骗子!”   “还有你以前答应我要给我养只小狗的,你现在又不肯养了。”   ……   孙恬恬絮絮叨叨念叨了沈念深一大堆, 结果沈念深却只是笑, 一句话也不说,孙恬恬一气, 狠狠说了句,“我越来你越不喜欢你了!”   沈念深被孙恬恬气鼓鼓的样子笑得不行,抬手揉揉她脑袋,“我喜欢你。”孙恬恬哼了一声,扭过头。   沈念深道:“等忙完了这段时间就带你出门。”   他这一年半的时候的确是忙了些, 事业刚刚起步, 他实在抽不开身。   孙恬恬回头, 眼睛亮晶晶望着他,“真的?”   沈念深嗯了一声,“真的。”   孙恬恬这才稍微高兴了点, 随即又抿了抿唇,鼓了鼓腮帮子,“你这次再骗我,我就不理你了。”   沈念深哭笑不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上次是说了带恬恬出门玩, 但是一直也没确定时间。不过确实拖得有点久了。   孙恬恬撇了撇嘴, “天天骗我。”   刚刚出门前就骗她了, 明明说最后一次,隔了没一会儿就来了。   车子开向了少有人烟的郊区,三月份的天,微风和煦,湛蓝的天上有一束温柔的阳光照下来,孙恬恬趴在车窗上望着外面,微风迎面吹在她脸上,笑眯眯地弯起了眼睛。   “阿念,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呀?”早上出门就被沈念深拉上车了,都忘了问他去哪里,这会儿才忽然想起来。   沈念深唇角弯起一丝笑意,“一会儿就知道了。”   车子在路上行驶了四十分钟,十二点半才终于抵达了临泉山庄。   临泉山庄是市里很有名的一个高级度假山庄,能来这里消费基本都是上流圈子里的人。   孙恬恬见车在门口停下,开心地凑过去抱住沈念深胳膊,“我们今天要在这里过生日吗?”   沈念深笑,嗯了一声。   临泉山庄修建在山里,空气和环境都非常好,孙恬恬好久没出来度假了,望着车窗外的青山蓝天,顿时开心不已,不等沈念深,自己解了安全带就兴高采烈地跳下车去。   “阿念!好大风啊!”孙恬恬一下车,对面山风迎面吹来,将她裙摆吹得飞扬。   沈念深看着孙恬恬兴奋的样子,眼里不自觉地浮上笑意。   山庄外面站着一行人,为首是一名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是山庄的经理,身侧还跟着几名穿着统一工作服的女服务生。   见车停下,为首的经理立刻满脸堆笑,迎上前来。   见沈念深停好车,立刻帮忙拉开车门,态度十分恭敬,“欢迎沈总。”   沈念深下了车,将车钥匙交给经理。   经理忙恭恭敬敬地接下,笑着问:“沈总是现在就去庄内吗?您请的客人们都已经到了。”   沈念深嗯了一声,眼睛却是看着远处的孙恬恬。   孙恬恬刚下车,往前跑了一段距离,此刻正举着手机拍对面的青山蓝天。   今天天气格外美,天蓝得清澈得极了。   孙恬恬拍了好几张,这才回头高兴地跑向沈念深,她挽住沈念深胳膊,眼睛弯着一条月牙,“今天天气好好啊,感觉我今天生日正是好日子。”   沈念深垂眸看她,嘴角含着笑意。   旁边的经理立刻很上道地喊了一声,“沈太太好。”   突如其来的一声“沈太太”一下把孙恬恬给喊懵了,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沈念深看见孙恬恬这反应,心底好笑,抬手摸摸她头,“回神了,沈太太。”   说着,就把还在发懵中的孙恬恬牵着往山庄里面走了。   孙恬恬被沈念深牵着往前走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地回过神来,她低着头,自己在脑子里默默念了几遍“沈太太、沈太太……”,念着念着,嘴角就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沈念深一垂眸,就见她正自己偷着乐,不由笑了声,“这么开心吗?”   孙恬恬突然觉得有点害羞,她抱住沈念深胳膊,小脸牢牢埋在他肩膀上,忍不住嗤嗤地笑了出来。   沈太太啊,听着怎么觉得这么幸福呢。   她忽然莫名想起一句话来:以你之姓,冠我之名。   以前读来没有什么感觉,此刻却有种说不出的幸福。   “沈总,沈太太,马上就到了。”经理在前方带路,孙恬恬和沈念深走在后面。   孙恬恬往四处张望了会儿,这才发现有点不对劲儿,压着声音,小声跟沈念深说:“阿念,怎么好像都没有其他人呢?”   孙恬恬以前来过好几次临泉山庄,因为风景好,虽然是高档度假区人不会很多,但每次来的时候也都有好几拨人的。然而今天却好像格外冷清,除了工作人员几乎看不到一个客人。   沈念深笑了笑,没应。   孙恬恬又扭来扭去望了半天,除了她和沈念深,的确一个客人也没有。她不知道为什么,索性不想了。   热情的经理带着他们往前拐了好几个走廊,到了一片空旷的花园。   孙恬恬原本以为今天就只是和沈念深两个人,结果这会儿站在花园外面,看着花园里热闹的景象,惊讶得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花园里摆放着好几个烧烤架,亲戚朋友们全都来了,一个个正热火朝天地烤露天烧烤呢。   孙恬恬愣了好一会儿,侧头看向沈念深,“怎么大家都来了?”   沈念深笑了笑,“今天不是你生日么,当然都是来给你庆祝生日的。”   孙恬恬又惊又喜,抓着沈念深手,笑得格外开心,“你好坏啊,给我准备生日派对都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害她今天还赖床,而且居然这会儿才来。   谢妍正烤着肉串呢,抬头见孙恬恬和沈念深站在花园门口,她顿时惊喜得大叫,“苍天啊!盼星星盼月亮,寿星终于来了!”   她欢欢喜喜地跑过去,“ 你怎么回事啊,寿星居然现在才来,我们都已经在吃了。”   孙恬恬尴尬地笑,“刚刚路上堵车了。”   谢妍奇怪,“是吗?我记得这条路很少人来的,平时都还挺通畅的啊。”   孙恬恬干干地笑,要她怎么办啊,总不能说自己本来要出门了,结果出门前被某人折腾得差点下不来床。   想着,忍不住侧头,悄悄瞪了沈念深一眼。   然而沈念深却只是笑,笑得那个春风得意,十分欠扁。   不过,看在他辛苦给她准备派对的份上就原谅他吧。   谢妍把孙恬恬拉过去,孙恬恬肚子饿得咕咕叫,一口气把已经烤好的东西全吃了。   谢妍笑得不行,“你们家沈老板没给你饭吃啊,饿成这样。”   孙恬恬正塞了一片生菜在嘴里包着,脸蛋鼓鼓的。心里气呼呼想,今天还真没给她吃早饭!   孙恬恬填饱了肚子,这才跑过去抱程朵的孩子。   程朵孩子都已经七个月了,是个小男孩儿,小名叫跳跳。   孙恬恬可喜欢了,每次见到都要抱过来逗好久。   她坐在凳子上,抱着跳跳笑眯眯地哄,“跳跳,乖啊,我是干妈,还记得我吗?”   跳跳嘿嘿笑着,脸蛋肥嘟嘟的,格外可爱。孙恬恬忍不住伸出手指,很温柔地戳了戳跳跳的小脸,戳一下就忍不住笑起来,“天啊,怎么这么可爱呀。”   程朵笑着说:“这么喜欢孩子赶紧跟沈念深生一个。”   孙恬恬笑了笑。   她倒是问过沈念深他们什么时候要孩子的事情,沈念深当时说:“你还小,多玩几年。”   想来也是,她今年其实也才二十四岁,可是回头算算,她和沈念深在一起居然已经快六年了。   认识沈念深的时候才十八岁,一转眼,竟然已经六年了。   六年了,依然每天都像热恋一样。   孙恬恬忽然有些感慨,视线落在远处,沈念深正和她哥哥站在一起,两个人皆是一身黑色西装,相貌英俊,器宇轩昂。一眼望去,简直是人群中的焦点。   只是隔得远,不知道他们俩在说什么。   孙恬恬有些好奇,从凳子上起来,小跑过去。   结果等她跑过去了,原本还在说话的两个人忽然不说了,只转过头来把她看着。   孙恬恬笑眯眯的,“你们在说什么?继续说呀,我也想听。”   沈念深笑,“聊点工作上的事情。”   孙恬恬眼睛亮亮的,“什么事情呀,我可以听吗?”   林景低笑声,“你听得懂么?”   孙恬恬:“……”   今天一整天的活动沈念深都安排好了,中午露天烧烤,下午山上有棋牌室,有高尔夫球场,庄子里还有个开满桃花的的后山,可以去爬爬山,也可以在山坡上放风筝,总之都是自由活动,大家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孙恬恬和沈念深去山里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被谢妍她们几个拉去打麻将了。   孙恬恬打麻将的水平一向很烂,果然,几个小时下来,输了好几百,包包里的现金都输光了。   坐在对面收钱收得手软的谢妍笑眯眯说:“你这是赌场失意,情场得意啊,多好啊,反正你们家沈老板有钱。”   孙恬恬有点不服气,回头望一眼,沈念深正和哥哥还有许厉他们玩扑克。   孙恬恬跑过去,坐在沈念深身边,手往他裤兜里摸。   沈念深笑得不行,“找什么?”   孙恬恬委屈巴巴的,摊开手,“给我点钱吧,我没带多少现金,都输光了。”   沈念深笑,从裤兜里摸出钱包,直接把钱包给她。   孙恬恬拿了钱包,欢天喜地地跑了。   坐对面的林景笑一声,跟沈念深说:“这丫头小时候坑我,以后怕是要坑你一辈子了。”   沈念深嘴角勾起丝笑,半晌,才低笑着,说出几个字,“甘之如饴。”   然而事实证明,孙恬恬大概真的是情场得意赌场失意,在把沈念深的钱输掉四百块以后,她捂紧钱包,说什么也不打了。   表姐在旁边笑,“恬恬你不要这么抠哇,你老公那么有钱,才输了几百块而已。”   孙恬恬摇头,“不来了不来了,阿念赚钱很辛苦的。”   她把钱包收好,坐到边上,把位置让给表姐。   谢妍在对面笑她,“你这是还没进门就开始帮老公省钱了?”   孙恬恬莫名有些羞涩,这话听着感觉她好像个小媳妇儿,她下意识回头望一眼,沈念深已经不在了。   孙恬恬愣了愣,下意识四下望了一眼,然而房间到处都没见沈念深。   她回头问:“你们见到阿念了吗?”   谢妍:“没有啊。”   程朵:“我也没见着,哎呀,可能出去打电话了吧。”   孙恬恬想着可能也是,于是又笑眯眯观摩她们打牌。   孙恬恬坐在表姐旁边,见表姐出牌,忙不迭按住她手,“哎呀,不要打这一张。”   表姐愣了愣,“那打哪张?”   孙恬恬神秘兮兮地给她指了指,压着声音,“打这张,这张……”   表姐想了会儿,侧头说:“输了你拿钱?”   孙恬恬一愣,下一秒,赶紧摇头,死死捂紧自己的钱包。   表姐顿时笑得不行,“孙恬恬,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是个财迷呢。”   ……   晚餐是八点开始,孙恬恬他们到用餐的花园时,天已经黑透了,且花园里也没有开灯,四下黑漆漆的一片。   孙恬恬觉得奇怪,“怎么没有灯呢?”   她四下望了望,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经理呢?是不是停电了?”   孙妈妈在后面拍了下她肩膀,忍着笑说:“恬恬,你过去问问。”   孙恬恬哦了一声,“你们等着啊,我去问问。”   一边往前走,还一边回头,叮嘱大家,“你们先别乱跑,这到处黑漆漆的,小心摔倒。”   她一边说,一边准备摸手机出来照明。   然而就当她走到花园中间,她周围忽然亮起了五彩光芒,她整个人被一圈五颜六色的光芒包围在里面。她有些茫然,还不等她反应,抬头,便看见沈念深抱着一束花站在她对面。   当她看着沈念深朝着她一步一步走来,她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世间仿佛忽然静止…… 第100章   花园里到处都黑漆漆的一片,唯有孙恬恬四周亮着彩色的光芒, 她被漂亮的光芒包围在里面, 她穿着白色的裙子, 光影照在她身上,美得像个仙子。   她的身体好像被定住了似的, 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 看着沈念深一步步走近她。   整个山庄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天地间好像只剩下她和沈念深两个人。   