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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俗人一枚_分节阅读_第353节
小说作者:瞎半身   小说类别:都市娱乐   内容大小:4.24 MB   上传时间:2018-02-17 00:22:48

第757,火葬场

  唐建,林文健,廖小清,孙丽,曾思琪,韩琳,钟嘉慧等十几个梁娅同学的到来,让清冷的家里多了分热闹的生气。每个人都走上去和梁娅拥抱,让她节哀。梁娅红肿眼睛着点头,想哭,但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韩琳,周书几个平时快嘴快语的女生在王勃眼神的示意下,又去安慰程文瑾,尽量捡些轻松的说,什么小时候自己的爷爷奶奶去世,她们不懂事,和表弟表妹们在一边哈哈大笑,像家里办喜事一样的疯玩,结果被大人打,教育,然后才明白遇到丧事要严肃,不能笑的。两人一唱一和,说得有趣,倒是把从昨天到现在眼角就没干过的程文瑾给逗笑了。

  不过是含泪而笑,笑中带哭。

  这却是王勃希望看到的状态。还是和他上辈子的经验有关。上辈子母亲离世办丧事的那几天,如果有人在身边,不断的陪他说话,悲伤和哀痛就会隐藏起来;而一当他独处,周围一旦变得安静,亲人逝去的伤痛便会如洪流一样泛起,将他淹没,难以自拔,恨不得自己也跟着死掉。王勃之所以叫一大帮人回来,就是为了把程文瑾和梁娅身边的气氛闹热闹一点,不让两人感到孤单。程文瑾是外地人,现在又辞了职,并没有多少交心的,可以安慰她的朋友。而她远在魔都的父母,哥姐,要明天才能坐飞机赶来。

  上午九点,梁经权的大哥打来电话,让程文瑾和梁娅回乡下去,灵堂已经设好了,道士也请了过来,还差一张遗像,他们没有弟弟的照片,让程文瑾找一张去照相馆放大带回去。

  程文瑾找了一张梁经权的两寸免冠半身照。出门之前,梁娅和她妈妈将昨天晚上买的黑纱拿了出来,亲自给梁娅的十几个同学别在了手臂上。两母女自己也在头上披上了一挂长长的白布。

  老话说,“要想俏一身孝”,昨天晚上天黑还不觉得,大白天再看戴着一头白孝的程文瑾和梁娅,那种凄苦柔弱中的绝世风情,当即把王勃看得一愣,心头涌出一股异样。

  但马上,王勃便开始在心头暗骂,骂自己不是东西,都这种时候了,脑海竟然冒着大不敬的龌蹉的画面,实在是“十恶不赦”,“罪该万死”。

  之后出门,一行十几人坐三辆车去照相馆放梁经权的遗照。王勃的桑塔纳从昨天到现在一直就没离开过梁家;唐建找的则是她妈工商局的一辆金杯,说是可以多拉几个人;而孙丽,则直接把他老汉儿现在的座驾皇冠开了过来。班上其他尚不知孙丽底细的人见了,无不侧目,看孙丽的目光都有些变了。孙丽自己倒是落落大方,毫不在意的样子。

  在照相馆放遗照的时候,老板问程文瑾是要黑白照还是彩照。

  “这个,还有彩照吗?”程文瑾疑惑的问。

  “有啊?怎么没有?而且是越来越多了。毕竟比起彩照来,黑白照冷不丁的瞧一眼,实在是有些吓人。”照相老板说。

  程文瑾还在犹豫,王勃便在一旁小声的开口:“程阿姨,就给梁叔放一张彩照吧,没那么冰冷,看起来也要温暖,那个……音容宛在一些。”

  这个当然也是王勃上辈子的经验之谈。当时母亲死后他就选的是彩照。后来他一个人,每当遇到艰难的时刻,他都会将母亲的遗照取出来看一看,对着照片说说话,那个时候,他便感觉母亲音容宛在,仿佛就在他的身边,给予了他继续走下去的莫大的勇气。如果是黑白照,他便不一定“敢”了,虽然那是他妈,但夜深人静,天人永隔之下,也难免会感到恐怖。

  当王勃带头,开着三辆车来到梁经权农村老家的时候,不论是梁经权的父母,哥哥嫂嫂,姐姐姐夫,抑或是其他的亲朋好友,都有些吃惊。

  而当看到三辆车里面走出来的都是一群“孩子”之后,就更是吃惊了,私下里纷纷议论,猜测着众人的身份。

  下了车后,对着摆放在堂屋中梁经权的遗照,以王勃为首的十几个学生纷纷取香,点燃,拿着香作揖,三鞠躬,顺便嘴里念念有词,说两句“梁叔叔走好,别挂念”之类的话。

  王勃在为梁经权上香的时候,看着对方那张由两寸放大到12寸的遗照,便把昨天晚上想的,要照顾好对方的妻女和理想中的情/人默默的在心头念了一遍。除了这个,对着这位从认识以来便一直和自己作对,看自己不起的男人,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道士所看的梁经权的最佳遗体火化日便是今日,而最佳下葬日,便是明日下午的某时某点,几乎和上辈子王勃母亲火花,下葬的道士看的“黄道吉日”一模一样。王勃不由邪恶的想到,这些道士,哪里是在看什么黄道吉日,分明是生意好,所以短平快,早点弄完了事,好赶下一场买卖。

  不过王勃旋即又一想,这样短平快的快节奏未尝不好,真来个什么七日后下葬的话,那才是要把人搞死。葬礼对身边的家人来说,是极其耗神的事,能够短平快,高效率的把丧事办完,对道士来说不耽误他们找钱,对亲属来说则是一种解脱。毕竟,人死不能复生,不论怎么的悲哀,人都要朝前看,继续的或平淡,或精彩的活下去。

  由于下午就要去火化梁经权的遗体,简单的吃过午饭,梁娅和她母亲,以及父亲这边的十来个至亲好友,包括火化前给梁经权开路的道士,便坐着王勃找来的三辆车,直奔位于光汉小汉镇的火葬场。这次,除了开车的三个司机,也就是王勃,唐建和孙丽之外,英语沙龙的其余之人就没有跟着去,而且也不合适。不过,王勃担心梁娅到时候承受不住,就叫梁娅班上的芦苇和李倩茹跟着一起去了。其余的人则邀约着先回了四方,等晚上的时候再过来吃饭。按照四方这边的习惯,白事的宴席也要吃两顿,下葬前的晚上吃一顿,第二天中午再吃一顿。

  到了光汉的火葬场,王勃,唐建,孙丽,芦苇和李倩茹五个外人都留在外面。王勃已经是第三次来了,唐建爷爷死的时候他来过一次,所以并不觉得有什么。三个女生却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好奇的同时不免有些畏惧,也不敢到处乱跑,寸步不离的呆在两个男生的身边,让唐建嘲笑不已。三个女生当然要反击,笑闹间,恐怖阴深的气氛倒是为之消了一大半。

  再一次的来到火葬场,不过并非以某个死者亲人的身份到来,王勃的心情便有些奇妙。看着那高耸入云,终日冒着黑烟的烟囱,听着四季不断的哀乐,夹杂着一阵阵因悲欢离合而产生的撕心裂肺的大哭,王勃感觉自己对于生死又有了一层更深入的认识。小时候,他是一个极其怕死的人,母亲的去世,解开了他怕死的绳索,觉得死亡也并非那么恐怖,生对某些人来说也并非那么值得留恋,不然为何有“生不如死”这个词?上辈子一度亲自结束掉了自己的生命,把上帝赋予自己的生命重新还给上帝,不想继续在这只让他感到悲哀的人间玩了。但冥冥之中,却自有天意,上帝老人家不想他英年早日,让他又重活了一次,而且是重活在风华正茂,对这个世界充满无数想象,拥有无数可能性的高二。

  “所以,生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抬头仰望那直上云霄的烟囱以及由柴油和人的遗体混合燃烧所剩下的灰尘,王勃自己问了自己一句。

  当然不会有任何答案。这种关于生死的终极问题,哪怕人类中最顶尖的脑袋,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但是,不论如何,好不容易重生一次的我将更加的珍惜生命,敬畏生死,这却是肯定的!”