孙恬恬看着沈念深一步步走向她,忽然有些紧张,她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就那么看着沈念深, 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直到沈念深在她面前站定, 她心跳忽然变得很快。她看着沈念深的眼睛,他眼睛里跳跃着光芒,目光深深地看着她。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对视着。   周围的亲朋好友都格外专注地看着他们俩, 每个人的脸都带着无比期待的表情, 仿佛在等待一场盛事。所有人都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个人发出声响。   孙恬恬就那么看着沈念深,很紧张地看着他。   太意外了,她一点准备也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 久到孙恬恬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从喉咙口跳出来了, 沈念深富有磁性的声音低沉地响起, “还记得我们俩第一次见面吗?那天已经很晚了, 你追着一个小偷跑进巷子里,我当时在门外站着想事情,忽然听见你喊抓贼的声音,那个小偷当时刚好经过我身边,我顺势就帮你抓了他。”   他在讲他们的故事,从缘分开始那天起。   他专注地看着她的眼睛,静静地说着:“第二次见你是在我上课的教室,你当时是专程来找我的,坐在后排画了一节课画,下课的时候,你跑来我前面坐着,问我还记不记得你。”   “我当时对你其实已经完全没有印象,然后你很认真地提醒我,说你就是那天被小偷抢了包的女孩儿,你说要感谢我帮你抓贼,说要请我吃饭。我那时候很讨厌女生,只觉得很烦,于是我说没空。之后你把你在课上画的那幅画送给了我,我才发现你画的我,那张画下面写着你的名字和电话,我那时候才知道,你叫孙恬恬。”   “后来你因为程朵的关系认识了许厉,老是让许厉帮你骗我出去,还有一次,你玩轮滑差点摔倒,下意识抓住了我的手,我一直很讨厌女生的触碰,条件反射地甩开了你,你被我甩开,脚下不稳,于是摔到了地上,手臂摔到骨折。你当时都顾不上疼,只是眼泪汪汪地望着我,很不讲道理地要我负责。”   他说到这里,忽然笑了笑,“我当时在想,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厚脸皮的女生?”   孙恬恬抿了抿唇,垂下眼睛,小声嘀咕,“谁让你太难追了。”   沈念深笑了笑,又继续说:“后来为了照顾你,我们每天都一起吃饭,朝夕相处,我慢慢喜欢上你了,那种心动的感觉没有办法形容,就是每天都在期待见到你,见不到的时候会不受控制地想。”   “再后来,你去我家里,我外婆把你当做外孙媳妇儿,你眼睛弯弯的,笑得很开心。我当时就想,如果你真是我女朋友就好了。只是后来有人提醒我,你是衣食无忧的富家小姐,而我当时只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我不可能让你过好日子,我配不上你。所以那以后我便和你保持了距离,说了些狠话,让你不要再来找我。你大概是被我伤了心,真的没有再来找过我。”   “我以为只要我们不见面,那种心动的感觉就会忘记。可实际上我完全高估了自己,我每天都在想你,上课的时候想你,在图书馆自习的时候也想你,晚上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你的身影。后来在篮球场,我见你和谢询很亲密,你从我身边跑过,完全把我当空气一样,我知道你是故意的,可我还是克制不住地吃醋了,我抓住你,跟你说,我们谈谈。”   “我们正式在一起是去山上露营的时候。你知道吗,在认识你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交女朋友,要结婚,这些原本根本不存在在我人生里的东西,在遇见你之后,被彻底推翻了。我从来不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是那样的感觉,是我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幸福,幸福到想和你一生一世,永远不分开。”   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了一会儿,随后才又继续说,“可是我们还是分开了,大二那年,我外婆被查出脑瘤,手术费需要很大一笔钱,我去打工,去送外卖,原本想瞒着你的,可你还是知道了。那时候是冬天,很冷,你每天都陪着我,被风吹雨淋,和我坐在路边吃盒饭,因为下雪路滑,我们有时候送得晚了,被客人骂,你站在外面不停地帮我跟人鞠躬道歉……”   沈念深说到这里忽然哽咽了,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时候,无能到让自己最心爱的女孩子也跟着受委屈。   孙恬恬见沈念深眼眶忽然泛红,她紧紧地握住他的手,低声说:“都过去了,阿念。”   沈念深喉咙胀痛得厉害,他低垂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又抬起头,继续说:“我舍不得让你吃苦,我不想连累你,所以我跟你分手了,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你哭,哭得那样撕心裂肺那样绝望,像一把把尖锐的刀子往我胸口上捅……”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和你分开的那些日子,每一天都生不如死,去打拳击比赛,那时候是抱着死了就算了的决心去的,可是每次被打趴下快要爬不起来的时候,脑子里就出现你的笑脸,然后又爬起来继续打,就那么一场场坚持下来,因为我还想,只要活着,这辈子总还能在一旁悄悄地守护你,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了……”   孙恬恬已经控制不住地哭了出来,她摇头,哭着说:“阿念你不要说了,我好心疼啊……”   她没有经历过沈念深那段艰难的日子,只是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知道了一些,沈念深也从来没有提过。她从来不知道,原来他那时候真的差点死了,不知道他竟然还想过要在旁边悄悄守护她一辈子。   孙恬恬哭得肩膀直抖,紧紧握着沈念深的手,“都过去了,我们后来不是和好了吗,我们现在都好好的。”   她一边说,眼泪就一边往外涌。   沈念深看着孙恬恬哭得满脸眼泪,抬手温柔地帮她擦眼泪,手指抚过她脸颊,低声说:“你还记得我去Z市工作的时候吗,放暑假的时候,你来找我,一个人在路上吃了很多苦。我那时候租的房子破旧得像危房,家里连空调也没有。我早上六点出门上班,晚上很晚才回来,你那么辛苦跨越几座城市来找我,可我根本没有时间陪你。你那时候就天天待在家里,帮我打扫卫生,帮我洗衣服……”   他低头拉起孙恬恬的手,一滴滚烫的眼泪突然砸在孙恬恬手背上,半晌,才哽咽道:“这些年,委屈你了。”   孙恬恬摇头,“没有。”   沈念深沉默了一会儿,才又抬起头,“你还记不记得,那时候我说过,总有一天会让你过好日子,让你住在舒适的房子里,可以给你买你喜欢的衣服鞋子,不会让你一直跟着我吃苦……”他看着她,顿了顿,随后无比庄重地说:“恬恬,我做到了。”   孙恬恬眼泪直掉,不停地点头。   这六年,沈念深一路走得有多艰难,只有她知道。   他一直记着他给她的承诺,他一直在为了他们的未来努力。   沈念深忽然往后退了半步,单膝跪下。   人群终于有了动静,不知是哪个小孩儿激动地喊了一声,“求婚了求婚了!”   沈念深手里拿着钻戒,一只手牵住她,他看着她,眼神无比虔诚,“恬恬,从十八岁到二十四岁,你所有的青春都用来陪伴我,陪着我吃苦,陪着我从人生的低谷一路走到现在。以前的日子让你吃苦受委屈,是我没有照顾好你,此后几十年的人生,让我好好爱你,好好照顾你……嫁给我,好吗?”   孙恬恬看着单膝跪在她面前的沈念深,感动得热泪盈眶,她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不停地点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   她把手伸出来,哽咽说:“帮我戴上。” 第101章   孙恬恬这个生日过得又感动又开心,夜里回家, 坐在车上一直笑眯眯地盯着自己手上的戒指, 时不时还傻笑两声。   沈念深在旁边开车, 听见孙恬恬笑,便侧头看她, 孙恬恬嘴角弯弯的, 眼睛也弯着一道漂亮的月牙。她笑得很甜,脑袋偏来偏去,换着不同的角度格外专注地瞧着自己的钻戒。   沈念深看着孙恬恬笑,心底柔软一片, 眼里也不禁染上几分笑意。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孙恬恬忽然侧头, 凑到沈念深跟前,紧紧抱住他胳膊,仰着头,笑眯眯问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刚刚太激动太幸福, 她什么都没来得及问。   沈念深看着她笑, 低声道:“很早就在准备了。”   孙恬恬眼睛弯了弯,看着沈念深,忽然很认真说:“阿念,今天是我这二十四年来过得最开心的一个生日。”   这样的惊喜, 这样让她哭得不能自已的告白, 即便此后几十年回想起来都会令她感到无比幸福。   她看着沈念深, 眼睛里忽然饱含泪水, “阿念,我终于要嫁给你了。”   沈念深看着孙恬恬溢满眼眶的泪水,眼睛不由得也有些酸胀,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温柔地印下一吻,嗓音沙哑,“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孙恬恬摇摇头,抬头望着他,“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相守。”   沈念深嗯了一声,眼神无比认真,“是。”   日子还很长,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相爱相守。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一进屋,孙恬恬就先回卧室换衣服。   沈念深在外面没进去,等孙恬恬换好衣服从卧室里面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又再次愣住了。   餐厅的欧式长桌上铺着白色的餐布,桌子上放着一盏烛台,亮着浪漫的烛光,旁边放着生日蛋糕、红酒,还有一捧鲜艳的玫瑰。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昏黄的烛光将整个房间映照得格外浪漫。   孙恬恬愣怔了好一会儿,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桌上摇曳的烛光。   沈念深仍及穿着那身黑色的西装,挺拔地站在餐桌旁,见孙恬恬愣在那儿,他唇角勾起丝笑,下一秒,帮孙恬恬拉开餐桌椅,笑看向她,“沈太太,请落座。”   孙恬恬一怔,下一秒,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喊了一声,“等我一下!”   她跑回卧室,将门砰的一关。   过了会儿,再出来时,她身上已经换上了一件颇为隆重的红色礼裙。   这还是她和沈念深的第一次烛光晚餐,当然要打扮得格外隆重些。   她还特别换了一双干净的高跟鞋,迈着小步,优雅地缓缓走过去。   她走到桌前,摇曳的烛光映在她漂亮精致的小脸上,沈念深看着她,一时间竟看直了眼。   他很少见孙恬恬如此隆重的样子,正红色的礼裙,肩带很细,胸口开得极低,隐约可见胸前春光,礼裙贴身地包裹着她的身体,衬得身材凹凸有致,腰肢纤细得盈盈一握。她皮肤白得晃眼,穿上这一条正红色的礼裙,说不出的性感。   孙恬恬见沈念深眼睛直直地盯着她,颇有些骄傲地抬了抬下巴,嘴角弯弯的,很不谦虚地问:“我好看吗?”   话音刚落,沈念深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搂住她腰,将她身体紧紧贴向他。   孙恬恬被迫踮起脚,胸口贴在沈念深胸膛上,她愣了愣,看着沈念深,眨了眨眼睛,“怎么了?”   沈念深目光很深,漆黑的眼里毫不掩饰地翻涌着欲.望,他看着她眼睛,嗓音沙哑,“什么时候买的?”   孙恬恬刚开始没反应过来,眨了两下眼睛。   沈念深提醒她,“裙子。”   孙恬恬这才反应过来,哦了一声,笑眯眯说:“前阵子和心榆逛街买的,好看吗?”   沈念深眸色很深,盯着她看了很久,随后才说了句,“不准穿在外面。”   孙恬恬嘿嘿一笑,“我没想穿在外面,这是礼服,我打算在公司周年庆的时候穿的。”   沈念深听见前半句的时候还松了口气,结果又听见后半句,眉心顿时一拧,立刻说:“周年庆也不准穿。”   孙恬恬愣了愣,一脸不解,“为什么啊?”   沈念深绷着脸,说:“不准穿就是不准穿,只准在家里穿给我看。”   孙恬恬:“……你好霸道。”   “是。”   孙恬恬抿了抿唇,不大高兴了。   沈念深盯着她,半晌,忽然低下头,温热的唇贴在她耳侧,嗓音沙哑得厉害,“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有多美?”顿了顿,忽然咬了下孙恬恬耳朵,声音更沙哑几分,“你是我的,不想让别人发现你这么美。”   孙恬恬听言,忍不住笑了,侧头看着沈念深,“沈念深,你好幼稚啊。”   沈念深看着她,眼神毫不掩饰自己的占有欲。   孙恬恬笑得不行,双手捂住沈念深的脸,“好啦,穿给你一个人看,高兴了吗?”   沈念深这才嗯了一声,唇角悄悄弯了下,跟得了糖吃的小朋友似的。   孙恬恬看着他,心里又忍不住笑了一声:小气鬼。   孙恬恬和沈念深在餐桌前坐下,沈念深倒了两杯红酒,端着一杯递给孙恬恬。   孙恬恬笑眯眯接过,心情说不出的愉快。   屋子里静悄悄的,烛光将深夜照得格外浪漫。   沈念深端起酒杯敬孙恬恬,他看着她,目光格外认真,“敬我的沈太太。”   孙恬恬眼睛一弯,端起酒杯轻轻碰上他,“从今天起,我把我未来的人生都交给你了,要对我好一点,沈老板。”   沈念深眼里染上笑意,语气却格外坚定,“我会好好爱你,一辈子珍惜你。”   孙恬恬抿唇笑,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干杯。”   “干杯。”   这天晚上,两个人都喝了些酒,两个人一路从客厅吻到卧室。   孙恬恬被沈念深压到床上,还没来得及反应,沈念深身体就压下来,很凶地吻住她。   今晚这气氛实在是太好了,沈念深吻得又急又重,毫无章法,孙恬恬也很快情动,双腿夹在他腰侧。   她喝了不少酒,脑子里混乱一片,也是毫无章法地回应他。   房间里热气翻涌,两个人都出了一身汗。   两人在床上翻滚,被子和枕头掉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空气中响起衣服撕裂的声音。   孙恬恬听见那声音,微怔了下,然而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一秒,又被铺天盖地的热潮吞噬。   这夜漫长得好像永远没有尽头,孙恬恬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只知道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她睁开眼睛,沈念深已经不在床侧了。   她微愣怔了几秒,下意识低头看了看。   沈念深不知什么时候给她换上了衣服,她身上很清爽,大概还给她洗了澡。   她从床上坐起,身体传来一股强烈的酸痛感,令她无意识地皱了下眉,脑子里忽然冒出一句话来:纵……那什么……果然伤身啊!   她往床头看了一眼,手机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她拿起看,是沈念深苍劲的字迹:我去公司了,早饭在保温桶里温着,记得吃。   孙恬恬嘴角弯了弯,心里格外温暖。   即使沈念深现在已经这么成功了,他依然是那个会每天早上帮她做好早饭,提醒她按时吃早饭的阿念。   无论经过多少时间,无论生活如何变迁,无论他现在是什么身份,他永远是那个爱她胜过自己生命的少年。   孙恬恬满心感动,然而这份感动还没持续多长时间,在她从床头柜上拿起自己昨晚穿的那条红裙子时,她整个人都呆了……   她将那裙子拎着,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那条花三千多买来,才穿了一个小时不到的裙子,居然已经完全被撕成了几片破布!!!   孙恬恬盯着裙子愣了好半天,等回过神来,简直要崩溃了!   下一秒,就立刻摸出手机很生气地给沈念深打过去电话。   电话那头,沈念深刚刚开完会回办公室,看见孙恬恬来电,心情顿时很愉快,满面春风的,很是愉快地接起电话,“起了……”   一个“吗”字还没来得及说完,孙恬恬在电话那头大喊起来,“沈念深你是野兽吗!!!你为什么撕烂我的裙子啊!你知不知道我那条裙子买成三千多!才穿了一个小时不到!!”   沈念深听见孙恬恬崩溃的尖叫声,笑得不行,“你那裙子质量太差了。”   孙恬恬:“……???”自己像狼一样,居然怪她的裙子质量差???呜呜,好想打他啊!   正想着,沈念深声音又传来,带着笑意,毫不在意地说:“没事,晚上回来的时候我给你重新买一条。” 第102章   沈念深晚上八点回来的时候, 孙恬恬正趴在书房画画。   “我回来了。”孙恬恬还在生沈念深气呢, 听见他声音,只气鼓鼓地哼了一声, 继续画自己的。   以往沈念深回家, 孙恬恬都会立马跑到门口来抱他, 今日没来,可见还在生裙子的气。   沈念深不由好笑,换鞋进屋, 径直往卧室去。   他打开灯,站在门口望了一眼, 卧室里空空的,人不在。   又去隔壁的书房,抬手拧门,才发现门从里面上了锁。   这丫头平时从来不上锁的。   沈念深好笑地揉了揉眉心, 敲了敲门,“给你买裙子了,出来试试。”   书房里, 孙恬恬眼睛亮了亮,但还是没动。   沈念深又道:“买了很多条。”   话落, 没两秒就听见小跑来的脚步声。   下一秒, 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孙恬恬眼睛亮亮的,“在哪里?”   沈念深笑得不行, 抬手揉揉她脑袋, “不是不理我吗?”   孙恬恬气鼓鼓瞪他一眼, 视线落在沈念深手里拎着的几个袋子上,眼睛一亮,立刻把袋子全抢了来。   好几个纸袋,孙恬恬全部打开看了看,白色的、水粉色的、浅绿色的,还有一条鹅黄色,每一个颜色她都很喜欢。   孙恬恬见着这么多漂亮的裙子,一下就高兴了,眉眼弯弯的,“怎么买这么多啊。”   沈念深笑了笑,“你不是喜欢吗。”   孙恬恬忽然想起几年前,那时候沈念深才刚开始工作,那年放暑假,她第一次去Z市找他,发工资那天晚上,他带她去吃了西餐,那是他第一次带她去西餐厅,然后用他第一个月的工资给她买了一条很漂亮的裙子。   那条裙子不算贵,但对当时刚刚实习,背着很重生活压力的沈念深来说,并不是一个小数目。   沈念深在当时那么艰难的情况下,第一次发工资便想着给她买裙子,那条裙子她当宝贝一样锁在柜子里,平时都舍不得拿出来穿,怕穿旧了,怕穿坏了。   她记得那晚她很高兴,穿着裙子在屋子里转圈圈,沈念深大概是见她太高兴了,说以后有了钱,会给她买很多很多裙子。   那时候的誓言如今真的做到了。   孙恬恬看着袋子里的裙子,眼睛忽然酸酸的。她忍不住抱住沈念深,脸贴在他胸膛上,她声音轻轻的,有些哽咽,“阿念,谢谢你。”   沈念深听见孙恬恬声音带着哭腔,微愣了瞬,下一瞬便将她脸抬起,却见她眼里闪着泪光,溢满眼眶,仿佛顷刻就要滴落下来。   他心口顿时一紧,低声问:“怎么了?”   孙恬恬却是摇头,揉了揉眼睛,“没事,我就是忽然想起你以前说等有钱了要给我买很多很多裙子……”   她说着,脑子里忽然想起沈念深这些年经历的事情,走到今天实在是不容易,心口顿时又酸了酸,险些掉下泪来。   她急忙屏住呼吸,忍着将眼泪憋回去,高兴地说:“这些裙子都好漂亮,我很喜欢。”   沈念深笑,拉着她回房间,“试试。”   沈念深原本想跟孙恬恬一起进去,结果才刚走进去两步,孙恬恬突然回头,将他往外推,“我自己换,你在外面等着。”   说着,就将卧室门关上了。   沈念深被关在门外面,愣了几秒,随后不由笑了笑。   他抬手松了松领带,转身走向客厅。   孙恬恬出来的时候,沈念深坐在沙发上,正往杯子里倒水。   听见开门声,侧头,朝卧室的方向看过去。   孙恬恬穿着那条鹅黄色的裙子,因为现在才三月份,商场里卖的都是秋裙,很薄,裙长刚好在膝盖的位置,中长袖,袖口是很漂亮的花边,领口也是和袖口一样的花边,露出性感漂亮的锁骨。   孙恬恬肤色很白,穿鹅黄色的裙子,衬得整个人明艳动人。   她高兴地跑到沈念深面前,牵着圈子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开心地问:“好看吗?”   沈念深看入了迷,好半天才应,“很漂亮。”   孙恬恬嘴角弯弯的,脸颊上露出两个漂亮的小酒窝,“我也觉得很漂亮。”   说着,又很高兴地转了两圈,自己上上下下地观赏了一会儿,十分满意,随后想起屋子里还有好几条裙子,欢喜地说:“你等着,我去把另外几条裙子试给你看。”   没有哪个女孩子是不喜欢漂亮裙子的,孙恬恬也不嫌累,把几条裙子全都试了,每试穿一条,就高高兴兴地跑出来问她漂不漂亮,那双眼睛亮晶晶,分明是一副求夸奖的期盼眼神。   沈念深被孙恬恬眼里藏着的那点小情绪逗笑了,十分配合地夸她,“漂亮,每一条都很漂亮。”   孙恬恬得了夸奖,顿时高兴得翘起了尾巴,得意地说:“我也觉得。”   她扯着裙子转了两圈,随后高兴地扑到沈念深怀里,沈念深后背往沙发椅背上靠,笑着圈住孙恬恬腰,“这么高兴?”   孙恬恬眉眼弯弯,凑他唇上亲了亲,“谢谢老公。”   沈念深看着她,眼里笑意更深了几分,“不谢,应该的。”   孙恬恬顿时更开心,又捧着沈念深的脸,热情地亲了他好几下,亲完突然从沈念深身上爬起来,沈念深还没来得及拉住她,人已经像小兔子似的飞快跑走了。   沈念深看着她牵着裙子蹦蹦跳跳地往卧室跑,不由好笑,问:“去哪儿?”   孙恬恬:“我再照照镜子。”   孙恬恬可臭美了,一整晚都在搭配自己的裙子,一会儿换双鞋,一会儿又换个包,一会儿往裙子外面罩一件风衣,一会儿又往沈念深给她买的吊带裙外面罩一件宽松的套头毛衣。   家里的全身镜在书房,沈念深晚上在书房工作,孙恬恬没一会儿就换身搭配跑来书房照镜子,站在镜子前歪来歪去地臭美半天。   沈念深看着她笑,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宠溺。   从此以后,沈念深便多了个爱好,给老婆买裙子。   沈念深跟孙恬恬求婚以后,挑了个日子带着孙恬恬去民政局把结婚证领了。   那天正好是三月二十八日,孙恬恬正式成为了沈太太。   从十八岁,到二十四岁,风风雨雨六年 ,她终于嫁给了自己情窦初开时爱上的那个少年。   领了结婚证,接下来就是举办婚礼。   沈念深这边除了外婆已经没有一个亲人,外婆年纪大了 ,且身体也不是太好,自然没有精力操办婚礼,所以操办婚礼的事情就落在了孙爸孙妈的头上。   孙爸爸翻遍黄历,不放心,还拿着孙恬恬和沈念深的生辰八字去请大师帮着算了个黄道吉日,根据两人的生辰八字,最最好的日子得到十月十八去了。   孙爸爸和孙妈妈秉着求好不求快的心思跟女儿女婿商量了一下。   