  五人在停车的地方等了一个多小时,然后就看到悲哭的梁娅,抱着装着他父亲骨灰的骨灰盒,泪流满面的朝王勃走来。

  王勃急忙迎上去,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两母女迎到自己的桑塔纳上,芦苇和李倩茹想跟着一起进他的车,也被王勃赶到了另外两辆车上,只让梁娅的大伯和大娘坐了进来。王勃当然是无神论者,但是,骨灰盒这种东西最好还是让几个女生离远一点,免得她们晚上做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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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8,下葬,最后的告别

  再次回到梁娅爷爷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过接近五点了。在城里溜达的林文健,廖小清等人也返回了过来,排着队,一一对着盖着红布的骨灰盒又上了一次香,在一个火盆内烧了些钱纸。

  烧纸的时候,王勃把心头想对梁经权说的话默念了一遍,这次的话语有所改变,王勃对梁经权说:

  “梁叔,我现在发现,一切悲剧的根源大抵都源自于仇恨,你恨我,我恨你,你报复我,我再反过来报复你,冤冤相报,无穷匮也。你如果当初对我以诚相待,对我不那么仇视,以一种宽容的眼光来看待我和小娅的关系,想必你也不至于招致如此的祸事。这祸事,六分是天意,一分是我这个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人对历史车轮的拨动跟改变,但另外的三分,又何尝不是源自于你的傲慢和不宽容啊?结果害人害己,自己身死的同时还陷自己的妻女于无尽的悲伤之中。

  “所以,梁叔,我是会吸取你的深刻教训的。不轻易树敌,时时刻刻怀着一颗宽容和感恩之心,以最大的善念去看待身边的每一个人。”

  五点半过后,陆续有更多的人到来,除了梁经权老家的亲友,他在永城中学的同事,同学,学校领导,包括听闻此事后教育局的一位副局长,也是王勃曾经见过的周敏周副局长,都来了,为其上香,烧纸,敬献花圈,并慰问梁经权的遗孀。

  不知道是不是王勃自己阴暗的心理作祟还是怎么的,当梁经权的顶头上司,永城中学校长,一位五十几岁,腆着肚皮,一脸富态的家伙又是抓手,又是拍程文瑾肩膀的让她“节哀顺变”,“莫要难过”的时候,王勃总是感觉这家伙动机不纯,是在占程文瑾的便宜。之后,王勃看这家伙就没了好脸色,也把他前不久才对梁经权说的要“以最大的善念去看待身边的每一个人”的承诺忘到了九霄云外。

  吃过晚饭,亲友们开始一一告辞。告辞的时候,王勃特意观察了那位大肚子校长的表现,发现这***的再一次重复了他前不久对程文瑾抓手,拍肩的动作后,王勃便觉得自己刚才的确没冤枉这家伙:

  这***的,的确是个地地道道的色鬼,二流子!上梁不正下梁歪,梁经权对姜梅起逮猫心肠,或许就是受到了他上司的影响,也想有样学样。

  “老色鬼,你就继续乱伸你的狗爪嘛,终有一天老子要把你那双狗爪子跺了喂狗!”王勃恶狠狠的想。

  英语沙龙的一帮人也开始告别,由于在乡下,这个时间也坐不到班车了,三个开车的人便只有充当车夫,一辆车分几个,把众人送回去。唐建和孙丽负责送七班的人,王勃则负责送八班的钟嘉慧和梁娅班上的芦苇和李倩茹。

  不过,当王勃一一把三女扔在各自家属区的门口时,三个女生却死活要让王勃下车,“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把她们都送到各自的家门口为止,看得王勃大笑不已。

  其实,当他最后把钟嘉慧送到家门,自己下楼梯返回的时候,面对黑峻峻的楼梯,没多少灯火,也看不到几个人影的小区,王勃自己也感觉他的脊背有点发凉,周围任何一个响动都会让他寒毛乍立,屏吸敛气,有种拔腿就跑的冲动。

  因为明天下葬,今天晚上作为遗孀、女儿的程文瑾和梁娅就需要为梁经权守灵。王勃上辈子为自己的母亲守过灵,知道其中的滋味,整个晚上不眠不休,道士超度作法的时候还要跪好几个小时,磕无数的头,绝对是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上辈子,几个舅舅和几个娘娘是陪他一起度过的。为了度过难捱的慢慢长夜,舅舅们还拿出扑克打了好几个小时的扑克,当然其他也有打麻将的。总的来说,四方这边的风俗是越来越把丧事当喜事办,俗称喜丧,所以守灵的时候打扑克,打麻将都是可以的,并不会当成是对死人的不敬。