孙恬恬想着反正已经和沈念深领证了,婚礼什么时候举办都可以,再说沈念深这阵子又忙,晚一点也好。   沈念深也觉得合适,十月份天气不冷不热,比较舒适,加上他并不想急着赶着去办婚礼,恬恬这一生就这么一次,他想给她最好的,大半年的时间,足够他去筹备了。   四月底的时候,沈念深要去国外出差几天,孙恬恬便独自在家里。   那是四月二十三日的凌晨,孙恬恬和沈念深聊完视频,正准备去洗澡,门外突然响起很急促的拍门声,“恬恬!恬恬!是我!”   孙恬恬一怔,听声音像是照顾外婆的护工阿姨的声音。   “恬恬你快出来下,老太太出事了!”   孙恬恬心口一颤,慌忙跑去外面。   门一打开,陈阿姨满脸着急,一把抓住她手,“恬恬你快上来,老太太不好了!”   孙恬恬连鞋子都来不及换,匆匆往楼上跑。   她一进屋,见屋里一片狼藉,外面瘫在沙发上,浑身发抖,梁奶奶在一旁品名劝她,“你快别生气了,你如今身体好不容易好一点,把自己身体气坏了值得吗?当年阿念为了给你治病差点命都没了,你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怎么对得起他呀。”   孙恬恬往客厅望去,沙发前还跪着个女人,正在哭,“妈,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给你丢脸了,我……”   她话还未说完,老太太突然抓起个茶杯朝她身上狠狠砸上去,“你对不起的是我吗?你对不起的是阿念!你知不知道阿念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你现在怎么还有脸回来你!”   老太天气得浑身发抖,她呼吸急促,脸色苍白,整个人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孙恬恬吓得脸都白了,立刻对陈阿姨说:“快叫救护车,快点!”   她慌忙跑过去,什么都顾不上,坐到外婆边上,抬手不断给外婆顺气,不停地安慰,“外婆你不要生气,有我在呢,没事的,您上次不是还说好好保重身体等着我和阿念的婚礼吗,你不是还说要帮我和阿念带孩子吗,您不要生气,冷静一下。”   孙恬恬声音格外轻柔,仿佛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老太太终于没那么抖得厉害了,孙恬恬又急忙给外婆倒了一杯水,递给她,“外婆喝点水,消消气,别为了不值得的人生气。”   孙恬恬不停帮外婆顺着背,老太太轻轻抿了两口水,心头总算舒畅了一点,她握着孙恬恬的手,手颤抖着愤怒地指着沙发前跪着的女人,“恬恬你看看,就是这个畜生,就是她把阿念害得那么惨,为人母亲,从来没有尽过一分母亲的责任,当年说走就走,就那么把阿念给扔下了,这么多年,没有回来看过一眼,没有往家里寄过一分钱,现在好了,知道阿念出息了,居然有脸回来要钱!”   孙恬恬有多心疼年少时候的沈念深,就有多恨眼前的女人。   她从来不是严厉的人,此刻眼神却冷得像把刀子,她看着她,一字一顿,无比冷漠地下逐客令:“请你马上离开,否则我立刻打电话报警。” 第103章   外婆年纪大了, 又是生过大病的人, 刚刚情绪太过激动,孙恬恬怕外婆有个什么, 救护车来了以后便带着外婆去医院检查了。   检查结果出来, 医生苦口婆心地叮嘱孙恬恬, “老人家年纪大了,能不生气尽量不要生气,保持心情愉快对她的身体才有好处。”   孙恬恬忙点头, “我记住了医生,我外婆现在情况怎么样?没有什么问题吧?”   医生嗯了一声, “目前没有什么问题,但最好还是住院观察两天。”   “好的,那我现在就去办住院手续。”   “好的。”   已经凌晨两点多了,医院里静悄悄的, 没什么人。   孙恬恬去给外婆办了住院手续,准备去病房探望外婆的时候,发现那个女人竟然还站在走廊上。   孙恬恬皱了皱眉, 走过去,“你怎么还不走?真的想让我喊警察来吗?”   杨英有些局促地站在那儿, 她看着孙恬恬, 不由捏紧了手心,半晌, 才鼓足勇气道:“我可以和你谈谈吗?”   孙恬恬看她一眼, 嘴唇抿了抿。   医院花园。   孙恬恬依然冷着脸, “你想说什么?”   杨英抿了抿唇,迟迟没有说话,好像在酝酿情绪,孙恬恬等了一会儿,很不耐烦了,“你不说我就进去了。”   说着,便要走。   “等一下!”杨英立马拉住孙恬恬手,孙恬恬皱了皱眉,很用力地甩开她,她盯着她,丝毫不掩饰自己眼里的厌恶。   杨英活了四十几年的人,怎么会看不懂孙恬恬眼里的厌恶,她说:“我知道是我对不起阿念,没有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责任,若我还有几分自知之明就不该再回来。”   孙恬恬听见这话忽然觉得很可笑,扫她一眼,说:“既然你有这份自知之明,现在又回来做什么?”   杨英被孙恬恬毫不留情的一句话怼得几乎哑口无言,好半晌才又说:“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了,我儿子得了病做手术要好几十万,我是走投无路了才厚着脸皮回来求阿念。”   孙恬恬听言,眉心紧紧蹙起,“你儿子?”   杨英点头,“是的,我当年离开以后便去外地打工,后来又认识了我现在的老公,我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这些年虽然过得不富裕,但也还算幸福,谁知我儿子前不久突然检查出白血病,我本来没想来打扰阿念的,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孙恬恬听见这番话,震惊到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你重新结婚了,有了新的家庭,有了儿子和女儿,你这些年一直过得很幸福……”孙恬恬重复着她的话,不可思议地看着她,“那么阿念呢,你心里头可曾挂念过他?还是你早已经忘了,你还有个儿子在日思夜想着,每天放学都会背着书包在村口站上一个小时,他在等你,等着你哪天想起他,能回来看看他。”   孙恬恬曾经无意中在沈念深抽屉里发现一个陈旧的日记本,那是他很小很小时写的日记,里面纸张都已经泛黄。幼稚的字体,每一页都写着相同的话:今天妈妈还是没有回来。   她一页页往后翻,翻了差不多半个本子,翻到一页被眼泪晕开的墨记。   “今天放学,我还是像以前一样在村口等妈妈回来,有几个同学碰见我,问我在做什么,我回答他们,在等我妈妈,他们全都笑了起来,指着我骂我是野种,还说妈妈已经不要我了,我不信。”   她当时翻到这里,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她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小小的人背着书包站在村口等自己的妈妈,可是他的妈妈不要他了,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日记断在沈念深十一岁生日那天,他写下:“妈妈,你真的不记得阿念了吗?今天是我的生日,阿念好孤独啊。”   日记就断在了那一天,从八岁等到了十一岁,他大概是绝望了。   孙恬恬想到那时候的沈念深,眼里的眼泪已经快要克制不住,她一瞬不瞬地盯着杨英,一字一句地质问她,“你在疼着爱着你的儿子和女儿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阿念过的是什么日子?因为你,没有人愿意跟他做朋友,因为穷,他很小就要出来赚钱养家。你和你的丈夫你的儿子女儿一家四口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的时候,可知道阿念是怎样艰难地活着?”   孙恬恬眼泪已经流了下来,她强忍着在哭腔,继续说:“现在你的儿子生病了,需要用钱了,所以终于想起阿念了吗?那你又知不知道阿念一路走到现在,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前些年外婆生了重病,为了给外婆赚钱做手术,他差点连命都没了。那个时候你在哪里?你心疼你的儿子,谁心疼阿念呢?”   “我……”杨英也哭了出来,哽咽说:“我知道我对不起阿念……可是我……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再说什么也没有用,就当我求求你,你帮我劝劝阿念,让他帮帮我好不好?他现在这么有钱,我只需要几十万就够了,你帮我……”   “你到底有没有心啊! 你把阿念当什么?!赚钱的工具吗?你可以那么爱你的儿子女儿,为什么偏偏要对阿念那么残忍呢?他也是你的儿子啊,这么多年,你就真的完全没有想过他吗?”   杨英只是哭,不停地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你对不起的是阿念,你亲自跟他说啊!”孙恬恬突然有些崩溃。她不知道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样的妈妈。阿念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地对他?   眼前这个女人,满脑子都是她现在的儿子,她对阿念根本没有一丁点感情,她只是想要钱,只是想利用他。   “不,你不要见他,你不要出现在他面前,你不要打扰他现在的生活!”孙恬恬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去拽她,她想她拽离这里,想让她消失。   她拽着她,一抬头,却突然发现阿念站在前面。   他站在黑夜里,神色平静,可是这样的平静更令人害怕。他好像把所有悲伤的情绪都藏了起来。   孙恬恬忽然心慌,颤颤地喊了一声,“阿……阿念……”   杨英一见到沈念深,仿佛在黑暗中抓住了救命稻草,她眼睛骤亮,激动地跑过去,紧紧抓住沈念深的手,“阿念,我总算见到你了,你救救我,救救你弟弟好不好?他现在真的急需要钱,三十万,只要三十万就够了!这对你来说不算很难吧,我求你了,我真的不能没有他,你弟弟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会死的!”   “那你就去死吧,你们全部,都去死。”沈念深盯着她,眼神凌厉得像把带血的刀。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恶毒,她为什么还没死呢?为什么还活着?她若是一直不出现,他还能她当死了,不会那么恨她。可事实上,她不仅还活着,还活得很幸福。一家四口,儿女双全啊。   呵,他算什么?   杨英被沈念深眼底的寒意吓一跳,身体往后踉跄了两步,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沈念深没再看她,往前两步,牵住孙恬恬的手,低声道:“我们走吧。”   他牵着孙恬恬往医院里面走。   孙恬恬侧头看他,他神色依然平静,看不出任何表情。   走了没几步,杨英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嘶喊着传来,“你为什么这么冷血呢?你和你爸爸一样!都是冷血无情的人!”   当年那个男人也是这样冷血无情,玩腻了她就将她狠心抛弃,没几天就和别的女人结婚了。如果不是当时伤心欲绝,她也不会那么冲动地嫁给那个没出息的前夫。   沈念深听若未闻,眼底连一丝情绪也没有,继续往前走。   “你这条命还是我给你的呢!没有我,也不会有你!”   声音传来,沈念深终于顿下了脚步。   他沉默了会儿,忽然低头,对孙恬恬轻声说:“你等我会儿,马上就来。”   孙恬恬紧紧握着他的手,眼神充满担心,“阿念……”   沈念深唇角弯了弯,“放心,我没事。”   他转过身,朝着杨英走回去。   杨英见他回来,便知是有转机了,她忙说:“阿念,你不要怪妈妈,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都过去这么多年了,看着你现在的成就,妈妈也很为你高兴,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会用我以后的人生来好好弥补你,我们一家人……”   “三十万是吗?”沈念深阴沉着脸,不耐烦地打断她。   杨英愣了愣,随即使劲点头,“是是。”   沈念深从裤袋里摸出钱夹,从里面随手抽出张卡,“这里面有四十万。”   杨英分外激动,“谢谢,谢谢,我就知道阿念你会帮我的。”   说着,就忙伸手去接,沈念深冷眸看她一眼,在杨英将手伸过来的时候,故意将手一松,夹在食指和中指间的银.行卡就这么掉在了地上。   杨英伸在空中的手一顿,她愣了愣,低头看向沈念深故意扔在地上的银.行卡。   她紧紧抿了抿唇,半晌,蹲下身,将银.行卡捡起来。   沈念深单手揣在裤袋里,他垂着眸,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四十万,买我这条命,从今以后,请你永远,永远不要在我面前出现。”   杨英捡起那张银.行卡,紧紧拽着手心,她从地上站起来,看着沈念深,忽然说:“阿念,你想知道你亲生爸爸是谁吗?他……”   “闭嘴!”沈念深粗暴地打断她,眼神凌厉,“我不想知道有关于你的任何破事儿,请你立刻消失。”   “阿念,我真的对不起你,我……”   “滚。” 第104章   杨英拿着钱走了, 沈念深走回来,牵住孙恬恬, “走吧,去看看外婆。”   沈念深情绪十分平静, 可是他越是平静, 孙恬恬心里就越是担心。   可是沈念深这会儿什么也不说,她也不敢问。   到病房的时候, 外婆已经睡着了。   沈念深走到病床前看了一眼,低声问:“医生怎么说?”   孙恬恬跟在后面,小声道:“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只是外婆年纪大了,最好住院观察两天。”   沈念深点了下头, 回过头, 轻轻摸了摸孙恬恬脑袋, “辛苦你了恬恬。”   孙恬恬摇头,眼睛定定地看着他,她此刻心里只有担心。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阿念心里一定很难过很难过。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知道来医院呢?”孙恬恬问。   沈念深道:“刚下飞机不久,回家的时候发现你不在,刚好有邻居说见到你带着外婆上了救护车,就来了。”   沈念深在外面忙了好几天, 半夜才回来, 此刻已经十分疲倦。孙恬恬上前拉住他, 轻声说:“阿念, 我们回家吧,你在外面忙了这么多天,又大晚上坐飞机回来,先回去休息吧。”   “是啊是啊,阿念你跟恬恬回去吧,这里有我和梁奶奶呢。”陈阿姨也附和说。   孙恬恬道:“外婆没有什么大碍的,我们明天再来吧。”   沈念深也确实有些疲惫,他此刻的情绪也不适合待在这里,于是嗯了一声,“走吧。”   孙恬恬忙交代护工阿姨,“陈阿姨,今晚就辛苦你了,外婆有什么情况,立刻给我们打电话。”   “诶,我会的,你们回去吧。”   回家的路上,沈念深也是一句话也不说,眼睛一直盯着前方的路。孙恬恬坐在旁边,一时间也不敢问什么。她想,他大概需要情绪消化吧。   她便乖乖坐在旁边,给他独处的时间,不打扰也不发出声音。   车子在半个小时后开进了小区车库,沈念深将车停好,孙恬恬解开安全带下车,在旁边等着沈念深。   沈念深拔出钥匙,从车里下来,右手握住孙恬恬的手,终于开了口,“走吧。”   回到家,孙恬恬拉着沈念深手,仰头望着他,“我给你放水,你先泡个澡解解乏好不好?”   沈念深知道孙恬恬一直很担心她,他看着她,低声说:“恬恬,你先去休息,今晚我想一个人待会儿,好吗?”   孙恬恬忙点头,“好,那我不打扰你,我就在卧室,你要是需要,随时叫我。”   “好。”   孙恬恬回了房间,简单洗漱了下便上了床。   躺在床上却根本无法入眠,满脑子都是沈念深妈妈今晚说的那些话。她觉得阿念好可怜,父亲不要他,母亲也不要他。可他明明那么那么好,他们怎么舍得伤害他。   她在房间里等了很久,等到凌晨四点半,沈念深依然没有回来。   她有些担心,还是忍不住下了床,穿着拖鞋往门外走。   她打开门,便见沈念深坐在沙发上,在喝酒。   她愣了下,下意识想阻止他。他胃不好,不能喝太多酒的。   她正要开口,沈念深忽然侧头,朝她看了过来,他看着她,声音很低,“恬恬,过来陪陪我。”   孙恬恬听着他沙哑的声音,心口顿时揪着疼了一下,她急忙跑过去。   沈念深给她倒了一杯酒,“陪我喝两杯。”   他将高脚杯倒满一半,将酒杯递给她。   孙恬恬抿了抿唇,担心地说:“阿念,你不能喝酒的。”   沈念深看着她,眼里带着几分渴求,“就今天,少喝两杯行吗?”   他在征求她的意见,她知道,只要她不让他喝,他便一定不会喝了。   可是她看着他的眼神,真的好心疼,没办法拒绝他。   她接过酒杯,小声地说:“我陪你喝两杯,只能喝两杯,好吗?”   沈念深嗯了一声,应她,“好。”   孙恬恬陪着沈念深喝了两杯酒,她说只能喝两杯,所以沈念深喝完两杯便真的不再喝了。   他看着茶几上的红酒瓶,微微有些入神。   他没有说话,孙恬恬便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陪着他。   过了很久,沈念深终于开口说了句,“其实她从来就不喜欢我。”   孙恬恬心疼地看着沈念深。她知道,他说“她”就是那个无情抛弃他的母亲。   “在我的记忆里,她和我爸感情并不好,他们经常吵架,我有时候会去劝,可我只要去劝,她就会把我狠狠推开,让我滚。”   沈念深很少去回忆年少时候的事情,毕竟小时候所有的记忆都是痛苦。他今晚难得这么平静地讲出来。   他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讲一件已经释然的事情。   “不管我多么努力想讨她欢心,她对我都很冷漠,和别的妈妈完全不一样,我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她亲生的。我把爸爸平时给我买零食的钱都存下来,在她生日的时候买了一个音乐盒送给她,她当时只是随意瞥了一眼,便随手扔在了她的梳妆台上,没几天,我在垃圾桶里发现了那个音乐盒。”   很多事情,小时候不明白,只以为是自己不够乖,不够听话,所以妈妈才不喜欢自己。   “我在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喜欢我,哪怕她当年抛弃我离开了家,我依然天天盼着她回来,我常常想,只要她回来,我一定很听话很懂事,好好读书,不惹她生气。”   “我潜意识里一直不愿意相信她真的不喜欢我,甚至是厌恶我,我总觉得,是我不够听话,否则怎么会有母亲不喜欢自己的孩子?”他说到这里,忽然自嘲地笑了声,“可事实证明,她是真的不喜欢我,她大概还很后悔生下我。”   他说着,顿了顿,随后忽然抬起头,目光很深地看着孙恬恬,低声说:“恬恬,你知道吗?我的出生并不光彩。我以前只知道我喊了八年的爸爸不是我的亲爸爸,他们俩因此大吵离婚,我成了无父无母让人嘲笑的孤儿。直到前不久,我给外婆买了些补品送上楼去,听见她和梁棋奶奶在聊天——”   孙恬恬抿了抿唇,看着他。   他又继续说:“原来她在嫁给我养父之前跟大城市里一个有钱的男人在一起过,但那个男人大概只是想和她玩玩,没多久就腻了,甩了她,没几天便回家娶个富家千金。”   “她很伤心,跑回乡下,没多久便和我养父结婚了。婚后不久便查出身孕,所有人都以为是我养父的,我外婆当时也以为是……”   沈念深看向窗外,沉默了很久,才又说:“我在听见外婆和梁奶奶的这番话后,才稍微对自己的身世有了点了解,也终于后知后觉,明白她为什么从小就不喜欢我。”   “是因为,她其实根本没有想把你生下来?但是所有人都以为当时她怀的孩子是你养父的,她不敢说,所以只好咬着牙把你生下来。但是生下你以后又很害怕,于是把对生活的怨气,对你生父的恨全部转移到你身上?”孙恬恬听沈念深说了这么多,终于明白了。   沈念深苦涩地笑了下,“是,所以我原本就不该存在的。”   生父不要他,养父不要他,母亲也把他当做耻辱。   所以当年东窗事发她便抛弃他跑了,她那时候大概就没有想过要回来,她心里大概宁可从来没有生他。   孙恬恬心都快碎了,她从侧面抱住沈念深,脑袋靠到他怀里,“不要这样说阿念,就算你在他们眼里是多余的,是不该存在这个世上的。可你在我心里,是无价宝,是比我的命还珍贵的——”   她抬起头,眼睛很亮地望着他,无比认真地说:“阿念,我很爱很爱你,爱到骨子里了。”   沈念深看着孙恬恬亮晶晶的眼睛,听着她这句话,脸上终于重新有了笑容,“我知道。”   他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看着她眼睛,哑着声音,“幸好我有了你,我有时候在想,老天爷让我受那么多苦,是为了让我把福气都留下来,然后我现在才拥有了你。”   孙恬恬看着沈念深,还是觉得很心疼,她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有些生气地说:“可是她对你太坏了,从来没有爱过你,现在她儿子生病了倒是有脸跑回来找你要钱。”   越说越气,气得脸都鼓了起来,“阿念,你不该给她钱的!”   沈念深笑了笑,“没关系,我已经放下了,那点钱就当感谢她当初把我生下来。”   说着,轻轻捏了捏孙恬恬脸蛋,笑着说:“要不然我怎么会认识我们家恬恬这样善良可爱的女孩子。”   孙恬恬听见这话总算又笑了起来,她抬起头,搂着沈念深脖子,格外认真地说:“阿念,我们把那些坏人都忘掉,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有那些糟心的人和事来打扰我们,以后的每一天都会很开心。”说着,还十分严肃地举手发誓,“我保证!”   沈念深笑,握住她手,“我知道,只要和你在一起,每天都很开心。”   话落,突然打横将孙恬恬抱起来。   孙恬恬身体突然悬空,吓得紧紧搂住他脖子,惊慌失措,“去……去哪儿啊!”   突然被抱起来,一点预兆都没有。   这问题问得实在是太没技术含量,沈念深忍不住笑,“现在这个点还能去哪里?当然是睡觉。”   孙恬恬:“……”   沈念深的确太累了,洗了个澡,躺到床上,长臂一伸便将孙恬恬带入怀里。   孙恬恬被沈念深带入怀里,下意识也抱住了他的腰,眼睛眨了眨,还想说点什么,沈念深忽然揉揉她脑袋,嗓音含糊,“乖,睡了。”   沈念深很累,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倒是孙恬恬没什么困意,蜷缩在沈念深怀里,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滴溜溜转着。   第二天早上七点,沈念深先开车带着孙恬恬去医院探望外婆。   外婆知道了沈念深已经见过杨英的事情,并且拿了四十万跟她彻底断绝关系。   老太太听言,叹了口气,道:“也好。”   那个狼心狗肺的女儿她就当自己没有生过,她只要有阿念这个外孙子就够了。   那个女人的事情就像生活中一点不愉快的插曲,很快就被沈念深淡忘了。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成天盼着母亲回家的小孩儿,他每天有很多事情要忙,忙着工作忙着赚钱忙着扩大公司规模,忙着他的下个电商项目,还忙着和老婆约会,忙着在下班以后陪老婆吃饭逛街,还忙着给老婆买裙子……   譬如现在。   孙恬恬站在卖衣服的专柜里,手里拎着两条裙子,很为难地问沈念深,“老公,你觉得这两条裙子我穿哪条更漂亮?”   孙恬恬刚刚两条裙子都试穿了一下,她觉得都挺漂亮的,有点拿不准。   谁知她话刚说完,沈念深二话没说,抬手便将她手里两条裙子都拿过去,“两条都漂亮,都买。”   一边说,一边还从衣杆上取下另外一条天蓝色的,“这条也漂亮。”   一会儿,又拿了一条,“这条也不错。”   