  王勃担心程文瑾和梁娅这个守灵的晚上有没有人陪,她们受不受得了。但他作为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外人,实在没有留在那里的理由。想陪那两娘母一起度过,但也是“心有余而理不足”,只能祈祷她们一切安好了。

  这天晚,王勃再一次让曾萍陪他躺在了一张床上。抱着女孩柔软,温暖,带着好闻香气的身体,王勃比上次冲动了好多,很有些想要,但最后还是以无上的毅力硬生生的克制住了。于情于理,他都不应该在这种时候干那种事。

  第二天一早,王勃开车去双流机场接程文瑾娘家的亲戚。程文瑾的父母,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都会亲自过来,另外一个哥哥和姐姐则因为单位那里实在请不了假,只带了口信和红包过来。王勃这次要接的便只有四个人,倒是不用再喊唐建或者孙丽和他一起了。

  在蜀都的双流机场,王勃接到了程文瑾的爸妈和哥姐。王勃还从未见过程文瑾的娘家人,一见之下,发现不论程文瑾的父母还是哥姐,仪表都相当的不俗,谈吐也颇为雅致,看来,雍容美丽的程阿姨,包括她那仙女儿一样漂亮的女儿,都不是基因突变,而是来自于祖上优良的遗传。

  回四方的路上,王勃大致向四人介绍了梁经权意外的经过,当然版本和梁经权父母和哥姐听到的一样,又说了程文瑾和梁娅目前的状况以及梁经权葬礼到现在的进展。说完后,后面便传来阵阵的叹气声,都是一副唏嘘感叹的模样。不过,除了程文瑾的母亲双目通红,流着眼泪,用王勃听不懂的上海话悲叹自己的小囝囝和外孙女命苦外,梁娅的外公,舅舅和娘娘倒是没有流泪。

  自己父母和哥姐的到来让程文瑾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又是一场大哭。梁娅的状况也差不多,和自己的姥姥抱头痛哭。梁娅的姥姥抱着比自己高了好多的外甥女连声安慰,说姥爷,姥姥,舅舅和姨娘都来看她们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别悲伤,别难过了。

  英语沙龙的十几个号人这天再次过来,帮着梁娅和她的妈妈忙上忙下,干些力所能及的事。

  中午,吃过午饭之后,道士开始念经作法,弄着下葬前的准备。两个身穿土黄色道观服装的年轻道士,拿着木剑和符篆,嘴里叽里咕噜,念念有词,时不时点燃手中的符篆,又叫一群至亲的亲人围着一棵用土装在盆里的小树跑来跑去,间或让他们朝盆中扔钱,当然都是毛票和块票,整个场景,犹如跳大神。上辈子王勃自己就被道士像指挥听话木偶一样的做过这样的一番名堂,或者说仪式,当时还不觉得有什么,只是麻木的动作;现在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到一群人被两个只有二十出头的道士戏耍,心头却只感到滑稽,有一种人被猴子耍的荒谬念头。后来王勃才清楚,这种仪式的项目可多可少,包括念经超度的时间,也是可长可短。多少和长短的依据,则是钱的多寡了。每个项目都是明码标价,看主人的选择,但一些基础性的项目却是不能少的。当然,主人家和道士交谈之前,道士都会让主人家尽量多选项目,说选了之后,亡魂更容易上天堂,儿孙后辈也更容易受到保佑。

  这自然都是鬼扯了。

  一番跳大神的表演之后,接下来就是送葬。送葬不会直接抬着骨灰盒去墓地,总是会沿着墓地绕一大圈,意思是让亡魂在下葬之前,再走一次他的家乡,看看生他养他的山山水水,故老乡亲。

  送葬队伍由道士和几个吹吹打打,敲锣打鼓的乐队开道,后面紧跟死者的至亲,便是抱着自己父亲遗像的梁娅和她的母亲程文瑾,后面再跟着梁经权的哥哥姐姐,侄儿男女等人。再后面,则是远一些的来宾,这个没什么要求,想去送死者一程的都可以跟着去。

  王勃当然是要去送梁经权最后一程了,便跟在队伍的最后面。唐建,廖小清见他这个当大哥的跟了上去,自然也不会落下,也跟着一起同去。队伍走走停停,逢山开道,遇水搭桥——这当然是理论上的,遇到路口或者河湾的时候,通常由走在最前面的人放挂鞭炮,把沿路的大鬼小鬼惊吓跑,为新鬼开路。当然也有说是给大鬼小鬼们打招呼,拜码头,让他们手下留情,莫欺新人。这个就看你怎么理解了。