孙恬恬见他手里已经拿了四条裙子了,见他还有要继续挑的架势,急忙按住他,压着声音,小声说 :“够了够了老公,我都要穿不完啦。”   沈念深说:“夏天不是要天天换吗?”   “是啊是啊,现在天气热了,每天都要换衣服,多买几条一星期都不带重样儿的呢。”导购笑得眼睛都快眯起来,看沈念深的眼神跟看见金子似的,巴不得他再多买几条,平时可碰不上这样的大主顾。   沈念深觉得导购说得颇有道理,一个星期不带重样儿的。   但这家店里他也就挑中了四条,出来以后又带着孙恬恬去别的店又买了几条,凑齐了七条颜色各不相同的裙子。   回家的路上,孙恬恬坐在车里捣腾自己的裙子,虽然买的时候觉得好像太多了,但是每一条裙子都好漂亮啊。   她开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一回家就急急忙忙跑去浴室洗澡,然后出来换她刚刚买的新裙子。   七条裙子,每条都换下来,然后跑镜子前臭美半天。   沈念深洗澡出来的时候,孙恬恬身上穿着那条水粉色的薄纱裙,裙子在膝盖上方一点,乌黑的长发披在背上,薄纱质地的裙子,她站在镜子前,漂亮得像个小仙女。   沈念深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   一股清爽的薄荷味传来,孙恬恬回头,眼睛一弯,“你好香啊,唔——”   话刚说完,沈念深就低头吻住了她。   他刚洗了澡,上身没有穿衣服,隔着一层薄纱,孙恬恬能感觉到沈念深宽阔的胸膛。   他一边吻她,手也没闲着,顺着她裙摆一路往上,使坏地往里面探……   孙恬恬没一会儿就浑身发软了,被沈念深抱着回卧室。   在沈念深强势攻击下,孙恬恬被折磨得晕头转向,脑子里一片空白,意识早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尽管如此,居然还格外坚强地保留半分理智,抓着沈念深手,用哑得不行的声音说,“不……不要撕我裙子。”   她嘟囔一声,“好贵的。”   原本十分有情调的气氛,被孙恬恬这一声“好贵的”瞬间给破坏了一半。   沈念深没忍住笑,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小财迷了? 第105章   孙恬恬第二天醒来, 腰酸背痛浑身发软,躺在床上好一会儿没起得来。   眼睛滴溜溜地盯着天花板, 心里暗暗想,阿念精神真是好啊, 昨晚折腾到凌晨一点多, 结果今早六点又准时出门跑步了。   跑到七点回来,洗澡换衣服便去公司上班了。   换衣服的时候, 她侧躺在床上困倦地抬了抬眼皮,瞄了眼自己的老公,那叫个精神奕奕、春风得意啊。   孙恬恬醒了以后又睁着眼睛在床上躺了半个小时,总算从床上爬起来。   她今天约了出版商谈漫画出版的事情,洗了个澡换上沈念深昨天给她买的新裙子, 化了个淡妆便出门了。   已经六月底了, 孙恬恬出门的时候又正好快正午, 烈日炎炎的,跟火焰山似的。孙恬恬怕热,刚从楼栋大厅里出来, 还没来得及迈出一步,瞬间被头顶火辣辣的太阳给吓退回去了。   楼栋大厅里有空调,跟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   孙恬恬看着外面明晃晃感觉能把人融化掉的太阳真想立刻坐电梯跑回家里去待着。   昨天半夜还下暴雨来着,不愧是夏天啊, 下一场暴雨, 温度能升高好几度。   孙恬恬这会儿格外想她的亲亲老公, 好想老公开车回来带她出门啊。   然而想归想, 这会儿沈念深估计正在忙,她哪有那么不懂事让沈念深专程开车回来送她出去。   小区很大,孙恬恬顶着烈日走了十来分钟总算走到了小区大门口。   她又被自己蠢哭了,这么大的太阳,她居然忘了把太阳伞拿出来。还有三个月就要举办婚礼了,她不想做黑黢黢的新娘啊!   好在一出小区很顺利就拦到了一辆出租车。   孙恬恬和出版社的总编姐姐约在环球广场的一间咖啡厅见面。   孙恬恬自打沈念深组建公司以后便退出了团队,这一年多大部分时间都宅在家里画漫画,从十八岁画到现在,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磨练,如今在圈子里也算是能叫得出名字的人了。   当然,《大唐盛世》的大火也给她这个原画师带了不少热度。   孙恬恬跟出版社的总编在咖啡厅里坐了三个多小时,初步谈妥了出版的价格和分成问题。   从咖啡厅出来,刚好四点。   半下午的太阳依然火热,孙恬恬走了一条马路,去对面打车。   地处市中心,打车的人很多,孙恬恬等了半天都没等到。   太阳照在她身上,烫得她脸颊手臂都快烧起来了。   然而她这会儿烦恼的不是热,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我要晒黑了!怎么办,我想当漂漂亮亮的新娘子啊!   她这会儿被太阳晒得头晕眼花,脑子里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正发呆,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电话是沈念深打来的,她忙接起。   电话那头,沈念深声音低低传来,“在干什么?”   孙恬恬一听见沈念深声音,顿时就委屈了,哭兮兮地诉苦,“老公,我好热啊。”   沈念深开车过来的时候,远远就见孙恬恬躲在路边一棵大树下,弯着腰,在挠小腿。   沈念深将车开过去,降下车窗,喊了一声,“恬恬。”   孙恬恬听见声音,急忙抬头。沈念深的车就停在路旁,他看着她,“过来。”   孙恬恬一见着沈念深,跟个在外面走丢了的小可怜似的,抱着个包急急忙忙跑来。   一上车,就扁着小嘴哭兮兮地跟沈念深诉苦,“刚刚那里好多蚊子,专门咬我。”   说着,就把自己的手臂伸到沈念深面前,“你看。”   沈念深拉住她手腕,目光落在孙恬恬手臂上,小手臂,手肘上,好几个被蚊子咬肿的大包。他眉心皱了皱,“怎么咬这么多?”   孙恬恬可怜巴巴的,“我也不知道。”说着,又把自己的腿也伸给沈念深看,“这里也咬了好几个。”   孙恬恬扁着嘴巴,特别可怜地望着沈念深。白皙的小脸被太阳晒得红彤彤的,额头上还有汗水。   沈念深看着她一副小可怜样儿,又心疼又有些想笑,从旁边纸盒里抽出张纸巾,抬手帮孙恬恬擦汗水,嗓音温柔,又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你是傻瓜吗?有蚊子怎么也不知道走远点,就由着蚊子咬你?”   孙恬恬委屈,说:“太阳太大了,也就树底下能挡挡太阳。”   说着,垂下头,别扭地嘟囔一声,“我不想晒黑嘛……人家马上就要结婚了……”后面半句,因为莫名有点不好意思,声音格外小,不仔细听都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不过沈念深还是听清楚了,他忍不住笑,帮她擦干汗水,食指顺势在孙恬恬额头上弹了一下,“傻子。”   孙恬恬:“……”   沈念深是要带孙恬恬去一个地方,去之前先把车停在能停车的地方,然后就下车去药房给孙恬恬买花露水。   孙恬恬手臂和腿上被咬了好多蚊子包,痒得不行。就沈念深下车给她买花露水那么点时间,回来的时候,孙恬恬已经把自己小腿上的一个蚊子包给挠破了。   她还想挠,沈念深眉头一皱,立刻按住她手,“别挠了,都流血了。”   他低下头,把孙恬恬的脚抬到他腿上,打开花露水往她小腿和脚踝上的几个蚊子包上喷。   花露水的凉意喷洒在皮肤上,孙恬恬顿时觉得舒服不少,不停说:“多喷点,多喷点。”   沈念深摇头,一脸无奈,“我怎么找了你这么蠢媳妇儿。”   出趟门居然被蚊子咬成这样。   孙恬恬噘了噘嘴,“反正都是你自己娶的,后悔也没用了。”   沈念深低笑声,抬头捏了捏孙恬恬脸蛋,说:“我是后悔,后悔怎么没早点把我的蠢媳妇儿娶回家来疼着。”   孙恬恬顿时被逗笑,开心起来,望着沈念深,“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沈念深把她手臂拉过来,往小臂和手肘上的蚊子包上喷花露水,边喷边说:“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半个小时后,孙恬恬被沈念深牵着走进了一家婚纱店,她这才知道,原来他是带她选婚纱的。   这家婚纱店她听说过,老板是在全球都非常有名的婚纱设计师,店里的每一件婚纱都是由她亲自设计。   孙恬恬是第一次来婚纱店,平时都只在电视上或者杂志上见过婚纱,觉得很漂亮,但是真的亲自身临其境,亲自摸到那漂亮的白纱,心情又完全不一样。有些说不住的激动,甚至还有些紧张。   尤其是当她将婚纱穿在身上的时候,对着镜子,看着身穿洁白婚纱的自己,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觉到她是真的要嫁人了,要嫁给她的阿念。   她对着镜子照了一会儿,抬头望向沈念深,“阿念,好看吗?”   沈念深早已经看痴了,好半晌没有说话。他就站在那儿,静静地看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走上前来,搂住孙恬恬的腰,他低下头,眸色深深地凝视着她,良久,才哑声说了句,“恬恬,我觉得我在做梦。”   孙恬恬弯了弯唇,看着沈念深眼睛,格外认真地说:“没有做梦,阿念,我要做你的新娘了。”   婚纱是沈念深花重金请这位全球闻名的婚纱设计师独家设计的,全球仅此一件。今天是打版,让孙恬恬试试喜欢不喜欢。孙恬恬喜欢得不得了,设计师当下便喊来两名助理给她量尺寸。   周四的时候,沈念深去B市出差,孙恬恬正好回家住几晚。   晚上一家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把那天在婚纱店试婚纱拍的照片给家人观赏了一下。   孙妈妈见到那婚纱店墙上的店铺标志,当即就很惊讶,“这家店的婚纱很贵的呀。”   孙恬恬点头,“是很贵,而且阿念专门请那位设计师帮我独家设计的。”   孙妈妈更惊讶了,看着女儿,好一会儿才说:“阿念对你真的太好了,你嫁给他,妈妈也就放心了。”   孙恬恬笑眯眯的,挽住妈妈的手,脑袋靠在妈妈肩膀上,“您放心吧,阿念真的对我特别特别好。”   孙妈妈笑,“看出来了。”   一个究竟有多喜欢那个人,不是靠说的,而是靠做的。日常生活里的一些小细节更能反映对方究竟有多爱你。   孙妈妈一直记得件事,就前不久,沈念深和恬恬回家来住。   恬恬那丫头刚买了双新鞋,脚趾被磨了两个水泡。   那天夜里,她给他们俩端点水果上去,就见沈念深打了盆水蹲在床边帮恬恬洗脚。   水泡破了皮,不能碰水,他洗得小心翼翼,洗完了又小心翼翼帮她擦药,不停问她疼不疼。   其实是很小的一件事情,可她当时在门口看着就是觉得格外感动。   她家恬恬能被沈念深这样的男人珍惜着,是她的福气。   婚礼定在十月十八,离婚礼还有半个月的时候,孙恬恬就提前紧张了起来,饭不肯多吃,怕胖,白天坚决不出门,免得太阳把她晒黑了,也不敢吃她最爱的火锅了,怕长痘痘,到了晚上,光是护肤就要花两个小时。   这些都没关系,但是孙恬恬每天吃很少饭这件事,在沈念深说了她很多遍之后依然不管用的情况下,沈念深终于克制不住地发了火。   这天晚上,沈念深特意提前下班回来,做了很多孙恬恬平时爱吃的菜,结果孙恬恬每道菜尝了一口就说吃饱了,碗里的饭还动都没动,放下筷子就准备下桌。她还约了程朵去做美容呢。   沈念深当时就火了,冷眼盯着她,“你今天敢就这么下桌试试。” 第106章   沈念深突然发火, 孙恬恬委实被吓了一跳, 动也不敢动了,就坐在那儿,眼睛圆溜溜地盯着他。   他们俩在一起六年,沈念深从来没有对她发过火, 没有凶过她,今天是第一次。孙恬恬头一次见他发脾气, 有点怕怕的,很小声说:“我真的吃饱了……”   “你是鸟肚子吗?”   孙恬恬:“……”   沈念深沉着脸不悦地看她一眼, 随后将筷子捡起来,重新递给她, “好好吃饭, 从今天起, 每顿饭必须吃两碗,不好好吃饭不准下桌,我守着你吃。”   