  反正都是哄鬼的勾当。

  整个送葬的巡游,持续了约莫一个小时,最后来到一片坟地。外人就不必进去了,但可以远远的看着。

  于是,在王勃远远的目光中,那两年轻道士又是一番跳大神,拿着木剑胡比乱画,又是在将要埋骨灰盒的坑中烧纸,又是掐破雄鸡公的鸡冠子洒鸡血,一番装神弄鬼,最后才让梁娅把他父亲的骨灰盒放进去,堆上黄土,累成坟茔,在坟上插上坟飘,在四中围上花圈。

  到此,整个下葬仪式差不多就完了,只剩下烧灵房子。

  烧灵房子是在坟地旁边的一块空地上。灵房子是由竹蔑和彩纸糊成的纸房子,一个纸质大别墅,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里面冰箱、彩电、洗衣机、空调,沙发各种家电家具,乃至汽车,佣人都是有的,当然也是假的,纸做的,还是用来哄鬼用。

  当这幢宽大,阔气,只有富豪才能享受的别墅被一把火点燃的时候,便意味着整个下葬仪式的结束。火光熊熊燃烧,把一切变为灰烬。有风吹过,带着火星的灰尘便四处漫天飞来,吓得离得过近的不少看客赶紧跑开。

  王勃也离得很近,他却是没跑,目光一直看着那已经变成了一团火的灵房子。火光飘摇中,有个面孔在巨火中隐现,那是梁经权的面孔。梁经权的面孔随空气的流动幻化成不同的形状,但不论怎么变,都能看出那是一张含笑的面孔。这次的笑却不是嘲笑,而是微笑,会心的微笑。会心微笑的梁经权看着王勃,嘴巴一张一合,仿佛在说:

  王勃呀,这次我走了,真的要走了。小娅和文瑾就交给你照顾了,她们是我这辈子最为重要,也最为牵挂的人,你要好好的对待她们——你承诺过我的哟?我会在天上看着你的。

  再会吧!希望下辈子我俩不再彼此厌弃……

  “梁叔叔——”王勃对着火光喊出一声,毫无所觉间,已是泪流满面。

第759,上海虽大,只是他乡

  一个人的去世,对至亲的人来说,只要不是冷血动物,毫无疑问都是无比悲痛的。但不论难过也好,还是悲伤也罢,随着时间的流失,一切都将成为过去。逝者已矣,生者将依旧或幸福或不幸的继续苟活于人间,逆水行舟,继续前行。

  梁经权葬礼后的第三天,程文瑾的哥哥和姐姐便告辞离开。离开之前,两人问了妹妹程文瑾以后的打算,对她说,现在梁经权已经走了,她的工作也丢了,四方已经成了她的一个伤心地,与其呆在这里睹物思人,伤心难过,不如带着梁娅落叶归根,返回上海,换一个环境。至于她在上海的工作,梁娅的读书问题,她都不需要操心,一切由哥哥姐姐们来想办法。

  这话是在程文瑾为大哥二姐所办的践行宴上两人对程文瑾说的,当时王勃也在场。程文瑾哥姐回去也是打算坐飞机,去双流机场赶机还需要麻烦王勃开车再送一趟——自然不是程文瑾开口要求,而是王勃自告奋勇,主动请缨的。中午吃饭的时候,程文瑾便让王勃留了下来,一起吃个便饭。

  程文瑾的哥姐这么一说,她的父母立刻开口附和,劝自己的小女儿带着外甥女返回上海算了。梁经权一走,她在这边便举目无亲,没有任何一个亲人。她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孤儿寡母,被人欺负怎么办?回到上海,有父母,有哥哥姐姐,万一出个什么事,也不至于鞭长莫及。住的地方也不用愁,两个哥哥和姐姐都买了房,她和梁娅回上海之后完全可以和他们两老口住在一起,既热闹,对于小娅未来的发展来说,也比呆在西南这个小城要好得多。