孙恬恬一听, 顿时要哭了,“吃这么多,到时候婚纱穿不下怎么办?”   “穿不下就改。”   孙恬恬:“……”   孙恬恬怔了半天,随后扁了扁嘴, 伤伤心心地说:“可是我想漂亮一点。”   沈念深盯着她,半晌, 十分无奈揉了下眉心, 说:“谁跟你说不漂亮的?”   “……”   孙恬恬被沈念深守着, 总算乖乖吃完了两碗饭,菜也吃了不少。   吃完饭下意识摸了下肚子,鼓起来了。   她顿时伤心,幽怨地望了沈念深一眼:老公果然是她减肥路上的绊脚石!   孙恬恬原本想着在婚礼来之前瘦到八十斤,然而自从沈念深把她凶了以后倒也不敢不吃饭了。   沈念深担心她白天一个人在家不好好吃饭,于是自打那以后每天早上上班都把她捎带上去公司。公司食堂的伙食那叫一个丰盛,沈念深又特意交代厨房的大师傅每天做很多她喜欢吃的菜,每顿饭都守着她,不吃完真的不准下桌。   每天这样毫无节制地吃,导致的结果就是,婚期将近的时候,她不仅没有瘦到八十斤做个骨感的小美人,还比原来长了好几斤,突破她的历史最高,居然长到了九十二斤!   婚纱送回来的时候,差点真的没挤得进去,把孙恬恬给气的,好几天都不想搭理沈念深。   然而成功把自己媳妇儿养胖的某人倒是高兴得很。   孙恬恬其实一直很瘦,一米六几的人,之前陪着沈念深创业的时候,因为工作量和压力都很大,再加上天天熬夜,一度瘦到连八十斤都没有,身上全是骨头,特别可怜。   那时候沈念深每晚抱着她,他摸着她背脊嶙峋的骨头,常常心疼自责到整夜整夜地失眠。   后来日子好了,孙恬恬因为之前瘦得太狠,很长段时间都没办法长好身体。因为太瘦,连身体都变得不好,有一次例假连着两个多月没来,孙恬恬刚开始还以为是怀孕了,但是检查又没有,才知道是因为太瘦加上长期熬夜导致内分泌紊乱,月经不调。   沈念深心疼得不行,这两年花了很长时间给她调理身体,又是看中医又是请营养师,好不容易才把她养到八十几斤,身体也慢慢恢复到以前的状态,前阵子见她又成天瞎胡闹着要减肥,怎么可能不生气?如今总算养到了九十斤,自然比谁都高兴。   离婚礼还有两天的时候,那天晚上,孙恬恬在家里修漫画的出版正式稿。她为了把时间腾出来婚礼后和沈念深去度蜜月,这阵子一直在忙出版的事情,已经到了最后阶段,这两天就能完成了。   约莫七点钟,沈念深突然打电话回来,让她下楼,要带她去吃晚饭。   孙恬恬在电话里不情不愿的,小声说:“我今天下午吃了很多水果,可不可以不吃晚饭了啊?”   再吃婚纱真的要穿不下啦!   沈念深语气不容拒绝,“下来。”   孙恬恬:“……”   在吃饭这件事情上,孙恬恬跟沈念深真是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虽然很不想吃,但最后还是被沈念深逼着吃得饱饱的。   她现在忽然很想赶紧生个孩子,她估摸着有了孩子以后,沈念深大概就没那么多时间管着她了。   等她把这个想法跟沈念深说的时候,沈念深冷不丁地泼了她一盆冷水,“放心,等有了孩子,我会和孩子一起照顾你。”   孙恬恬:“……”   孙恬恬以为是要回家的,然而车子却一路朝着郊区的方向开去。   孙恬恬有些愣,望着窗外愈发地人烟稀少,惊奇地问:“我们不回家吗?要去哪里?”   沈念深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在路上行驶了四十分钟,进入了郊区的别墅群。   孙恬恬还没来得及惊讶,车子已经驶进了小区,往前开了十分钟,停在了一幢中式的独栋别墅外面。   院子里亮着灯,暖黄色的光,衬得夜色格外温馨。   房子外面有一个院子,院子不算特别大,但布局格外紧凑,有小亭子,有养鱼的湖,整个院子种满了花草,生机勃勃。   亭子是古色古香的设计,亭子里面是一张石桌,汉白玉打磨的四个鼓凳,亭子外面悬挂着两盏宫灯,格外美。   繁盛的花草中间还摆放着两张木质的摇椅,树上挂着一盏灯笼,灯笼的光照射下来,在摇椅上洒下寸寸光辉。   孙恬恬望着里面,震惊得完全说不出话来。   不是因为其他的,而是这栋中式的别墅,这个院子的装修、亭子、宫灯、花草、甚至摇椅都跟她以前画过的一幅画一模一样。   那时候沈念深还很穷,刚刚工作,住在那个破旧的巷子里。她暑假去找他,沈念深白天上班,她在家里闲来无事便画画玩。她忘了当时想到了什么,便画了下那幅画,沈念深回来见到,问她:“喜欢这样的地方吗?”   她当时笑眯眯说:“是啊,你不觉得中式的院子很漂亮吗?小桥流水,鸟语花香,等咱们俩结婚了,晚上就躺在摇椅上吹风看星星,岂不是神仙过的日子?”   她其实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后来那幅画不见了,她也没放在心上,没多久便忘记了。   可她做梦也没想到,沈念深竟然一直记着,在当时那样吃饭租房都成问题的时候,他竟然默默地记下了她想要的房子。   他那么拼命地工作,拼命地为他们的未来努力,他记得要给她买很多很多漂亮的裙子,记得她想要的房子。   沈念深牵着她走进去的时候,她看着满院子里繁盛的花草,看着花草间那两张摇椅,看着灯笼在摇椅上照下的金色光辉,徐徐清风吹拂而来,她眼睛一酸,忽然就掉下了眼泪。   她自己都没有刻意记住的梦想,沈念深却默默地记了这么多年。   她说的每一句话,她的每一个梦想,他都记得。   他记得她喜欢吃的东西,记得她每一个小习惯,记得她喜欢什么颜色,记得她喜欢听的歌,记得她喜欢的电影……   孙恬恬眼泪克制不住往外涌,像流水一样怎么都收不住。   沈念深抬手帮她擦眼泪,低声说:“本来之前就想带你来的,但是院子里的花还没有开,便又等了些日子。这些都是应季的花,等明年春天的时候还会开更多的,那时候应该会很漂亮。”   孙恬恬哇的一声就哭了,扑进沈念深怀里,眼泪将他衬衣湿透,“阿念你怎么这么好啊,你还瞒着我做了多少事情?”   沈念深笑了笑,抬手温柔地抚摸她后脑。   孙恬恬哭得不行,好半天才稍微止住眼泪,她抬起头,眼睛红彤彤地望着沈念深。   深夜寂静,孙恬恬眼睛一瞬不瞬望着沈念深,右手轻轻地覆在他脸上,她看着他,良久,带着哭腔,声音很轻很轻地说出三个字,“我爱你。”   话落,她忽然踮起脚,吻了上去。 第107章   房子已经完全装修好了,就连房子里的装修风格也都是按照孙恬恬的喜好。   孙恬恬还在上大学的时候特别喜欢粉色的东西,那时候还跟沈念深说等以后买了房子要把房子装修成粉色来着。结果这些年长大了几岁,又不喜欢太少女心的东西,反倒喜欢简洁清爽的白色。   她忽然想起沈念深几个月前忽然问她喜欢什么颜色的家具,她那时候还以为沈念深要给市区那套房子重新置办家具呢。于是就在网上挑了一圈,挑出一整套颜色格外清新的绿色,美式田园风,设计感十足。   她挑出来发给沈念深,以为他要换家具,结果等了几个月也没见他换,想着他当时可能就是随口问问,之后便也多想。   此刻见着屋子里的家具全是她当时挑的那些,心里又感动又有些想笑,回头望着沈念深,“你这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好了吧?”   她之前真的完全没察觉到。   沈念深笑,看着她说:“是我保密工作做得好吗?难道不是某人自己太笨了?   孙恬恬无所谓地笑,一边往楼上走一边说:“笨就笨咯,老公聪明就行了。”   孙恬恬上了楼,自行观赏房间去了。   她打开第一间房,房间很大,床也很大,还有八开门大衣柜,孙恬恬笑眯眯回头,“这是我们的房间吧。”   沈念深单手插在裤袋里,身体慵懒地靠着门框站着,闻言,唇角勾起丝笑,“你说呢?”   孙恬恬眼睛一弯,忍不住踮脚亲他一下,“特漂亮。”   她亲完,欢欢喜喜地往里面跑,下一秒,人就扑到床上去了。   床垫软软的,被褥也软软的,整个人好像陷进了一团柔软的棉花里,一躺下就不想起来了。   孙恬恬脑袋在柔软的被子上蹭了蹭,被子上面还有一股她喜欢的花香味儿,她喜欢得不行,突然抬起头,望向门口的沈念深,“这是我们的婚床吗?”   沈念深笑,嗯了一声,“喜欢吗?”   “喜欢,喜欢死了。”孙恬恬裹着被子在床上打了个滚,“都不想走了。”   沈念深从门口进来,走到床边坐下,伸手就将孙恬恬从被子里捞出来,带入怀里。   孙恬恬顺势搂住他脖子,主动吻他。   柔软的唇突然覆上来,沈念深微怔了瞬,“你……”   没来得及说话,孙恬恬柔软的舌忽然钻进来。   沈念深眼底眸色陡然一深,身下瞬间涌上一把火,大掌扣住她后脑,反客为主,更深地回吻她。   孙恬恬哪里是沈念深的对手,顷刻间就被夺走了主导权,刚开始还能回应他,但很快就被吻得无法呼吸了。她被沈念深压回床上,他身体倾覆下来,滚烫的手掌顺着她大腿往她裙底钻。   孙恬恬吓一跳,再继续可就收不住了,忙按住他手,含糊喊了一声:“停,停。”   沈念深手被孙恬恬按住,顿了下来,他微松开她唇,眸色深深地盯着她,“刚刚是谁主动的?”   他嗓音有些哑,显然有点动了情。   孙恬恬嘿嘿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是婚床。”   沈念深听言,眼里忽然染上几分笑意,“婚床怎么了?”   孙恬恬:“……婚床就是要结婚那天才能睡的呀。”   沈念深笑,刮下她鼻子,“今天饶了你。”   话落,便起身,将孙恬恬也顺势拉起来。   孙恬恬下了床,整理了一下裙子,她走到浴室望了一眼,浴室宽敞,打开灯,灯光亮得有些刺眼,诺大的浴室被照得亮堂堂的。   孙恬恬笑眯眯的,又关了灯转身回房间,八开门的大衣柜,她打开两扇门,脑袋钻进去望了一眼,回头笑嘻嘻跟沈念深说:“六个柜子都是我的,给你留两个。”   沈念深笑,“好。”   孙恬恬待在新房子里都舍不得走了,楼上楼下每个房间都逛了一圈,沈念深连儿童房和儿童活动室都准备好了。   回家的车上,孙恬恬坐在副驾驶,笑着逗他,“我有说过要给你生孩子吗?”   沈念深倒是毫不在意,听言也笑,“那更好,咱们俩就二人世界过一辈子。”   孙恬恬被逗笑了,而后又觉得很感动,她看着他,眼睛忽然又有些酸酸的,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就是心里突然很难受。   她将头轻轻靠在沈念深肩膀上,垂着眼睛,也不说话。   沈念深垂眸看她一眼,轻声问:“怎么了?”   孙恬恬摇摇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了一句,“阿念,你辛苦了。”   ……   婚礼前的头一晚,按照规矩,要宴请双方的亲戚。   沈念深两个月前就订好了酒店,当天晚上,孙恬恬家里这边的亲戚满满当当坐了十几桌。   他们家亲戚不算多,但也不少。   一些亲戚是远房来的,孙恬恬并不是很熟。   吃饭的时候,三姑六婆坐在一起就开始窃窃私语。   “男方那边好像没什么亲戚啊。”   “是啊,就前面那一桌,好像有些还只是朋友,不是家里的亲戚。”   有人压低声音,“我听说男方家庭还挺复杂的,我认识一人儿跟他外婆老家一个地方的,听说他妈年轻的时候在外头乱来,把全家人脸都丢光了,家里亲戚早就不来往了。”   “哎呀,真的啊?”   “可不是,而且啊……”那妇人忽然将声音压得更低,说:“听说这男方根本不是他爸的亲儿子,是他妈跟外头男人生的。”   “天啊,这话可不好乱说啊,照你这么说,可不是……可不是个野种么?”   沈念深正和孙恬恬过来敬酒,这妇人的话正好地传进他耳朵里,他身形微微一僵,握住酒杯的手不自觉地收紧,骨节泛白,连脸色都白了几分。   孙恬恬也听见了,顿时皱紧了眉,她黑了脸,有些想发火,刚要开口,沈念深及时拉住了她。   她抬头,沈念深对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没关系。   “这种出身也太……”那妇人没主要到正主来了,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身旁的人突然慌张地捣了她一下。   她一愣,还小声问了句,“怎么了?”结果一抬头,看见就站在桌前的沈念深和孙恬恬,人顿时傻了。   孙恬恬紧咬唇,狠狠瞪了她们一眼。   几个长舌的妇人顿时尴尬无比,一个个干干笑着,埋着头都不吭声。   