  对于程文瑾这个他们最爱,最疼的小女儿,梁娅的外公外婆心头一直都有一种亏欠。曾经的程文瑾在五个兄弟姐妹当中,学习最好,天生丽质,人才也最棒,本以为会有最大的出息,哪晓得遇人不淑,她自己也倔强,结果一个大城市出来的漂亮姑娘,却远嫁他方,自毁前途,嫁给一个农民的儿子,呆在无人问津的小地方,一呆就是十几年。两个老人一直是为自己的小女儿感到不值,也心怀愧疚的。

  以前,梁经权尚在,一家三口虽不富裕,但也和和美美,作为父母的他们自然不好说什么。

  现在,梁经权走了,只剩孤儿寡母,两个老人自然不忍自己的女儿和外甥女继续这么见不到天日,看不到未来的“蹉跎”下去,暗淡自己的人生。

  王勃一听梁娅娘娘舅舅和外公外婆的话,当即犹如被大冬天被人泼了一盆冷水,手足冰凉!

  程文瑾和小娅要离开四方回上海么?那……那自己怎么办?自己的文学工作室和音乐工作室怎么办?王勃呆呆的看着坐在他旁边的程文瑾,目光不舍,表情黯然,犹如一个即将被父母抛弃的孩子。

  程文瑾低着头,一时间也没说话,任大哥、二姐以及父母在耳边不停的说着离开四方回上海的各种好处以及继续呆在四方的各种坏处。程文瑾的二姐见程文瑾没什么表示,看了坐在他旁边的王勃一眼,干脆用上海话说:

  “文瑾,你和小娅未来的发展倒是其次,未来的事情毕竟也是说不清的;但是,我们不能眼睁睁的看你这个幺妹留在这里受人欺负啊?你看看,梁经权才刚埋了两天,可谓尸骨未寒,他老家的人就来争家产了。你是他合法的妻子,小娅也是跟着你在,于情于理,公交公司赔偿的五万块钱也是应该交给你,他老家的人凭什么要分一半?还有,亲戚朋友们送的礼金,我看到梁家人也在收,最后却是没有还给你,是不是?这完全就是在欺负人啊!梁经权这才刚走,梁家人就已经不把你当自家人看,你要是继续呆在四方,还不知道以后会受到怎样的欺负呢!”

  程文瑾的二姐这么一说,她的哥哥和父母也跟着附和,说人死灯灭,除非是有血缘关系的人,否则时间一长,人家也会把你当外人的。这跟你有没有孝心没多大的关系,人性使然。

  由于几人说的都是上海话,王勃也听不懂,但看几人的语气和表情,肯定还是在劝说程文瑾离开四方去上海。这让他焦急不已,坐立不安,但却无可奈何。在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上,而且还有程文瑾的父母,哥姐在,他是没有什么发言权的,只能由程文瑾自己做决定。

  程文瑾一直没开腔,端着小碗用筷子朝嘴里刨着饭,似乎是在思索。过了一会儿,眼角的余光扫了眼王勃,却看到这家伙呆若木鸡,一脸的黯然,当即把她吓了一跳。

  程文瑾放下手里的碗筷,抬头看着对面的父母和哥姐,缓缓的说:

  “爸,妈,大哥,二姐,谢谢你们的好意。上海虽然是我的故乡,但却不是小娅的故乡,小娅的故乡在蜀省,在四方。她的同学,朋友,她儿时的记忆,周围的一花一木,对小娅来说,都是她一辈子难忘的记忆,带有其他任何地方都替代不了的感情。四方虽小,却是吾乡;上海虽大,只是他乡!所以,爸,妈,大哥,二姐,回上海的事,就不必再提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程文瑾一只手悄悄的伸向王勃桌下的膝盖,拍了拍。她本来只是想给这小家伙一个安慰,让他放心,她这个员工不会炒他这个老板鱿鱼的。不料王勃却犹如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的紧紧抓着她的手。程文瑾当即一惊,就想挣脱,但王勃却不如她愿,死死的拽着。程文瑾的语言和动作让王勃犹如三伏天吃了个冰激凌,大爽,刚才的失望,黯然,乃至隐隐的恐惧立刻烟消云散,不翼而飞。表情也跟着一变,转瞬间变得光彩夺目,阳光灿烂。王勃用自己另一只空余的手给程文瑾的母亲用汤勺舀了块炖得稀溜耙的猪蹄,放在老人家的碗里,恭敬的说:

  “姥姥,吃块猪蹄吧,这猪蹄炖得耙,而且清淡可口,适合您老的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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