原本是要来敬酒的,孙恬恬被气到了,拉着沈念深就走。   还剩下几桌没有敬完,孙恬恬不想敬了,很生气地拉着沈念深要去吃饭。   沈念深拉住她,低声说:“乖,把剩下几桌敬了。”   孙恬恬不想,莫名很想哭。她紧紧抿着唇,眼睛使劲睁着,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心疼沈念深受这种委屈,她比谁都了解他,这是他心底深处的伤疤,是他年少时的阴影,即便结了疤被他藏了起来,不代表听见这些话的时候不会痛。   她很想发火,很想把那几个人赶走,可今天是在宴请客人,她要以大局为重,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   沈念深见孙恬恬一直垂着头不说话,也不肯动,抬手温柔地摸摸她头,低声说:“恬恬,你是大人了,不要任性。”   孙恬恬眼睛一酸,突然就掉下滴眼泪,她立刻扭过头,迅速抬手擦掉。   虽然很快转过身去了,但沈念深还是看见了那滴眼泪,他心头忽然揪了一下。他看着她,良久,去牵她手,声音很低,“恬恬,我没事。”   孙恬恬还是被沈念深带着去把最后几桌敬了。   一整个晚上,孙恬恬都紧紧牵着沈念深的手,连吃饭都没有放开,连沈念深去卫生间她都牵着他,一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   到了卫生间门口,沈念深见孙恬恬还舍不得松不开,不由笑了,他忽然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孙恬恬的额头,看着她眼睛,低声笑,“要跟着我进去吗?”   孙恬恬愣了愣,不由抿了抿唇。   沈念深笑,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说:“乖,手松一下,我一会儿就出来。”   孙恬恬抿着唇,盯着他犹豫了下,随后才终于松开了他的手,小声说:“我在外面等你。”   “好。”沈念深笑着揉揉她脑袋,转身去卫生间了。   沈念深很快出来,孙恬恬立刻又牵住他,小脸绷得紧紧的,表情格外严肃。   沈念深低头看她,见她绷着小脸,忍不住笑,抬手轻轻戳了下她脸蛋,“笑一个。”   孙恬恬抿抿唇,总算抬起头来。   沈念深捏她鼻子,笑看着她,“笑笑。”   孙恬恬被捏得鼻子痒,总算笑了出来,她拉下沈念深的手,“不要捏我鼻子,鼻子捏塌了。”说着,还摸了摸鼻子。   沈念深见她终于笑了,牵住她手,一边往外走一边低笑说:“哪有那么容易塌,傻子。”   “……”   按着规矩,婚前头一晚孙恬恬得回娘家去住。   沈念深把她送到家门口,下车的时候,孙恬恬很舍得地抱住他,“不要太想我哦。”   沈念深嗯了一声,侧头在她耳侧亲了一下,低声说:“我明天早点过来接你。”   “嗯,我等着你。”   这天晚上,孙恬恬怕自己睡不着,明天状态不好,睡觉前还特意喝了一盒牛奶。然而即便是这样,也依然到半夜两点多才终于渐渐有了困意。   沈念深这晚却是整夜没睡,坐在床头,翻着手机相册。   他的手机相册里几乎全部是孙恬恬的照片,这些年换了好几个手机,照片从一个手机备份到另外一个手机,一张也舍不得删。   从他们俩刚在一起,十八岁到二十四岁,六年,上万张照片,还有很多平时抓拍的视频。一个手机装不下,便装在两个手机里。怕弄丢,电脑上,硬盘里,全部都有备份。   等过些时候,他打算把这些照片全部都洗出来,买个大的相册收藏起来。   上万张照片,沈念深一张一张慢慢地翻着,一直到天亮都没有翻完。   他收起手机,去浴室洗头洗澡。   沈念深去浴室洗漱的时候,孙恬恬早已经被捞起来化妆打扮了。   出门的吉时是早上十点十八分,和今天的日子一样。时间还算充足,所以孙恬恬的妆容和头发都做得格外精致。   刚化好妆,程朵突然跑进来大喊一声,“快点!他们要到了!”   孙恬恬还没穿婚纱呢,孙妈妈哎呀一声,叫道:“婚纱!快穿婚纱!”   几个人急急忙忙帮孙恬恬把婚纱穿上,到拉拉链的时候,居然有点困难。   孙妈妈有点着急,又叫了一声,“恬恬你是不是长胖了呀?”   孙恬恬赶紧深呼吸憋气,委屈巴巴地说:“都怪阿念啊,每天都逼着我吃很多很多。”   孙妈妈顿时笑起来,“你以前太瘦了,有阿念这么照顾你我也放心了,再吸点气。”   孙恬恬使劲吸气,婚纱穿不下的感觉……呜呜,好想哭啊。   沈念深那边没有什么亲戚,就几个好朋友,梁棋、刘贺、许厉,还有大学时候的几个室友。   因为出门的吉时是十点十八,婚礼的吉时是十一点三十八,中间时间太短,路上没有多少富裕的时间,所以也没有怎么耽误,沈念深来了以后,给父母敬了茶,便踩着吉时出了门。   上了车,孙恬恬才来得及跟沈念深说说话。   沈念深是自己开车,车里就他们两个人。   孙恬恬坐在副驾驶,一直看着他,越看越觉得,她的老公怎么这么帅呢。   看着看着就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跟个小花痴似的。   沈念深察觉到她视线,开车的空隙侧头看了她一眼,眼里含着笑意,“笑什么?”   孙恬恬笑眯眯的,“阿念,你今天特别地帅。”   沈念深不由笑了,这一笑,就更帅了。   正巧车子在红灯前停下,孙恬恬忍不住凑过去,搂着沈念深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沈念深低眸看她,她很紧张地问:“我的口红花掉了吗?”   沈念深看着孙恬恬睁得溜圆的眼睛,顿时没忍住笑出一声,“没有。”   孙恬恬弯了弯眼,“花了也不怕,我带了口红。”   说着,还扬了扬自己手里的小手包。   沈念深看着她,整个人完全痴了,他目光很深,就那么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孙恬恬对上他的眼神,笑嘻嘻说:“我漂亮吗?”   沈念深点头,抬手在她唇角轻轻揉了一下,目光格外温柔,“很漂亮,像个仙女。”   孙恬恬特别开心,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婚礼举办的地点就在临泉山庄,是沈念深当初跟她求婚的地方。   婚礼在花园里举办,整场婚礼从策划到场地布置,到场地摆放什么花,到宾客的伴手礼,细致到每一个小细节,所有的一切都是沈念深亲自操办的。   今天是天公作美,天气格外的好。   清澈湛蓝的天空,绿油油的青青草地,和煦的阳光,徐徐清风吹拂而来,夹着一缕阳光和草地的味道。   孙恬恬以为自己不会紧张,可当现场音乐响起,她挽着爸爸走上红毯,朝着沈念深的方向走过去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心好像快从喉咙口跳出来了。   沈念深就站在她对面,西装笔挺。   他手里拿着捧花,就那么挺拔笔直地站在那里。   司仪在说着煽泪的话,花园里安静得除了音乐和司仪的声音,听不见其他任何嘈杂声。所有人都在认真地观赏这场婚礼。   可是孙恬恬好像完全听不见司仪在说些什么,她很紧张,她的眼睛里只有沈念深。   她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   她看着他,脑海里忽然浮现出还在大学时期的沈念深。   那个格外坚定,发誓不会让她一直跟着他吃苦的男生。   那个一年到头都舍不得给自己买一件新衣服,却省吃俭用攒下好几百在她生日的时候给她买项链的男生。   那个半夜总是醒来给她盖被子的男生。   那个没钱打车,带她坐地铁,却始终将她牢牢护在怀里,不让任何人碰到她的男生。   那个爱她胜过爱自己的男生……   过去的点点滴滴早已经牢牢镌刻在心上,成为记忆里无比重要的回忆。   孙恬恬看着西装革履站在对面的沈念深,六年来的风风雨雨在脑海里像慢电影一样一点一点地浮现出来。   她眼睛酸酸的,快要忍不住掉下眼泪来。   走近了,孙爸爸将女儿的手交给沈念深,格外慎重地叮嘱,“恬恬是我们孙家的掌上明珠,从现在起,我把她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待她。”   沈念深眼神格外坚定,“您放心,我会把恬恬看得比我的命还重要,一生一世好好爱她照顾她。”   这是沈念深对恬恬家人的承诺,孙爸爸十分欣慰,拍拍他肩膀,转身下了台。   孙恬恬听见沈念深那句“比他的命还重要”,原本强忍着的眼泪忽然就忍不住掉了下来。   婚礼的程序并不复杂,父母致辞,给父母敬酒,再到新人宣誓。   到了宣誓环节,司仪却没有像传统婚礼那样问新郎是否愿意娶新娘为妻,而是按照沈念深的吩咐恭敬地将话筒交给了他。   孙恬恬和沈念深面对面站着,她看着沈念深拿起话筒,忽然又有些紧张,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音乐声关闭了,在这种重要的时刻,下面坐着的亲朋好友们也全都将注意力放在了台上,所有人都格外专注,没有任何人发出半点声音,整个花园安静极了。   沈念深拿着话筒,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格外专注地看着站他面前,穿着白色婚纱的他的妻子。   过了不知多久,他才终于拿起话筒,嗓音低低的,开了口,“在我二十岁那以前,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世上除了外婆以外还会有人爱我。的确,我没有父亲,没有母亲,我好像生来就注定要孤独一生……”   孙恬恬听到这里,眼里一酸,眼泪就克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外婆坐在下面,望着自己的外孙,早已经泪流满面。   旁边孙妈妈听着,也心疼地抹了抹眼泪。   沈念深看着孙恬恬,又继续说:“直到后来,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我灰暗的人生才终于有了一束光。是你给了我很多从未感受过的爱,是你让我的人生变得多姿多彩充满意义,是你让我感受这个世界还有那么多美好的事物……”   他顿了顿,眼里已经克制不住地泛起泪光,“我没有办法形容我有多爱你,可如果我的人生里没有你,我可能会没勇气再继续活下去……我们俩在一起六年,这六年里,有五年的时间我几乎没有让你过过一天好日子。其实我们早就该结婚了,让你等了这么久才终于让你穿上婚纱,真的很对不起……”   孙恬恬哭着摇头,眼睛鼻子都红了,脸上的妆也花掉了。   沈念深说:“以前没能好好照顾你,幸好我们未来还有很长的时间在一起,我会好好爱你好好照顾你,这一生都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孙恬恬听得泪流满面,她点着头,不停地擦眼泪,泪眼朦胧地望着沈念深,哑声说:“我也有话想对你说。”   话音刚落,司仪立刻送上来一只话筒。   孙恬恬握住话筒,她眼睛里蓄满了眼泪,一开口,眼泪便掉了下来,她顾不上擦眼泪,就这样望着沈念深,哽咽地说:“阿念,我不管你是谁,不管别人怎么议论你,不管你贫穷还是富有,不管年轻还是老去,我都会永远永远地爱你。过去的二十年你活得很孤独,我没办法让时光倒回,去陪伴那时候的你,但是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未来,还有二十年、四十年、六十年,我会好好爱着你好好陪伴你守护你,你再也不会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她看着他,泪流满面,“阿念,我很爱你,比你想象中还要爱很多很多。”   她话音一落,沈念深眼里的泪水突然忍不住,他抬手将她抱住,低头的瞬间,滚烫的眼泪就落在了孙恬恬肩上,哑着声音,哽咽说:“恬恬,我爱你。”   孙恬恬回抱住他,眼泪从眼眶里止不住地流出来,“我也爱你。”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